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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有什么还想知道的吗?”想询问感想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云无岫不知自己是贴心,还是怯了。
杨九摇头,又忽而点头。
云无岫疑惑之,杨九便道:“天劫到底是什么?听你的话,和岁有关系?”杨九一脸正色,想到岁的“病变”,不知是不是真如自己猜想的那样,变成人体辐射源?
“陨星。”
杨九一愣,三秒后才反应过来,这跟自己想的有很大出入啊!那如果说是陨石,杨九一下就联想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恐龙灭绝——会是同样的情况吗?
“流星群?”杨九皱眉。如果真是那样,别说人类了,比人类强悍不知多少倍的地球霸主都尽数毁灭了个干净啊,而他的力量,在这样的毁天灭地的灾难下,也着实无能为力。
但,“前世”的自己居然说“可以”?
“不是,只有一颗,就降落在鬼城,但这一颗巨大的陨星拥有和那个少年一样的特性”说到这里,一向淡然的云无岫也不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那样悲惨的景象,即便在无尽的轮回中目睹过千百遍,也依旧无法平静。“仅仅瞬息,方圆百里便化为死寂,而那种迅速衰老的症状还会继续随着时间扩散开来,直到所有地面上的生命死去,潜藏在地下逃过一劫的人也会因为食物耗尽而死亡”
“赶尽杀绝啊这是。”杨九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略带嘲讽,“还真对得起天劫的称呼。”想所有人防地震,防旱涝,可真没人想过杀机会从天而降呵!
“那你”这一次愿意拯救众生吗?云无岫想问,但还没问出口就被杨九打断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至少也该给我多一点的准备时间吧?”
“我找了你很久。”
“我是说更早一点。”
云无岫沉默了一下,杨九大概明白了:“在你‘看到’的结局里,有这样做过?”
云无岫继续沉默,应该是默认了。
杨九莫名有点无语,也不知道是针对云无岫、“自己”还是这无理取闹的命运。真是叫人不明白呢,如果最终的结局不能改变,早一点晚一点说出来有差别么,果然是人与人之间思维模式的差异吗?这种喜欢一个人背负到最后的大义角色还真不知道说他们是蠢得活该,还是傻得可怜
“唉。”终是叹息一声,杨九站了起来,一脚踏在两人间的桌案上,震得杯盏碟盘颤了两颤,他俯下身来,凑近纹丝不动的云无岫,额头相抵。“现在的这个你,现在的这个我,都是唯一的,不是你‘看到过’的其他任何一种可能,你好好想想,这个你觉得这个我会做出什么回答?”
用你亲自感受过的,告诉我你眼里的我。
近在咫尺的两双眼睛里都清晰地映着对方。
云无岫的眼神因为心境的波动有短暂的恍惚,然后是澄澈的茫然,最后化为平和。“你愿意吗?”
是疑问句,也是陈述句。
主人你别冲动!]小白到底不是人类,没能从这复杂的神交中马上反应过来,这会儿才察觉到杨九的意图,着急地出声:按照他的描述,那种强度的辐射的话,在靠近辐射源中心的地带,这副身体很可能也防不住,主人你的大脑就]
杨九咧嘴笑了,像没有听到小白越来越尖锐的叫嚷,“当然。”
杨九的干脆叫云无岫愣了一下。
“我不是唯一的可能性么,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死掉,那以后的日子多无聊~”杨九轻描淡写地说着这确实也显而易见的道理。
“你”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云无岫好像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该感觉轻松和高兴的,但是云无岫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样的心情。
杨九微微低下头,不带任何色彩地亲吻了一下云无岫的嘴唇,低声道:“这是惩罚,害我这么仓促。”
然后起身后退,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看着对面的人,姿态一派轻松写意,他戏谑地笑了下,但语气却是认真:“其实你才是救世主。”
“不,我”只是尽我所能传达这个世界发出的求救而已,真正迎面劫难的是你。而且而且云无岫知道,即便是杨九,对上那种灾厄恐怕也凶多吉少,才不是眼前这个人表现的那样无所谓。
“好了,拜你所赐,我现在可有的忙了,也不知时间够不够,就不跟你聊了,有什么以后再说吧。”杨九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时间紧迫我也没办法挨个去报个信,劳烦无岫代为转告一声了。”
告诉他们我去了哪里,但抱歉没办法允诺不要担心去去就回。
杨九作势就要离开,云无岫看着那个背影,一阵心悸突然袭来,他倏然起身有些莽撞地抓住了杨九的衣袖,对上杨九疑惑的眼神,第一次慌乱得不知该说什么。“你,你你真的可以吗?”
