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天神殿这边,乌宁儿为兰晋清理。
不过,他根本没有在兰晋的后穴里找到什么阳精,倒是将先前放进去的玛瑙珠找出来了。
只是,此珠已经非彼珠了。
本来是鲜红的颜色此时已经变成暗黑了,还有些颤人。
直觉告诉乌宁儿,此事不简单,有可能就与兰晋莫名吐血有关系。
他急忙将此事告诉大祭师。
大祭师立即就看出这些珠子已经被咒术侵蚀了。
不得不说,还真是兰氏祖宗庇佑,若是没有这些珠子吸纳阳精中的咒术之力,晋皇子殿下现在真是回天乏术了。
乌宁儿此时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放进去的珠子竟然救下了晋皇子殿下一命,不得不说这还真是天意。
皇宫内的某处秘地。
飞龙卫将他们从滚山王府带回来的东西运到了这里。
同时,玄德帝和大祭师得到飞龙卫的复命,目前唯一的嫌犯已经死在滚山王府。
没错,飞龙卫从滚山王府带出的就是一具女人的尸首。
根据滚山王提供的消息,在此之前最后与他同房的侍妾名叫雪莹。
而且这位雪莹姑娘还是滚山王在来京途中新收房的。
本来,还希望能从这名女子身上找到一些与月支部相关的线索,现在一下子全断了。
玄德帝心中自然恼怒。
月支部隐藏多年,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
玄德帝心中打定主意,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一定要将兰氏身上这只跗骨之蛆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玄德帝再次密令飞龙卫,加紧追查这名女子的来历背景,同时对滚山王府严加排查。
在事情未真正明朗之前,一切可能都不能放过。
大祭师倒是对这位已经去世的雪莹姑娘有点好奇,他心中有一些想法,正好需要找这位雪莹姑娘证实一番。
立秋大节令,是飞龙卫四大队长之一,正是此次行动的首领。
大祭师跟着他一起来到存放雪莹尸首的密室。
初见这位滚山王的侍妾,即使是见过不少奇人异事的大祭师,也不免露出几分意外的表情。
石台上的这位女子,满头银发,面容苍老、干瘪,身上完全没有一丝血色,似已经枯萎的花朵。
一旁另一位一同进来的飞龙卫寒露道:“神师大人,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接着,这位飞龙卫从他们接到御令,赶到王府之后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尽管他们当时一刻也没有耽误,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这位雪莹姑娘面带微笑地死在了自己房中。
最后,他们只能带回她的尸首。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就有点出乎飞龙卫各位节令大人的意料之外了,若不是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还以为被人掉包了呢?
飞龙卫故事讲完,大祭师也查探得差不多了。
只听大祭师道:“果然是纯阴之女。”
“纯阴之女,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飞龙卫对术术方面研究得不多。
“纯阴之女由于天生命理特殊,不但是修习咒术的天才,她们还能以身为器,承载符咒,是最好的灵体。”
立秋大节令思索着道:“以身为器,神师的意思难道是说她的身体也能作为灵器。这么说,她的身后一定还有黑手。”
“不错。”大祭师点头道:“虽然此女的尸身之上还残留着咒术的痕迹,但这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法罢了。此女的咒术水平并不足以发动血脉诅咒这样大型术法。晋皇子成人礼天下皆知,幕后之人就是看中这个机会,利用滚山王引导人的身份,事先在此女身上画上符咒,此女再引诱王爷在成人礼前一天同房,通过交合给王爷种下血符,等到成人礼上殿下与王爷行礼时,血符就会通过阳精转移到殿下身上。此女再以身相祭,彻底催发血咒,殿下身上的诅咒就被激发了。”
听完大祭师的分析,两位节令才算明白幕后之人的布局。
不过,如此说来,这咒术也并非传说中的那么神奇,若是不与之接触,不就不会中招了吗?
