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之一 雙生(3) (微H)</h1>
少年雙手一點一點撐著明理的膝蓋起身,身形妖嬈柔軟的欺上前,明理緊繃得跟塊石板一樣,僵硬的轉開臉。因此他只能感覺到少年湊得極近,兩人的臉孔距離不到一指的距離,銀灰與冰藍的美麗異瞳有趣地盯著他瞧,微微上翹的朱唇幾乎貼在臉邊,呼息輕淺。
要拒絕麼,不想伸手推開他;要接受麼,又他媽尷尬。美人在懷,明理自知不是毫無感覺的,只是此刻他卻被嚇得膽寒,雖然心猿意馬,卻生不出把眼前絕世美人撲倒的禽獸勇氣。
就算身為親哥的非清樂意看著親弟被他上,他也沒辦法盯著那張從小看到大的美麗臉孔把人給辦了啊!
回想之前童年慘痛的血淚記憶,每每都是這張臉在旁邊笑得張揚笑得沒良心……覷了下眼前這張臉,美則美矣,但受過無數慘澹教訓的內心不由自主的發寒,漸漸冷卻了發洩過後又被撩撥起來的欲火。他寧可再忍個幾天,有空的時候再去「霓裳」找幾個漂亮小姐姐消火,也不想現在冒著可能會生不如死的風險把人怎麼了,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何況剛才那個瞬間……雖然只有很短暫的片刻,但明理一絲不落的感受到非澈表現出來的,頗類似他哥的惡趣味。那種不知道差點害死他多少次的,漫不經心的惡趣味。
讓他頓時失去所有的胃口。他是熱愛美麗的人兒沒錯,但是美人誠可貴,生命價更高啊。
似乎敏銳地察覺到明理內心無限的糾結,非澈微微挑了挑眉,卻沒有多說什麼,像條黝黑光滑的蛇從明理懷裡溜下,伏回他腳邊。無視明理猛然僵硬的臉色,非澈垂下眼,埋到他腿間,還沾惹了點雪白的豔紅小舌舔上了發洩後有些疲軟的部位,然後時機恰得精準地用玉樣指尖按住明理緊繃的大腿,安撫似的。
遊走的柔軟舌頭的目的似乎不是要再次挑起欲望,沒有婉轉的魅惑,只是專注而仔細的清理完所有情欲的痕跡。一點不漏地將殘存的精液嚥下後,非澈神情平靜地替明理拉起了拉鍊,順帶整理好彼此的儀容,就站起身退開了。
「好了?」一直投入工作當作自己不存在的非清這才抬眼,視線投向用手背抹唇的非澈。「先去清理一下,嗽口之後再過來吧。」他比出纖指指向桌上不知何時冒出來的高級紙盒,那是剛才回來路上拐去買的,「等會兒一起來吃乳酪蛋糕。」
非澈點頭,簡短應了聲,便轉身走出了廣闊清幽的客廳。
「如何?」非清似笑非笑的轉向趴在沙發扶手的明理,咬著長煙嘴,「小澈技術不錯吧?」
「……很好。」明理手蒙著眼,呻吟了一聲。「但我不要再來一次了。實在太可怕。」
「是喔。」非清淡淡的,「我還以為你會很高興呢,畢竟小澈跟我長得實在太像。讓小澈去跟某些對我有不軌意圖的客戶『談判』,總是能旗開得勝。」面對明理吃驚睜大的眼睛,非清笑容淡漠,口氣平常,好像他們不過是在聊天氣。「誰讓那些想跟黑翼做生意的混帳都是想上我的貨呢?如果真是我去『談判』或『交易』,別說賺錢了,讓黑翼去收屍還比較快。」
「小澈就不一樣了,他向來是個乖孩子,討人喜歡。」
「你……」明理啞口了一會兒,好半响才皺緊眉說,「你到底當不當他是你弟弟?」
那種從非澈出現就一直存在的微妙違和感,明理終於說得上來是什麼了。
憑恃著那張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孔,相差無幾的身高與體重身形,他們無疑是同卵雙胞胎沒錯。但始終微妙的是彼此的態度。
雖然親暱的稱呼「哥哥」、「小澈」,但非清說話時平和卻淡漠的態度,與其說是跟兄弟交流,還不如說是在跟心腹的下屬溝通;而非澈面對非清縱然溫順聽話,但那種無言的服從,更像是對上級命令毫不質疑的忠堅部屬。
再來就是……哪個真心疼愛自己弟弟的人會親手把弟弟送到別個陌生人的床上啊,何況還只是為了利益!就明理看來,非澈並不是飢渴的零號或精蟲衝腦的雄性生物,隨便跟生意對象上床什麼的,有潔癖的非清辦不到,非澈也不可能是自願的。但對於明理自己這樣一個初次見面的人,非清要非澈替他口交,非澈也沒多說什麼,便仔細盡心地做了……
嗯,清官難斷家務事,這句話果真挺有道理。
還有另一個奇怪的地方。非澈長相自是風華絕代,撩撥挑逗人的欲望也很有一套,令人目眩神迷的風情的重點,在於那分魅惑又純真。但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非澈這方面的技術無論什麼都很優秀嫻熟,但這種熟練中卻隱約有一種青澀,頗像是理論理解分析得滾瓜爛熟,實戰上的經驗卻追不上一樣。
但就明理對非清的了解,還有作為一個留戀花叢已久的人來看,非澈身為非清親弟,卻被當個稀罕的貨品一樣去討好別人是鐵鐵的。
明理有些沮喪地抱住腦袋。他知道這完全不關他的事,當然。但是他當那腦子有病的混蛋至交很久很久的倒楣老友,實在很難坐視一個清純靈秀的好苗子就這麼毀在那個沒有常識、腦袋迴路有問題的混帳手裡啊!更何況還是個漂亮到不能再更漂亮的美人兒!
