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天空的星星一闪一闪,威严的皇宫里灯火通明,更夫敲了两下竹筒,高喊着,小心火烛,高耸的城墙下映照微弱的灯光,许多小飞虫在灯笼前呼扇着翅膀。摇曳的烛火在寒风中若隐若现。
大殿内,寰顷木单膝下跪,他已经跪了很久,高位上的君王面色凝重,迟迟不肯开口,站在他身前的玄銮仪事大臣-孤独玄焰,双手背负,一言不发的看着君王。
寰顷木身后跪着的是他的手下,子氏家族的双胞胎,子垚子淼,寰顷木隐约能听见二人不耐烦的磨牙声,还有不知是谁在小本本上时不时写几笔的微弱声音。
这两个家伙出了名的小心眼,望眼朝堂之上,也不知道写了多少人的名字和记仇的日子。
满屋子的人,大气不敢喘一口,都在等待君王下达命令。
许久.....
君王缓缓开口,他说:“玄焰......此事,你有何建议?”
孤独玄焰,孤独皇室冕亲王爷,玄銮仪事大臣,是当今皇太后亲生,与君王是实打实的嫡亲兄弟,此刻,他面色冷峻,回道:“皇兄,此事.......大可小而化之.......”
寰顷木在心里赞同道:“最好如此,大半夜将我们叫来,就为了一个私逃的秀女,简直脑子有病!!”
君王玄飞气愤的摔了手边的茶碗,喝道:“不可能!!!”
啪!一声脆想,茶碗摔在寰顷木脚边,孤独玄焰挪动了一步,用脚尖将碎片移动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寰顷木,见碎片已经踢远,不会伤到寰顷木,便也安心,他转头看向君王玄飞。
玄焰说:“此事,皇兄想如何处置.....”
玄飞气愤的站起身,又泄气的坐下,他的手指敲打着龙椅的把手,他说:“先把人抓回来......再做定夺......”
玄焰上前一步,他说:“小小秀女而已.......何必劳师动众......”
玄飞一拳捶在龙椅把手上,他说:“此事有关皇室颜面,怎么能大而化小!绝不可能!”
“抓人!出动全部玄銮暗卫,给朕抓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孤独玄焰与一众玄銮暗卫,沉默片刻,玄焰双手抱拳施礼说:“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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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銮全部暗卫奔走于山野间,他们这次要追铺的是李氏家族送进宫的嫡女,传闻李氏家族的嫡女-李倾倾在前往孤独皇室的路上,被一个江湖人士掳走,李氏家主派了许多人去追铺二人,誓死要将这个令家族蒙羞的李倾倾抓回,还要砍了李石海这个勾人妻女的败类。
孤独玄飞年少,后宫又没立后,各个家族送女儿进宫为妃也是祖宗的规矩。
对他来说,对所有送进宫的女人都不上心,但君王毕竟是君王,面对送来的妃子无故被人掳走,他想,装装样子派几个暗卫追追算了。
坏就坏在,这事闹大了。
李石海和李倾倾的艳事闹得天下皆知,这件事惊动了整个武林,李石海也一度成了全江湖津津乐道的大人物,本就武艺高强又侠肝义胆,年少风流连君王的女人都敢抢。实在是声名远扬啊!
气愤之下,玄飞派了玄銮暗卫全部人马去追铺,所以,这次追铺二人有两波人,一边是君王的人,一边是李氏家族的人。
玄焰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他想帮李家追回女儿,再说服自己的兄长宽恕此女,再由自己护送回去,而李家却是要二人共赴黄泉。
月黑雁高飞,竹林随风摇,李倾倾躲在李石海身后全身紧缩,他们被一群人围攻,李石海显然已经穷途末路,他嘶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一位头戴幕篱的女子飘然出人群,她冷哼一声:“与你无关,交出李倾倾,我饶你不死。”
李石海艰难的喘了一口大气说:“你们是李家的人?还是君王的人!”
幕篱女子说:“有区别吗?”
她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李倾倾,你爹要你死,君王让你死,你早晚都是死,死在我手上也不为过。”
李倾倾听出了女子的声音,她大喊道:“风颜雪!你这个贱人!要处决我,也该由君王处置我,我爹都没有权利决定我的生死,你有什么资格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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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穿着暗麟服的人,脚尖如蜻蜓点水,落在李石海和李倾倾身边,将他们包围。
李石海惊讶道:“是君王的人!!”他面色更加恐惧,握着剑柄的手都在颤抖,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战战兢兢的说:“倾倾,此劫难逃了啊!”
寰顷木看着幕篱女子,他听到了刚才李倾倾的话,带着疑问看着女子说:“风颜雪?风氏家族的人?”
玄焰也懵了,这李家的嫡女与江湖人纠葛不清,与风氏又有什么关系。就在这时,一名男子持剑冲入,直逼李倾倾,寰顷木也抽出佩剑挡在李倾倾二人面前,玄焰紧张的望去,大喊一声:“阿木!小心!”奋不顾身冲过去挡在寰顷木身前,挑开那名男子的剑。
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寰顷木手疾眼快扯掉了那么男子的面罩,一愣,寰顷木说:“寰顷蚺?!”
(蚺:)
寰顷蚺是寰顷家族推选出的下任家主,听说前些日子刚刚成婚,他不好好的在家抱着媳妇等着做家主,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寰顷蚺咬牙切齿的对寰顷木说:“阿木,这是我的私事!你不要多管闲事!”
寰顷木拿出君王玉牌说:“你的私事与我无关,我是奉命行事缉拿要犯!”
