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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岫说“前世”,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一个非常庞杂的故事,庞杂到,云无岫自己也不能窥得全貌。不过拥有上帝视角的看客我们,可以知道。
故事要从二十年前开始讲,那一年,云无岫三岁。
某一天,上一任无镜先生死了,预知的能力就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在那之前,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家庭美满,父母疼爱,他有着孩子的天真无邪。
早慧的云无岫并没有大张旗鼓地炫耀他的能力,但还是被一些不认识的人带走了,带到了这三川城的忘机楼,被剥夺了原来的名字,继承无镜之名。
年幼的云无岫立刻明白了,原来如此。
然后他在忘机楼中阅读了大量前任们留下的手札,很快掌握了这项能力的运用方法,同时承担起了这个名号下该承担的责任。
他也是才知道那神圣的祭天大典是徒有其表,无镜,无镜,简直是赤裸裸地嘲笑世人的愚昧。
“无镜”似乎对隐藏身份和行踪极为重视,明明身怀异能却活得分外小心谨慎,戒律以及各位前任的手札都最是强调了这一点:无镜无法更改自己的死劫。
他是个聪明的善于思考的孩子,他不明白凭什么别人的命可以改,自己却不行。但是他不敢随便尝试挑战天道,因为忘机楼的史料上清楚记载着这些敢于尝试的先驱们如何莫名其妙暴毙的结果。他想,这或许就是天道赋予无镜能力的同时,从他们身上剥夺走的权利了。
通过那些手札的描述,云无岫发现自己的能力好像也是历代里相当强的极少数了。
这里强行解释一波“无镜先生”的能力。前面虽有提到,但碍于这个世界的科研进度尚且缓慢,云无岫自己也是连蒙带猜一知半解,再有一些需要隐瞒,能传达给杨九的内容就更模糊了。
咳!
——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觉得这件事好似梦中发生过?
似曾相识。
对此专家给出过很多的解释,什么片段式记忆,无意识记忆,错视现象,等等。这些解释大都把问题推给了我们的大脑,说是一种记忆储存的操作失误。
但还有一种不同的说法是,时空好似一条杂乱盘曲的线,当这条线的过去某一点与未来某一点在轨道上十分接近时,点很可能产生一瞬间的错乱,让过去在点的你的意识,也就是能量粒子,与点的你快速置换。这个过程快速得几乎不能被察觉。但是当你再一次顺着正常的时间轨道走到点时,看到熟悉的情景,那些沉寂在深处的记忆就被唤醒了。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能量粒子不稳定的孩童时期和思维活跃的一类人群。
不同于其他学说把问题归结在记忆存储失误,在这一种假说里,时空错节的发生成为真实。那么,也就真的为“预知”提供了基础。
然而不同于其他人自己跟自己置换能量粒子,无镜这类人是把现在的自己与未来的别人做一次置换。能量粒子的置换只是一少部分,所以无镜也只是获得了一点视听共享的能力,而不能接管别人身体的其他功能。
只是不同于毫无所觉的被置换对象,无镜根据自己能力的高低,对这种置换拥有一定的掌控力。他们不需要再一次亲临未来用熟悉的画面唤醒记忆,他们能清楚记得自己在别人身体里时的所见所闻,而且还能控制置换时间的长短,并且主动选择置换的人和时空线的距离。
但纵然能力强如云无岫这极少一部分“无镜”,那也不可能一次超过一分钟,并且不可能看到好几十年后的未来。毕竟他们做出预言时就是给了别人以及他们自己改变原有轨迹的机会,时间积累得越长,变数就越多,每一个差异都可能形成一个平行时空,当这些平行时空绞成一团乱麻了,他们如何能用自己的能量粒子抵御那错乱的时空,安然地来去?
