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晋第二日并未得到玄德帝的宣召。
一切风平浪静,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乌宁儿这几日未到承明殿,也未听说与杨太医有什么联系。
看来对上次的事,他心里还是有些介意。
张全安出去了一趟,不知从哪里得的消息,说宁儿大人今日一早就出宫去了。
不知所为何事?
大祭师现在不在宫中,他可真是撒开了。
乌宁儿这两天确实天天出宫,却不是为别的,而是去找胡旺玩。
来到大庸几个月了,还只在皇宫这块转悠,实在有点不划算。
更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上次的事了。
皇宫等级森严,乌宁儿能说得上话的本来就不多,老杨他暂时是不敢去找了。
晋皇子殿下贵人事忙,他也不好总去打扰。
于是,他就将目光盯到宫外。
恰好,宫外有一熟人,胡府的小公子胡旺。
乌宁儿以前是不知道,其实天神殿在宫中地位超然。
月例供奉、使役仆从通通都有。
只要有一颗想出宫的心,这些事他自然能知道了。
胡家他是去过的。
虽然他不认识路,但粗使太监是熟识的。
太监驾着马车将他送到胡府。
乌宁儿虽不请自来,但认识他的人自然无人敢得罪他。
胡旺尽管讨厌他,但也不会赶他走。
乌宁儿凭着厚脸皮,硬是混上了跟胡旺出门会友之行。
胡旺今日出门,确是受了莫毅之邀。
前些日子的飘渺阁之行以后,胡旺躲了莫毅一阵子。
但经过莫毅一段时间坚持不懈的示好,他觉得是否自己太小题大作了。
昨日便应了莫毅送过来的帖子,定好了今日之约,却不想半途来了个不速之客。
胡旺与乌宁儿一行到达回味楼。
经过上几次,莫毅已经大致了解胡旺的口味,不再去附庸风雅之所。
这次聚会就在一家很有市井气息的酒楼,也就是三教九流都有。
果然,胡旺一看到这热闹的场景,就很满意。
乌宁儿也觉得很是不错。
去到楼上的雅间,已有三位公子先到了。
众人客气地一番见礼。
有一位胡旺与莫毅一起见过,算是熟人。
另两位能参加聚会,对胡旺的身份背景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多了一位陌生的乌公子。
莫毅与另外一位公子一起进来。
这才算是全员到齐,本是六人,加了一个乌宁儿,共七人。
莫毅也不认识乌宁儿。
胡旺为众人介绍,乌宁儿公子,当今皇家大祭师亲传弟子。
莫毅与两位女戎族公子一听,自是明白乌宁儿身份的不凡,另两位公子并非女戎族人,但一听皇家二字,对乌宁儿也不敢小觑。
接着,莫毅也为乌宁儿和胡旺做了介绍,原来各位的竟都是官宦子弟。
众人又是客气的一番见礼,之后才入席。
品尝了回味楼的几道招牌菜,乌宁儿觉得不虚此行。
胡旺自是气得很,一圈下来,竟隐隐以乌宁儿为尊。
以前出来,有莫毅的刻意照顾,又因与皇家的关系,别人自然迁就他。
现在全都围着乌宁儿转。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的,看着乌宁儿被敬了不少酒,而又不甚酒力的样子。
胡旺心想,等着呆会儿怎么出丑。
酒过三巡,今日畅谈的不多,大家都较为拘谨。
毕竟对于乌宁儿这个皇家大祭师的亲传弟子,别人一时还摸不清脾性。
闲谈一阵,酒足饭饱。
众人相约下次再聚。
由胡旺送乌宁儿回宫。
马车内,胡旺看着身边满身酒味,歪七倒八的乌宁儿一脸的嫌弃。
乌宁儿对此也很不满,凑过来道:“怎么,嫌我臭吗?我是香的,不信你闻闻。”
胡旺躲到一边,乌宁儿嘿嘿一笑,一个猛扑将胡旺压在身下。
“你起开。”胡旺气急。
乌宁儿不理,盯着那红艳的张张合合的小嘴,撅起嘴巴就堵了过去。
胡旺扭头躲开,乌宁儿撅着满是酒味的嘴唇追赶。
胡旺忍无可忍,一个用力翻身,将乌宁儿制住。
这下成了胡旺在上,乌宁儿在下了。
乌宁儿动弹不得,胡旺颇为得意。
突然,乌宁儿直直盯着他道:“我们做吧。”
胡旺一时没听明白,疑惑又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乌宁儿呵呵一笑,诱惑地道:“做爱啊,行房、交合,懂了吧,小屁孩儿。”
胡旺的脸胀得通红,赶忙从乌宁儿身上起来,离老远坐着。
他生气了,气乌宁儿叫他小屁孩儿,更气乌宁儿如此大胆不知羞耻。
胡旺一路防备,乌宁儿却再也没惹他。
到了宫门口才发现,乌宁儿早睡着了。
乌宁儿醉酒被胡小公子送回来的事终传到兰晋耳中。
不过,他没多余的心思去管乌宁儿的事。
今日一早,常乐侯就出宫了,等玄德帝早朝回来,就没见到人影。
后来听说派李大监去了侯府,侯府闭门谢客,没见到人。
又过了三日。
玄德帝宣召晋皇子。
兰晋终于见到了玄德帝。
帝王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良久。
玄德帝终是对一直跪在地上的兰晋道:“你就没什么对孤说的。”
兰晋平静地回礼道:“回父皇,儿臣无话可说。”