寰顷蚺向后退了一步,风颜雪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含情脉脉的小声唤了一声:“蚺哥哥...”
寰顷蚺回眸看向风颜雪,他说:“颜雪妹妹,我真没用...”
风颜雪说:“蚺哥哥,算了,我们回去吧...”
寰顷蚺立刻狰狞了起来,他说:“不!我一定要报仇!至少我要在她脸上划一道,不然我不甘心!”
玄焰大声怒斥道:“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狠毒,居然要在一个姑娘脸上划一道!难道你就没有妻儿姐妹吗?”
风颜雪连忙替寰顷蚺哀求道:“不关蚺哥哥的事,都是因为我...”她还没说完,寰顷蚺握着她的手,趁人不备冲到李石海身后,在李倾倾的脸上就是一刀!
李倾倾捂着脸凄惨的哀嚎,李石海惊讶之余竟然忘了防备,玄焰反手一掌打在寰顷蚺的胸口,寰顷蚺口吐鲜血,被打飞之际,抱着风颜雪,用自己保护她不受伤害,落地时也是自己先贴了地面。
风颜雪从寰顷蚺身上爬起来,连忙扶起他哭着说:“够了,蚺哥哥,我们走吧。”寰顷蚺坐起身又吐了一口血,他咬着牙说:“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
寰顷木走到寰顷蚺身前说:“这事已经够乱了,你别再添乱胡来,带着你的夫人赶紧回去!”
寰顷木看寰顷蚺根本没有走的意思,他们都是寰顷家族的人,对彼此的性情也都大致了解。
惹了寰顷家的人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就相当于被一条蛇盯上,至死方休,不死不休。
寰顷木想:“看来,这个李倾倾是惹了寰顷蚺,看样子不像有旧情,那一定就是因为他夫人风颜雪了...”
寰顷家的人都非常专一,对待爱人看得比命还重要,这李倾倾一定是得罪了风颜雪,因此让寰顷蚺记恨上。
李石海左瞄右瞄,趁着寰顷木在与寰顷蚺对持,而孤独玄焰也十分紧张盯着寰顷木看,生怕他的阿木有什么意外。李石海没有管趴在地上哀嚎的李倾倾,他转身就跑。
寰顷木双指一点,定住了寰顷蚺,转身就向李石海追去,孤独玄焰也回了神,紧随其后。
寰顷木飞身一跃,一脚踹在李石海的后背,冷笑道:“江湖大侠!呵!就这点胆量!”
李石海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咕噜好几圈,他狼狈的跪下求饶道:“官爷!小的就是个江湖草莽,出来混口饭吃,真没想过会惹这么大祸事,那个李家小姐,不是我掳走的,是她自愿跟我走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你们要抓的人也是她,你们带她走吧,她一个千金大小姐真不是我这等人能消受得起的啊!都是她不安于室,让我带她走!”
玄焰恨得咬牙,他指着李石海说:“她一个深闺女子,怎么能左右你这江湖人的作为,你根本就是贪生怕死,又不想负责!她本该享受荣华富贵,做一个尊贵的妃子,都是因为你,她不但失去所有,还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你现在说这种话!还是人吗?”
李石海狡辩的说:“我根本就不想与她有什么瓜葛,我一个闯荡江湖的侠客,我带着个女人还怎么闯荡江湖,官爷,真的是她找上我,让我带她出走,她说她不想做一个老死深宫里的妃子,她要追求她自己的幸福,不受任何人摆布的生活。”
他看了看还在地上打滚的李倾倾,又连忙跑过去抱起她,李倾倾松开捂住脸的手,嘤嘤的说:“李大哥,呜....”
李石海像是要扔烫手山芋一般,对她说:“倾倾,你千万别怪我,李大哥也是没有办法,你体谅一下我!今天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没有关系,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你看我本是逍遥的江湖侠客,却因为你遭到多方人马的追杀,你害的我性命堪忧,我不怪你,我们俩就各走各的路吧,你要怪,就怪你爹爹,他不顾亲情为了颜面就要杀你,还有那个无情的君王,他们都因为自己的面子而践踏你的生命!都是他们的错。倾倾啊!人各有命,李大哥也护不了你,你也别再害我,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扔下李倾倾就想跑,寰顷蚺在一边看着,大笑几声又咳出许多血,惹得他夫人风颜雪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孤独玄焰大喝一声:“无耻匪类!”提剑追去,李石海没跑多远就被玄焰踩在脚下,封了穴道,命暗卫将他捆了。
寰顷木也解开了寰顷蚺的穴道,寰顷蚺摇摇晃晃的被风颜雪扶起来,还不死心,还想报仇,寰顷木揉了揉额头,一招手说:“都捆了,带回去!”
寰顷蚺抱着风颜雪怒喊道:“你们谁敢碰她一下!我要你们的命!”寰顷木拿刀柄放在风颜雪的脖颈旁说:“我们谁也不碰她,你自己抱着你夫人进牢车里,不然我现在就弄死她。”
寰顷蚺哼呲哼呲了几声,抱着他夫人自己滚进牢车里,他带来的那些杀手也都被捆在一起拴在他的牢车后面。牢车里两个苦命鸳鸯抱在一起你侬我侬个没玩没了,寰顷木都不想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到李倾倾身边,她被吓的不轻,脸颊的那道伤口已经化脓,看来寰顷蚺在刀刃上抹了剧毒。
寰顷木随手拿出一方手帕,撕成布条草草的替她包扎了一下。
李倾倾抓住寰顷木的裤腿说:“大人,您大慈大悲,放过我吧,我不能回去,回去我就是死路一条,人生在世,我想要自己的生活难道有错吗?我甘愿放下尊贵的身份,我不想老死在深宫,我也不想去陪那个冷冰冰的君王...他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寰顷木内心:呵呵,你想多了...
