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清晨,外面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然而床上的两个人兀自沉睡未醒。这时,忽然一只鸟儿飞到窗前,站在窗台上吱吱喳喳欢快地叫了起来。
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睡得正香的那个精壮男人听了这声音,不由得皱眉动了动身体,然后表现出与他的精悍外形十分不相符的动作,他一个翻身便坐了起来,握紧拳头紧张地看着周围,似乎在警惕什么即将到来的危险。
旁边那个少年这时也醒了,见这男人又受到惊动慌张起来,忙抱住他的身体,将他的脑袋埋在自己怀里,一边将手指插入他的头发慢慢梳理,一边柔声道:“无伤哥哥莫要惊慌,只是一只黄莺罢了,它们往常在桃树林里唱得热闹,没想到今儿飞到这边来了。你且放心,外人万万进来不得的,不会有人伤害到我们。”
蒙无伤在他怀里颤抖了一会儿,被他安慰得终于渐渐定下神来,再一听外面鸟儿的叫声,便半点都没有了方才的恐怖,十分悦耳动听了。
见这人开始镇定下来,霍春功便扶他靠坐在床头,自己下地给他倒了一杯茶,喝过一碗茶水之后,蒙无伤的脑子更加清楚了,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着实有些令人惭愧。
霍春功见他脸上已经有了血色,便笑着说:“这螺壳里没有风云雷电,一年到头都是大晴天,连个带有忧郁诗意的小阴天都没,气候最是单调,只当是再不会惊扰到哥哥,哪知道这鸟儿今儿却来添乱。”
蒙无伤听了也觉得有点哭笑不得,这里确实是没有风声雨声,只有霍春功的读书声和弹琴唱歌声,基本上没有什么风雨如晦的变迁,绝不担心打雷闪电,也不用担心大风刮断树枝掀翻屋顶,更不会发洪水,如今已是腊月,这里还是这般温温和和的,只要穿一件夹衣就好,看来冬季里也不用指望会下雪了,当然不会有大雪压塌房屋竹亭,然而也不用想着打一葫芦烧酒烫来喝酒赏雪了,
而且自己来这里是八月下旬,到如今已经有四个月了,那就是从秋到冬,按理说再怎么样气候变化和缓的地方,这两个季节也是有比较大的差异的,然而如今只是比自己刚来的时候稍稍凉了一些,看来那白玉螺壳的保温效果真的不错,冬天和秋季没有太大差别,只怕到了盛夏也不会怎样热,堪称冬暖夏凉,别说阴晴雨水,这地方看来连四季的变化都没有了,的确是一直晴朗明丽,然而十年八年住久了是不是多少会觉得有点枯燥?不过一想到自己从前经历过的那些事情,这些也都无所谓了┓′?`┏
除夕这一天的晚上,两个人喝了一点酒,霍春功倒是还没什么,蒙无伤脸上红红的,眼睛发苶,却是有些醉了。
霍春功将他搬到床上,脱光了两人的衣服,搂抱着他便开始亲吻起来。蒙无伤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自己脸上身上一阵发痒,又黏黏湿湿的,他哼哼着抱住自己的身子想要缩到床里面去,躲开那让人燥热的纠缠,哪知马上却又被人扳着身子翻了过来,一个人打开他蜷缩在一起的躯干四肢,然后一个身体覆盖在他身上,硬生生如同铁叶团头枷一般卡在那里,让自己想要卷起身子都不得了。
蒙无伤躺在那里动着四肢腰胯扭了一会儿,转头一看仍然停在原处,半分没挪动得,也不能翻身,便眼圈儿一红,十分委屈地哼哼唧唧控诉道:“你欺负醉鬼!”
霍春功按住他两只手,笑道:“我去不曾见人真醉了还能与人讲道理。”
蒙无伤摇着头道:“我只是身上没力,又不是把个脑子都醉糊涂了,怎的不能与人讲论道理?”