嗯,平行时空什么的这又是另一个话题了,这里暂且不表。
话归正传。
云无岫预知得多了,当然也就不可避免会通过别人的眼睛“看到”自己的未来。
在他看到的未来里,自己是少年的模样。但是他没有听到别人叫那个“自己”为“无镜先生”或者“神官大人”,也是,自己的真容都露出来了,想来肯定是捏造了假的身份。
他听别人叫自己云无岫。他蛮喜欢这个名字的,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为自己取的,后来才知道,那是佑王爷为自己取的。
佑王爷,安陵佑。
他其实完全不知道这个皇子,那个时候他除了皇帝安陵昊宇以外,其他人连名字都叫不出几个来,或者连存在都不大知道,因为神官除了预知,必须远离世俗,更要远离朝政。这不仅是历代皇家帝王的希望,“无镜”们自己也希望如此。前面说过,他们活得非常小心翼翼,又怎会愿意深陷政治权力的泥淖呢?
浮月山中落日岛,天池未央神龙殿。
其实“无镜”并没有像众人以为的那样终日住在神龙殿中,而是生活在忘机楼。这事,只有当代皇帝和忘机楼知道。
第一次“看到”未来的安陵佑,是他四岁那年装模作样祈求神谕时,偷偷借那些跪着的官员们的眼睛预知未来打发时间时看到的。
少年模样的自己被另一个少年揽着亲吻,那一幕吓坏了四岁的他,差一点就在大典上露了馅,还好有面具掩饰,遮住了他惊骇又疑惑的眼,遮住了他羞红的脸。后来他越想越是羞恼,既然自己通过别人眼睛看到,那说明那个少年竟然当众狎戏自己吗?好生不知羞耻!
通过预知了未来,在少量的时间内“历经”了大量他人起起落落的人生,即便还是个四岁的孩子,云无岫的心智也远远超过了这幅稚嫩躯体该有的标准。
而且书香世家出来的云无岫还是个相当知礼守节的乖孩子。
他好像“记恨”上了那个孟浪不知羞的少年。
他选择性地无视了被亲吻的自己,那一脸的欢喜与爱意。
不论是出于愤怒还是什么,云无岫无法不去在意这有关自己的未来,“看”的多了,他就知道那个亲吻自己的少年正是当今受宠的九皇子安陵佑了。可惜九皇子居于帝都,自己居于三川,自己预知安陵佑需要用到的“眼睛”不在身边,他便只能倍加珍惜祭天大典,仪式走得越加磨蹭。大概这些人看他还是个孩子,反正不影响预知,没人会多说什么。
后来,他用了一年的时间了解到了自己与那个“安陵佑”之间种种的大概,又用了近两年的时间离开忘机楼,潜藏在帝都,得到更多的“眼睛”去丰满故事的细节,他越看越是心惊。
他甚至与安陵佑擦肩而过好几次,想要通过安陵佑这个当事人的眼睛去看未来,但所有画面在那少年荒淫秽乱的一段时期过后,就戛然而止了。云无岫猜测,大概因为安陵佑就像自己一样在某一刻得到了某种能力,那种能力豁免了自己的能力吧。
至于安陵佑的能力,当然就是那能飞天招雷的神鬼手段了。
我们姑且称没有被云无岫后来干预过的最初的世界走向为“前世”,那么,前世那个时候,安陵佑并没有被叫做神子,更没有什么龙傲天。
而云无岫以为的“安陵佑在某一刻觉醒了能力”的猜测,其实只是因为“那一刻”没有第二个人看到,所以云无岫也不能“看到”。是以,因为这个错误的猜测,他后来也走了不少的弯路。
那么真相是什么?
真相是,需要害死安茹雪所有亲子才有机会登帝的安陵烨,命他安插在安陵佑身边的易南杰亲手将安陵佑推入湖中,伪装成意外落水身亡。
我们知道,杨九的穿越时间和地点可以说是“固定”的,那就是安陵佑那与他相似度极高的能量磁场在堙灭的瞬间,其逆向磁场吸引了正向磁场的他出现。
所以那一刻,安陵佑死了,杨九出现了。
比“今生”提前了三年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所以,云无岫在几年前想通过安陵佑的“眼睛”去预知未来,彼时的安陵佑又如何能看到自己死后的未来?
杨九经历了一场爆炸,穿越了时空的壁障,跌落在湖里。人造人的身体抵御了爆炸和时空的风暴,能量被大量消耗,智能导航处于沉睡中。杨九能想不能动地沉在水底,懵逼自己不就是在市中心被车撞了一下吗,哪来的河的?难道肇事者以为自己死了所以把自己沉尸准备毁尸灭迹?
