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大半天霍春功和蒙无伤都在鹦鹉洲吃饭游玩,下午哺正时分方才回到自己家里。
蒙无伤把外面衣服脱了去,只穿着中衣,这下终于轻松了,他忽然想到今儿在纪连环那里听到的事情,便问:“春攻,纪家兄长和我说,这里许多人都是伤兵出身,你们是特意去收拢这样的人么?”
霍春功笑道:“哥哥好聪明,确实是这样,伤残的军人好啊,本身身体条件不错,少了腿的可以做俯卧撑,断了胳膊的便练跑步,容易保持体型肌肉,有力气,床上做起来带劲儿,况且他们在外面也是谋生困难,不如拿来放在这里跟我们过,又不用忧柴米,这也算是体念上天好生之德。”
蒙无伤张大了嘴,半晌才合拢了上下颚,扁了扁嘴说道:“我又不曾缺胳膊断腿,你将我带来这螺蛳壳里做什么?只因为我穷么?”
霍春功抿着嘴,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倒是比他们伤得更重,这里受损,所以我才带了你过来安慰。”
蒙无伤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登时脸上一红,低头咕哝了两句。
第二天早上,霍春功早早起床烧水做饭,过了一会儿蒙无伤也起来了,第一件是就是进茅厕,蹲在那马桶上抓着手纸就开始用力。
他刚蹲了一会儿,一抬头就看到霍春功正蹲在厕所门外,正睁圆了眼睛如同猫儿一般盯着自己。蒙无伤一下子就血往上涌,只觉得脑子里忽悠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脸一定涨得通红,因为那面皮上已经发起烧来。这霍春功的确是个妖孽,否则怎会将这厕所安了个透明的琉璃门?那上面倒是有一些花纹,然而大部分地方都是清透清透的,那一点蔷薇花的图案有了和没有一样。
自己刚来的时候就心里嘀咕,为什么厕所房间要弄一个这样的门?蹲马桶还要看外面么?如今才知道原来不是为了里面的人看外面,实在是为了外面的人看里面,霍春功虽然一向邪魔,然而却还不曾这样惊扰自己,只是今日却终于破功了,让自己看明了这琉璃门的真正用途,也亏了他克制了这么久,直到今天才露出本相来。
蒙无伤憋着气,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霍春功一脸天真无邪地说:“看看你啊!”
蒙无伤咬着牙道:“我蹲马桶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我就是很喜欢看你这个样子啊!”
蒙无伤抚着自己的胸口:“大清早看人家上厕所,你简直是个变态!你快快地离开,给你这样盯着,我拉不出来!”
“我在这里看,和你上厕所有什么关系?又没有拿根棍儿给你戳回去,怎的会便不出来?”
听了他这一句,蒙无伤差点晕了过去,他登时想起了昨儿晚上霍春功搂抱着他在床上翻滚,将那性器在他肠子里直插了一个多时辰,一想到这个,他可真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自己直肠里面捅一样,正好堵了那出来的道路。
“你快过去,你再在这里,我要憋死了!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上天都怪罪在你身上!”
霍春功见他真的急了,便咯咯笑着站起身来走了。
等这人的影子不见了,蒙无伤这才缓过一口气来,他抚摸着自己的肋下,这里真的是隐隐作痛,霍春功这一下子好悬把自己憋出内伤。
蒙无伤定了定神,外面那虎视眈眈的走了,他的肠子总算又开始蠕动了,过了一会儿,蒙无伤终于松了一口气,将用过的手纸丢进桶里,站起来系好裤子,冲了水走了出去。
过不多时,霍春功将早饭一盘盘摆在桌上,招呼他来吃。
蒙无伤坐在桌前,一边吃着阳春细面一边说着:“我和你说,你今后不可以再干那事,这身子凭你插了吧,总不能人家蹲马桶你也在跟前看着,你若是二番再来,我,我就活不得了!”
霍春功咯咯直笑:“无伤哥哥,你不觉得这样西里呼噜吃面的时候和我讲这种‘伦家死给你看’的话,着实有些没气势吗?”
蒙无伤被他调侃得面皮通红,眼泪差点流出来,霍春功见他真的受不住了,便也不好再调笑,扯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好了,晓得了,知道这是哥哥的底线,今后不会再这样触底反弹,你要进厕所,只管放心蹲着好了。”
蒙无伤手里举着筷子:底线?自从被你不管三七二十一脱去底裤之后,我已经没有什么底线了,反正你对我不错,那事儿到如今也习惯了,就好像纪连环说的,“被逼着射出来”,其实这句话还是很有点给自己找脸儿的感觉,明明是自己也爽快了,还要遮遮掩掩仿佛都是强迫中奖,不得不高潮的样子,到了这里之后,蒙无伤才知道,原来男人被人捅肠子里面也会很舒服,尤其是给人顶到那个点上,简直抖着身子抽搐得不要不要的,到了那个份儿上别说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反抗,压根儿连魂儿都没了,还能想得起什么来?
虽然得了霍春功这样的应承,蒙无伤仍有些不放心,迟疑地问:“你这话可是说真的?当真不再作弄我么?”