大祭师感叹道:“咒术传自远古巫咒之术,很多秘法现在都已失传。但月支部传承久远,其术法有其独特之处,千万不能小瞧。这幕后之人的咒术不平也绝对不低。”
对手实力高超,更激起了飞龙卫的雄心。
几十年来,月支部一直都是飞龙卫追查的目标,只可惜一直以来都未获得有价值的线索。
就好像这个部落真的被灭族,已经完全消失了一样。
如今,月支部重现,这是多年来让飞龙卫如鲠在喉的难题终于有机会解决了。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之际,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原本已经死去多时,且容貌近乎腐朽的女子,却以神奇速度不断恢复着之前的花容月貌。
冰肌玉骨、闭月羞花似乎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女子。
难怪能够成功引诱阅遍美色的滚山王,看来月支部还真是下了本钱。
如此绝世美颜,难怪英雄盖世的滚山王也会中这美人计了。
然而,还不等几人细看,似凭空扬起一阵微风,这美景瞬间破碎,石台上的女子刹那化为飞灰。
“不好。”立秋大节令大喝一声,三人飞身退出密室,按下机关。
在石门完全关闭前,众人从缝隙看到,石台上已经空空如也。
为了证明刚才的不是幻象,寒露节令道:“队长,刚才是真的吧,不是我眼花吧。这个女人怎么像要活过来一样?”
立秋大节令拍拍他的肩膀道,道:“怎么,怕了,你不是不怕死人的吗?”
这个寒露年纪最小,可功夫却不点也不含糊,立秋大节令对他的身手很是信任。
“死人我当然不怕。”寒露节令倔强地道:“可我刚刚明明看到她的嘴角弯了,她在笑。你说,她是不是变成鬼了。”
“鬼。”立秋大节令似笑非笑道。
“是啊,女鬼真的很可怕的。”寒露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心有戚戚焉地道。
半个时辰以后,再次打开密室。
果然,那名女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过,石台边上残留的一点灰烬证明了刚刚的不是一场幻梦。
大祭师饶有兴趣地包了一点带走了。
寒露站在门边,不想进来这个有女鬼的地方,独留立秋大节令站在空空如也的密室之内。
过了半响。
突听立秋大节令道:“真是好一场大戏,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
看吧,女鬼果然可怕,队长都变奇怪了。
一夜过去。
滞留在天神殿中的宾客忍不住躁动起来,要求觐见皇帝陛下。
先前因为事发突然,且事关兰氏安危,为了不走漏消息,只得将各位族老、掌事暂时留下。现在事情虽然还未完全查清楚,但也没必要将他们留在宫中了。
玄德帝正准备亲自见一见,然后安排他们离开。
毕竟都是族中话事人,也不能太过怠慢。
然而就在此时,大祭师派人过来传话,晋皇子殿下的情况有变。
玄德帝急忙赶到后殿。
晋皇子殿下依然昏睡着,脸色一片惨白,眼角竟流出血泪。
玄德帝大惊失色,再也维持不住帝皇的尊崇:“晋儿,神师,晋儿怎么会这样。”
大祭师也是一脸凝重,向玄德帝请罪道:“陛下,老道惭愧,晋皇子殿下身体内的血咒突然恶化,老道虽尽力化解但效果不大,如此下去,恐怕.....”
未尽之言,在场的人都明白。
乌宁儿在一旁,听得心中一沉,他呆呆地看着兰晋,似忘记了言语。
玄德帝脚步不复平日的稳健,他行到床塌前,默默地看着兰晋,道:“神师,晋儿不仅是兰家唯一的血脉,他更是大庸的未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有事。”
良久,大祭师叹息一声,终是道:“陛下,若行秘法,则太过凶险,老道也没有十全的把握。”
玄德帝见大祭师同意此举,反而从容地笑道:“神师大人多虑了,我兰氏一族的命运,从来是人定胜天,孤相信,这一次同样如此。”
话说到这里,只能奋力一搏了,结果如何,也许上天也不知道。
乌宁儿完全不知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但接下来,整个天神山更是肃然一片,似乎连蚊子也禁止了飞行。
飞龙卫在暗中已布下天罗地网。
特别是其中的一座偏殿,飞龙卫十大节令亲自守卫,可见一般。
乌宁儿就在这漫长的担忧与不安中煎熬着。
他虽然不清楚大祭师和陛下具体在干什么,但他知道他们一定在尽力挽救晋皇子殿下的生命。
他怀着前所未有的诚心跪在大殿祈求萨乌天神能保佑兰晋能够平安渡过此劫。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相信,他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萨乌天神的存在。
恍然不知时日几何。
“咯吱”一声,古仆沉重的殿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披着晨曦站在门口。
乌宁儿回过身,看见兰晋好好的在那里,冲他温柔地笑着。
“晋。”乌宁儿也咧开嘴笑,他想说,你终于好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就在他起身上前迎上去的时候,一个光点在眼前浮动,定睛一看,前方照耀的是永世不灭的长明灯。
回转身,虽然还是庄严肃穆的大殿,可周围空空的,哪里还有兰晋的影子。?
