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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他就是杀人魔?!”
“就是他!你看这些人的死法!”
“他真的是妖魔!会妖法!”
“救命啊!”
“大家莫慌,如今我们人多,当齐心协力诛杀此獠!”杨九其实不认识这位发话的人,但别人认识,这位可是在正道很有发言权的银剑山庄庄主白淳南白大侠。这美大叔见还有人在见识过杨九的手段后心生退意的,便继续鼓动:“诸位有多少人的亲人死在了这邪魔手里?大家难道还要让这邪魔继续为祸人间吗?!”
此话一出,多少人红了眼。
杨九为赫连都延稳定住伤势,这才皱着眉头消化这些话。他抬眼扫过包围圈,那些目光里有忌惮,有害怕,有愤怒,有怨毒,有深沉得一眼看不穿的。
他知道那个杀人魔,那是从三年前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连环杀人狂,他的目标人物完全无迹可寻,不分男女老幼,不分正道魔道,不分高手百姓,谁也不知道他会在哪里出现,为何杀人,要杀谁,更无人见过他,唯一的线索就是他杀过的人都死状奇怪,身上没有一处刀枪外伤,却有烧焦的痕迹,但要说毁尸灭迹又不彻底,叫人想不明白
现在,大家总算是知道缘由了。
叫人越发胆寒的缘由。
杨九又听到有人嚷到,上一起杀人魔杀人事件,可不就发生在锦禹么!简直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杨九没去辩解,巧合到让人无力辩解,可是,这真的是巧合吗?杨九心里隐隐不安。
视线锁定了现在手持地心阳火晶的人,杨九抱着赫连都延一步步靠近过去,那一边的人都齐齐后退,杨九不耐,一个大跨步,然而叫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杨九砰地一声栽倒在地了!
旁边的人在叫嚷什么杨九一句也听不进去了,他第一次遇到这样诡异的情况!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脑袋里嗡嗡全是电子提示音和小白的尖叫!
而那些高手们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样的机会当然不容错过,一通的攻击砸下来,却又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被尽数消解。杨九站了起来。
众人越是疑惑。
演戏呢?
有必要吗?
杨九却是姑且从小白嘴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抱着赫连都延一步步后退,然后趁人不注意把赫连都延推进人群里,那些胆小的以为杨九一有动作就是攻击,便惊叫着一哄而散,只剩下一人留在原地接住了赫连都延,那是赫连都延伪装了的部下,杨九命他带人离开。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追了去,但更多的人还是留在这里围攻杨九。
杨九想为自己的爱人夺得地心阳火晶,却又担心刚才的情况再次出现,所以先弄走了赫连都延,毕竟赫连跟他不同,他好像没那么容易死呢。
杨九的视线一圈圈逡巡在人群中,别人以为他在打量对手,其实杨九是在确认那个可以影响到自己的磁场在哪里。
打斗。
混战。
死亡。
杨九身上又发生了几次失控的情况,有些老奸巨猾的狐狸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当杨九朝着手持地心阳火晶的那名老人扑杀过去时,他再一次栽倒在地,而当他注意到老人身后并没有任何人时,他就知道糟了!
果然,被他逼迫得一身狼狈的老人笑得得意又张狂,从怀里取出了一根簪子,簪子上镶着的透明晶石折射着阳光,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哈哈,这簪子果然克你这邪魔!老夫观察许久,见你每次动作停顿都是在靠近那丫头的时候,偏那丫头胆小,你一靠近便遁开,才叫你次次逃脱控制。老夫便趁你不注意藏下这簪子,你这邪魔果然上当了哈哈!”老头大笑,又咳了两声,擦掉嘴角的血,朝动弹不得的杨九走近。
老头还想这邪魔果然厉害,最后时刻还是从他手里抢走了地心阳火晶,不过自己降服了这邪魔,那这宝贝也该名正言顺属于自己了,想到这里他也觉得值了呵!然而却在他弯腰又察觉到什么猛地弹起时,整个人飞了出去!
众人很快看清突然出现且一掌拍飞老者的青年,那张脸冷厉英俊,年轻的可以,但没人会小瞧他的本事,不是谁都能杀得那位老者防不胜防的,即便那老者已经重伤在身。
大多数人对这青年都是面生的很,但也有见过他的。
“北冥幽狂!”
众人大惊!才制服一个魔头,便又来了一个魔头吗!
