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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卒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这一天,从早上开始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鱼明琇营里有事不在家,到了将近中午的时候,雨还没有停,而且还越来越大了,易槿棠手托着腮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帘,当真是“帘外雨潺潺,夏意阑珊”,下雨的时候,尤其是大雨,在自己家里凭栏闲坐总是容易产生一种别样的情怀。

    易槿棠念头一转,想到了一个现实问题,今天是休沐日,按理应该并无大事,鱼明琇本来说去去就回,然而到了现在都没有回来,看来是要过一阵子了,偏偏在这时雨下得大了,让自己要出去觅食也为难。

    他正算着厨房里还有些什么,能怎样对付一顿午饭,忽然外面有人敲门,易槿棠打了伞出去开了门,一看原来是司徒锦。

    “明琇说今儿中午不能回来了,让你自己想法子吃饭,还让我捎一包东西给你,一路上我都小心着生怕弄湿。”

    将司徒锦的马在后院棚子里拴好,易槿棠回到厅中,只见司徒锦已经将那包东西放在桌面上。

    易槿棠没有急于打开包袱,他也是懂得一些人情世故的,这样大雨天,司徒锦来送东西外加带口信,自己是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的,于是易槿棠便说道:“司徒兄长辛苦了,这衣服都有些湿了,我拿了明琇的衣服给你换一下吧,今儿中午便在家里用饭。”

    司徒锦斜着眼睛看了他两眼:“在这里用饭?你做还是我做啊?”

    易槿棠脸上一红:“自然是我来烧饭。”

    “那行啊,多谢你了,麻烦赶紧拿了干净衣服来给我换换,这一阵雨可当真是不小,都让我赶上了,半边身子都淋湿了,着实难受。”

    易槿棠开了鱼明琇的衣箱,拿了中衣外衣出来,给司徒锦赶紧更换了,自己则立刻溜进厨房烧菜。

    司徒锦脱掉衣服刚穿上鱼明琇的中衣,便听到厨房里“啊”地一声惊叫,虽然那声音很轻,然而他那耳朵随时都是竖起来的,自然是听到了。

    司徒锦立刻急匆匆就跑进了厨房,连外衣也没来得及穿,进去了便只见易槿棠呆呆站在灶前。

    司徒锦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心急火燎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切菜切到手还是怎么样?这怎么满身都是鸡蛋液!”

    易槿棠满脸羞惭地说:“我想做个摊鸡蛋,可是一个手抖,蛋液就都崩在了我身上”

    司徒锦一脸的不可思议:“你磕鸡蛋顶多就是没落在碗里,都洒在灶台上,怎么能溅自己一身,那蛋射了?”

    易槿棠脸上更红,这一下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敲了两下看没裂开就一捏”

    司徒锦捂脸,让我死了吧,怎么这种事都能发生啊?真的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艺术来源于真实啊,要是自己坐在家里只是看书,做梦也构思不出居然还有这样的情节,易槿棠能把这种梦幻离奇的事情都弄出来,这也算是一种才能。

    司徒锦手一挥,道:“行了,你换衣服去吧,午饭我来做。”

    易槿棠是个很讲待客之道的,一听这样子实在太失礼了,又急又窘连忙道:“不用了,司徒官长,我来做就好,我能做的,真的!”

    司徒锦一脸发绿:“你可别拍着胸脯子信誓旦旦了,这样的事我见得多了,越是满口应承说是绝无问题的,后面越是要坑。你给我进去待着吧,赶紧把你那衣服也换换,这真是好一阵蛋花雨啊,飞溅四射宛如流星群一般,你方才受洗礼的时候许愿了吗?”

    易槿棠听得半懂不懂,却也知道是戏耍自己的话,自己这一身如今也确实是腌臜,他连忙进了房换了一身衣服,再出来的时候看到司徒锦已经穿了外衣,正在那里麻利地洗菜切肉,那动作却也不比鱼明琇慢。

    见易槿棠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司徒锦白了他一眼,道:“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既然不肯歇着,便干点有用的事儿啊!”

    易槿棠“哦”了一声,连连点头,就跑出了厨房,司徒锦正在猜想着他这是出去做什么,只见易槿棠马上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大块布料,递给自己讨好地说:“司徒官长,给你这个,乃是新的!”