杨九勾唇一笑,自信斐然,却没有立即回答,安抚地拍了拍云无岫的手,也示意他放开。然后在云无岫不安的目光中,转身朝围栏走去,边道:“你得放心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为了全人类而献身,驳了你那么多次,还不了解我有多自私惜命么,还是为天下苍生担心吧,摊上我这么不靠谱的救世主——你有二手准备的对吧,忙起来别瞎想,救世主二号。”
倏——
幕帘扬起,杨九的身影已然消失。
云无岫远望,很快又收回视线,他确实还有很多事要做。
其实杨九知道云无岫询问他的话是想听到什么,无非就是想问他听到自己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命运,是什么感想。要说有感想肯定还是有的,毕竟有人看狗血八点档还能哭成傻逼呢,要说代入感,肯定是明知那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自己的他更有感触了。可是吧,真要说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好像能理解那个“他”,毕竟就是自己,思维回路什么的应该都差不多,但自己又不是“他”,因为他现在就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其实说实话,杨九还是有点想不通“前世”的自己为何总是不愿意,不觉得一片荒芜的世界很没意思吗?难道云无岫那所谓的羁绊论对自己的影响真的就这么大?
但最后杨九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他觉得这些“前世”于自己而言都是过去,或者说,是“莫须有”的了,他一贯不喜欢做一些毫无价值的怀缅。与其说一些他也不知怎么表述的感想,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
这次的天劫超出了杨九的想象,所以他的准备是真的不足,但时间紧迫,他还能做的补救措施也不多了。他飞在天上,脑子转的飞快,他知道要么自己也没有办法,然后一切完蛋,多的也不用考虑了,要么就是自己能解决,然后他现在该做的是把距离事发地最近的离歌、楚府的人以及好吧,杀狱焰,再转移得远一点。
想到杀狱焰,杨九也是忍不住苦笑,本来一直没觉得,大概都是把彼此当做不错的床伴吧,自己还很是嫌那货变态,结果到了这种关头,才发觉对方于自己而言原来还有那么点分量。
稍微绕了一转,杨九先飞到光明城,从火山里领走了六翼龙小火,不顾大家伙的雀跃,简单示意一番对方跟上,然后在许多惊恐的叫声中腾空而起,直飞西宁。
离歌虽然没有见过岁,但也知道岁的存在,所以对那种奇特诡异的能力虽半信半疑,但至少是知道的,现在杨九告诉他有关天劫的事,再匪夷所思也相对容易接受了许多。
离歌知道事情紧迫,便快速安排好荣府的人,叫他们带上轻简的行李便北上,然后杨九带离歌升空,将人送上小火的脊背。
“必须是你吗?”离歌满脸不愿意,他知道自己在说废话,但他就是心里不安,难受得慌。
杨九把人搂在怀里拍了拍,无须言语。
没有多的时间给他们离别不舍,杨九松开怀抱,叮嘱小心,然后又朝锦禹而去。
同样对彩虹七子和白慕枫说明了情况。在准备升空的最后,杨九眼神快速地变幻了一瞬,然后在楚府的小型演武场中取了一支箭,食指如飞在箭身上刻写了什么。几个腾跃来到百花宫外,然后起飞,同时一缕黑线激射而出,再一次引发骚动后,消失在天际。
“宫主,是龙大人。”黎婉柔望着天边不禁道。
蓝止敛眸,叫人看不清神色,他抬手拔出柱子上的箭支,看着上面的八个字,瞳孔微缩。
天劫降临,即刻北上。
黎婉柔瞄了自家宫主一眼,对方虽然没有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凭她这多年贴身陪伴,却是看得出来对方的愉悦的。
这时已然夕阳薄暮。
等杨九提醒了杀狱焰也做好离开的准备时,天边只剩下最后一点光线。天的另一头,一轮圆月已经隐隐显现。杨九竟也有了些心悸的感觉,大抵人类再不如动物对危险的感知,到底也还脱不了生灵的范畴。
当杨九全速朝鬼城前进时,一道托着长长尾巴的流火正变得越来越大。陨石摩擦大气层引发的火光和高温扑面而来,那浩大恐怖的声势,几叫所有目睹者以为那陨星是瞄准了自己而来!