“北冥幽狂,你们是一伙的?!”有人惊恐地质问出了所有人最怕的问题。
青年只皱皱眉,他不想跟一群蝼蚁争来抢去好似小丑,故而一直等在最后出手,但这场中发生的事他也算了解。说实话,他对被人误解跟杨九一伙的没什么想法,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周围的人在谩骂,谩骂他们这些魔头,北冥幽狂没听到似的,弯下腰想要去取出杨九手里攥着的盒子。地上躺着的人瞪着他,眼里没有丝毫乞求,那人头顶的地面上就插着那只发簪,那是他刚才出手拍飞老者的同时打入土中的,他当然也忌惮杨九的能力。
虽然他也对杨九的实力很感兴趣,不过很遗憾他不是武痴,他疯狂修炼九幽决也是因为那功法就像罂粟一样明知有毒也停不下来,而他现在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北冥幽狂在触碰到杨九的时候,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颤,他几乎立刻就感觉到,这人有多么适合做为他提供阳力的娈宠呀!
人魂阳力?
不。北冥幽狂眯眼想起杨九那一手操纵雷电的能力——九天阳力
如果不是有地心阳火晶,他必然要得到此人了呢。他想。而现在,他们似乎已经是生死仇敌了,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啊
北冥幽狂掏地心阳火晶的手半天没能成功,他略感诧异,怎么攥的这么紧就这么重要么?可惜,这是本尊的北冥幽狂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正面对上了杨九幽深的眼。
然后,叫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北冥幽狂的剑光一闪,地上那人的头颅高高飞起,落进数丈之外茂密的树林,他们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只能听到枝叶折断的声音,不知那头颅滚落到了哪里。
这两个魔头不是一伙的吗?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这个疑问。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北冥幽狂亲手杀了那个杀人魔?然后众人反应过来,北冥幽狂也是来争夺地心阳火晶的?!
北冥幽狂再次去取盒子,却发现居然还是没松手,他一愣后想到,原来刚才是尸僵么?他还以为那人是即使失控了也要拼命护住这石头呢这种可有可无的想法一闪而过,北冥幽狂毫无怜悯之情地把抓住盒子的手指一根根扭曲掰断,终于拿到了他要的东西。
旁观的人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还要抢吗?他们不禁这样问自己,答案当然是要啊!他们已经为此付出了这么多,难道就这么放弃吗!北冥魔头又如何,他们人多呀!
就在众人暂且抛下杨九这个已经不构成威胁的妖怪,准备为了宝贝再次展开新一轮的争夺时,北冥幽狂的动作叫他们停顿了下来。
那青年皱着眉作势要打开盒子,其实他们想不通北冥幽狂何以如此迫不及待,但这不妨碍他们期待再看到那宝贝。而北冥幽狂却是心中阴沉,他的功法与别人不同,按说对这充满地火阳力的宝物该有感应才是,这盒子也只是普通的盒子然而他什么特殊的感应也没有!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盒子,然后黑着脸将那赤红的宝石捏成了齑粉!
众人大惊!他们当然没傻到以为北冥幽狂搞这一出就是为了在他们面前毁掉宝物刺激他们的,显然真相是这被他们抢夺半天的东西是假货啊!
离——歌!!!
所有人都是心头大骂,气得不行!明明离歌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打开过盒子,并用寒玉证明了真伪,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掉包了的?竟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么?!
北冥幽狂可不管别人想什么,立刻就转身朝着山下去了,目标当然是不知逃到了哪里去的离歌!打着和他同样目的离开的人不少。
在视线即将脱离那片空地的最后,北冥幽狂也不知想什么回了头,他看到那一部分没有离开的人面目狰狞地对那具无头尸体施行虐待,宣泄愤怒,有人可能是要报失去亲人的仇,有人可能只是想要从这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魔头身上找到胜利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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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不在北冥幽狂的关心范围内,收回视线,他的心始终毫无波动,用比所有人都快的速度下山。
然后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他认识,是帝耀身边的人,他本不欲理会,但对方的话叫他立刻改变了主意,在下一个人赶到之前,先一步消失在下山的路上,被引到了另一处隐蔽之地。
帝耀洋洋得意地鄙视他们这些被离歌耍的团团转的蠢货,冷笑着说最了解那个小偷的人还属他,可惜人还是逃了。
北冥幽狂没搭理这只一见到他就格外啰嗦话多的毒舌凤凰,直接伸手要东西。他总是这样理所当然,他也从没有深想,他以为这是因为自己本来就不想对这人假以辞色。
却不知道换个人来看,这分明就是作为弟弟的任性。
帝耀再嘴毒,还是麻利地把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交给了北冥幽狂,然后黑脸看着对方冷漠至极离开的背影。
杨九的头颅被抛开时,他其实就获得了自由,因为他终于远离了那晶石磁场的作用范围!某种意义上他或许还该感谢北冥幽狂呸!感谢个屁!等他好了后一定要杀上幽冥山弄死那丫的!草!