霍春功更乐了:“我也不曾见人喝醉了时这东西还能硬得起来。”
蒙无伤两只手被他单手按在头顶,下一秒便感觉一只温热细腻的手掌将自己那阴茎攥了个满把,然后就轻轻揉搓起来。蒙无伤虚弱无力地哀叫了一声,挺着肚皮晃着脑袋又挣扎了一会儿,便只剩下蠕动了,两条腿也从蹬动变成了抽动,到了这种程度霍春功压根儿不用再克制着他的双手,便是将他放开他也瘫在那里如同死鱼一样了。
蒙无伤虽然看不见自己此时那胯下风光,然而也能感觉到那物件颤巍巍已经挺立起来了,而且还越来越热,如同有人拿着蜡烛在那里烤一样。蒙无伤颤抖着一捂脸,这可全给霍春功说着了,自己果然不是真醉。话说如果自己当真醉晕过去,醒来后发现肠子里流出一滩白色液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是逼奸是迷奸么?稀里糊涂醉死过去把身子给别人用了,清醒之后只需要收拾残局,是不是比如今这样明白中带着糊涂地给人家弄要好受一些?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下面却在霍春功手掌的摩擦之下越来越热,毕竟是喝了一点酒的人,没有平时那么强的自制力,不多时蒙无伤的身子便一阵抽搐,泄了。
然后便是一根肉棒插入自己的体内,对于这样的后续,蒙无伤根本没有惊讶,简直是顺理成章的,若是霍春功先让自己舒服了,接下来必然是他自己要舒服一番,自己的前段被他抚慰过之后,便轮到自己献出后面的孔洞让他开心。
要说霍春功的手活儿当真是非常精湛,比自己从前自摸的技术还要强,想当初自己在这里醒来的第一天,因为前一夜睡得太久太沉,中间不曾起夜,因此好悬尿了裤子,找到马桶排水的时候舒爽难以言喻,如今自己这物事可是有人专门用心地抚慰它,每一回却也都是失禁的感觉,泄在霍春功手里的时候总让蒙无伤感觉有些羞耻,好像自己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孩子,被大人亲手把尿一样,因为霍春功这个人,实在是太难以抗拒了╥﹏╥
霍春功搂抱着蒙无伤的身体,一边亲吻一边用性具磨蹭着他的肠道,蒙无伤咿唔着很快就有点哭唧唧的样子,刚才是挤奶,如今改磨豆浆了!
霍春功一边细细碾磨着这颗受伤的豆子,一边吹起在他耳朵里,轻飘飘地问:“无伤哥哥,你在这里闷了这么久,可想出去转转么?虽然这里是无风无雨啦,然而总是这般困守着也不是很好,出了这里便又是一番风景,哥哥要去看看么?明儿正月初一,外面可热闹呢。”
蒙无伤虽然脑子已经是迷糊了,然而听到他问这个,却半点也不拖泥带水,摇头便说:“我不去,我不要出去。”
霍春功噙着他的耳垂,往里面灌着迷魂汤:“哥哥真的不出去么?只有我们两个在这里,不嫌冷清么?只到外面走走,透透气,然后还回来这里,继续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蒙无伤却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我在这里很好,不想出去,外面冷。”
说着他竟好像真的着了冷风一样,抱住了自己的臂膀。
霍春功眼看他当真是个“美色不能淫”的,无论自己怎样诱惑,蒙无伤对破壳出门一事都十分排斥,便也不好再劝,笑着紧紧抱住他,摩挲着他的身体,安慰道:“好了,哥哥莫要烦恼,不去便不去了。今儿大好的日子,家家团聚喜乐,我们也该格外高兴一些才好,我顶哥哥这里,哥哥舒服么?”
蒙无伤的声音登时如同猫叫一样,听霍春功这样一说,他也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比平日里更热一些似的,那插在自己体内的东西也更如同带了电。
除夕之夜两个人尽情亲昵了一番,这才睡了过去,第二天大年初一,霍春功出去了一下,说是给朋友长辈拜年,他出去时提了一些东西,回来时提了更多东西回来,篮子里满是鲜鱼肥鸡,茶叶熏香,胳臂下面还夹了一块衣料。
霍春功将东西一样样整理了,似是好笑又似是感动地说:“可惜了我在这里乃是最新一个修成的,个个都比我老资格,见了面都摸我的头,给我压岁钱,喏这里这许多金锞子,我们且收藏起来,等以后有了更小的,待她来拜年的时候便给她压岁。”
蒙无伤这才想起了他昨天晚上和自己说过的话,原来这地方不止霍春功一个螺精,还有其她的,也不知都是些什么精怪,然而显然霍春功是最小的,别看他在自己面前一副大人相,在那群前辈面前却只能被乖乖摸头,设想着霍春功那呆萌的样子,蒙无伤便觉得十分畅快,仿佛自己的腰杆也直了一样,笑道:“阿弥陀佛,终于也有能管着你的人了。那些邻舍也都是和你一族的么?还是有鱼虾蚌精之类?”
霍春功眼珠儿一转,笑嘻嘻地说:“都是螺族一脉,除了我这样的白玉螺,还有鹦鹉螺,他家房子可好看呢,花花绿绿的,庭园布局也和咱家不同,哥哥要不要和我去看看?”