小白还在脑海里叫嚷,杨九也忌惮小白的警示,不可能这样莽撞地直接冲过去,他便先降落了下来,逆着人流往城里走。这时鬼城已经一片混乱,竟也没人注意到他的突然出现。
周围全是谩骂哭喊,疯了似的往城外跑,但居然还有人在这时候也不忘抢夺,粮食或者金银珠宝。有人对挡道者大开杀戒,也有人趁乱在人群里收割生命,形状疯狂
即便天劫尚未降临,这里也已经是地狱了。
主人!别再往前了!停下!]小白大喊,唯恐今天这个热血上头的主人干出傻事。
“咚轰————”
大地在颤抖,热浪如海啸一样席卷而来,巨大的气流将无数的石块尘土掀飞,以降落点为中心腾起原子弹爆炸一样的蘑菇云,又如气波一样扫荡向四方。
杨九也不禁一个趔趄,强光和热流让他觑住了眼睛,天幕一样的灰尘许久也不见降下,他的透视都因为空气中不稳定的颗粒物干扰而受到了些许影响,而他目之所及的尽头是一片残垣断壁。越远的地方情况越严重,只是被近前的建筑残骸挡住看不清楚,根据闭眼前的景象估算,陨石坠落的地点距离杨九大概还有四五公里的距离,余波便是如此威力,实在叫人难以想象中心地带会是什么景象!
而最震撼的还是这躺了一地的人,眼前有很多,身后更多,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人生的最后被定格在这一瞬间。他们姿态各异,或呼喊,或奔跑,或惊恐,或茫然;他们不分老幼,生机在一瞬间流尽,以至于他们外貌衰老的过程都无法展现出来。
杨九突然想到,其实岁的存在就是一种预警了吧,不然无缘无故怎么会有人患上那样不合常理的“怪病”呢
这颗星球外面盘踞着一颗祸源彗星,绕着那颗也被称作太阳的恒星运动,恒星辐射的热量和强大的引力使彗星一点一点地瓦解,在自己的轨道上留下碎块。而这颗彗星与星球轨道有交点,那么这些小碎块也会被遗留在星球轨道上,当星球运行到这个区域的时候,碎块也就进入了星球的大气层,成为陨星。
大概每二十年左右就有一次靠近吧,岁就是在这样的宇宙辐射下诞生的“怪物”,此前不一定没有同样受到辐射的生物,只是这样加速生机流失的辐射,能幸存一个岁这样的存在都已经是奇迹了吧。
而这只是一个碎块,在这片星系中,还有它的本体,与这颗星球的轨道相交,或许以后迟早
收回难辨悲喜的目光,杨九继续朝前走,
景象越来越惨烈,倾塌残破的屋宇看不出来一丁点原来的模样,断臂残肢、鲜血内脏随处可见,大地的裂缝蜿蜒到杨九的脚下。
他还在前行。
直到——
【警报:辐射量已超过安全值,宿主请后退至安全区域,正在检测辐射类型】
“主人!”小白竟主动以虚拟形象出现在了体外,巴掌大的小家伙漂浮在杨九跟前,可爱的小正太此刻正一脸严肃紧张地伸手拦在杨九的前面。“不能再靠近了!”
“我知道。”杨九确实在警报响起时就停下了。“别那么紧张,我有分寸。”
小白急了:“可你还是要去!”
好么,感情你的意思就是别沾这事儿啊。杨九失语地笑了笑,“小白呀,如果我不管,最后也不知道能幸存下来多少人,或许只剩我一个,总之那太没意思了。”
“你还有四千年的生命,你可以等到人类恢复规模!”小白一步不让。
“四千年啊”杨九微微抬头看了眼灰蒙蒙全是尘土的天,“真长。不过,三十二年也太短了,我可不想英年早逝,所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吧。”
“”小白咬着嘴唇,明显很不赞同,可是接受到杨九的决心,他知道自己不能改变最终结果,而且他只是一个智能导航系统,他生来的使命便是引导,与服从。
杨九揪住小正太的衣服,把人拽过来放到了自己的肩上,然后转身朝外面走。这似乎意味着退缩的举动并不能叫小白展颜,因为就他对自家主人的了解,这反而说明对方心里已经有了什么计较了。
果然就听杨九边走边说:“现在的问题是我的大脑扛不住,那如果把我的大脑取出来,小白你操控着我的身体总没问题了对吧。”
杨九用的是陈述句。
他知道自己大脑的储存问题应该也有办法,不然,“前世”的自己不会那样说,他还是了解自己的,不会在这种问题上信口开河。虽然他依旧不大明白为何说着“可以”的自己最后选择了冷眼旁观。
其实,云无岫和“今生”的杨九都不知道的是,因为“前世”的杨九抹杀了小白的存在,杨九刚才说的那种方法根本无法实施了。
而如果现在的杨九知道另一个自己曾抹杀了小白,恐怕就更不能理解了吧。说来,其实就正是他对云无岫说的那样,现在这个他是无数固定的因果成就出来的唯一,所以哪怕所有的可能性都是一个叫杨九的人,本质上也有了不同,不可逆转,不可替代。
而果然如杨九心中所想的那样,小白虽然心情低落,也依旧没有说谎,尽忠职守地坦白:“恩,是这样,按设置,宿主购买的使用期限到期后,系统会联系主脑,如果宿主选择续期,缴费后就能拥有两项选择,一个是续命,一个是重生,如果选择后者,系统就会再次冷冻宿主的大脑。所以每一具人造人的大脑内都存有一份特制的冷冻剂和解冻剂”
“哦~”杨九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还好奇地问了个问题:“那如果不续期呢?”
