隔天姜可再去找青青给她讲故事的时候,居然发现潘伟躲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们。
姜可跟青青讲了,青青倒是不记仇,让姜可把他喊过来一起玩。
姜可有点不乐意:“有我陪着你还不够吗?”
青青摇了摇他的手:“人多热闹一点嘛,再说你也不能总跟我一个瞎子一起玩吧?我又不能和你一起跑跑跳跳。”
“青青!我就乐意和你一起玩!我以后长大了娶你做媳妇,我以后会成为厉害的医生,你做了我的小媳妇,我就能免费给你做手术啦!做了手术青青就能看见啦,到时候谁还敢叫你瞎子,你就扑上去蹭他一身鼻涕!”
本来因为姜可的话而感动的哭泣,听到最后一句话,女孩破涕为笑,掐了他一下:“你才蹭别人一身鼻涕呢!”
姜可看到女孩笑了,放下心来,冲着盯着他们的潘伟招招手,小胖墩颠颠跑过来,一脸的嬉皮笑脸:青青,可可,你们在玩什么啊?
青青:我们在讲故事/姜可:不要叫我可可!
姜可尴尬了一下,青青又说了一遍:“可可在给我讲故事。”
潘伟看着脸色不虞的姜可轻轻地嗫嚅了一句:“可可对不起”
姜可面色发红,眼神到处乱瞟,就是不看潘伟。
潘伟继续可怜巴巴地说:“可可我都道歉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姜可还是不说话
青青急了,扯扯他的袖子。
姜可小声飞快地说了一句:“原谅你。”
“那我可以继续喊你可可吗?”
姜可又不说话了。
青青又着急了,去扯他的袖子。
姜可突然故作暴躁的说:“可以可以随便你喊别扯我袖子了!”
青青笑了:“可可又害羞了。”
潘伟以为姜可不喜欢自己,正失落,听到青青的话,微微一愣,欣喜若狂地捧起姜可的脸:“可可,你是害羞了呀?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姜可没有防备被两只魔爪抓了个正着,心里默默想:我确实不喜欢你。
但是这话说出来,他估计又得哭着回去找他妈,姜可就忍了忍没说。只是拍开了他的爪子,犯了个白眼。
潘伟却愣在了原地:“可可,你长得可真漂亮”
“笨蛋!漂亮是形容女孩子的!你应该说可可长得很帅!”青青笑着说。
得到未来媳妇夸奖的姜可骄傲得不得了。
潘伟却摇了摇头:“不对,就是漂亮。”
“可可长得很漂亮,比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还要漂亮。”
“呸!你才见过几个漂亮的女孩子!”姜可不爽道
“爸爸上次带我去了北京!我看到好多漂亮女孩子呢!”
“你去北京了呀?”青青欣喜道“快给我讲讲,你去天安门了吗?看到毛主席了吗?看升旗了吗?去长城了吗?”
“青青,你一个一个问,”潘伟无奈道“我记不住的”
小孩子的话题就是好转移,他们很快就不再纠结于到底是姜可漂亮还是女孩子漂亮,但姜可看着把青青逗得哈哈大笑的潘伟就生气,总觉得自己在青青心中的唯一地位被撼动了,蹲在一边也不说话。
潘伟扭头看到气鼓鼓的姜可,还是觉得对方比自己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还要漂亮。
“青青,就像姜可现在这样。”
青青笑着喊姜可,要姜可给她摸一摸。
“我们刚说到潘伟在水族馆看到河豚,他说,就像你现在一样。”
“像我一样?”姜可愣了一会儿,品了一会儿没感觉到像骂人,又气结的鼓起腮帮子自己生闷气。
生气的可可更好看了。潘伟一面偷偷瞟着姜可红了脸,一边应付着小姑娘千奇百怪的问题。
我将来要娶一个和姜可一样漂亮的女孩子做媳妇,放在家里天天看着!潘伟这么想着,又觉得要找到和姜可一样漂亮的也许还挺难。
眼前不就有一个?他直接娶了可可做媳妇不就好了?