哦哟,杨九出离愤怒了。╰_╯
好在水和阳光都是他的能源,有能直接吸收的水资源,他很快就吸收满了1%的能量格,能够活动了。而那几句响在耳边的电子女音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了:
“进度1%,人造人4869号启动运行模式,-9769导航系统置于后台开启自动修复。导入业主信息姓名:杨天胤”
得到行动能力却并不知道自己已然穿越的杨九,第一件事就是按下所有疑惑,先游上岸,躺在湿漉漉的水草上,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能量的补充没有间断,但杨九并没有去注意那些细节,他所有的震惊都放在了自己完好的腿上。然后是抚摸到自己尚显稚嫩的身体,以及映着湖水看到的英俊的脸。
原来是借尸还魂?
那脑袋里的那个声音是什么?人造人?又为何知道那个名字?
杨九有好多问题,但是没有人能为他解答。或者在此之前,他更应该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杨九不知道自己在哪,但应该在某个旅游区吧,因为他看到湖面上有几艘古香古色的船。他心想,自己要赤身裸体的走进人流如织的旅游区,估计很快就能上热搜了,所以他想等到晚上再行动,顺便继续安抚自己这颗小心脏。
但他不知道,身为“安陵佑”的他正在被大量侍卫搜寻,然后就在他上岸不到半个小时的时候,就被人找到了。那些人跪在地上叫自己九皇子,给自己穿上他这辈子没穿过的上等丝绸,杨九没傻白甜地还能以为这是某个剧组啥的,既然能“借尸还魂”,那自己为什么不能穿越呢对吧?他那些个小说不是白看的。
于是杨九乖乖地被迎了回去,一言不发,就装是受惊过度了吧,他怕自己被发现是掉包货。皇子呢,他虽然不爱看宫斗剧,但最起码的危机意识还是有的。
然后他多了个妈,那妈在28岁的杨九眼里可说是成熟又漂亮的姐姐,叫他有点心猿意马。不过这妈略烦,每天跟他讲自己那个可怜的被人害死的哥哥,让自己一定要为哥哥报仇。
然后他多了一院子的床伴,从十一二岁的小嫩苗到二十几岁的各款美人,然实在叫他消受不起,因为踏马都是男的!男的!他现在如此抢手一枚高富帅好吧,十五岁(杨九没有初始年龄设定,只默认是未成年态,安陵佑这年刚好是15岁)的小屁孩个子还不算高,但他这身份这样貌这发展潜力,他喜欢软绵绵香喷喷的妹纸啊,他可再也不要去将就男人了!虽然这些男人比他当乞丐时睡的女人都美,比他现在见到的大多数女人也都美。
但是有条件了嘛,哪个直男想搞男人呀!
可叫杨九遣散后院他也不敢,怕行止怪异惹人怀疑。虽然在小白醒后他知道自己有了多粗一根金手指,可难得摊上这么个身份,杨九想好好玩玩——在这一点上,“前世”和“今生”的杨九都一个样。最大的区别是客观的,那就是开局的游戏背景不同了,一个从江湖开始,一个从朝堂开始。
杨九是个聪明的,哪怕他不去跟人打听,他通过别人对自己的态度,和乔装上街听到的某些流言,他也知道自己的“原身”是个什么货色。小小年纪纵情声色,性情乖戾,强抢民男啥的,这要杨九为了不去贴合形象,他也不愿意。所以他低调了很多,低调是低调,也足够惹人注意了,佑王爷在自己那优秀的哥哥死后,作为安皇后唯一的子嗣,本来就是个话题体质。
有人想到杨九被发现时的造型:板寸,裸奔,又没要人命,这些行为很带有警告羞辱的意味。安家和皇室花了大功夫没找到凶手,借机整治了一番看不顺眼的人。而别人猜测“安陵佑”因为这次经历心灵受创,成长了点。
对“安陵佑”的变化最喜闻乐见的就是安茹雪,她几番试探下,很快就迫不及待地提到要杨九纳女子进府的事。杨九心里那叫一个美,不过还是忍住了。你说受了点惊变得沉默低调还可能,突然从弯变直那也太假了。但这种考量还不是最重要的,杨九更多是觉得自己还没有摸清局势,贸然为自己增加“子嗣”这一块砝码,恐怕会引出一些人的忌惮进而过早对还没有站稳脚跟的自己出手。
杨九发现除了他那个本来最有可能即位的哥哥安陵宸之外,其他的皇子也是不遑多让的优秀。就连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那个不受宠没背景还体弱多病的七皇子安陵烨,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实那个人伪装的很好,但耐不住杨九有外挂啊!依旧被他取名叫小白的智能导航告诉他,这个人身怀内力——要知道,很小就被收养在安茹雪身边的安陵烨哪里能得到安茹雪请师父来为他教习武功呢?而且病弱也是装的,小白说那少年体内养着一只虫,或者在这个世界该叫蛊,这种蛊住在血管里影响脉搏,干扰医生诊脉的结果。
因为知道是骗人的了,杨九想起自己之前那傻兮兮的关心,心里郁闷对方是不是表面一副感零涕泪的样子,转过身就在笑自己傻逼。
然后杨九开始装作更关切的样子,企图拉近一下距离。怎么说这位有野心有演技还卧薪尝胆,一看就是小说里的主角或大设定,跟这种人走近了不愁没剧情玩呐!