“直接注射药剂致脑死亡,如果宿主家人愿意买回去还好,如果没人买,那就会直接处理掉。”
“啧啧。”想他杨九如果不是被炸到了这个世界来,本来只是被视为实验材料的他估计也就是被科学家们观察一段时间后,没权没钱没家人的他想必只有最后那个结局了
是小白闷闷的声音拉回了杨九的思绪:“主人相信小白吗?”
他们之间其实对这个问题心照不宣,如果小白只是个听凭指令的人工智能那还好,可融合了一部分安陵佑能量粒子的他已然开始产生了人类的情绪
“我希望。”希望什么,杨九却是没有说。
答案或许也是心照不宣。
然后是一段沉默。
等杨九降落到锦禹莫桑山,他便根据云无岫简短的描述找到了可能是“前世”自己和轻尘所待的那个山谷,这里没什么野兽和人类出没,环境也确实清幽。
如果自己真挂了,埋在这里倒也不错。杨九自我调侃地想着。
挖了一个五米深的坑,杨九坐在坑边把没精打采的小白提溜到了自己眼前,笑着道:“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恩”
“振奋一点。”杨九做最后的安抚,“反正已经决定要做了,就想开点。正所谓,米国流浪汉,岛国中学生,天朝穿越者,区区一个世界都拯救不了,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我们是干大事的人,救世主三号。”说着,杨九亲了亲小家伙的脸蛋,然后往自己胸口一拍,迷你正太的身影就融入到了他的身体里。
主人]
“恩。”
然后杨九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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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捧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冰块”,里面的大脑清晰可见,在低温下已经进入了完全的停滞状态,不论是生理活动还是思维。
脱下还干净的里衣,将冰块包裹起来,再小心翼翼地放到坑底,盖上泥土,压得严严实实,还不放心地做了伪装。
虽然锦禹距离陨石也不是非常远,但是土地可以削弱很大一部分辐射,再加上这个距离,至少前期是绝对安全的了。而人类不会无端来这里挖上个五米深的坑,“冰块”又断绝了动物灵敏的嗅觉。
做完这一切,小白起身掸了掸泥土。然后抬起双手,蜷了蜷食指。
“这就是,有身体的感觉啊”他轻声呢喃。
面无表情地转身,飞往鬼城。
作为真正掌握了这具身体全部功能使用方法的导航系统,小白运用施展起来比杨九这个宿主还要自如,又不会像杨九那样抱着人类的自觉,宛如一个真正的科幻人。五感接收的信息都化作各种数据汇入中枢情报分析中。
辐射和坠落造成的震动波及的初始范围囊括了几乎整个三角区域,而现在正在向外扩散,小白和杨九离开时都没有留心这个情况,而现在小白略微观察测算了一下,扩散的速度似乎比较均匀,大概1.5/,那一天就是130公里左右。这些辐射扩散区域的情况不同于中心地带,其中的生物还能有个衰老的过程,而越向外,衰老的速度也就越慢,而目前为止,扩散区域的生物也差不多都在十数秒之内便死亡。
再说,便是再慢又如何,一旦沾染上了,人类能有任何解救措施吗?
而这些不是小白关心的。
并不属于生物范畴的他很顺利地进入到了陨石坠落之地,这是一个直径四公里左右的陨石坑,中心锥处躺着一块人高的陨石,形状不规则,颜色乍一看是不纯净的黑色,但仔细看竟透着诡异的紫。
小白靠近过去,抚摸了一下陨石表面空气流动留下的气印,然后坐了下来。虽然数据库里有记载这种辐射波,但是可没有赋予这具身体如何用粒子轰击物质原子产生稳定新核的能力,一切还得他花时间摸索
或许几天,或许几个月,谁知道呢,人类就自求多福能坚持到那一天吧。小白不无恶意地想着。
距那场陨星坠落的天劫已经过去了五天,但灾难却没有结束。
那些较为靠近三角区域的地方,在陨星坠落之前,各地就有云无岫提前安排的人在活动,本来许多人对逃难并不支持,而等陨石真正落下来的时候才是叫人吓破了胆。山摇地动,连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都倾塌了,可依旧有许多人不愿意抛弃故土。直到那道“肉眼可见”的死亡线推进而来
然后众多人开始在云无岫手下的安排下,朝三大国境内迁徙,安陵的北上,燕支的西行,瑶光的南下,几乎一刻也不敢停,身后追来的是比洪水猛兽更可怕的死神!