“可可,我以后娶你做媳妇儿好不好?”潘伟脸红红的去拉姜可的手,被姜可一巴掌打开:“不好!”
“为什么啊”潘伟瘪瘪嘴又要哭。
“不许哭!”姜可凶巴巴地吼他,吼得潘伟的眼泪打转就是不敢掉下来,姜可抓抓头发,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凶了,又解释道:“我已经跟青青说好要娶她当媳妇了!所以不能给你当媳妇啦!”
青青连忙应声:“对!我将来要做可可的小媳妇!”
姜可笑眯眯地拉着青青的手,整张小脸漂亮得不行。
潘伟看着他俩拉着的手就别扭:“没事呀,青青做可可的小媳妇,可可做我的小媳妇,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
“可以吗?”青青惊讶地睁大眼睛,无神的双眼看上去让人心疼极了“可以这样吗?”
“呃当然可以!”潘伟硬着头皮说到,他其实也不太清楚。
“可可!”青青开心地扯着他的袖子,“答应潘伟吧好不好?”
“青青!”姜可无奈的让她松开自己的袖子。“可可要娶青青当小媳妇的啊。”
“可是那又不妨碍可可做潘伟的小媳妇!”青青反驳道,看姜可半天没反应,又委屈的小声到“这样青青就有可可陪了,可可也有人陪了。”
姜可被磨的没办法,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潘伟开心地一蹦老高,围着姜可媳妇长媳妇短地一直叫,姜可被他喊的心烦,又吼了他一顿才让他安生。
晚上回到家,姜洛瑶看儿子心情不错,还哼着小歌,问他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姜可想了想昨天潘伟他妈才刚来撒泼闹事,也没敢说他又有了一个小伙伴,就摇了摇头。姜洛瑶当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也就抿嘴一笑没再追问。
姜可突然想到一件事:“妈妈,你知道河豚吗?”
姜洛瑶心生奇怪:“那是一种很可爱的鱼,怎么了?”
姜可支支吾吾道:“青青之前在书上看到的啦,我觉得奇怪”
姜洛瑶向姜可招招手,拿出一张纸给姜可花了一只河豚:“可可,喏。”
姜可拿过来一看傻眼了,这个肥肥的像气球一样的东西哪里像鱼了?确定不会浮不起来吗?哪里像自己了?自己有那么丑吗?
姜可气得又鼓起了腮帮子,却让姜洛瑶伸了一根手指戳漏了气。
“妈妈,好丑”姜可瘪瘪,要哭不哭的模样。
“哪里丑了?明明这么可爱!”姜洛瑶捂嘴笑“像我的可可一样可爱。”
连妈妈也欺负我,姜可更想哭了。
“可可,你知道吗?河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把自己吹成一个球,来吓唬敌人。可他本身的攻击性很弱。”姜洛瑶指着纸上那只球跟姜可说“总是有人贪恋河豚肉质鲜美而去捕捞,每年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因为误食没有处理好的河豚肉而中毒死掉。河豚啊,看起来很可爱,却意外的毒性很强啊。”
姜可那个时候年纪小,对妈妈的话都似懂非懂,长大一点后每每在挣扎之中老是会想到妈妈小时候抱着他说的那些话,总觉得妈妈的话别有深意。
这个女人经历了很多,放下了很多,也看透了很多。
姜洛瑶把姜可抱进怀里坐好,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可可,妈妈找个工作吧?”