这里没人,杨九的头颅便飞起来借着树叶的遮掩看了眼那边的情况,看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折腾的惨状简直气得恨不得冲出去,但那簪子还在那里,罢了,等等吧,等人都走了。
杨九不想再看那糟心的画面,便落回地面,把自己藏在草堆里乱想。他自嘲自己干嘛不用雷电把所有人轰成渣渣,非要把自己当人肉坦克冲来撞去,最后叫那老头看出破绽他不明白,在战场上被称为杀神的自己不见得会为几条人命动了恻隐,难道自己怕引起森林火灾?哈,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杨九自我解嘲地自黑着玩,直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他放飞的思维。
谁?谁会来找自己?找一颗头?
透视过树叶,杨九先一步确认了来者的身份,是赫连都延身边的面孔。他心头一暖,不打算这么飞起来吓死这人了,就是之后得悄悄离开才行呐,还得编一个好的故事骗过赫连都延,说死掉的那个是自己的替身神马的,当然他要是不信,自己就干脆坦白了,告诉他自己确实不算人类了,唉,希望别吓到他,唔,那家伙其实接受能力蛮强的,那就希望别膈应吧
就在杨九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思考着之后怎么办的时候,他已经被赫连都延的部下带到了赫连都延的跟前。那个人背对着他,当对方转过来的时候,他首先注意到的就是赫连都延赤裸的上身那缠满的浸血的绷带,叫他好不心疼。
那人靠近了过来,杨九的视野被那精壮的胸膛填满,他想看看赫连都延的脸,但可惜的是他现在睁着眼,总不好把眼珠翻上去,那可不把人吓死了!
他感觉到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动作是对方从未有过的轻柔。杨九甚至是有些后悔这样来见赫连都延了,虽然看不到脸,但他想那该是极为伤心的吧,虽然这人铮铮铁骨傲气的不行,也不知会不会为自己掉几滴眼泪,哎呀,这么想想他居然还挺期待的?
“这么冰凉”
杨九听到了赫连都延的声音,轻微得几不可闻。
杨九这时候也不禁抱怨起了这幅身体的仿真度,真把他搞得跟死了一样,血留了一大片不说,整个肌肤都是苍白冰冷的。
“脸上也划伤了,你这么臭美可怎么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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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九哭笑不得,又有丝丝感动。
“可你死了,应该也不在意了吧。”??
赫连都延咳了一声,看来内伤也不轻。
“安陵佑啊安陵佑,你可算是死了呢。”
说完这句话的赫连都延俯下身来和杨九来了个对视,杨九看到的是对方没有一丝情绪的冷漠,一如他此刻如坠冰窟的心。
然后他看到赫连都延嘴角挑起的弧度,特别讽刺。
“为了这一天,你不知道我筹谋了多久。”
赫连都延是真的有伤在身,为了这出戏他可是拼了命在演呢,所以大概是失血过多累了,他又坐回床榻上,注视着杨九把一切娓娓道来。
他讲了很多。
从他第一次得知了杨九的真实身份开始,他立即就对这位本来只是身份引人注目的九皇子报以了十二分的关注,知道的越多,便越是忌惮,比对安陵烨更为忌惮——是的,赫连都延是少数识破安陵烨面具的人,其实那源于一次偶然,他无需讲给杨九听。
赫连都延为自己的野心铺垫了很多年,是一盘很大的棋局,这盘棋里有安陵佑,也没有“安陵佑”。但是准备的还不够,他需要耗损安陵,让安陵持续内乱直到自己能站出来一举定胜负的时候。他知道安陵烨也和自己一样准备不足,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摆出牌面。所以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废材安陵佑在安家的帮助下上位,安陵佑不足为惧,而安家则会因此做大,届时一心为国的战无涯必不能容忍,便一定会联合某位皇子继续明争暗斗,那边闹得越厉害,他就越能韬光养晦,坐收渔利。
但现在发现了安陵佑的“真面目”,他简直惊出了一身冷汗,差点他就亲手送了自己最可怕的敌人登上王座!