寰顷木依然面无表情的说:“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这些话你当面对君王说吧。”说完,寰顷木想拉起李倾倾,谁知道她一甩手,喊道:“我是君王的女人,你算什么东西,敢碰我!”
寰顷木收回手,负手而立,对玄焰挑了一下眉毛,玄焰走到他身边,做了个请的姿势,暗卫把另一个牢车的门打开。
孤独玄焰说:“请吧...”
李倾倾硬着头皮自己坐上了牢车。
寰顷木和孤独玄焰带着后敢来的人马,与暗卫一同押送几人回宫。
牢车里,寰顷蚺安慰风颜雪说:“颜雪妹妹,不要怕,有什么事我一人承担!就算见了君王,我也不怕,就是我划伤他妃子的脸!要杀要剐随他!”
风颜雪扑到他怀里嘤嘤凄凄的说:“不!!蚺哥哥,要死一起死,你若身死,颜雪绝不独活...”
寰顷木走到牢车旁边,敲敲铁栏杆说:“你们俩真是够了,吵个没完,我已经命人为家主大人带话,一会便会有人来接你们回家!”
风颜雪一听,不用面圣,不用被责罚,高兴的说:“太好了,蚺哥哥,我们不用死了。”
寰顷蚺没有她那么想的开,冲着寰顷木大喊道:“我要报仇!”
寰顷木白了他一眼,说:“抱你妹去吧!”不再理他。
牢车里,相依相偎的一对鸳鸯,含情脉脉的互相凝望。
寰顷蚺:“颜雪妹妹~~~~”
风颜雪:“蚺哥哥~~~~~”
两人在牢车里你侬我侬,完全不顾其他人的感受。
寰顷木对着牢车后的一众寰顷家打手说:“你们主子成天这样,你们还受得了?”
打手:“诶!说多了都是眼泪,妈个鸡,弟兄们连个女人小手都没摸过,少主成天抱着媳妇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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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几人的路上,寰顷木遇见了许多捣乱的江湖人,他们打着‘君王无道,残害有情人。’的幌子来劫囚车,顺便看看传说中的大美人李倾倾。
还有几个草莽对着另一个囚车的风颜雪流口水,被寰顷蚺恶狠狠的怒视。
不过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都被玄銮暗卫打的落荒而逃。
临近官道。
寰顷木向寰顷蚺扔了一瓶药,他说:“这是皇室灵药,吃了之后你就会痊愈,一会家主大人就会来接你。”
寰顷蚺吃了之后,手扶着栏杆说:“阿木,我有一百种理由杀李倾倾!我跟她的仇...”
寰顷木打断他的话说:“你不用与我说理由,你我都是一族人,彼此都了解对方的本性,哪怕她只惹怒了你一里,你都想讨回一千。所以,我对你们的恩怨并不感兴趣,为了寰顷家好,你还是带着你夫人老老实实的跟家主大人回家去。”
寰顷蚺拍了一下栏杆吼道:“她李倾倾挨我一剑是她咎由自取!她当初在颜雪妹妹脸上留下那道疤时,就该想到,我早晚有一天会在她脸上划回来!”
寰顷木嘴角抽了一下,表示‘我不想听..’。
寰顷木不想听,不代表孤独玄焰不想八卦,玄焰靠近牢车说:“她曾经划伤了你夫人的脸?”此话一出,寰顷木扶额,诶,寰顷家的另一个特质,碎碎念。
只要有人询问,就能碎碎到把人升天。
寰顷蚺的话夹子就被玄焰打开了。滔滔不绝的开始碎碎念。一旁的风颜雪一脸无奈的看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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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顷蚺和风颜雪是寰顷家族与风氏家族定的娃娃亲,每逢佳节寰顷蚺就会随着父母去风氏家族看望风颜雪。
两人从小就玩在一起,感情十分要好。
风颜雪五岁时,他父亲逝世,听说是出了意外,她的母亲之后便改嫁到李氏家族,她也随着她的母亲一同去了李氏家族。待她一十八岁时,再由寰顷蚺接到寰顷家成婚。
幼年的寰顷蚺一年要去李氏家族探望许多次,他只是想念风颜雪,却不知为风颜雪惹了闲话。她不是李家小姐,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没有人知道她会是寰顷家少主的未来妻子,因此遭受了许多仆人婢女的白眼。
她的母亲刚刚做了人家继夫人,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即使她受了委屈,向母亲哭诉,得到的回答永远是:“颜雪,你要乖一点知道吗?不要让为娘的太操心,娘生活的不容易,你是个好女孩,你要体谅娘的不易,别人说你什么,你就当耳边风,那些人说什么,你也不会掉块肉对不对。”
日子久了,风颜雪越来越胆小,因为她被暗地里欺负,没有人会管她,而她再次向她娘亲求助时,却换来了一个耳光,她娘怒斥道:“我每天活的已经够累了,你还要让我为你操心,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活不起去死啊!跟你的死爹一样,死了算了!去啊!我为什么要遭受这些,我当这家的主母好过吗?还不是天天仰人鼻息,你呢?还不给我省心,你老老实实的等到十八岁,就离开这里了,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听话呢?我是你娘,但我也不欠你的,我给你吃的给你穿的,我哪点没做好,你却天天什么事都做不好,惹了别人闲话还到我这里来诉苦,你说,为什么别人只说你?不说其他人呢?还不是你自己不好!小小年纪不懂的规矩,让那个寰顷蚺少来两天能死吗?你说,你少见他两天能死吗?能吗?”