玄德帝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兰晋半响,点点头:“好,很好。现有一事交与你去办。”
兰晋正色道:“请父皇示下。”
玄德帝又道:“常乐侯告病,孤心甚忧,你就替孤走一趟吧。”
兰晋领命。
玄德帝又派贴身大太监李福临陪同前往。
此次出行并未使用皇子车驾,外人并不知是皇子出行。
常乐侯府就在内城,离皇宫不远,座落在西大街一条较为僻静的所在。
到了侯府门前,李大总管亲自上前,那门房一见李大总管显然是熟识了,连忙问安。不过,却请罪不敢开门。
李大总管显是有备而来,小声在门房耳边说了两句,门房大惊,赶紧派人去通报侯爷。
不一会儿,侯府管家出迎,兰晋一行才进得门去。
李大总管显然是熟门熟路,直把兰晋往常乐侯的院子领。
一旁的管家直言侯爷病体未愈,恐唐突殿下,却是想拦也拦不住。
好在,刚到院门边上,常乐侯就亲自出来了,显然是明白今天是躲不掉了。
他示意众人退下,亲自招呼兰晋。
庭院布置简单粗犷,很有北地风格。
兰晋在院中闲庭信步。
常乐侯在庭中石桌前站定,显是准备在这里接待晋皇子了。
兰晋上前对常乐侯执子辈礼。
常乐侯坦然受了一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着实有些尴尬,几天前在宫中发生的事,晋皇子殿下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他可忘不了。
他面色冷冷地端着。
兰晋今日接连受到冷遇,心中早有准备,他神色自若地起身。
这时,有侍从送上点心茶水。
兰晋挥退侍人,亲自为常乐侯斟茶,之后又亲手奉上,温和有礼地道:“叔父请慢用。”
常乐侯视若未见,对兰晋口称叔父很是反感,有这样那样对待长辈的吗?口中不屑道:“殿下身份尊贵,萧某高攀不上。”
兰晋神情优雅地把玩手中的茶杯,道:“叔父与父皇情深意重,相知相伴几十载,自是当得。”
这句话多少让常乐侯心中有些触动,虽然他不知道晋皇子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去了。
常乐侯心里这样想,面上不由露出些许伤感无奈之色。
兰晋却像完全没有注意,自顾自地道:“萧叔父想必很了解父皇吧。”
常乐侯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兰晋别有深意地道:“萧叔父觉得如果再来一次,父皇就会同意吗?”
常乐侯顿时脸色有些不好。
兰晋微笑地又道:“萧叔父别是不想履行当日的约定吧,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常乐侯被恶心得脸都黑了,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天家的父子,就没一个好人。
他完全被这父子二人推进坑里了。
常乐侯心中气得要死,但还没有不顾脸面把兰晋赶出去。
他不知道,兰晋此时也不好过。
就在他得意将了常乐侯一军的时候,报应来了。
他突然感觉浑身发热,手脚发软,手中的茶杯叭地一声摔在地上,下腹的分身更是突然胀起。
兰晋心中猜测自己是中了药了,到底是谁?
他目光狠狠地盯向常乐侯。
常乐侯听到声音才觉察有异,见晋皇子面色酡红,无力地靠在桌边,他大惊失色,以为有人要下毒行刺殿下。
来人,他高声呼喊,院外竟无人应答。
常乐侯暗恨刚才将人赶跑了,他不放心将晋皇子一人丢在这里,只能小心地将兰晋抱起,大步冲向院门。
兰晋全身软腻成一团,温顺地倚在常乐侯怀中,全身的不适让他在常乐侯怀中哼哼唧唧,呼出的气都似要把常乐侯的胸口灼伤一般。
还未到院门口,就见李福临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常乐侯心中稍安,帝国皇子关乎甚重,有些事情他做不得主:“李总管,晋皇子殿下突感不适,快去请太医过来。”
“殿下这是怎么啦?”李福临一听,直往兰晋身上瞧。
常乐侯觉得有些不对,一时也没放在心上。
但见李福临不仅没去请太医,还道:“侯爷,依老奴看,殿下怎么好像是中了某种秘药啊。”
什么意思?常乐侯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地看向李福临。
李福临又讪笑地细心解释道:“依老奴所见,殿下可能中了闺中秘药,名为三日缠。”
听到此处,常乐候终于明白了,冷笑道:“李大总管还真是见多识广啊。”
李福临连道不敢。
常乐侯脸色一沉,厉声道:“解药拿来。”
知道被拆穿了,李福临只好硬着头皮道:“没有解药啊,唯有男子的精元可解。”
兰晋仅剩的理智让他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中埋怨父皇狠心,却无力再做什么。
常乐侯萧远文此时真是无话可说,陛下啊陛下,您如此慷慨,臣又怎会拒绝您的好意呢。
他不想再多说,“滚。”将李福临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