霍春功笑道:“我何曾骗过你来?这几个月答应了你的事哪有个变卦食言的?”]
蒙无伤暗暗点头,好大的气派,“这几个月”都说出来了,那自负守信的样子倒好像是在说“这几十年”一样,毕竟是少年人,几个月就当几十年过了,倒是和自己方才一边吃饭一边要死要活的滑稽相儿也差不多儿。
螺壳中的日子无忧无虑,便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推移,其实转眼外面便是春暖花开,已是仲春时节,这碧螺春宫之中便各个螺山串联组织了游春会,大家相约一起出去放风筝,也仿效人间将这一年的晦气都放掉。
霍春功也兴冲冲拿了一个风筝,和蒙无伤一起出了两层螺门,来到外面山间,到这时蒙无伤终于是得见天日了。
碧螺春宫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巨大的溶洞,溶洞里有一条哗哗流淌的地下河,如今蒙无伤总算是知道螺精堡垒的水源是从哪里来的了;走出溶洞站在山巅,放眼四望,四周都是群山环绕,杳无人迹,若非处处山花浪漫,便让人感觉是荒山野岭险恶之地,专门出命案的地方。
山上的风本来便比平地山谷要大一些,正好方便放风筝,各家螺山都举起风筝来,有凤凰的,有鹦鹉的,有螃蟹的,蒙无伤和霍春功放起来的则是一个美人风筝,不多时空中便飘飘摇摇许多颜色鲜艳的风筝。蒙无伤看着自家那只青衣人形风筝越飞越高,越飘越远,不由得又有一种想要捂脸的冲动,这美人儿的脸怎么有七八分像自己?结果弄了个不伦不类的。
看看那线便要尽了,这时愈发的风紧力大,从另一边悠悠荡荡飘来一个软翅子大凤凰,那线正与这边的美人风筝绞在了一起,这时只听一阵豁刺刺响,蒙无伤手中籰子上的线到了头,旁边霍春功拿出一把小剪子来,望着天上那两只缠绞在一起的风筝,笑道:“那是凤家哥哥的,嘿,凤哥哥,阿幸,你家的风筝与我们的缠在一起了,我如今要剪了线放出去。”
那边一个身穿凤尾白衣的人招手笑道:“我们这边线也尽了,庆福,你来剪断了线吧,给你放放晦气。”
他身边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可怜兮兮地看了他一眼,蒙无伤看着他那表情,明显就是在说“遇上你就已经够倒霉的了,还要放什么晦气?”
这边霍春功很干脆的一剪两断,那蒙无伤的肖像美人风筝乘着风便一路往后退去,越飞越高越飘越远,从南瓜大小很快缩为鸡蛋,再后来便只剩了一点黑星,转眼就不见了,也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蒙无伤感叹地说:“不知它能不能飞出这群山之中,若是落到市井给人捡到,倒算是好的,倘或仍是跌在深山野岭,可是好糟蹋东西。”
一个清润好听的男子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的是的,最好是落在那深闺之中,给那闭锁在绣楼里的女子捡了去,她们终年不得出门,看看外面这风筝样子也好,落在她们手里倒是也不糟蹋这风筝。”
蒙无伤楞了一下,挠了挠头皮说:“啊,我想的是,这风筝都是好料子的,如同玉片糊成的一般,给穷人捡到了可能拿来换钱吃顿好饭么。”
霍春功已经叫起凤哥哥来,四个人铺展开竹席,摆好酒菜,便聊在了一处。
仲春天气,山间仍有点凉,然而着眼处便是成片的野山樱,还有粉融融的桃花,难怪餐后的零食常吃桃脯。
白玉螺与凤尾螺正聊得热闹,蒙无伤看着那一脸憨厚窝囊的男人,笑着搭起话来:“幸家哥哥来了这里多久了?也是战场上下来的么?”
幸庆福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我是老人儿了,和你们来的法子不一样,一说到当年的事情,我这心里就苦啊!你们好歹还是九死一生在这里得活命的,我却是活生生给人诓骗进来,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贪那么一点蝇头小利,蜜糖的后面是逼奸药啊!”
蒙无伤听他说得古怪,当即那好奇心也起来了,要说他在这山中实在是整日无事,如今虽是跟着霍春功读书识字,然而总看书也不是法子,总得找点其她事情来解闷,因此便十分积极地问:“哥哥快说,到底是怎样一回事情?凤家哥哥是怎样坑陷了你?”
