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套路玩得深,谁把谁当真
杜航毫不在意地耸肩,头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转着圈踩进了房里,“也没人说不准进你房间啊?”
“出去。”宋辞走到了杜航的身边,板着脸让他走。
杜航听话地站在了门外,露出灿白的牙齿,笑着说,“大姑娘,还不让人家进闺房。”
“这一点都不好笑,杜航。”宋辞握着门把手,准备把门关上。
“那和你说个好笑的。”杜航脸上灿烂,“嗯,你把颜氏交给我,怎么样?”
宋辞顿住了,吸了口气确认道,“你说什么?!”
“颜氏啊!你把他给我做啊,反正我现在没什么事,你一个人管宋氏就够呛了吧?”杜航重复着他的话,兴奋地手舞足蹈,“如果颜行知道他最恨的人在管颜氏,你说他会是什么想法。”
你说他会是什么想法?
乓!
一声巨响从衣柜里传出,这就是颜行的想法。
宋辞心累地都不知道应该去责怪谁。
果然他们两交锋,势必是这样一个你死我活的场面。
“怎么了?”杜航被这一声巨响吸引,甩开了宋辞的手,走近了衣柜。
衣柜里不断传来乓乓乓的响声,昭示着颜行无法克制的怒气。
似乎想到了什么,杜航握上衣柜拉门的把手,用眼神询问宋辞,“这里面,不会是?”
杜航没有等宋辞回答,便一把拉开了衣柜的门,那般狼狈的颜行跌落而出。
杜航看着脚边的人吸了口气,不置信地看向宋辞,宋辞则翻了个白眼,捉着床上的被子蹲下身子,裹住了颜行。
可脖子上还有方才吻过的水渍,而嘴里还有男性内裤,这般的暧昧不堪,虽然并不是杜航想象地这么回事。
杜航扶着额看向地上的两个人,笑意里带了些慌乱,还带了些尴尬,“还还真是出柜。”
颜行的眼睛通红地瞪着杜航,似是要把他撕裂。
宋辞叹了口气,用手捂上了颜行的眼睛,命令杜航道,“忘记你今天所看到的。”
眨眼间,杜航恢复了正常,他挑了挑剑眉嬉笑着,“怎么可能?”
“你让我忘了这小子的狼狈模样?”杜航也蹲下了身子,挑了挑颜行的下巴,狠狠地捏到发红,眼睛却是在笑,“我这辈子都想让他这么狼狈。”
颜行冲着身子像是小狗一般呜呜嚎了两声。
宋辞打落了杜航的手,将发怒的颜行搂在怀里,威胁道,“你最好忘了。”
“为什么?阿辞,你忘了他是怎么对我的?又是怎么对你的?你疯了的五年他难道不是罪魁祸首吗?”
杜航不解,继续道,“这样吧,阿辞,虽然我不是那个取向,但我对于鞭打他之类的还是很感兴趣,我们合作一下如何?”
“滚。”宋辞按住又一次发疯的小狮子,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宋辞,你可要清楚,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犯法的,你若不和我合作,那我只能去告发你了。”杜航从容一笑,伸手去掀盖在颜行身上的被子,“到时候,你进去了,我不仅可以接手颜氏,还能接手他。”
宋辞再一次将杜航的手打落,替颜行压实了被子,“想的美。”
“怎么?舍不得?你的腿好了,病好了,就忘了伤疤忘了疼了是吗?”杜航微微一笑,摇头说道,“可我记得呢,我记得我被他伤得有多疼,被他吓得有多丢人,我都记着呢。”
“够了!杜航!你忘了那是因为你喂了他牛奶,他才做了那些来报复你吗?!而是你觉得他软弱好欺,准备再欺负他一次,才被他耍的,你能怪谁!”宋辞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我不是忘了疼,我是知道因为是我混帐,我混蛋,所以他才这么对我,是我咎由自取,我不怪他!”
“哦,可我不觉得我混蛋,倒是觉得他是个小混蛋。我还是想把他报复在我身上的报复回去。”
杜航站起身,朝着颜行肚子的位置踢了一脚,那怕疼的小狮子唔了两声,没力气地倒在了宋辞的怀里。
“杜航!!!!!”