风颜雪恐惧的看着自己的娘亲,看着她面目狰狞的掐着自己的脸颊,嘶吼着问:“你少见你男人两天能死吗?说啊!小贱人!”
风颜雪鼻尖凉凉的抽涕了几声,眼泪顺流而下,她娘亲却指着她的鼻子说:“不准哭,憋回去!”
风颜雪双肘紧紧卡在腰边,双手环抱臂膀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
许久,她的娘亲叹息一声,抱着她嚎啕大哭,她说:“颜雪,你是娘的心头肉啊,打在你身上,娘也不好过,你知不知道啊!我们现在寄人篱下,你就要忍气吞声,你懂不懂?你知不知道,娘因为你被他们戳后脊梁啊,你为什么就不能更懂事一些呢?”
风颜雪低下头小声的说:“娘,对不起,我错了,下回我就告诉蚺哥哥,不要再来了...”
她的娘亲,拍了拍她的头说:“你能这么做,娘很欣慰。”说完便走了。
夜晚,风颜雪悄悄的跑到外面,走到李倾倾的院落门口,她爬上墙,透过窗子看到,她的娘亲正在温柔细语的拍着李倾倾,哄她睡觉。
风颜雪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无法理解,她想:明明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什么要把对我的温柔都给了她?
几日后,寰顷蚺带着礼物来李氏家族看风颜雪,几个丫鬟婆子说笑道:“真不知羞,光天化日之下还不懂的避嫌。”
寰顷蚺邹眉说道:“你才不知羞耻,青天白日就乱嚼舌根,小心丢了舌头!”
风颜雪拉住寰顷蚺的衣袖说:“蚺哥哥,我们去别处吧...”
几个婆子丫鬟又嬉笑一团说:“真是天生的贱货,小小年纪就离不开男人,我看呐,那继夫人也好不到哪去。”
另一个丫鬟说:“就是,哪有改嫁还带着孩子的,呵呵。”
婆子说:“你们不知道,那风家的老爷子说了,不要这个孙女,人家说,眼珠子都没有了,我要眼眶做什么,还是个女孩,早晚是别人家的,我留着有什么用。”
丫鬟:“诶哟喂,我说的嘛,这个小贱人小小年纪就勾搭男人,呵呵,原来是为了给自己找出路啊!”
几个人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寰顷蚺想上前理论,却被风颜雪拉住,风颜雪低下头说:“蚺哥哥,我们去别处吧。”
花园边,风颜雪低头坐着,手指不停的交缠在一起,她懦懦的说:“蚺哥哥,你以后别再来了,你总来见我,我娘说,对我名声不好。”
寰顷蚺愤怒道:“颜雪妹妹,你不要怕,我回去就跟家里说,接你到寰顷家,不让你留在这受苦!”
风颜雪抬着头望着他,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迷茫。寰顷蚺看的心疼极了。就在两人你侬我侬之时,李倾倾走了过来,她笑笑说:“哟,这谁啊,大白天的就跟男人私会。”
寰顷蚺站起身指着她说:“闭嘴!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们名正言顺!”
李倾倾掐起腰说:“呵,你也知道,还未过门,她就这么着急离不开男人,真不知羞!”
寰顷蚺也跟她怼上了,他说:“我雪颜妹妹天生丽质,长的这么美,我少看一天都心痒难耐!不像你啊~长的又黑又丑,长大了也是没人要的货!”
李倾倾指着寰顷蚺娇嗔一声:“你!!”一生气一跺脚,转身走了。
寰顷蚺拉起风颜雪说:“颜雪妹妹,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我现在就回去跟我爹娘说,让他们接你到寰顷家。”
寰顷蚺走后,风颜雪就被几个丫鬟婆子拉到小柴房里,李倾倾看着她说:“长得白是吧,天生丽质是吧。”
李倾倾小手掌在风颜雪的小脸蛋上狠狠的一抓,几个婆子按照风颜雪不让她乱动,小女孩的手指甲虽然不锋利,但扣进皮肉里也不好受,风颜雪疼得大喊,几个婆子啪啪扇了她几个耳光,威胁道:“小贱人,闭嘴,不然有你好看!”
风颜雪哽咽的抽涕不敢出声,看着李倾倾抓花了她的脸,李倾倾说:“人家都说一白遮三丑,要是你这个小白脸上全是道道,还遮不遮得住你的丑啊!哈哈哈哈!”
这件事不到傍晚,就被大人知道了,原因是,寰顷蚺带着父母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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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顷夫妻和气的与李氏家主还有夫人唠着家常。
寰顷夫人说:“颜雪这孩子真是令人喜欢,阿蚺每天见不到她就吵闹得厉害,我们夫妻思前想后,这才厚着脸皮来跟夫人商量,您看能不能先让我们把颜雪接到寰顷家...”
李夫人摸着眼泪说:“颜雪这孩子命苦,幼年丧父,风老爷也不想管她,我是无奈之下才把她带在身边,可是,无论怎么样,她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早晚都是寰顷家的媳妇,恕我不能如了亲家的愿,我还希望她能多在我身边呆两年。让我好好的照顾她。”
寰顷夫人面色有点尴尬,连忙说:“夫人说的是,我们也觉得现在就把颜雪接到寰顷家,实在是愧对夫人,颜雪那孩子还未从丧父的哀伤中走出来,就让她离开生母,诶,这事怪我们夫妻鲁莽,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李夫人连忙笑道说:“亲家这是哪里的话。”
寰顷蚺坐不住的说:“颜雪妹妹呢?怎么一直不见她来?”