    司徒锦将那东西展开一看,石榴红色的围裙啊,明晃晃鲜妍娇艳,那边沿处还缀着荷叶边儿呢︿ ̄︶ ̄︿

    这一下司徒锦彻底没脾气了,他忍着头晕说了一句:“易槿棠,你真是五行缺木!”

    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司徒锦就咬紧了牙关,把后面的两句硬生生咽了下去,这可真的是一场金陵破城游也没让这人机灵一些,还是这样木木的,一副只等别人来关照的样子,要说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身,这一幅大少爷的性子是怎么练出来的?

    司徒锦眼前飘过鱼明琇的脸孔,明琇啊,我真想咬死你!

    过不多时,饭菜都齐了,都是些旋煎旋炙的东西,看来司徒锦还是个急性子,不耐烦那般慢慢料理烹煮,不过易槿棠本来也没敢指望他怎样费心烧菜,那样自己可是更加的不安心了。

    司徒锦往桌边一坐,洋洋地说:“就这些了啊,别挑三拣四的,我是没槿棠那个耐心法儿,能做熟便得了,没那些心思弄花样儿,吃饱了就行。”

    易槿棠连连点头:“今儿有劳司徒官长。”

    易槿棠本来是心中有些忐忑,结果夹了一筷子旋煎羊放在嘴里一嚼,味道居然也十分不错,司徒锦虽然做的是简餐,然而也很能下饭,竟让他找到了一点鱼明琇的感觉,有时候鱼明琇忙碌起来,做的饭菜也是这般,当然比司徒锦的还是要细致一些。

    因此易槿棠便想象着这菜若是鱼明琇烧的,此时两人共坐而食,会是怎样?他越想越是高兴,将方才的局促也抛开了,将菜肉码在米饭上,吃得十分香甜。

    司徒锦在对面一看,这可是真放得开,这人吃饭倒是挺爽快,本来还担心他和自己同桌吃饭会不会不自在,看这样子原来是最爱吃现成饭,只要不用他自己在灶台上忙就行。本来以为他乃是和鱼明琇一起过小日子的,不干别人的事,如今看来身边的密友也难免要下水。

    吃过了饭,洗碗可是一定要易槿棠自己动手了,易槿棠在厨房洗过了碗,擦干净手来到厅里面,见司徒锦已经喝过两盏茶,这时外面的雨也小了许多,他便站起身来道:“行了,我走了,多谢你今儿留饭,虽然饭是我做的,毕竟用的是你家的材料,否则还得冒雨出去吃饭。我走后你自己闩好门,听着点动静儿,外面来人问清楚是谁再开门我和你说这些干嘛,出来插门吧。”

    易槿棠将司徒锦送走,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到房中清清静静继续看书。

    晚上鱼明绣回来后,易槿棠一脸羞愧地和他说了今儿的事,鱼明绣咯咯笑道:“这也是雨天留客,上天的安排,阿锦烧菜的手艺其实也是不错,只是轻易不做,今儿难得他动手,从前都是招待贵客他才下厨呢。今后莫要总是躲着他了,他待你也是很好的。”

    易槿棠脸上更红:“我一看到他,心里就发慌。”

    鱼明琇笑着搂住他的肩膀:“我晓得的,这也是各人的缘法,勉强不来,你只要念着他对人也很好便够了。好了,我去做晚饭,等会儿便可以吃饭了。”

    又过了几天,这天晚上易槿棠回来后,鱼明琇见他又有些感慨的样子,便笑着问:“今儿署中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了?”

    易槿棠道:“神武将军派了人来办事,就是从前江南的南楚国公。”

    鱼明琇心中一翻,这李从善可是李煜兄弟几个之中比较出挑的人物,当年也曾在南唐领兵,李煜如今已亡,他却还在,不时地便勾人心事。

    鱼明琇一脸温煦:“可是有什么为难么?”