见颜行被踢得连愤怒的气力都没有,宋辞怒了。
“杜航。”那一声怒吼后,宋辞又恢复了笑意,他勾着唇,温柔地将颜行揽在怀里,眼神眷恋,却病态,“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让你多关心你家公司么?”
突然的王顾左右,让杜航有些不适应,只得呆呆地问,“什么,为什么?”
“不用关心了,很快就要倒闭了。”宋辞微笑,将头靠在颜行的头边,他心疼地看着颜行因疼痛而紧闭着的双眼,轻轻在眼皮上落下一吻。
“你在说什么?!”杜航震惊地全身紧绷,意识到了这是宋辞搞的鬼,“宋辞,你在做什么?我们两家可是至交啊!而且!我们和你一点生意上的冲突都没有,你为什么要对我家下手!”
宋辞淡淡一笑,理所应当道,“可你和阿行有冲突啊。”
这次不仅是杜航震惊了,就连颜行都怔怔地抬头看向他。
宋辞见到颜行错愕的目光,弯了弯嘴角,眼里尽是讨好之意,他安慰性地了一口他突起的脸颊,又抬头向杜航冷笑,“你和颜行有冲突,所以我要搞你家?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这特娘的什么破理由?!”杜航被气得嘴开始不干净,他愤愤地跺了两下脚,“你到底对我家做了什么!!!!!”
“还没做呢,别着急。”宋辞笑的温文尔雅,温柔的眉眼似乎是问他一会儿吃什么一般。
“宋辞!你敢!你特妈的敢!”杜航跺脚。
如玉的脸上有着融化冬日的暖阳,他眯眼微笑,“为何不敢。”
疯子!妈的!病还没好呢!
杜航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原地插着腰转了一圈,有了主意。
“宋辞,我劝你千万别动手。”他得意地笑了笑,“我知道你现在最害怕什么。如果啊,你碰我家的话,我会在倾家荡产之前,把这小混蛋救出来的。”
杜航蹲下身子,手背轻抚过颜行的脸颊,盯着宋辞笑着,“不惜一切代价,救他出来,守在他身边一辈子,不让你靠近一分一毫,我相信,虽然我们两是死对头,但这个小混蛋为了逃出来,一定会和我合作的,是不是呀,小混蛋?”
宋辞紧张地颤了颤身子,打落杜航的手,中气十足,“滚!”
“宋辞,你记着我说的话。”杜航拍了拍手,站起身再次提醒道。
“滚。”宋辞抱紧颜行,下了逐客令。
应该不会再向我家下手,杜航在心里长嘘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脚上带风地赶忙走了。
等杜航走后,颜行似乎又躁动了起来,他甩着自己的肩膀,从宋辞的怀里逃出。
见到颜行的样子,宋辞的心被颜行这个举动揪得生疼。
如果,如果真的对杜家动手,那么一无所有的杜航定会破罐子破摔,想尽一切办法带走颜行的,那么届时迎接宋辞的,可以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了。
宋辞伸手一把搂住了正在如蚯蚓般爬走的颜行,脑袋贴在他的腰间,问道,“阿行,是不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会跟杜航走啊?”
颜行抖了抖腰间,表示了自己的抗拒。
宋辞拦腰抱起颜行,让他在床边坐着,单膝跪在地上,替颜行将脚踝处的领带解开,又解了上面的领带,替他将嘴里的内裤拿了出来。
内裤一脱口,颜行就咳嗽了起来,宋辞无措地替他顺着脊背,又到身后替他解开了手铐,随后胆战心惊地看着他。
颜行的咳嗽声停止后,一时之间二人都没有发声,宋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颜行的每一个细小动作,除了生气和安静以外,并没有捕捉到别的什么。
宋辞丧气地叹了口气,不经意间瞥到了颜行的右腿膝盖上,白色的纱布上有一丝调皮的鲜红冒了出来。
大概是刚才撞衣柜太用力了,所以伤口又裂了,宋辞不免心疼,动作利索地起身去找了医疗箱,重新替颜行包扎伤口,他本想开口劝诫颜行不该那么用力云云,却又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颜行就这么貌似平静地看着他替他清理着伤口,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宋辞当然不会知道颜行在想什么,如果知道,宋辞就不会是这般做小伏低的态度了。
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在颜行的脸上,忽明忽暗,有时会投射出一道七彩的光,颜行乖巧或者说木然地接受着宋辞的一切动作,替他穿上裤子,替他扣紧被他解开的衬衫纽扣,宋辞在要不要亲他一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决定忍忍,便坐在一旁精心等待颜行可能会有的传话。
“阿辞。”
果不其然,在过了漫长的一个小时后,颜行终于开口说话了,他抬头茫然地寻找宋辞的身影,宋辞立马抓着他的手,说,“我在,我在,我在这。”
“过来。”
宋辞不解过来是什么意思,他明明就坐在颜行的身边,还要他怎么过来?