是梦吗?
乌宁儿犹不死心。
他上前打开殿门,明媚的阳光从门缝直穿而来,他反射性地闭上了双眼。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眯着睁开眼。
今天的阳光真好啊。
殿外的院子里几颗古树下投下斑驳的光影,幽静美丽的庭院让人有种恬淡闲适之感。
吸引着乌宁儿走出了殿门。
一个小豆丁突然从树后蹦出来,对他嚷道:“被我抓住了,宁儿大人偷懒不练功,我要告诉神师大人,宁儿大人是小懒虫。”
哪里来的小豆丁,乌宁儿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眼熟,他有些不确定地道:“你是木童儿吧,你怎么越来越矮了。”
小屁孩盯着他,片刻,开始哇哇大哭。
乌宁儿对熊孩子最没辙了,只好干劝道:“不哭不哭,我一会儿给你找好吃的好不好,木童儿是乖孩子。”
小豆丁根本不理他,迈着两个小短腿跑掉了。
以前不是拿吃的很好哄的吗?难道是认错了了,可实在太像了。
乌宁儿还后知后觉地没觉查到哪里不对劲。
他又想起兰晋,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虽然那个偏殿现在不能靠近,但去看看也是好的,放心一些。
想到这里,乌宁儿就往那边走。
可有些奇怪的是,一路走来,周围都太冷清了。
大祭师和玄德帝还有兰晋他们所在的偏殿依然殿门紧闭。
外面连守卫也不见了。
乌宁儿上前推了推,殿门推不开,又贴着门听了听,没有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已经离开了。
找不到一个问话的人,乌宁儿只好往大殿回转。
刚进院门,就看到殿下站着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有几分熟悉的样子。
正在乌宁儿猜想到底是谁的时候,只听那人道:“宁儿,听说你在闭关练功,我特来向你辞行。此次我将跟随辛师外出游学,可能这一两年都不能回京了。还记得你曾跟我说过,想一起去看看大庸的大好河山,看来我要比你先行一步了,希望你也能早日艺成,我们江湖再见。”
声音莫名的熟悉感,难道是?
还不等乌宁儿喊出他的名字,那人行完告别礼已转过身来。
果然是兰晋。
晋的身体已经好了吗?还有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要去哪?
乌宁儿现在一脑袋问号,但兰晋却像没看见他一样,明明直直向他走来,却不向他打招呼。
“晋。”乌宁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一切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兰晋依然没有回答他,这位皇子殿下冷然、孤傲地毅然向前。
“你到底怎么啦?为什么不理我了。”乌宁儿想不通,他决然挡在院门口,有些生气地冲兰晋喊道。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更令他惊愕的是,兰晋的脚步毫不停顿,竟直直朝他撞来。
“啊。”预料之中的痛感完全没有。
等乌宁儿回过神来,兰晋已经不见了,他急转身,正看见兰晋远去的背影。
他是怎么过去的,难道?
乌宁儿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这样神奇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吗?
“兰晋.......”乌宁儿破开嗓门对着兰晋大喊,他想追上去,可是突然全身无力,连跨出一步都困难。
他的心中无端一阵难过,只能慢慢陷入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