“嗯,可可听妈妈的”
姜洛瑶失笑:“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你又听不懂。”
姜可是听不懂,可是他也发现,再也没有那么多叔叔来自己家里找妈妈玩了。
姜可怕妈妈寂寞,也不愿意出去玩,就呆在家里陪着妈妈。
姜可乖乖窝在姜洛瑶怀里露出一个小脑袋看她抄抄写写。
妈妈写的字好漂亮啊,姜可感叹,妈妈写字的手也好漂亮。姜可仰起头在妈妈下巴上“啾”一下,可可的妈妈最漂亮了。
姜洛瑶被姜可亲了一下,知道姜可窝在自己怀里无聊了,可是让他出去玩他也不愿意,索性就把抄写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拿出一本书,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地教姜可读。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姜可知道姜洛瑶有一箱宝贝,锁在一个红木箱里,除了姜可谁都没给看过。那一箱子装的全是线装古籍,是姜洛瑶还是一个大户人家的深闺小姐时的爱好,是姜洛瑶再怎么想也回不到的过去。
姜洛瑶之前只是过段时间就把书拿出来,仔细吹掉灰,摩挲两下,又放回去,珍惜得不得了。而现在,她指着书上的一字一句,教姜可读着连年征战的金戈铁马,读着世间姻缘的啼笑皆非。
那段时间是姜可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可惜有时候幸福不是靠你自己撑着就能一直存在的,得来需要许久,毁掉只要一夕。
就在某天晚上,姜洛瑶抄写完成一天的工时量,抱着姜可指着书给他讲故事,突然踹开门闯进来的醉醺醺的男人彻底把幸福的日子终结了。
村长家的独子,一向是个偷鸡摸狗游手好闲的混混子,这天晚上喝了点酒,寻思着好久没来姜洛瑶这里找点乐子了,就晃晃悠悠的过来了。
他喝的其实不多,但就是头脑有些不清醒,再看到油灯下映得姜洛瑶的脸没有了对男人的曲意逢合却更显了几分冷淡的艳色。
被美色一冲,他大脑更不清醒了,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把姜可一巴掌甩翻在地上,伸手就把姜洛瑶的衣服刺喇撕烂了,抱着她就啃,姜洛瑶死命挣扎叫骂,却被男人狠狠甩了几个耳光打得头晕眼花的趴在床上。
男人解开自己的裤带就急汹汹地往上凑,姜可被吓得连姜洛瑶哭喊着让他出去都没有反应,还是姜洛瑶狠狠地把水壶砸在他脚下冲他叫骂让他滚出去,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转身跑出家门。
救救我妈妈,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他抓着每一个遇到的人央求。
你妈妈怎么了?
有个叔叔在我家里
然后那人就摸摸他的脑袋,让他自己在外面玩一个钟头再回去。
她不愿意啊她不是自愿的啊姜可带着哭腔地说。
没人理他,没人信他。
姜可去挨家挨户地跪着敲门。
求求你们救救我妈妈她被叔叔打得好疼。姜可死命的一家家拍着门板,求求你们了,她不愿意的她改了的你们救救她
没有人愿意给他开门,甚至有人隔着门板阴阳怪气地说:没见过改了的鸡就不是鸡了,赶紧滚赶紧滚。
姜可还是跪着大力地拍着门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求你们救救她我给你们当贱狗你们救救她我愿意当你们的贱狗
里面的灯突然就熄了。
那是姜可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绝望。
他抽抽噎噎地回到家,却不敢跨进门口一步,屋里面的惨叫声和咒骂声那么清晰,姜可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哆哆嗦嗦地蹲在门口流眼泪。
妈妈对不起呜呜呜可可没用
里面的男人声音恶毒淫秽,啪啪的耳光声刺得人耳朵疼。
“婊子就是婊子,天生就是让人操的命!”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读两本书就以为自己是大小姐了?”
“老子跟你说!你就算把上下五千年都背下来,还是得乖乖伺候老子这根鸡巴。”
“嘿,你别说,老子这根鸡巴还没有操过文化人的逼呢”
“来,让老子看看,操!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快给老子的鸡巴读来听听!”
屋里肉体撞击的声音和惨叫声不绝于耳,姜可捂着耳朵都还是能听到撕心裂肺的叫喊。
妈妈对不起可可太没用呜呜呜
“你念不念?念不念?老子操死你!”
然后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女人的声音。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什么英雄狗熊,听不懂听不懂,换一个。”
姜洛瑶发出一声惨绝的笑声后,再也不肯发出一个声音。
“不愿意念,那就专心吃老子的鸡巴吧”
然后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肉体撞击的啪啪声。
姜洛瑶再没有发出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