寰顷夫人敲了敲寰顷蚺的头说:“臭小子,这么心急!”
等到风颜雪哭哭啼啼的走到他们面前时,全屋子的人都震惊了,寰顷蚺立刻跳了起来,炸毛一般跑到风颜雪面前,睚呲欲裂吼道:“是谁!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搞清楚事情原委之后,李夫人讪讪的笑着说:“没事,没事哈,都是小孩子闹着玩的。”
李老爷也顺势说着:“去给小姐拿点好药,小孩子磕磕碰碰都是难免的,长大了自然就好了。”
寰顷夫妻对视蹙眉,两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尴尬的带着寰顷蚺走了。此事之后,风颜雪整日躲在屋内不出门,谁也不见,包括寰顷蚺。
日子一天天的过,风颜雪也慢慢的长大,可她脸上有一条疤,每次她看着镜子都黯然伤心,她扑了许多胭脂水粉来遮挡住这条浅浅的红色疤痕,可离近了看总能看出一些痕迹。
她已经十八岁了,她的娘亲推开门,唉声叹气的说:“你就要出嫁了,以后我们娘俩在一起的日子就屈指可数了。”
然而,风颜雪在李家的日子,她也并没有日日陪伴。只是给口饭吃,让她饿不死,冻不死而已。
李夫人梳着她的头发说:“我从前日日夜夜盼着你长大,我想等你长大了,我也就熬出头了,可你真的长大了,要出嫁了,我又舍不得,担心害怕你在夫家过的不好,这让我寝室难安。”
风颜雪摸着自己的脸颊说:“总比在这里好。”
李夫人摔了木梳,骂道:“你什么意思?我苛待你是吗?我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我拿你当大家闺秀一样养着,到头来你居然恨我?”
风颜雪眼圈红红的,她不吭一声,低着头,李夫人抓着她的头发让她仰视,冲着她喊道:“翅膀硬了,就这么忘恩负义了啊!你以为那男人能对你有多好吗?呵,等你被抛弃的时候,别来找我哭诉,我告诉你,我不会管你的!小贱人!以为找了个男人就以为找到靠山了,呸啊!你也不看看你的样子!就你这样样子,三天就会被人撵出家门!”
风颜雪颤抖着身子,手指死死扣在手心里,肺部像被空气填满一般,呼吸不畅,喉咙紧得很,她不敢发出一声,只能静静的坐在一旁,听之任之。
李夫人骂够了,坐在一旁哭泣起来,她拿着手帕摸着眼泪说:“你真的太没良心!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为你流了多少眼泪,你知道吗?你呢?不懂得心疼我就算了,还总是惹是生非,这些年,我在这大院子里听到的那些话还少吗?你为什么处处不让我省心,到处落人话柄?这么多年,我够包容你了,你呢?反而恨我!你凭什么恨我,你有什么资格恨我,知不知道,如果当初不是我拦着,你早就被掐死了!我是你娘,但我也不欠你的,我为你做的够多了!你凭什么恨我!”
风颜雪用了许久,才平静下情绪,她仰着头,深呼吸,每一口气都是悲凉,她耳边嗡嗡作响,头昏脑涨的她说:“娘,我是人,不是狗...”
我是人啊,我不是狗,我有感情有记忆,不是只要吃饱穿暖就会心满意足,我需要亲人的关爱,需要别人尊重,需要的东西那么多,简直罪不可赦。
李夫人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不一会,李倾倾缓缓走到房间里,坐在风颜雪身边说:“颜雪,你可否听姐姐一声劝。”
风颜雪低着头,看起来十分阴郁,缓缓开口:“你说。”
李倾倾拍拍她的手说:“娘亲也不容易,这些年,每次她因为你生气时,都是我在开导她,看着她难受,我也很难受,颜雪,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也是姐妹,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你也是要从李家出嫁的啊!就算她年轻时,疏忽了对你的关心,你也不能这样话里藏刀的捅她心窝啊!”
风颜雪懦懦的问:“她对你很好吗?”
李倾倾不明所以的说:“是啊,从小到大,她对我好的没话说,我原以为继母是很可怕的,没想到我这么幸运,遇见了她这样善良温柔的母亲。”
风颜雪点点头,不再做声。李倾倾继续拉着她的小手说:“颜雪,过几日你就要出嫁了,想来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我这玉镯是我从小带到大的,送你做礼物,你别嫌弃。”
说完就从手上要摘下手镯,风颜雪制止了她的动作,她说:“李倾倾,我不需要...你的礼物。”
李倾倾摇晃着她,笑语嫣然的说:“为什么啊,颜雪,难道是你瞧不上这玉镯,这可是皇室的赏品,价值连城呐,你不会不识货以为它就是个普通镯子吧!”
风颜雪抽回手,站起身,与她拉开距离,她说:“李倾倾,我父母就生了我一个女儿,我没有姐妹,你姓李,我姓风,我们算什么姐妹!你小的时候毁了我的容貌,现在跟我谈姐妹情!”
李倾倾无奈的叹气说:“颜雪,你怎么这么小气,那都是几岁的事了,你居然记到现在!你娘生你不如养只狗!你真是不知好歹!哼!”
刚要转身离开,就被另一个男子拦住,男子身子依靠在门框上,一条腿横在中间,脚踹在门框上,挡住了李倾倾的去路,李倾倾瞪着眼睛大声说道:“你谁啊!”