但是越接触杨九就越不喜欢这人。他虚伪,虚伪不要紧,装孱弱装可怜都行,毕竟杨九知道这人在演戏,可杨九发现这人他没脾气,没个性!就是那种你打他一巴掌,他也能不当回事,回头等他得势了也不见得会给你打回来,他会权衡打你还是不打你的利弊完全是目的导向型的人格,为了他最终的野望,他可以忍耐住一个人最起码的情绪和欲望!
杨九最不喜欢这种人,和那少年多说句话都觉得压抑。最后就是,滚他妈的主角剧情点,老子不稀罕!
他不再刻意交好安陵烨,只暗暗留意这只潜伏的狼。
不过安陵烨的存在还是给了杨九一个改变,那就是杨九叫小白收敛了自己超出正常人类的那一部分能力,宫廷阴谋神马的,斗的就是脑子,自己开着外挂玩实在太没劲,缺乏刺激。
杨九毕竟是假货,他并不能完全信任安茹雪和安家,所以打算认真玩游戏的他决定建立自己的势力。而假借着寻欢作乐的表象,杨九勘查起了帝都的局势,准备从俗套的酒楼妓院赌坊做起。
然后有一天,他在街上撞到了一个少年,少年才13岁,长得俊秀,气质温润清雅,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准备招兵买马招贤纳士的杨九自然和人家成为了朋友,他问那少年的名字,那少年一瞬的失措后有些吞吞吐吐:“无,无名我没有名字。”
杨九忍了笑,心想,本来观对方的谈吐见地,他差些都以为这位里子里的“灵魂”是个成年人了,却原来就是个故作老成的孩子呀,怕不是哪家偷跑出来的贵公子,没想会跟人攀谈起来,遇事也缺些应变,连这么拙劣的谎言也说得出来。
他并不戳穿,也觉得两人间该是心照不宣的。于是他笑说:“既然无名,不若我给你取一个好了?”
“好啊。”
没想少年一口应下,杨九当时便诧异了一瞬。不过也没当回事,只当是个小小的调侃互动,于是认真想了想取个什么名字好,自己肚子里那点墨水,哪里取得出什么高雅的名字来
暗囧的杨九无语望天,看到了天边漂泊的几片白云。忽而就觉得,姓云好了,也衬这个气质出众的少年。云,云什么呢
“云无岫,怎么样?”杨九低头问。
云无心以出岫,杨九也不知道自己那点浅薄得可怜的诗词积累怎么突然诈了尸,但他很满意。
少年对他莞尔一笑,说这个名字他很喜欢。
这个十三岁的少年云无岫,是那个从四岁起就通过预知“认识了”杨九的云无岫,也是那个虽然预知了未来却谨遵教诲不曾改变世事轨迹的云无岫。所以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是由这个人所取,但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毕竟取名的画面他不曾“看到过”,是以他才不知如何应对地撒了那样一个拙劣的谎,却没想,还是这个结果。
只不过,这个结果是顺应了预知前的,还是改变后但殊途同归的?