还好,为时不晚。
赫连都延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一如几年前偶然发现安陵烨的猫腻,再如此刻安陵佑的送上门来。但他可不是偏信运气的人,所以他立刻改变了原计划。
那次遇到杨九“身中媚药”,正是赫连都延要去安陵帝都验收自己成果的时候。对,是验收,而不是操控。还好如此,不然他被杨九绊住可糟了呢。话说他可是特别下令给自己的手下,只要安陵佑身边的眼线——佟希发来安陵佑离开的信号,就即刻动手呢。
他会亲自遇到安陵佑,倒是个偶然。
等他与杨九翻云覆雨完,他便收到了计划成功的消息——四皇子安陵赟在他暗中帮助下登上了皇位。
战无涯从安陵烨那里倒戈,当然也是他的手笔。
说来真是叫他好笑,战无涯明明是个有勇有谋的人物,奈何居然生了一副最愚忠的性子,而挑拨他这种愚忠之人的方法也是简单到了不敢置信的程度:他只需要透露出一点安陵烨与燕支暗中有勾结的线索即可——一开始他打算助安陵佑上位时,也是打算这样离间安陵烨与战无涯的。
太子安陵宸是死于赫连都延之手,安陵佑身边也有他的人,他想要把暗害皇子、勾结敌国的帽子扣给安陵烨和他的王兄赫连铁齐,那可是太容易了!谁叫安陵烨也不是真的干净,安陵宸和安陵佑身边同样也有他安陵烨的人呢~?
杨九淡定的反应却叫赫连都延暗自深思。
无数次从床上先醒来,赫连都延看着枕边的人都忍不住动了杀心。他确实需要平衡安陵的各方势力,但那些他也不可控的威胁,他更想立即排除,没有什么比死人更让他放心的了。
但杨九可怕的武力值叫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是被野心和欲望蒙蔽了双眼的人,当他每次一动旁边搂着他的人就会醒来,用那种懒散又戏谑的眼神看着他时,赫连都延也不能违心地说那里面的温柔是假的。
但他也知道,这人的温柔谈不上有多少的喜欢——那也有多少喜欢。
赫连都延偶尔也会想,如果这个人知道了自己无时不刻不想毁灭了他,他是会愤怒,讽刺,还是无所谓?
他开始与这人斡旋。演戏,他这一生最刺激的一出戏。
赫连都延觉得,如果这个人属于自己,那真是最好了,他们如此合拍,不论床上还是床下,即便是心怀最恶毒的想法,他也无比享受着与杨九在一起的感觉,他自己都觉得,他们会是最好的一对。
但他每一刻又都清醒无比:这个人不属于自己,谁也抓不住,脱离一切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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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的,那就只能毁掉了。
相处的久了,赫连都延便发现越来越多叫他心惊的东西,他隐隐觉得杨九身上有个秘密,这个秘密就是他近乎无所不能的原因
于是他开始设局。
这个时候三更殿已经到了他手里,只是没人知道,杨九也不知道。他让三更殿的杀手来刺杀杨九,嫁祸给安陵赟。铺垫做好了,他便以身做饵,诱杨九出手。
没有任何一个计划有人能抱着百分百成功的信心,赫连都延也是,他是做了竹篮打水的觉悟的,但杨九没叫他失望——他就是利用了杨九的感情,可那又如何呢,能用就是其价值所在了。
杨九的秘密比预想的还要叫他震骇。
在他有限的心理预期下,他快速地调整好情绪,做出惶然又茫然的假象——铁汉柔情,总是会叫人格外柔软的。
杨九说他是人,这赫连都延是相信的,他看到杨九也要吃喝拉撒,也会受伤。只不过,这个人怕是这世上最不好杀死的人了吧?
赫连都延隐约看得出来杨九还有什么没有告诉他。这正常,要杨九倒豆子一样知无不言了,他赫连都延才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被掉包了呢!但他没有一辈子去跟杨九耗,耗出杨九所有的秘密,他必须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毁灭这个人。
他暗中布局,叫自己的人流窜在安陵境内,制造出一个“杀人魔”。?
