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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彬身上除了汗味,多了一股淡淡的,類似么舅散發的迷魂藥。
我愈摸愈歡喜,腳下愈踩愈輕躍。
儼然是小說情節裡,女僕發現,男主人看電視看到睡倒在沙發。浴袍滑開右大腿的粗壯,鼠蹊露出一片黑毛,以及一截黝黑的粗硬連著一粒紅碩的肉丸。她芳心蕩漾,愛慕的眼光再也移不開,矜持的盼望受不了飢渴的鞭策,驅使顫抖的手掌衝動去觸摸。屬於雄性的硬熱,飽脹勃勃的生命力。女僕愛不釋手,愈摸愈著迷,陶醉在無邊的春光裡,迷失在曖昧的情愫中不能自己。她無法釐清心情,忐忑中有種難以言欲的開心。她好想大聲吶喊,讓全世界都知道,此刻是多麼地開心。她又很擔驚,害怕男主人忽然醒轉,惱羞成怒把她掃地出門,永斷希望徒留殘念。偏偏,她又忍不住會期待,男主人醒來什麼都不必說,強勢把她摟入懷裡熱吻,還將粗硬塞入……
「你在想什麼,笑得好像蒙娜麗莎?」阿彬停住腳步,狐疑在審視。
我想得入迷,不知不覺,來至山徑盡頭。失望得很,阿彬沒把我拉入草叢裡,脫衣解褲抱在一起。驚喜的是,山水景色橫展,充滿靜謐的幽美,簡直是特大張的月曆。
馬路形成U形大彎道,印象中的黃土路變成平坦柏油路。不是假日,路上沒車經過,四周空盪盪。往石門水庫方向設立收票亭,路邊還多間嶄新的公廁。
「要來嗎?」阿彬頭也沒回,直朝廁所走去。他褲襠依舊高撐帳篷,廁所確實比草叢安全。他向來聰明,設想周全,應是要採取行動了。我不能平白放棄機會,興致勃勃跟進去。白瓷磚小便槽乾淨無味,窗外藍天幾抹淡彩,天色近黃昏,惟獨不見人。
「有衛生紙嗎?」阿彬的聲音從隔間裡傳出。
「你來大便?」
「要不然咧?廁所有金讓你淘?衛生紙快拿來就對啦!」
「我又不是小學生了,幹嘛還帶衛生紙。這下子,你怎辦?」
這種事很糗,我不得不為他感到著急,卻又忍不住想看好戲的竊喜。
「哈!我有張10元鈔票。」
「有人會收嗎?」
「切!」
「好可惜喔!10元可以買兩袋粉圓冰,要是我,寧願用樹葉。」
「囝仔郎有耳沒嘴,麥吵!」
「可以用水啊?」聽說,老一輩的人用竹籤刮屁股,傻傻不會拿水洗。
「用什麼裝?」
廁所裡沒水管,當然也沒水瓢。
我靈機一動,興沖沖說:「我捧給你?」
「早說嘛!」隔間傳出沖水聲,阿彬開門而出。
機會平白錯失,只怪我腦筋不夠快。「你記不記得,有一年春節,在你哥號召下。在山莊募集一大票人,從石門水庫浩浩蕩蕩沿這條環湖公路,一直走到阿姆坪?」
「你有來?」阿彬有些驚訝。
「我跟二哥一起,你們三兄弟加妹仔。」
阿彬想了下說:「有點印象,你是沿途沉默的跟屁蟲。」
記憶拉回共有的時光,感覺我和阿彬的關係,更縮近而親密。
「你覺不覺得,那是一段,很特別的旅程?」
「大家都是窮光蛋,沒錢坐車,我覺得很寒酸。阿發現在呢?」
他說得沒錯,寒酸不是病,卻會要人命。「伊一直攏迪台北,已經出師了。」
「時間過得真快。」
「你當時穿黑夾克、卡其長褲,我們還一起合照……」我遏止不住興奮,歷歷陳述當年場景,清晰猶如昨天發生的事。阿彬本是未置可否,含笑聽著。漸漸地被我的熱情感染了,伸手來揉我的頭,眼裡還閃著異樣的光芒,熱切看著。很熾熱的眼神,含情默默在凝視。讓我好生期待,他會像秦漢對林青霞那樣,抬高我下巴,俯下臉來……
「你長大想做甚麼?」阿彬看著遠處,毫無情調問著。
電影是唯美的,小說是造夢機,人人都有夢想。
有次在溪中摸蛤仔,林美麗啍著歌,忽然雙眼發亮說:「長大以後,我要天天穿漂亮新衣服,當電影明星在電視唱歌。」認真的語氣,嚮往的表情,充滿無限的美好。
小表弟聽了,笑到跌倒,喝了好幾口水。
我的願望是:「當武功高強的俠客,瀟灑漂泊,策馬浪跡天涯,到處行俠……」
「實際點!」阿彬表情嚴肅,好像看見了怪物,慎重接道:「晚點,我去找你。」
這句話,躍雀了所有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