然后,颜行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他没有任何防备,因着惯性作用,跌倒在了床上。
他在颤抖,肩膀在颤抖,手臂也在颤抖,身体的触感告诉宋辞颜行正压抑着怎样高涨的怒火。
宋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知道颜行现在生的不是自己的气,若生的是自己的气还能自残让他心疼,那别人的,残杜航去吗?
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宋辞在心中仔细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说着喜欢我,还和我最讨厌的人做好朋友,真是有你的,宋辞。”颜行埋在他的胸膛嘲讽着。
宋辞莞尔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反问道,“原来我不是你最讨厌的人啊。”
“可哪有好朋友会把他们的家给抄了啊,阿行?”宋辞掌握着适当的节奏,轻拍着颜行愤怒颤抖的肩膀。
宋辞提着颜行的双臂将他往上带了带,与他鼻尖碰鼻尖的正视,“阿行,我为了讨好你,都和他决裂了,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些好脸色看呐?”
颜行冒着火花的眸子依旧好看得惊人,那两团分别在眼眸中间的熊熊烈火,似艳丽绽放的红牡丹,似黄昏时分天边的那抹夕阳,宋辞感受到颜行在竭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怒火,不由欣喜。
颜行知道他是为了他才动手处理的杜家,所以现在一定在心里劝诫自己不要再生他的气,宋辞只需再和他说说好话,再和他讲讲道理,他的气便会消了。
“阿行,我和你说过,有些事情不愿做,甚至讨厌做,但你一定要去做,就像我一定得和杜航交好,因为这是我父亲一辈的关系,我不能违背我父亲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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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鼻子蹭了蹭颜行的鼻尖,继续说道,“我喜欢你,也知道你讨厌杜航,可我没办法啊。当年颜伯父因为你们两的事花费了多大的力气,你不知道,但你总该从伯父罚你十年不准出门看出来些一二吧。你说,我有什么资本不和他做朋友?”
“不过,现在不同了。”宋辞自信一笑,“颜氏,宋氏,外加彦伦科技这就是我能和杜家对着干的资本。”
当然,这也是讨好颜行的手段,宋辞想若是哪天他再哄不好,就用杜家送葬博得美人一笑。
颜行铁青着脸从宋辞的身上爬起,坐在床上背对着他,冷冷地说,“你不要混淆视听,当年有四家想对付我们颜家,所以我父亲才会力不从心,才会那般惩罚我。可一个杜家,现在的彦伦科技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
“好阿行,别生气了。行不行嘛?”宋辞爬起来抱着颜行的腰,继续劝道,“都过去了。你看我不是和他决裂了嘛?所以,别生这幺蛾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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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宋辞揶揄一笑,“而且,你又不喜欢我,管我和谁做朋友呢?”
“滚!”颜行甩了甩身子,嚷道。
“所以,阿行是有点喜欢我的,所以在意我和谁做朋友对不对?”
宋辞丝毫不觉得颜行的滚有多大的威慑力,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嗔怪,他凑近颜行的耳垂,亲了一口。
“好阿行,别生气了,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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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颜行没有说滚,只是侧着头不再发声,宋辞晓得颜行已经不再发怒,着实欣慰,甚至感叹杜航这个不速之客来得实在太及时了,久旱逢甘霖约莫就是宋辞现在的感觉。
“好了,好了,我们下楼吃饭吧?”