男子背着光,眼神毒辣,他阴霾着脸说:“小爷我叫寰顷蚺!”
他放下拦路的腿,逼近李倾倾,一字一句磨着牙说:“李倾倾你记住了,早晚有一天,我会在你脸上划一道,让你这辈子都无脸见人!”
李倾倾冷哼一声:“我告诉你,我是李氏家族的嫡长女,以后可是要进宫当王妃的!就你,无名小卒,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你全家都人头落地!”
寰顷蚺大笑几声说:“一个家族的嫡女,了不起啊!我他妈还是寰顷家的少主呢!我告诉你我是寰顷家新推举的少主,你一个君王的妃子,算老几啊!”
寰顷蚺走到屋内,看着躲在一边的风颜雪,他说:“你这几年都不见我,我就在想,都怪我当初太弱,无法保护你,我用了几年的时间得到家族的认可,他们推荐我做少主,以后我就是家主了,我可以保护你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颜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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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寰顷家的花轿落在李氏家门前,风颜雪在盖喜盖之前,李夫人泪眼朦胧的说:“颜雪,没有人教过我如何为人母,就算做错事也该值得原谅,我生你不易,你会体谅我的,对吗?”
风颜雪点点头说:“嗯,我体谅您。”
李夫人抱着风颜雪的头说:“好孩子,你是娘的心头肉。”她喜极而泣继续说道:“进了夫家的门,要谨言慎行,无论遇见什么事能忍则忍,千万别再像在李家时,这么任性妄为,我不在你身边,也无法保护你,我真的怕你在那边受什么委屈无人倾诉...做娘的这个心,你能理解吗?”
风颜雪抬着头说:“娘亲,你到底是希望我好,还是希望我不好?为什么要在我的大喜之日对我说这些话?”
李夫人一拍梳妆台,怒斥道:“你诚心最后一天也要惹我生气是不是!滚吧!滚的远远的!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你就算死了也别死在我门前!”
说完扬长而去。
屋内的婆子丫鬟指指点点的小声嘀咕风颜雪,最后满屋子的人都走得干净。
风颜雪拿着喜盖,独自走出闺房,一个人来到门前,大家都很尴尬。
寰顷蚺微笑着从她手上拿过喜盖为她盖上说:“你这么美,我怕别人见了会跟我抢,你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我可是要吃醋的。”语毕,抱起风颜雪走向花轿。
他在她耳边说:“没有人替你盖喜盖,我来,没有人背你出门,还是我来。”
..................................................(回忆结束)..................................................................................
风颜雪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耳边寰顷蚺絮絮叨叨的说着过去的事。
寰顷蚺冲着玄焰吼道:“那时候颜雪妹妹她那么小,她当时多害怕你知道吗?我在那贱人脸上划一刀都不解气,最少要十刀,不!一百刀!”
玄焰表示:不!我不想再听他碎碎念了,阿木你快来救救我。
寰顷木抬头望天,你自己惹的碎碎念,升天也要听完。
风颜雪突然回神,看着寰顷蚺双手抓着铁栏杆不停的碎碎念,她捂嘴噗呲一笑。
风颜雪说:“蚺哥哥,够了,我的仇你报完了。”
此话一出,寰顷家主也带着人马赶到,两人被放出牢车,玄焰拍着寰顷蚺的肩膀说:“你看,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李倾倾也没有好下场,何苦多此一举呢?”
寰顷蚺激动的说:“这怎么能是多此一举呢,我要握着颜雪妹妹的手,亲自在她脸上划一刀!”
玄焰摆摆手说:“你已经做到了,行了,回去过你的小日子吧!别再出来瞎闹了!”
寰顷蚺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寰顷家主拎着领子带回去了。
押送的车队继续前行,玄焰感慨道:“红颜薄命啊!”
寰顷木回:“红颜已经走了,薄命却还在。”
两人回头看向李倾倾,玄焰蹙眉道:“毕竟那时他们都还年幼,做事自然幼稚,可如今寰顷蚺真的去划伤姑娘的脸颊....当真是,有点过了.....”
寰顷木道:“跟年纪大小无关,难道就因为年纪小,犯的错就该无条件原谅吗?”
玄焰不语,低头沉思。
囚车里的李倾倾哽咽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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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倾倾和李石海被押送到皇宫,孤独玄飞亲自秘审,李氏家主和李夫人也都急忙赶来。面对君王和亲人,李倾倾低下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但她的哭声没有换的一丝同情,他的亲爹怒目而视,一直对她很好的继母也厌恶的看着她。
好像只在一瞬间,大家都变了,慈父善母全都烟消云散,满屋子都是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她向李石海看去。
这个男人害怕得汗流浃背,面对生死,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什么江湖侠客,呵呵。
她想起曾经这个男人对她说过的话,“我爱你,就像我的名字一样,海枯石烂,倘若有日我负你,就让我尸体枯烂无人问津。”
孤独玄飞道:“李石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石海面色愁容,他哀哀欲绝的说:“君王,此事真的与我无关,我也是受人指使,去接近李家千金,当时我是真的没想过要染指妃子,可她一直哭着喊着对我说,要我带她走,她不想老死深宫陪伴一个冷冰冰的君王,我才动了恻隐之心。请君王明见。”
孤独玄飞:“哦?受人指使?受谁指使?说!”