云无岫熟练运用这项能力近十年了,也不能说完全参透。千因万果,如同一团纠缠难分的丝线,谁也分不清,说不明。
再然后,一来二往,杨九就喜欢上这个少年了。
别鄙视他恋童,就连杨九他自己每每一想到云无岫的年纪也是汗颜不已,但只要那少年坐在自己面前,他就会有一种与同龄人相处的错觉。或者说那是一种更矛盾的感觉,因为他会见到对方偶尔露出比寻常少年还要天真懵懂的情态,但有时又会觉得对方好像个淡泊睿智的垂暮老人。这种矛盾,其实无疑更吸引人。
也别奇怪杨九他自诩直男还能把节操抛弃得这么快,就如他“今生”能那么快且自然地喜欢上月弦一样,杨九是一个无比忠诚自己感受的人,当他发现一个人引发了自己的好感,他不会紧攥着自己是直男的借口自欺欺人,只能说在遇到一个吸引他的同性之前,他确实更喜欢香软美丽的女人。非要觉得这道理牵强的话,那就当他是个双吧,反正在杨九心里,被吸引就是被吸引了,这与对方是男是女不重要。只不过如果是女性,那也就不是个耽美故事了。
虽然这种心情过渡得很快,但要杨九接受自己是个基佬,他自己也小小纠结过一番,但那都过去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了,呵呵。
他喜欢上云无岫,确实和他喜欢上月弦,在某种程度上近乎雷同。同样是一个高洁清贵的灵魂,是那么地吸引他这个曾深陷最肮脏卑劣之地的人。
当然,吸引杨九可以是一类人,但要杨九喜欢上这一个人,还得是那个人自身的魅力。无疑,月弦和云无岫都有这样的人格魅力。
而这一世,原本行走在正常轨道的这一世,杨九从帝都降世,他遇到的是云无岫。
云无岫十三岁这一年出现在杨九跟前,只是因为一直默默关注安陵佑的他知晓这人性情大变恐怕是获得了那种能力,想要亲眼来看看与以前有何不同。而在他的预知里,自己也差不多是这时间遇到了对方。
杨九也怀疑过云无岫接近自己是不是别有目的,但他自信就算情况再糟,自己最起码也有保全自己的能力,不然,可着实愧对自己这么粗大的金手指了。
而其他人对于突然出现在杨九身边并与之交往密切的这位“富商之子”也没有过多关注,毕竟九皇子好那一口人尽皆知。
至于那个捏造得近乎天衣无缝的身份,忘机楼这点能量还是有的。
除了泡泡小美男,杨九也没忘自己的“宏图大志”,他的商业帝国也渐渐开始考虑扩张出去了。只是大概遭了一次落水的暗算,安茹雪对他的监管更加严格,自己在帝都偷偷摸摸搞出这点家业已是不易,再想在这个节骨眼明目张胆地离开帝都那是决计不用想了。
为此,杨九不得不断了带云无岫“出游”的想法,只能减少每日出门溜达的时间,制造出一种宅在家的假象,也不论别人对这种假象作何猜测,再应付过安茹雪的一次询问,然后就开始偷溜的计划。先是每晚每晚飞来飞去,再渐渐把白日的时间也投入了进去。他现在命人一概不得靠近自己的院子,连三餐送来的食物都会被他培养的暗卫解决掉。
离开帝都,除了扩张生意,杨九接触到了更多关于江湖的事,竟也玩得有点乐不思蜀。,
而朝廷那边,安茹雪和安家自然极力推举杨九上位。那些和安家不对付的势力便一直拿杨九不是皇长子、年幼不堪重任的理由咬住不放。安陵烨势力尚且单薄,既没有能量站到明面上与安家撕破脸对着干,又决不能松手让安陵佑上位,不然那个位子要么空着,要么再想把已经坐上去的人拉下来难免就要落得个篡位的名声,授人以柄。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任何一个皇帝希望自己在史书上是这么个评价。所以安陵烨一直暗中助其他几位皇子与安家周旋,竟也能周旋个半年。
只是到底“国不可一日无君”,安皇后便开始暂理朝纲、垂帘听政了,这是其他皇子们所能接受的最大的让步了。但这之后,一场场针对皇子们的谋杀和刺杀拉开帷幕。
不是说长幼有序么,九皇子前面也就只需要再死几个人而已。
帝都陷在一片血雨腥风当中。
在杨九到这个世界的半年后,他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亲卫。那个少年亲卫武功很高,只不过在明面上需要藏拙。但云无岫却是知道,他早“知道”,也得杨九信任而被告知。
那亲卫叫栖梧。
杨九告诉他,这人是他救下的,并且替对方报了屠灭满门的血海深仇,然后他就获得了一只沉默寡言但貌似忠心耿耿的护卫。
名字也是他起的。为何叫栖梧,杨九暧昧又煽情地对云无岫说:“因为你的侍卫叫凤箫,凤凰非梧桐不栖,你我是一对,你我的侍卫当然也要配成对。”
他当然不是要撮合凤箫和栖梧,于杨九而言,这就像现代的情侣连牙刷都要买情侣套装一样。还好这话他没说出来,不然云无岫那吃人花一样的侍卫知道自己在杨九眼里是牙刷一样的地位,怕又得在自己小男朋友跟前给自己上眼药了!