于是,这几天颜行变得很乖,也并不是说乖,在宋辞过来亲他的时候,他还是会推开宋辞。
他的乖只是话少了,不会像前阵子那样调笑他是个小傻子,嘲笑他是个大少爷,不会懒洋洋地拿书砸在他身上让他不准亲自己,但宋辞不介意。
因为傍晚时分,颜行会默默侧过身子,主动去拥住他,宋辞知道这不是无意识的行为,是颜行有意识的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现在既不能释然于宋辞和杜航的交好,但又因为宋辞的举动在尝试着原谅他。
这是个极好的现象,宋辞很是耐心地等待着颜行的自我调节,等颜行什么时候对这件事情释然了,那颜行就会重新变回那个温柔浅笑的模样,他最喜欢的样子。
夜幕低垂,皎洁的月光爬在了他们的窗边,挥洒在那株昙花上,洁白的花骨头迎着月光抖擞起精神,悄然无声地绽放,静谧安详的样子仿若广寒宫里的嫦娥仙子,而此时那个比月下美人更要好看的男人默默坐了起来,起身向厕所缓慢地移动。
感受到身旁陡然的空缺,宋辞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他迷茫地捏着被子,询问着那个背影,“阿行?”
“去厕所。”那个背影慢慢转过身来,一步步地走向他。
宋辞撑着床沿想要下床,“我掺着你。”
“不疼,你睡吧。”颜行伸手揉了揉宋辞的脑袋,撩开他细碎的刘海,俯身在他的眉心间落下一吻,“这几天颜氏很忙,彦伦那边也辛苦了。”
颜氏在进行重新洗牌,彦伦在忙大项目,宋辞最近的确忙得晕头转向,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好在颜行乖巧地没有任何触碰他神经的动作,不然宋辞可能会就此疯了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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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腿伤,真的要小心啊。”
颜行的一吻如安眠药一般,吻得宋辞昏昏沉沉,他使劲睁开着耷拉下的眼皮,再一次说,“我扶你啊,上厕所很快的。”
“对啊,上厕所很快的,你睡吧。”颜行不由分说地让宋辞睡了回去,替他盖上被子,动作轻柔,又亲了亲他的额角,“晚安。”
宋辞实在是撑不下去了,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又恰好从颜行身侧的空档看到了那株昙花,他兴奋地抓着颜行的衣角,示意他看那株昙花,“阿行,昙花又开了。”
颜行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意味深长地叹了句,“是啊,昙花又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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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昙花一现,真的会有好运。”他弯了弯嘴角,眯着眼睛像足了一只小猫咪。
“嗯,那祝你做个好梦。”颜行用手指轻轻梳理着被自己刚才揉乱的刘海,温柔得像这静谧的月光一般,他用拇指带着些许情欲地摩挲着宋辞的下唇,再一次说了声,“晚安。”
这样的主动宋辞怎么能错过,他想都没想地就将颜行的拇指咬进了自己的嘴里,像个婴儿一般吸吮起来,宋辞瞥见颜行还是那样温柔宠溺的样子,着实欣喜,带着小心思的舌头开始躁动起来,略微粗糙的指腹与柔软的舌尖互相触碰的那一刻,宋辞都快幸福得晕过去了。
昙花开了,果然好运来啊。
颜行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那株昙花,拇指被肆意侵犯,静静地等待着床边那人的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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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人的呼吸声渐重,他才姗姗抽回了手,拇指上都是被水浸泡已久的褶皱,他用手背替宋辞将嘴边的口水擦了擦,再一次盖上被他踢翻的被子,这才起身去了厕所。
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回响在整个洗浴间,颇有混响的感觉。
颜行随手洗了洗沾满唾液的手,随后打开了马桶的水箱,水箱里除了满满一槽的水外,还有着一只手机,用防水袋包裹完好,漂浮在水上的手机。
因着一只腿的固定,连坐在这个动作都不是那么好做,他费力地坐在了马桶上,从防水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开关。
颜行侧了侧头,似乎盯着水龙头在看,又似乎在透过木门看向宋辞,这个动作没有持续很久,直到手机彻底开机,屏幕上跳出了一则信息,上面写着四个字,“我尽力了!!!!”