李石海:“这...我也不知道,当时那黑衣人找到我时,给了我大把的银子,对我说,让我去接近李家千金,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李倾倾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石海,李夫人偷偷抬起手臂用衣袖遮住了想偷笑的脸。
寰顷木扫了一眼,心想到:“众所周知,这件事有碍皇室清誉,妃子一旦被别人沾染,就一定会被处死,如今这盗匪却不管妃子死活,为了保命一味的推卸责任,真是个十足的小人。”
李石海还在为自己申辩,他哭着说:“君王!陛下!都是这个女人缠着我!跟我无关啊!我绝对没有想过要跟她怎么样,我一个不拘小节的江湖人。我带个女人还怎么闯荡江湖,当初那黑衣人让我接近李家千金,也没说让我带她私逃啊,都是这个女人的注意!都是她的注意!陛下,真的与我无关啊!我好心帮她,谁能想到,惹了大祸!陛下开恩啊!”
李倾倾指着李石海哭道:“李石海!你!”
李家主怒斥一声:“闭嘴!丢人现眼的玩意!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李夫人也附和道:“诶,真是规矩都吃到狗肚子里了,你真是要把你爹活活气死才满意吗?你这个不孝女!”
李倾倾一时回不过神,她抬头望着李夫人,泪如雨下的说:“娘...”
一直以来李夫人对她很好,非常好,甚至比亲生女儿都要好。
她希望李夫人能在这时帮帮她,可她却没想到,李夫人提高了嗓子尖锐的说:“你现在想起家了?当初你跑的时候想什么来着?你把你爹放在哪了?你一个大家族的嫡女居然做出与人私奔这种事!我要是你,就一头撞死算了!”
李夫人故意的当众给李倾倾难看,刻意提起私奔之事,让再场的人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李倾倾身上,这种置人于死地的做法,完全看不出是疼爱李倾倾多年的慈母。
寰顷木心想:“倘若李夫人去指责李石海,说不定还能换来李倾倾一命,李家人如果推卸责任保全女儿,也是可以理解,人之常情,这般恨不得嫡女马上死,是要闹什么幺蛾子。当真是怕受牵连,狠心斩尾?”
寰顷木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站在一边冷笑。
玄焰浩气凛然的看着一屋子人,最后目光落在孤独玄飞身上,他拱手作揖,说道:“皇兄,臣弟有一句话,请皇兄允我讲出!”
孤独玄飞一摆手说:“玄焰不必多礼,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玄焰道:“皇兄,李家嫡女是在进宫的路上失踪,她并未真正的入宫为妃,所以并不算是您的女人,她被奸人掳走,如今也已经找回,还望皇兄能让他们一家团聚,放他们回家去吧!”
孤独玄飞本来就对这个女人不上心,玄焰的话正好给了他台阶下,他顺杆爬的说:“玄焰说的对,行了,我也不是什么暴君,李家主,你带着你女儿回去吧!”
李倾倾不敢置信的看着君王,她仔细的观摩着孤独玄飞,外表俊朗,相貌非凡,不怒自威的神情,令她心喜,她懊悔,她本该是尊贵的妃子,都怨李石海这个人渣。
听到特赦,李石海也连忙叩恩,希望君王也绕他一命,事后他一定在江湖上多为君王说好话。
孤独玄飞是真的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起身要走时,李夫人却说了一句:“君王放过倾倾,就是放弃了李氏家族啊,以后李氏家族的所有女儿都要被她牵连,这可如何是好?”
李家主一拍桌子,抽出佩剑,直逼李倾倾。
李倾倾吓得向后退,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哀求:“爹啊!我是你亲生女儿...你居然因为外人的几句话,就要置我于死地。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李夫人闻言后,脸色不太好,李倾倾又继续说道:“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信那些无关紧要人的话,却不相信我,君王放过我了,李家的女儿以后会怎么样,还是个未知,就因为那个女人说了几句话?你现在就要处死我!!你说过,就算继母过门,你也不会让我受委屈,如今你却想让我死啊!爹!!”
李夫人颤抖着手指指着李倾倾说:“你这个小畜生,小贱人,这么多年我对你比对颜雪都要好,你现在居然说我是外人!!没良心的小杂碎,你就该死啊!你私逃的时候,你想过你爹的安危吗?惹怒君王,你一个人逃了,我们全族人的脑袋都差点不保!你现在还敢喊冤了!呵呵!你要是讲点良心,就自己去死,免得伤了你爹的心!”
李倾倾无奈又看向李石海,李石海连忙说:“你是死在那些皇室的规矩之下,可不是我害死你的,你要伸冤就去找那个君王,找你爹,都是他们让你死的,可别怨我。”
玄飞一声怒吼道:“我什么时候要她死了?”明明刚说过让他们回家去,怎么还在这闹个没玩没了!
李倾倾连滚带爬的跑到玄飞脚下,拉着他的裤脚说:“陛下,倾倾愿意侍奉您,求您留下倾倾吧...求您给倾倾一条活路吧!”
李夫人突然喊道:“小贱人,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一个被人染指过的破烂货,你还妄想让陛下留下你?”
李老爷也挂不住颜面,生怕惹怒君威,他说:“倾倾,不要再丢人现眼!”
玄焰走到寰顷木身边,拽拽他的衣角,在他耳边说:“阿木,想想办法,如果我皇兄真的留下她,一定会被天下人嗤笑,就算把她留下当个宫女,也会被诟病,但我也不想让那姑娘就这么白白送了性命。”
寰顷木调皮的说:“哦,莫不是你看上她了?”
玄焰脸色唰的一下青了,连忙说:“阿木,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寰顷木勾了勾手指,示意玄焰靠近,他笑道:“逗你的,看把你吓得,我依你,想办法救她一命,谁让你总是这么好心肠。”说完,在玄焰耳边小声嘀咕了一串话。玄焰点点头,走到玄飞面前。
玄焰说:“皇兄!李家小姐年少无知办下错事,但罪不至死,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如将她移除家谱,对外宣称李家嫡女已死,再将她流放到民间。这样,既不伤了皇室清誉,也可饶她性命,皇兄觉得如何?”