    易槿棠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并未稽迟,当时就办了。只是那位乡亲脸上刺了字。”

    鱼明琇这才明白过来,知道他定然是想起那一年好悬被刺字的危急情势,要说那一回太祖吞并了南唐,将降顺的李从善部下和江南水军一千三百九十人黥了面,赐给一个“归化军”的名目,这名字虽然不像“违命侯”那么难听,却也让人心里不是很舒服;类似的名称还有“效顺军”,是当年北汉的降卒,都带着浓浓的调教意味。

    鱼明琇笑着说:“原来提拔成了神武将军的亲军,这样倒是也好,如今这东京城乃是最富庶繁华之地,他在这里当差安家,也得享这太平荣华。槿棠,我想着前几日阿锦帮了忙,我们改天倒是该回请他才好,过两天休沐的时候请他来家里做客好不好?”

    易槿棠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一天司徒锦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于是连连点头。

    转眼又到假日,鱼明绣与易槿棠早早出门买了菜,就在家里炮制料理。到了巳正的时候,只听大门处有人敲门,易槿棠连忙出去开了门,果然是司徒锦,手里还提了一篮瓜果。

    司徒锦进了厅堂,将东西放在了桌面上,鱼明绣听到他进来了,也擦了擦手走出来笑着念经似的说了两句套话:“阿锦何必这般客气?来便来了,买这些来做什么?”

    司徒锦一见到他便眼前一亮,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难怪这段日子这般春风得意,原来是终于让那双木的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再无忧虑烦恼。”

    鱼明琇虽然皮厚,也禁不住他这样调侃,笑着还了一句:“又胡说!我哪里来的石榴裙?”

    司徒锦指着他身上:“这不是石榴色的围裙?还绣着母鸡带鸡雏儿的,那小鸡一团团黄毛球,配色的是可爱,这便是‘曾是寂寥金烬暗,断无消息石榴红’,忒有情意了。”

    鱼明琇笑骂道:“好好儿的你念这般苦情诗做什么?”

    司徒锦一晃脑袋:“我只取‘石榴红’那三个字,如今只断章取义便了。这须怪不得我,谁让李义山这首带石榴的诗恁般出名?一拎便拎到了它。”

    鱼明琇笑道:“我不与你缠,我烧菜去。”

    今天有鱼明琇在,就不用司徒锦动手,过不多时,菜馔一样样端了上来,司徒锦虽说原本一副拽拽的样子,这时也帮着端菜。易槿棠看着他端了一大碗羊头签洋洋地往厅里走,眼前一花,忽然感觉到这个人身上似乎也没有那么多刺了。

    三个人在桌前坐下,司徒锦看着那桌子上盘盘碗碗花花绿绿的菜肴,笑道:“明琇,你可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外面能独当一面,回来还能烧菜做饭,着实有用。”

    易槿棠如今觉得与这人亲近了一些,听他这样夸赞鱼明琇,自己当然要体贴人情,谦逊一些,于是连忙很热心地说:“司徒官长你也很好啊,也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鱼明琇闻言哈哈大笑,司徒锦登时苦了一张脸,道:“行了大少爷,你可少夸我两句,我还能多吃点饭。”

    易槿棠恍然知觉自己似乎是说错了话,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鱼明琇,鱼明琇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说得一点都不错!槿棠我和你说,阿锦最擅长的便是给鸡鸭剔骨,烧出来的鸭子不见一根骨头的,改天我们去他家吃饭,让他烧了鸭子给我们吃。”

    司徒锦夹起一块鹅掌鲊,道:“明琇你不须如此自谦,看你这剔鹅掌的功夫也不在我之下。”

    他们两人互相调侃了一会儿,话题便转到外间新闻。

    “前几天曹翰将军被削了,真是令人可叹啊。”

    鱼明琇点头道:“确实是,他那罪过着实不小,私自倒卖军械啊,被人捅了出来,这一次官家却是不能轻饶素放。”

    司徒锦道:“的是的,虽是他在颍州刮地三尺,为了钱财逼人性命,正事儿都废了,这些官家都还能忍,唯独私市兵器这件事可是戳到官家肺管子上了,走私军火搁什么时候都是大罪,这一下流锢登州了,他还写了首退将诗,我记得两句:‘曾因国难披金甲,耻为家贫卖宝刀。’”

    鱼明琇微微一笑:“这些年他也搜刮得不少了,官家只是削了他的官职,又不曾抄家,还不知足,写了这样一首诗来撒娇乞讨。要说军中有人比他穷得多了,我还看到有那贫困无着的军士把自己家里变作了私窠子,妻子女儿都在那里面赚钱,他们自己当大茶壶,兴国才多少年啊,就堕落颓废至此。”