他赫连都延打不赢杨九,也不可能把他的有生力量压在对付一个杨九身上,所以,万众一心如何?——他要整个安陵,不论是武林高手,还是市井小民,都恨不得生啖其肉!
然后他一边可劲了想弄死杨九,一边理所当然地利用杨九巩固自己的势力。在这一点上他也再次与杨九达成共识:他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安陵赟的及冠礼当然又是赫连都延施展阴谋的一次机会。
他再一次如法炮制地让战无涯从杨九的阵营倒戈香安陵烨,自己这个燕支王子就出没在杨九身边,还有什么比这更具说服力的吗?至于安陵烨和战无涯之间的误会,在安陵烨的努力下早解除了好吗~
安怀的叛乱也是他一手导致的。是他成功挑起了安怀深藏在骨血里的不甘和野心,并许诺了巨大的利益,提供合作,互相扶持,各自为王。
安茹雪的态度稍微叫他意外,他那一刻对安茹雪的评价也是心狠的女人。
至于这一次为何愿意松口让他同样很是忌惮的安陵烨上台呢?因为他找到了对付安陵烨的方法,于是一个安陵烨也就不足为惧了。
赫连都延藏在暗处,看到杨九心口插着剑倒在血泊里都还没死,脸上一派阴沉。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出现,其他人也绝对要不了杨九的命,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是杨九逃走,要么是杨九暂时落在别人手里因此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而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杨九发现,可他赌不起。
于是他出现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带走了杨九。他一边配合着杨九上演生死不弃,一边冷漠地看着那个昏迷的人吊着一口气就是不死。虚弱的杨九多少次让他觉得自己只要轻轻一掌,一掌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但是狼一般的直觉叫他忍住了。
他带杨九去找月弦,安陵烨的人如他所料的等在了那里,然后杨九破功——果然,真是蟑螂一样的生命力。
杨九好像对他更好了,赫连都延对此喜闻乐见。
在杨九的帮助下,他登上了燕支的王座。战场上杀神一样的杨九实在是叫人着迷呢,越是用的顺手,就越是叫人不敢想象这要是一朝为敌
机会终于来了。
因为一块地心阳火晶,不用他出手,无数的高手就已经聚集到了一起。他只要流露出一点意思,好情人自居的杨九便主动开了口,或许其实这家伙也挺无聊的——在一起四年了,他怎么看不出来杨九热衷搞事情的兴趣呢?
赫连都延的手下做了最后一次扮演杀人魔的任务,地点当然要选在离歌约定的莫桑山附近。
争夺宝物时,趁乱中,赫连都延再一次以自己为饵引诱了杨九出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不过狠得值得,一箭双雕。既屡试不爽地让杨九暴露了控雷秘法,又负伤让杨九先送他离开战局。
“我果然是幸运的——听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那么多高手好像也对付不了你,但谁能想到这世上居然真有能克制你的东西呢,一根簪子,竟然只是一根簪子,简直太讽刺了对不对?你该不会真是妖怪吧,我还没听说哪门功夫能被一根簪子克制的呵,这也不重要了,你终究是死了咳咳。”
赫连都延抬眼对上杨九无机质一样的眼睛,他隐隐带了幽绿的瞳恍惚如狼。
一匹白眼狼。
“四年。”赫连都延叹息一样地道,“这四年,我很高兴有你陪伴,你叫我无时无刻不如芒在背,又感到前所未有的欢愉。”
他站起来,再一次靠近杨九,抬手覆在了杨九的双目上。声音冰冷得已经不露丝毫喜悲:“把这些都告诉你,是想要你瞑目。”
“毕竟,我真的喜欢你。”
这样的喜欢呀
杨九简直要笑出来了。
这位在自己身边躺了四年的人才是真的演技超群呵,如果说安陵烨是影帝,赫连都延简直可以封神!安陵烨演戏,那是披着羊皮;赫连都延演戏,却是从来不惮于向别人展示他的尖牙利嘴,当你抱着被咬一口也死不了的侥幸时,却完全看不到他藏在利齿中真正一击致命的毒牙!