打從今晚見到這對兄弟檔之後,他感覺他就陷入無限輪迴的糾結中。
非清看著周圍空氣都暗了個色度的明理,眨了眨美麗的異瞳,眼底不明顯的滑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笑著說道:「這是說第幾遍了,小澈當然是我弟弟呀。你看他的臉,難道你還懷疑……」頓了頓,非清靜了一下,幾秒後客廳裡再次出現了非澈漆黑的身影。
笑容深了些,非清親暱地拉著非澈的手一起換了個雙人沙發坐下。「來來,小澈,吃蛋糕!我記得你最喜歡的就是這間的乳酪蛋糕了。」並且伸手揉亂非澈的頭髮。
非澈咳了咳,沒有躲開,只是將被非清瀏覽過的報告書隨手堆放了下,整理出一小塊空間,然後平靜的道:「哥哥不是有事兒要跟明先生談麼?」低頭擺弄起剛端過來的雕花小盤、銀刀銀叉,纖纖素手拆開了高級的紙盒,「我替你們切蛋糕吧。不用管我,先跟明先生處理公事吧。」
「小澈真乖。」拍拍身邊跟自己一般高的人的頭頂,非清改而轉向明理,一腳把還在頹喪地明理從沙發扶手踹起來,一面把兩本厚得直比大英百科全書厚重的報告書扔過去。「喂,別裝死了,起來把這個看看。都是跟你們明氏有點干係的,看仔細點,免得到時你們明氏一族的主子因為情報不及而不開心,怪罪你就罷了,還連累到友情贊助的我。」
「……認識你還真是倒了我八百輩子的楣。」明理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瞥見單人沙發上,非清趁著非澈替他口交時,篩選出來一堆沒有用的報告資料,嘆了口氣還是認命地讀起來。
等明理皺眉翻閱的期間,非清也沒閒著,轉眼看到非澈布置好他們倆的蛋糕,捧著自己的份正想安靜躲到一邊去吃的時候,非清瞇了瞇眼,喊住了人:「小澈,別跑,過來。」
非澈眨吧著銀灰與冰藍的異瞳不解的看過來。有點好奇他們兄弟倆互動的明理也抬起眼。
非清揚了揚手底黝黑光亮的長煙嘴,拉離了朱唇,正飄散一縷裊裊白煙。明理困惑了一下,但非澈似乎明白,因而皺了皺眉頭,端著精緻的雕花小盤張唇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非清搶先一步打斷,「別掙扎了,過來。為了給你甜嘴都買你喜歡的乳酪蛋糕了。」
非澈仍不放棄掙扎,「你明知道那不是必要的……」
「過來。」非清揚了揚眉,雖然還是微微笑著,可已經有不明的壓迫意味溢出,「乖一點,等會兒我的乳酪蛋糕給你吃。」
非澈無聲嘆氣,默默放下手中的雕花小盤,低頭走了過去。明理瞪大眼睛看著非清重新抓著人到沙發坐下,然後捏著非澈雪白細膩的後頸,將黝黑光亮的長煙嘴放到非澈唇間,逼迫皺眉的非澈吸氣。
這下明理不僅眼睛瞪大,連嘴巴也張大了,「……你自己是菸鬼也不要拖別人下水好吧?」
「看你的,廢話多!」非清不悅的瞪了明理一眼,冷哼,確認了非澈足足吸了四大口的煙,這才放開捏著雪白後頸的手,改而輕拍線條優美的背,幫助有點咳嗽的非澈緩過氣來。對非澈說,「這是藥煙,雖然有點苦,但對身體很好,平時多用點。」
「哥哥……」非澈又輕咳了幾聲,「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這玩意兒,真的。」
「你我什麼關係,你騙得倒我?」非清橫了他一眼,伸手把兩個裝著乳酪蛋糕的雕花小盤遞給他,「乖寶寶的獎賞。」
非澈放鬆下來,捧著乳酪蛋糕就縮到角落的沙發去享用,這次非清沒再阻止他。吐了口氣,轉頭看到明理攤著厚厚的報告書不看,思考什麼似的望著他,秀美的眉頭不禁一皺,問道:「幹什麼?」
「唔……沒什麼。」明理發現自己已經不會生氣了,只是感覺還是很無奈。「只是覺得你瞞我的東西還真不少啊,不管是弟弟還是藥煙什麼的。」他嘆了口氣,「不過無所謂,我大概知道你不告訴我純粹是有你的考量。反倒現在比較感慨的……之前才說過你們不像兄弟,現在這種樣子又挺像的,果然人與人之間相處起來是很複雜的啊。雖然跟我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非清安靜了一瞬,然後勾起唇,銀灰與冰藍的美麗異瞳卻沒有什麼笑意,形成一個意味深長的詭異笑容。「看你的,廢話多。」
明理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