大大的四个感叹号表达了发信息的人内心的激动。
可没有署名,只有一串数字,颜行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发了回去。
-我知道。辛苦了。
收到这条短信的人是谁呢?
是那个瘫坐在电脑桌前,看着满桌面游戏发呆的杜航,他收到这份信息的时候几乎是跳了起来。
眼睑下那浓重的黑眼圈揭示了他这几天根本没睡过好觉。
妈呀,终于回复我了,杜航痛苦流涕,抱着手机继续发送。
-后来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就这样。
杜航撇了撇嘴,窝在椅子上,思考着就这样是就哪样,颜行又接着发了一条过来。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他会拿你们家当要挟。
杜航扶额,自己又怎么会想到呢,还好自己急中生智,扳回了一成,起码杜家是保住了。
杜航试探性地问,
-那之后呢?颜行,你准备一直被他囚禁在那屋子里?需要我再做什么吗?
杜航见颜行没有回复,以为他是在打一长串计划,便也接着打字。
-那个,你要我录的视频我也录好了,是直接扔局子把你救出来吗?还是依你喜欢的样子,放网上先全网谴责一下,让他身败名裂?
打到身败名裂四字,杜航的手心和额头都敷上了一层薄汗,就连脊背都感觉是发凉的。
颜行让他录的就是自己被绑在宋宅那样狼狈不堪的样子,目的昭然若揭,是宋辞限制他人身自由的证据,按照颜行那样凡杀该隐,必遭七报的性子,只单单扔进局子里,似乎不太符合他的作风,好像还是遭众人唾骂才能让他解恨吧?
毕竟
杜航抖了抖身子,想起了几年前疯了的宋辞,心中一股气迟迟提不上来,他喘着粗气,将自己卷缩成一团。
毕竟那时候宋辞只是小小的触及了颜行的底线,他就把宋辞报复成那般可怕的模样了。
手机提示音再度响起,杜航的手不住地颤抖,不敢去看屏幕上可能会有的一系列命令。
但是杜航错了,颜行只发了一句话。
-那个视频,你随身携带。
杜航不解,打了个问号。
-杜航,你听着,那个视频是你的保命符,不是我的。只要不是自然灾害,你拿出这个视频,你就会没事。其他交给我。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这个视频是他的保命符?不该是颜行的吗?如果这是自己的保命符,那就说明自己可能会遇到危险,而这个危险的主谋,应该是宋辞。
杜航倒吸一口凉气,冷笑道,宋辞啊宋辞,枉我和你做了那么多年的好友,现在因为颜行,你竟是要逼我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杜航的心又定了定,双手捧着手机如握着救命稻草,还好,还好,听了颜行的话,帮了他。
不是杜航盲于信任颜行的话,而是杜航太过了解宋辞,他见过宋辞发疯的模样,也知道宋辞的乖戾暴躁,他既然能不顾一切将颜行囚在自己身边,那杀他一个又算什么,毕竟他又是知道了他的秘密,又放下狠话要带走颜行,这样看来,他似乎是得杀,所以,杜航选择相信颜行,他用鼠标点击这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将里面的视频复制了好几十份。
杜航和颜行的确是死对头,杜航整过颜行,颜行也整过杜航,他们的交集仅停留在五岁之前,他们互相也的确看对方不顺眼,这和宋辞的认知里没有任何差别。
而事情的转变发生在十几天前,正当杜航正悠闲地在海边度假之时,他收到了一则只有一串手机号码的疑似垃圾短信。
幸好杜航有那个闲情逸致地看了一下,否则他觉得他现在已经死的差不多。
那个短信上字数很少,就简单几句话。
-杜航,我是颜行。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你自然可以不帮,但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这个人就连求人帮忙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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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航划到了十几天前的聊天记录,扯了扯嘴角,他看着白净的掌心,抱头敲击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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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自己就是个怂货!?
看到这条短信后,杜航的浑身就起了鸡皮疙瘩,从脚底冰凉至脑门心。
发短信的人是谁?是颜行!
颜行除了是小混蛋还是什么!是大魔王!