玄飞是真的被这群人烦得上天,他迫不及待的说:“就依你,就这样吧!”
李氏家主带着夫人先走了,君王玄飞也转身离开,大殿之内就剩下了,李石海,李倾倾,还有以玄焰为首的玄銮暗卫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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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銮暗卫众人散去....独留孤独玄焰和寰顷木。
寰顷木:“走吧,我送你们出宫...”
李倾倾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李石海怕得连扶都不扶她一下,躲得很远,好像李倾倾身上有什么瘟疫一般。
玄焰和寰顷木将两人送出宫门,看着李石海逃命一样跑得没了踪迹,李倾倾一人茫然的看着四周,不知该何去何从。
寰顷木对玄焰说:“我们也回吧,看这天气一会可能是要下雪了。”
玄焰点点头,两人向回走去。
果然不出所料,阴郁的天空真的下起了鹅毛大雪,寰顷木依靠在门边,伸手去接雪花,雪花落在掌心,瞬间融化。
玄焰坐在一旁,他说:“从寰顷蚺的口中,李夫人对李倾倾比对风颜雪都好。我不理解,刚刚在大殿之上,她为什么要那么对待李倾倾。”
寰顷木:“一个对自己亲生女儿都不好的人,又怎么会真的对她好。”
玄焰不解,说:“那她对风颜雪呢?也是真的狠心吗?”
寰顷木继续说道:“狠是真的狠,甚至为所欲为,就因为是亲妈所以才更加饰无忌惮。因为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改变亲生这个事实,就算做了再对不起风颜雪的事,她都不能拿亲妈怎么样。相反,对于李倾倾而言,只要李夫人稍微对她不好一点,她就可以大声喊冤,让所有人都知道,继母苛待她。李夫人爱惜名声,只好不停的讨好她。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风颜雪,就没那么大顾及,风颜雪一个没有靠山的孤女,再加上是她的亲生骨肉,就算想伸冤也无人会理,所以还不是由着李夫人发泄,有时候并不是风颜雪真的做错了,而是被当成了出气筒而已。”
寰顷木双手环抱,看着外面的雪说:“李氏家仆嚼舌根的话,就都是真的吗?作为父母居然首先不是在想,自己的孩子受了多大委屈,而是一味的相信旁人,这算什么?这就是根本没放在心上。她连问都懒得问,就给风颜雪扣了那么多的罪名,以此惩罚风颜雪,还不是仗着有恃无恐的亲情,她知道无论她对风颜雪怎么样,风颜雪都无法对她不孝。就像她无法对李倾倾不好一样,风颜雪面对她,也只能忍受。”
玄焰有些蹙眉,寰顷木说:“风颜雪,呵呵,一个亲娘都不管的可怜虫,李氏家仆欺负她更加肆无忌惮,你看,连她亲娘都拿她当撒气包,还有谁不可以去踹她一脚?”
玄焰摇摇头说:“怎么会这样!”
寰顷木冷笑道:“谁说虎毒不食子,只是未到最饿时。最绝望的事莫过于,哭得撕心裂肺,旁人却全都无所谓。无论怎样哀嚎,都换不来一丝安慰。等不来救赎,却能迎来恶毒。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大概就是因为自己活得不好,看到更惨的总能有点心理安慰。”
玄焰双眸看着寰顷木,开口说:“阿木,你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
寰顷木笑了笑说:“我不告诉你。”深吸一口气说,“我喜欢冬天,因为呼出的气是暖的,我喜欢你的名字,因为火焰是暖的。”
玄焰拉住寰顷木的手,他说:“我会一直温暖你,直到燃尽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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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寰顷蚺带着风颜雪四处游玩,经过一家花楼时,风颜雪听见里面的一名艺妓唱了一首歌,那首歌婉转凄凉,让人闻声悲泣。
风颜雪好奇的走到里面。寰顷蚺拿着大包小裹,带着家仆也随着她进到花楼。
他们看见,唱曲的是李倾倾,她流落民间才发现,生活不是她想的那么容易,她低落尘埃之后,才看得见,曾经她拥有的,是多么尊贵。
她苦笑,只是陪着一个冷冰冰的君王而已,相比如今的生活,天壤之别,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她忍受着各种男人的轻薄和欺骗,永远换不来安宁,彷徨度日又不甘心去死。
寰顷蚺笑着说:“颜雪妹妹,不如我们上前去打个招呼如何?”
风颜雪摇摇头说:“算了,蚺哥哥,我们走吧...”
他二人刚走出花楼,就碰见了李石海,他落魄至极,没了往昔大侠风范,满嘴胡子拉碴,喝的醉醺醺的,他逢人便说:“你们知道吗?那个花楼婊.子,李倾倾,呵呵,从小就是个不安于室的贱人,要不是她,害的我身败名裂,让我被江湖人嗤笑,要不是她...”
后面的话,寰顷蚺没耐性听,他说:“知道她过的不好,我就安心了。”
寰顷蚺搂着风颜雪,消失在繁华的街道上。
许多年前,寰顷蚺身着黑衣,拿着一把大银子走到一位江湖草莽面前说:“你替我办件事,这些银子就都是你的,闯荡江湖不过为名为利,这件事你办好了,利是你的,名也是你的。”
夜晚,寰顷蚺高兴的抱着风颜雪,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