对的,凤箫很不喜欢杨九,觉得这人碌碌无为,名声荒唐,除了一个好身份好皮相,哪里也配不上自己主子。要不是有些话不能说,他真想告诉杨九自家主子的真实身份,好让对方自惭形秽跌落到尘埃里去。,
那时的凤箫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还没有修炼成以后那个披着林妹妹皮子却修着腹黑学的狐狸妖精。
按说,凤箫比云无岫这个主子长得还要漂亮,栖梧更是几乎与杨九形影不离,这样两个优质男人也在杨九身边转,他那么没节操的人为何不出手?好吧,其实不管你信不信,杨九其实真的在某些方面有自己的坚持,“今生”若不是离歌步步紧逼,杨九也是真的打算和月弦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在意识到无法尽善尽美后,他才有那么点破罐破摔的觉悟。
这一世他没有遇到离歌,他还没有露出本质。
但他知道离歌这个人,而且单方面的对对方颇有好感。因为他的生意难免会遇上帝耀这个对手,他是新锐,人家是盘踞十几年的霸主,虽然没见过面,但生意场上交过几次手后,两世算来也是商业新手的杨九难免要在帝耀手里吃上几次亏,这不免就把对方记恨上了,但也生出了点对手的胜负欲和惺惺相惜。因为这点小怨恨,在知道离歌是个叫帝耀颇为头疼的对象后,杨九自然对那位神偷夜枭很是满意了。
朝堂的波诡云谲叫安茹雪支持起了杨九赖在家里不出门的做法,如此就方便了杨九有更多的时间在外边浪,越浪越久,越浪越远。
然后有一天,他认识了一个叫郝岩的男人。
不论“今生”还是“前世”,赫连都延都对杨九的身体一见钟情。这一次,或者说原本的初见,杨九手里没什么要紧事,对这位气度形貌都很是不错的人物还算客气,双方都有意交往,友情迅速升温。但赫连都延可不是个对床伴耐心的主,虽然越接触越觉得除了床上关系他也不介意与这位优秀的少年多点深入交往。
因为这一次杨九一来就是以安陵佑的身份活跃在众多人的眼皮下,他当然不能突然一下让自己变成青年的模样,是以他此次见到赫连都延,还是个少年,不过影响也不大。
没有“今生”那样发现赫连都延的秘密的影响,杨九也就没有对与赫连都延的接触从一开始抱着警惕戒备的态度。而不同于安陵烨,杨九和赫连都延,他们很像,一个脸厚心黑,一个心狠手辣,同样的恣意张狂,为所欲为,简直臭味相投相见恨晚!