蒙无伤听了,一时间有点心动,然而他缩在壳中的情感还是占了上风,犹豫了一下仍是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出去。”
霍春功笑了笑,便也没再劝,拉着他盘点着那些馈赠的回礼,商量今儿中午该做些什么饭食。
从初一到十四,每一天都欢欢喜喜,当然在这里平日里也是没有什么烦恼的,只是如今乃是大节下,便比平时更开心一些,虽说这里也没有什么鞭炮烟花,当然霍春功为了应节,倒是也在门前挂了两盏五彩宫灯,看上去喜气盈盈的,尤其是夜晚,那彩灯点亮了,映着雪白的带着珍珠光泽的天墙,真是如同月宫一般。
上元这一天,两个人晚饭后吃了一点汤圆做点缀,蒙无伤不是很喜欢吃甜的,觉得腻,又不能饱肚子,吃得不爽快,然而饭后吃一点甜食倒是可以当小点,尤其是今天,那汤圆总是要吃的,吃过之后更有过节的感觉。
霍春功搂着他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坐在亭子里看月亮,霍春功含笑又提起那件事:“哥哥,今儿晚上碧螺春宫里面好大灯会,我家也扎了彩灯送过去,那里到处琉璃宝石的,才是真正的月宫,映着天上的圆月格外地好看呢。这元宵佳节一年只有一次的,月圆人更圆,最是情人相会之日,若是错过了可是有些可惜。”
蒙无伤一听,外面那园子的名称真好,泡开来就是一壶好茶
他仰起脖子看着那挂在棚顶的发光石,道:“这里不是天天都是满月吗?我从前看着十五十六的月亮觉着宝贵,如今反而想着那月牙儿十分稀奇了,这元宵节若是在没有月亮的朔晦之日来过,倒是别出心裁,这便是妖仙洞府与人世的区别。”
霍春功被他一番话逗得前仰后合,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的额头,道:“哥哥啊,从前只当你是个老实的,原来却也有这样刁钻的心思,哥哥既然连说笑话的精神都有了,怎的就不肯陪我出去逛逛?成天这样子画地为牢,好有趣么?”
蒙无伤被他磨不过,终于点头答应了,霍春功大喜过望,翻出为了过年刚做的那身衣服,两个人都换了装,打扮得整整齐齐,来到外墙边,霍春功也不知怎的在那墙面上一拂,登时那原本坚硬无比的螺蛳壳便出现一片水波纹,正好两扇山门大小。霍春功领着蒙无伤迎着那涟漪平面便往前走,通过的时候蒙无伤还不住地眨眼,生怕被那水波淹了眼睛,哪知一脚跨出来,却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那一小方天地很安静,转出来则是另一番图景,虽称不上是人声鼎沸,然而悠扬轻缓的乐声从高处飘下来,缥缥缈缈仿佛就是仙乐,宽敞得一眼望不到边的园子里,亭台楼阁和树枝之上都挂着各式彩灯;头顶上自然也有一个圆圆的月亮,只是挂的位置却比白玉螺里面高得多了,让人一时间真以为是挂在了天上,这样的高度还能有这样的亮度,显然那发光石更是巨大;几十个人三五成群正在游玩,人气果然比那白玉螺里面旺多了。
蒙无伤这些日子一直是清静惯了的,本来他很怕自己受不住外面的喧闹,不过如今到了这里一看,却是既不特别喧闹,也不过分安静,热闹得恰到好处。蒙无伤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点静极思动了,在看到这欢喜旺盛的场面时,一颗心不由得也蠢蠢欲动,觉得若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倒好像有点亏欠自己一样似的,顿时就有了点良辰美景很应该及时玩赏,不该辜负的感觉。
因为是第一次来,对这里路径不是像白玉螺里面那样熟,便由霍春功在前面引路,蒙无伤一边看灯,一边看人,要说这妖仙世界的花灯都与凡间不一样,一盏盏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有一些明显是贝壳类打磨而成,上面的花纹都是天然的。
果然,霍春功指点着说:“那是万宝螺,那是凤尾螺,那是鹦鹉螺,这个是我的白玉螺啦,你看做成的花灯是不是如同玉雕一般?”
蒙无伤张大了嘴,过了一会儿才说:“这等法螺灯果然是不同凡响!”
他转头又去看那些在园子里游逛的人,只见服饰也是不同,有的穿绫着锦,有的却只是青布衣服,然而那成双成对的人之间却都很是亲昵,没想到富贵贫寒这样不同的人也能如此相亲相爱,然而蒙无伤转念一想,既然连仙凡的距离都跨越了,经济上的差距就也不在话下了吧,这简直就是情侣游园会。
然而看着看着,蒙无伤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里面有些人并不是身体健全的,经过一盏红螺莲花灯的时候,他清清楚楚看到一个人断了一条手臂,左边袖子空荡荡的,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迎面过来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更惨,右腿的小腿失掉了,拄着一根拐杖。
蒙无伤顿时就惊悚了,螺精也有这么倒霉的吗?这是当年未得人道的时候被人吃了手脚下去,还是成精后与人争斗断掉了?妖仙断手断脚也不能重长出来么?
回想当年,自己也曾吃了不少熬螺蛳,当时都是剔出肉来整个儿吃掉的,不曾专门挖一条小脚来吃,那螺蛳本来也看不出手脚来,若是真有螺蛳当年被自己无意间踩扁,折断了手脚,等祂成了精会不会找上门来报复?还是有人有那样的怪癖,吃螺蛳只生挖一小块?无论如何,那情景一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寒毛发炸。
看着眼前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体形象,再回忆对着一盘炒田螺大嚼的样子,那画面就不是吃田螺,而是吃人≡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