即使杜航再怎么不待见颜行,再怎么看他不顺眼,杜航都得承认,这个大魔王的报复功力一流,比起讨厌他,更应该说,他怕他,很怕很怕的那种,怕到十六岁知道颜行住进了宋家就再也不敢去的那种怕,看到他就止不住腿软,甚至可以说屁滚尿流的那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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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杜航就没骨气地帮了他,和他上演了那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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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意是想以告发宋辞为要挟,假装向宋辞讨要颜行让他折磨几天,借此放走他,可谁知,宋辞的占有欲那么大,不仅不放人,还把杜家搬出来反将了杜航一军。
杜航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怨念地想,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为什么要扯上我啊,我何其无辜,我只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啊嘤嘤
自然,杜航在看到颜行的那样弱小无助的档口,也有想过调转枪头和宋辞合作,反杀了颜行。
可杜航抵不住颜行从小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即使他看上去觉得颜行根本无从抵抗,但实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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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兔三窟,杜航有理由相信他只是颜行的一根稻草,还有好几根稻草在向他招手要救他,没了杜航,一定还有别人会帮他,而杜航永远无条件的相信,这个大魔王一定有本事逃出生天,紧接着将自己这个间谍或者说选择反戈一击他的人打落至十八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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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想一想,杜航都觉得头皮发麻,所以他选择缄默不语,等待着颜行下一次的命令。
他可不想像宋辞一样疯了,即使治好了,却成了这么一副衣冠禽兽的变态模样,他还是想身心健康的活在这个世上,虽然他现在看见某些特定的东西仍是有阴影。
杜航的心理活动正如这几夜一般多到让他无心睡眠,即使颜行来了短信,他都惶惶不安。
自然,知道自己的性命会受到威胁,自己的家里还被制衡,是谁都会睡不着的。
-杜航,谢谢你。之后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家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放心,有我在,杜家会照常运行。
颜行又发了一条过来,杜航盯着那三个字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心定了。
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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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杜航几乎可以明白为什么宋辞会对颜行有着那么强烈的痴狂和那么病态的依赖了。
是啊,什么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让人心安的是你,让人心慌的也是你,颜行啊颜行,你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杜航看着自己手心濡湿的一大片,摇了摇头,又示好地问了一句。
-那,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长时间的等待让杜航以为颜行被抓了个现行,但正当杜航要把手机扔一边时,颜行又发了一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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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还可以做一些。你且等一下。
看到这句话后,杜航更是莫名松了一口气,他甚至可以舒心地打开这几天看着都觉得厌烦的游戏,他边等着颜行的回话,边和那些战友们打字,等等我!打团等我!
-麻烦了。
颜行输完最后一句短信后,就将消息记录一条一条的删了,随后将手机又装进了防水袋里,扔进了马桶箱,他缓缓站起来将马桶箱的盖子合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单纯上了个厕所一般,洗了洗手,关掉了不停流水的水龙头。
颜行扶着墙走出洗浴室,看了看窗边已收成花骨头的昙花,又将目光投在睡得和婴儿一般纯真的宋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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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薄纱一般的月光朦胧地挥洒在他的脸上,让那张温润的脸庞更显得熠熠生辉,他佝偻着身子缩成了一团,这是一个明显的缺乏安全感的睡姿,颜行远远的瞧见宋辞的薄唇一张一合,带着甜音和无上的满足。
“阿行。”
颜行摇了摇头,走到床边,翻身睡在了他的身侧,用手搂着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的发漩之上。
“你前几天都在做噩梦,今日看起来是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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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行又瞥了一眼那已缩成一团的昙花,低头亲了亲他的眉毛,“昙花对你的心理暗示就那么强吗?你要知道,我每次看见昙花开准没好事。”
宋辞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自动环成了圈,放在了他的腰间。
颜行的声音柔柔的,就像是天上的白云,孩童手中的棉花糖,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温柔。
“宋辞我真的好恨好恨好恨你。”
他顿了顿,眼神专注地看着那个睡得无知无觉的男人,眼波似水,那比星空还要灿烂眸子里全是他的睡颜,可嘴里的话语透露着清晰的恨意。
“就像小时候,我恨牛奶,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恨为什么它会让我过敏一样。”
所以,你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
又为什么偏偏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