越是勾搭,越是来电。
本来杨九想把他们发展成狐朋狗友,奈何心怀不轨的赫连都延总把气氛往另一条道上引。多几次,杨九这个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的人渣就有点动摇了。而且他是真心喜欢这个神秘,狂野,充满男性魅力的男人,不论是哪种意义上的喜欢都可以,这个人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更甚云无岫那种“某一类型”的吸引。
所以某些人本质上的多情寡幸是不会变的,没有离歌,也能有别的千万种原因。
多几次勾肩搭背,多几次眉来眼去,某些心照不宣的信号在荷尔蒙间传递,要不是杨九身体的性功能没有开放,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为云无岫守身如玉多久。
这种暧昧有余的关系是被赫连都延先打破的,看得到吃不到这种事他可是头一次为谁坚持忍耐了这么久!赫连都延自觉自己对杨九的喜爱重视已经足够对方感零涕泪了,于是在某个意乱情迷的夜晚,他终于把这个诱惑他多日的少年扔到了床上然后,然后他被那个在他眼里一只手就能干趴下的少年用手指爆菊了!
赫连都延震惊了。
赫连都延狂躁了。
赫连都延出离愤怒了!
要不是等他挣脱穴道时那少年早消失得没影,他定要把人碎尸万段!但这种耻辱赫连都延可不会忘,他开始搜查那个少年,因为他的身份在安陵大肆动作不合适,所以一切进行得静悄悄。然而结果是一无所获。
赫连都延又急又气,抓心挠肺,咬牙切齿。
连周边城市都搜查无果后,赫连都延找上了听雨阁。
按说杨九那种飞来飞去神出鬼没的行动模式很难叫人抓出根底,但没柰何安陵家的基因就是这么强大,在有心人的眼里堪比帝耀的琥珀瞳可以刷卡一样。手握天下情报网的听雨阁当然算这有心人。
当关于杨九身份的资料送到赫连都延手里时,他无疑是诧异的,本来以为那张脸只是与安陵皇室沾亲带故,却没料是本宗的身份呐
尔后又见那听雨阁分堂主事挤眉弄眼地暗示他还有更有料的消息,只是那价格嘛就
赫连都延心里埋着怎样的野心啊,他当然不惜重金买了下来。
听雨阁只会把他们查到的东西了当地摆在你面前,查不到的东西就是查不到,不会做主观的臆测。所以赫连都延拿着这份杨九在一些地点露面过的行踪及日期记录,陷入了震惊的推理中。
那主事还是要跟他讲明一些事,不能坏了他们听雨阁的名声。比如说这些记录也是跟那少年见过面且有印象的人打听的,所以难免会有错漏的地方。但赫连都延也知道,凭听雨阁的口碑和职业素养,也差不离多少的,这就够了。
这份资料对他的震撼已经足够了。
足够他重新审视那位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九皇子安陵佑,审视那位出现在他跟前究竟是不是偶然的诱人少年,以及无比在意起来,为何会有“两个”安陵佑,或者说,是不是有两个安陵佑?
杨九也不是一宅就完全不露面,那也太可疑了,而且他还要陪陪云无岫呢~所以也就造成了,赫连都延得到的消息上,前一天还在帝都晃悠的安陵佑,第二天就能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地方!
替身?
那既然用了替身,为什么两个安陵佑出现的时间还是完全错开的?
赫连都延就算不重视安陵佑,他在安陵佑身边也早就埋了眼线,原本有一个柳连湘,后来安陵宸死了其弟安陵佑的地位价值水涨船高,他又加了一个佟希。所以他甚至能清楚地知道佑王府天佑阁的门扉何时开关,自然能确认“两个”安陵佑从未同时出现在人前。
没有哪个巧合能刻意到这个地步上。
?
赫连都延关注起了杨九的形迹,在不影响他原定行程的情况下去了几次杨九出现过的地方。亲身感受过就更能找出那些场所的某些相似之处,它们都有一些崭新的理念,或许是货品,或许是管理模式。但一般情况下你要注意一家茶楼和一个赌坊之间有什么相似不容易,尤其背后操纵的人又不是傻子总归是做了一些伪装的。好的地方总是叫人流连忘返,还别说那叫什么百货楼的会员制了,一个人多次出入这样的场合也不奇怪,但如果说这些生意前前后后都是在这一年里起来的呢?而且,他遇见杨九的城市,据说近来也在大兴土木?
答案呼之欲出。
于是赫连都延对“安陵佑”这个人更加感兴趣了。他开始投入更多的精力寻找那个狠狠得罪过他的少年,而这一次,带了更加晦暗的目的。
这一切,从穿越以来就没吃过一点亏、还在游戏人间的杨九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