要说一个人诉说故事,单是自己一头热是没趣儿的,总的有个热心听众才能激发讲述人的情绪,见他这般感兴趣,幸庆福的倾诉欲望便也澎湃起来,擦了擦眼角,道:“当年我本是一个农夫,在家里种地好好的,忽然有一天我从田里回来,看到饭菜已经热腾腾地摆在桌子上,昨儿没来得及洗的衣服也已经洗干净晾晒在竹竿上,心中就十分好奇,问了左邻右舍也没个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村子里家家都是又忙又累,没人有这闲工夫过来帮我干事,况且既不是血亲又不是看上了我,没个这么体贴的。兄弟啊,老哥我也不是那般天真的,知道事有古怪,哪里凭空掉下来这样的好事?我也琢磨了一会儿的,然而眼看着这香喷喷的饭食,我干了一天的活儿,又累又饿,着实不能忍住不吃,更何况那盘子里不是鱼就是鸡,似俺们庄户人家就算是过年都没有这般好东西吃,平日里更是糙米腌菜,如今看到这样的好饭菜,那还不如同饿狼见了肉一样?因此我那疑惑的念头只转了几秒钟,人便已经坐在饭桌前了。”
蒙无伤:香饵吞下去了,这就是倒霉的开端。
“那天晚上我真的觉得好像做梦一样,也不知是着了哪路神仙青眼,有这般的好事情。我本以为这样的美事只有这一回,人也不能只因为捡了一回钱,就天天走路低着头只顾捡钱,第二天早上下田的时候心里还空落落的,哪知当天晚上回来一看,又是几盘好菜,一大碗白米饭,筷子直竖竖插在饭里如同佛前烧香一般,头天晚上换下来的衣服也晾在院子里。从那以后接连半个月都是这个样子,我每天早上醒来下床的时候,都觉得脚好像踩在云彩上一样,轻飘飘软绵绵的,好像这梦就一直没醒。”
蒙无伤:哪路神仙青眼?螺蛳精的青眼!]
说到这里,幸庆福的表情便悲戚起来,显然是马上就到了高潮:“这一天我实在纳闷得不成了,白天干活儿的时候抡着锄头想了一天,晚上回到家里,这回可总算有了新鲜的,除了满桌子饭菜,还有一个漂亮的大姑娘站在房里——她穿得花花绿绿的,领口遮住了喉结,头发也披散着,我当然以为这就是个女子啊!那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柔柔细细的,比村里的悍妇骂街中听多了,一听就是好人家出身的,没准儿还是大家闺秀。他当时和我说啊,他叫凤飘飘,一个人无依无靠,十分的孤单,看中我忠厚老实,想和我一起搭伙过日子,问我愿不愿意?她除了能烧饭洗衣,还织得一手好布,绣得一手好花,我俩在一起,日子定然越过越好的。我当时也不知给什么鬼迷了心窍,看着他生得那般水灵灵的,说话儿又好像拿着小刷子刷人的心肝,让人从里到外痒了起来,也没想什么‘天上掉馅饼’的老话儿,光想着有女人干活儿生孩子了,绣工好的话,很能卖几个钱哩!而且人家那名字也好,‘凤飘飘’,比村子里的什么春花二丫好听多了,定然是大家子的小姐,只是如今家道中落,才让我趁了这个便宜,于是张口便答应了,然后就被弄进他那壳子里来了。哪知一进了他的地盘,他那嗓子便粗了起来,虽然不是俺们村里放牛汉那般粗声大气,然而和方才那轻轻软软的调子可是很大不同了,一听就是个男人啊,我当时就吓懵了,稀里糊涂就给他压在了床上,再之后你就都知道了”
蒙无伤:请君入瓮后套路就都差不多了,有差别的只是前戏,不过幸家哥哥你也别这么一脸委屈了,你如今黄黄胖胖,日子过得也不错了,有吃有喝的,只差了个没孩子,不过那班妖仙寿命长得很,总归有人给你养老。虽说是装孙子可怜了点,不像在自己老婆儿女面前那般威风,然而人家毕竟用物质弥补了,你也就别叽叽歪歪了。
旁边那两个螺精显然也是听到了他们的说话,霍春功咯咯笑着说:“老一辈的手法还是含蓄蕴藉了许多,不似我们这些少壮派一般单刀直入,谁有那样的耐心弄那些弯弯绕?”
凤飘飘笑道:“这才不过二十年,便有了代沟了。”
赏春活动结束后,蒙无伤和霍春功回到白玉螺中,霍春功道是今儿在外面兜了一圈,筋骨有些疲劳了,便哄着蒙无伤脱了衣服,给他揉捏着身上。
蒙无伤趴在那里,霍春功的手真的让人很舒服,从前失眠仍然严重的时候,这双手每逢夜晚便为自己轻轻按揉,不多时就将人抚弄得迷糊了过去,如今自己睡觉已经容易了许多,这便越来越成为一种情意绵绵的事情。
然而催眠的功能却仍然存在,蒙无伤给他在头部肩颈和后背按捏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眼皮又有些沉重了,正在他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只觉得肛门处一紧,有个东西如同贼似的又溜了进来。
蒙无伤这下立刻就精神了,他转过头来一看,只见霍春功正一脸坏笑地搂着自己的肩膀,下身慢慢推进,又把那物件送进自己身体里来。
蒙无伤用手捶着床,霍春功,你那个脑袋怎么就总忘不了这事儿?大清白日的你又要上演活春宫么?
野狐氏曰:男权以暴力起家,动辄言保家卫国,是以当奉男子为尊,然其军户实为奴隶层,诚所谓左右开弓,自攻自受,底裤已脱,令人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