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02 他是大混蛋</h1>
02
齐律发觉自己住的地方最近很不对劲。
比如他出门前明明把拖鞋收到柜子里,回来的时候却整整齐齐摆在门口,而且鞋子的方向朝向屋内。比如他睡前明明把水龙头拧好,晚上就会突然听到水池里滴滴答答的漏水声。再比如此刻,他把钥匙放在茶几上的杂志封面上,刚转身感觉异样立刻回头,啪嗒钥匙突然就掉到了地上。
齐律立刻网购了监控器,上班前去保安室反应要调取这几天大门口的录像。物业那边有规定的,齐律没有提供自己丢失物品的证据,这边负责的人也不想给自己平添麻烦。齐律窝了一肚子去上班,躲在他卧室的罪魁祸首避开阳光飘到了客厅开始对着摄像头打招呼。
听说这种镜头会自动追随人的,赵小池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上下乱窜了半天摄像头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她忍不住自言自语道:“不会是齐律忘记插电了吧,嘿嘿。”
赵小池又在他一室一厅一卫的房子里逛了十几遍,毫无亮点毫无槽点毫无生机……卫生间的窗台上上个租户留下的多肉都死成枯渣渣,赵小池双手托腮,可怜兮兮地看着干裂的泥土自言自语:“你说是你惨一点还是我惨一点。我俩都死无全尸,你至少还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死哪儿了,而且还可以和齐律住一块儿。而且还能看他新鲜的肉体!快跟我说说到底有没有腹肌,嘻嘻,算了干嘛问你,我今晚就自己偷偷去看。”
想着想着,赵小池张着嘴傻乐起来。
她是从湖底爬出来的,缠了一身水草光着脚跑到旁边的厕所时,把刚方便完出来的大叔吓个半死。
“鬼啊!”
男人大喊一声,连掉在地上的假发都没来得及捡就逃走了。
赵小池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死里逃生,而且死很惨,她再次潜入水底的时候发现身体变成了鱼和虾的家,四肢和脖子上都被绑了很重的石块。
她浮出水面一路游荡到了天桥上,桥上来往的车子太多好吵,而且灯光太刺眼了。赵小池连飘带爬的上了天桥顶上坐着,苦苦地回忆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律这个口嫌体直的臭男人早上才通知自己生日聚会的地点和时间,他明明知道自己爱睡懒觉,而且因为前一天晚上为了等他的消息熬了夜。赵小池瞪着镜子里盯着两个巨型熊猫眼的陌生女人赶紧洗漱完毕换了衣服去美容店抢救自己的脸。
然后……然后她去买了新裙子,再然后她准备去取礼物……记忆在这里缺失,一遍又一遍努力地回忆,像陷入泥沼中越是挣扎越是回忆起撕心裂肺的疼痛。赵小池本来以为世界上最痛的事情就是打针了,原来死亡比打针疼痛一百万倍。
她逐渐沮丧,在这个城市里就算她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关心,原本以为在齐律心里自己有一点点不同,可是连他都没有去找过自己。
好惨哦,莫名其妙被生出来,又莫名其妙被人杀死沉尸湖底。在天桥上待了一夜,晨熹微露,赵小池才想起来好像鬼是见不得日光的。
算了,有什么好回忆的。万一她找到了凶手自己就得彻底消失了,连捉弄齐律的机会都没有。
变成鬼之后她就不能吃东西了,可是还是闻得到的,而且闻一闻肚子就会有种饱腹感。赵小池有大把的时间发掘自己的新能力。
比如可以用意念控制物品,比如在危险的情况下她可以穿墙,虽然都是时灵时不灵。她只有一个弱点,就是讨厌水,自从过度回忆之后一碰到水身体就很痛,痛得快要死掉了,虽然她已经死透了。
“如果你发现我
你会爱上我
因为我有温暖的臂窝
如果你走向我
你会发现我
漂亮的——”
赵小池趴在毛毯上一边哼歌,一边翻看齐律的法学书。呜,好想看电视,好想上网。可是电视和电脑都在监控器的范围内,她还不想在齐律面前暴露自己。
“呜啊啊啊,好无聊啊。”上天大约听到了她的呼唤,咔嚓,门打开了。赵小池还来不及用意念把书复原到原来的位置,趁着一个陌生女人换鞋的功夫赶紧把书塞到沙发下面,然后溜回了卧室。
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听到锅盖砸到地面巨响,赵小池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这个女人是齐律的仇人来拆家的吧?!
没过多久,她又听到了齐律的声音,齐律在和那个搞破坏的女人发脾气。
干得漂亮,你以前怎么对我的请务必怎么对她!
赵小池忍不住竖直了耳朵趴在卧室门口偷听,焦急得心痒痒,全然忘了自己是鬼,正常人看不见她。
谁想到那女人居然娇滴滴跟齐律撒起娇来,而且齐律居然语气立刻就软下来了!齐律这个臭男人差!别!对!待!她现在就要去看看是什么妖艳贱货才治了齐律这个烂嘴巴的坏家伙!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赵小池心更痛了,女人娇滴滴地依偎在齐律身上,齐律皱着眉心疼地还在帮她贴装口贴。
呜呜呜,赵小池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
啪嗒啪嗒,地上出现了水渍。依偎着的狗男女完全没有注意到,伤心欲绝的赵小池看到太阳落下山了,立马头也不回地穿窗离开。
齐律家在13层,赵小池低头往下一看,腿立马软了。她好惨,该怎么下去啊!她还没学会高空飞行啊!
齐律把搞破坏的表姐哄走后开始收拾厨房的烂摊子,他这个表姐惹事能力和赵小池有的一拼。一边叹气一边收拾完房子,出了一身汗,齐律打算先去洗个澡。
赵小池那一滩眼泪在乌黑锃亮的瓷砖上格外显眼,而且就在卧室门口,齐律警惕地立刻打开监控录像,毕竟斥巨资买的,监控从表姐进屋后开始转向卧室门口的方向。一直到自己和表姐妥协周末去相亲,他倏忽发现地板上开始出现滴滴答答的水渍。
而且那个高度不是从天花板上开始的,而是半空中。
录音里传来细微的呜咽声,像是谁在哪里哭。
齐律背后一阵发凉,他慌乱地关掉录像不敢多想,在心里把唯物主义论从头到尾背诵了一遍。吁,他还是先去洗个澡冷静下。
悲伤完了的赵小池还是挫挫地回了齐律家。
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她顿时又火冒三丈,脑袋一热就冲了进去,指着赤身裸体的男人一顿臭骂:“齐律你个大混蛋,我刚死你就有新欢了,我要杀了你给我陪葬。”
身上沾到了水汽,皮开肉绽一样刺痛,赵小池哭得更惨了。
齐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光着身体。
“赵……赵小池……”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
水雾中只有个透明的轮廓,他只知道有个人形的看不见的东西飘在半空中,而且那个东西的声音和赵小池一模一样。
她?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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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律吓到不举,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