树木在快速地枯萎,连天空的鸟儿都在身后绝了痕迹,在死亡和绝望的逼迫下,有人甚至选择自绝,哭喊好像变成了一出默剧,一幅黑白色的画。病态而无望的生存状态滋生着罪恶,一切丑陋和邪恶被最肆无忌惮地展示了出来
这是末日一样的景象。
从第三天开始,就有人呼唤着他们的神子拯救他们。
等待两天无果后,所有的敬畏和希冀都化为了恶毒的抱怨和诅咒,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根本没人想过人家凭什么救自己,一如当初蛊虫之灾时一般。
离歌被小火带着在火山附近活动,远离人烟还好,像赤阳他们听着这些话,木头一样的前杀手们都忍不住心如刀绞又怒不可遏,总要竭尽全力去抑制大开杀戒的念头。
而月弦这位众所周知的神君伴侣,更是不堪其扰。得所幸现在辐射扩散的区域还在安陵最南端,但不难想见,等死亡领域占领近一半的领土时,全天下都不会再对这位神医兼神君夫人客气了。
而云无岫看着这种的景象,却是最麻木的,为杨九创造神子这一身份后,他就在无数个平行世界中看到过这样的怨天尤人,起初他也难受过,当然彼时他不知是为杨九不平,还是更担心这样的情况会让杨九心生不悦进而不愿相帮,所以蛊虫之灾时,他才什么也没有做,这一点上,他也是在试探杨九的态度。
现在他得庆幸还好杨九看不到了,真是比那时还要过分呢。
他就像杨九希望的那样,忙碌着,尽量不要瞎想,但是总有不受控制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关注辐射扩散的进度,关乎苍生吗?也是的。而那也意味着,杨九的情况。
这样大部分人绝望、少部分人担忧的情况,在第八天出现了转机。
死亡领域扩散的速度慢了下来。
第十天彻底停止了下来。这个时候死亡线已经推进到了锦禹。
各种人的各种心境且不说,但所有人都开始观望起来。希望是有了,但是没人知道缘由,一如他们对这次诡异的灾难一无所知、一筹莫展一样,他们仍旧不安,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爆发前的蛰伏蓄力,没有人能保证不会故态复萌。所以他们依旧朝远离死亡区域的地方迁徙着。
但人口即便折损了许多,也依旧为安陵北边的地域带去了巨大的压力。这还不像旱灾等引发的流民,你不让他们进城放任他们在荒郊野外是死是活都可以,现在是不求入城,他们只要能停留的地方,只要能吃的东西!
所以迁徙并不能一直北移,迫于各种压力,开始有人选择了停驻。
又是几天过去了,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渐渐地,偶尔也会有人往靠近死亡线的地方跑,远远看两眼。某一天,他们惊喜地发现,枯萎的荒地上抽出了新芽
动物总是比人类更敏感于危险,所以当动物开始走动后,人类似乎也愿意放下心来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以及对失去的痛惜。当然没有人会赞美他们的神君,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危难是谁在化解。
生活一点点回归正轨,微风将幸存地的草种树种吹向四方,象征生机的绿色一点点侵占回大地,逼向祸源地鬼城。
两个月后,第一次有人敢于靠近那个陨石坑,周围明明也开始恢复了少许的生机,但坑内却是一片荒芜。那人看到了一个人影坐在那块黑色大石前,本应该是白色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身上积满了灰尘,也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
敢出现在那里还能完好无损的,其人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赞美与讴歌广传天下,好似原来的谩骂诅咒从不存在。
有人闻风而来瞻仰神迹,但怎知那日突然爆发了一股,周围好不容易新生的野草又枯萎了,来围观的人也在猝不及防之下死了几个,那之后便再没有人靠近那大坑百米之内。而离歌等人听到杨九似乎尚且安好,便也终于安心许多,虽然在辐射开始得到控制时他们便多少猜测一切在杨九的控制中了。
然后又一个月后,终于又有胆大者凑近了去查看一番,却惊讶地发现,那颗大陨石碎成了一地的齑粉,而原本坐在那里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两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