杨九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抱着侥幸的傻比。
他一直都知道赫连都延坏,但他就是仗着自己的外挂不把隐患放在心上,反正最坏不过一拍两散。过程里,他给出了几分真情,他自己也不知道。大概跟赫连都延半斤八两吧,反正也没有山盟海誓地喜欢过,没有全心全意地相信过,所以现在他也没有撕心裂肺地难过,没有烧心灼肝地愤怒,就是,觉得有点被恶心到了。
好吧,他承认还是有点难过的,心里边拔凉拔凉,有点想毁灭世界的躁乱。
他是第一次喜欢人
入夜,等赫连都延睡下了,杨九便裹着一块扎好的布飞出了这家客栈。赫连都延用布裹扎住他的头颅,也不知道是怕大半夜吓着自己,还是留他一份体面呢。
第二天等赫连都延醒来,就发现了桌案上放置的头颅不翼而飞。他皱眉,断头之伤绝不可能再留活命,他没想过杨九还活着,只道是有什么高手潜入过,一个能避过所有人耳目的高手,一个为了拿到个死人头颅而愿意涉险的高手是谁?
赫连都延与杨九相处的时间不短,他首先就从杨九身边的人开始排除起来。然后一个人就跳进了他的脑海。
那个叫云无岫的少年。
一个他也查不出破绽的少年。
杨九第一时间就是回去找自己的身体,虽然构成他身体的物质可以再生,但是损失超过60%就得报修了。
回到那片平地,他看到那里有焚烧的痕迹,不是他的雷火造成的,当然了,他亲眼看到过那些人想要烧死他,只不过皮肤都烧焦了也不能让自己化为飞灰,更是坐实了他妖怪的名头。
在想要烧死他之前,那些人还往他身上下了不少刀,把自己砍得七零八落,又凌迟一样把自己削成一片片的,简直给他增大了不少工作量。杨九把那些焦黑的肉片一片片融入自己,他开了透视和感应地毯式搜索了方圆百米,也只凑出了一个脖子,但能量已经消耗殆尽。
虽然大脑是他一切功能的中枢,但能量的九成却是储存在身体内的。
可晚上是最适合活动的时候,莫桑山上平时又不是没有人出没,加上这里才发生过大事件,难免会有人去而复返想要干点什么的。
杨九奇怪呢,自己被带走后又发生什么了,他那么多肢体都去哪里了?总不会有谁那么重口味把自己当唐僧肉了?或者有谁和小白一样起了科学研究的心?要是那样可就难办了
皱眉思考的杨九在空中飘着,幸好这里没人,不然恐怕得吓尿!
飘着飘着,他看到了空地那边就是一个悬崖,他马上想到了什么,不禁眼睛一亮。然后朝着山下飞了下去。
果然如他猜想,他在生长于悬崖峭壁上的枝桠中就捡到了部分肢体,等他如此抵达崖底的时候,他已经为自己凑出了一个胸膛。但能量也已耗尽,他用最后的力气把自己藏进一片茂密的草丛中。
第二天破晓杨九又钻了出来,晒足了太阳便投入工作。当他拼凑到肚脐左右时,却再也找不到碎块了,而他也发现了这崖底还有人类的活动痕迹
是谁?
杨九眯了眯眼。
但是谁也无所谓吧,本来嘛,这个世界有谁是自己的对手呢,之前是自己犟,要关了外挂跟那群狐狼蛇蝎斗,也不知道坚持个什么劲想让自己看上去尽量像个人一样。
他不再刻意躲避,不过却也没有撞上谁。
他发现了一个新垒的坟包,非常新,就像昨天才有的一样。杨九的脸色有一瞬的古怪,然后用反重力磁场抬起泥土,自己剩下的肢体大概都在这里了。
最后他重新拥有了自己的身体,只是还缺少一个胳膊。他心里有数,那些差不多被剁成肉沫的部分,鬼知道混进了哪片土地,便是找也找不到了。
杨九来到河边,把自己泡在水里,一边补水一边补充光能,等到蓄能满格就准备再生出自己的胳膊。
他感觉到了有人出现,但他毫无反应。他想象了很多对象,但等他听到惊呼转身的时候,还是感到了诧异,因为对方既不是与他相识的人,也不是对他有所图的人。那只是一个少年,穿着一身粗麻布但生得清秀,细皮嫩肉一点不像农家人,又没有丝毫内力,只是腰间藏着一把看上去值点银两的匕首。
杨九在看少年,少爷也在看他。在少年的眼里,这个突然出现在此处的青年无疑是让他害怕的,而且对方脸上尽是狰狞的伤疤,赤裸的身体毫无遮掩地展示着他的残疾,冷酷的眼神叫人头皮发麻,总之一看就不是善茬。
少年不禁握紧了腰侧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