    司徒锦摇头说:“前几年绛州饥荒,官家倒是很怜惜饥民,便在那里以兵代赈,招了那些人当兵,这几年愈发好了,哪里饥荒哪里招兵,眼看着这禁军就跟滚雪球似的滚大了起来,国家哪里有这么多钱养兵?少不得开了军队经商的口子,大家自谋生路。”

    鱼明琇叹道:“许多兵士已经成了工匠杂役,军官变成包工头,不法之人便庇赌包娼,更厉害的还有曹翰将军这样买卖军器的,这样的军队别说三十万,就是八十万也成不的,这都不是肌肉是赘肉啊!辽国西夏虽是花钱买了平安,暂时不会打过来,若是有那新锐之族冲过北边夹心那一块,到了我们这里岂不是虎入羊群一般?”

    司徒锦正想再忧国忧民两句,转头一看易槿棠喝酒吃菜正是爽快的时候,眼珠儿一转便转了话头儿:“我有两次到你们官署中,看你办事倒也是麻利,怎的在家里连只蛋也打不成?你在署中可要仔细,若是一不留神带出家里的样子,只怕你们官长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易槿棠听他这么一说,登时也忧虑起来,常言道“习惯成自然”,自己在家里娇养惯了,若是在外面一不小心把家里的习惯带了出去,只怕是大大的有碍,因此他不由得便慢慢地放下酒,垂了头。

    鱼明琇推了司徒锦一把,笑道:“你但凡心里忧虑,便要拿人开心,槿棠最是个分得清内外的,哪能那般不谨慎?”

    司徒锦斜睨着鱼明琇:“明琇啊,想我俩总角相知,自幼便人称‘锦绣二人组’,看看如今这都成什么样儿了?”

    鱼明琇和司徒锦又说了几个笑话,易槿棠这才把方才的杞人之忧抛掉了,当天三人尽欢而散。

    晚上,房中燃亮了灯烛,鱼明琇在易槿棠面前慢慢地脱掉自己的衣服,易槿棠看着他逐渐裸露的身体,脸上愈来愈红。

    鱼明琇眼波荡漾冲他勾魂地一笑,转过身去在自己身上涂抹了一点什么东西,然后将也已全身赤裸的易槿棠搂到自己怀中,一挺胸把自己的胸肌明晃晃送到他面前,指着左乳笑着说:“槿棠,你可要吃蜜糖么?人家乳娘有奶汁,我这里有蜜糖,槿棠尝尝可好?”

    易槿棠顿时脸上臊得通红,鱼明琇吮吸自己的乳头倒是常有的事,自己顶多是把玩他的胸乳,这种事还真没做过,鱼明琇实在刁钻得不行了,他早就想自己也这样对他,说了几次,自己总是害羞,今儿他就想了这个主意出来。

    鱼明琇抱着易槿棠百般劝诱,直接便将那蜜亮的乳头送到他唇边,易槿棠被他磨得没了法子,只得张开嘴,将那乳珠含进嘴里,果然入口就是清甜的蜂蜜味道,鱼明琇又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上床前定然擦洗身体,因此那身体上只有一股清爽的体香,绝无汗臭酒气,平日里只是摸还不曾觉得,如今尝到口中,才知道当真是琇色可餐。

    易槿棠一下子又想到他扎着围裙的样子,登时便只觉得那一股甘甜直沁到自己心里,越吮越是有味儿,下体也慢慢硬了起来。虽然那一点蜂蜜很快便都被他舔了个干净,然而易槿棠却觉得鱼明琇的乳头仿佛真的能产蜜一般,蜜液似乎源源不断,他抱住鱼明琇的身体在他乳尖上不住舔吮着,说不得的心甜意洽。

    鱼明琇见他如此欢喜,笑得眼睛也眯了起来,慢慢地抱着易槿棠的身体,将他压在自己的身下。

    野狐氏曰:凡大国则易集权,强干弱枝,民不可抗,但唯命是从而已,是以契约精神不立;小国分立则彼此互斗,天下纷纷何日而定?寰宇之人并思共主,是以终归一统。以是则当何然而归欤?母系联邦制庶几可免上述两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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