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义住在这里的第一天一切风平浪静,第二天林君总是斜着眼睛看着他,到了第三天林君总是说一些损他的话,第四天他彻底受不了了。
“哥!”他大喊了一声,然后怒气冲冲的走进了我的房间:“姓钟的他总碰我。”
我正在看书,被林君这一喊着实吓了一跳,只看到他那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怒火,一张白净的小脸被气的发红,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不过钟义那不老实的性格到的确像是会干出来那种事情的人。
我看了林君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书:“他怎么碰你了?”
林君站在我的床边有声有色的描绘出了刚才的场景:“他走到我旁边毫无预兆的就捏了我一下,就像这样。”他说着然后狠狠地捏了一下我的脸,我被他捏的发疼但是我没叫出来:“然后他还摸我的手。他是个死变态!”
我觉得有一些可笑,我合上了书本看着林君,他显然气的够呛,跟个小姑娘一样:“我说你又不是姑娘,人家摸一下能怎么的啊,至于像吃了多大的亏似的嘛?还有他是你钟大哥,别总姓钟的姓钟的,多不好听啊。”说着我也掐了他的脸颊一下,他的脸颊软软的手感非常的好,也不怪别人会去掐他,摸他。
林君像受了大委屈似的低下了头声音蔫蔫的:“我只想被哥哥摸,其他人我才不想被他们碰呢。”
他这句话让我笑了出来:“弄得像要怎么地的良家妇女一样,碰一下不算什么。”
“才不是呢。”他看着我一副就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他抽抽搭搭的看着我:“我讨厌他,我不喜欢他,哥,他啥时候才能走?都四天了。”我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摸着他的头发,他的头发软软的非常的顺滑摸起来就像是上好的丝绸一般。
“他是哥哥的好朋友。”
“我不管,他就是讨厌。”
林君是真的不喜欢钟义,钟义闲着没事总撩人,我已经习惯他的性格了,但是林君这孩子的性格怪得很,他和钟义还真的很难对付在一起。
这几天下来我腿上的伤好了一些,勉强可以着地,我坐在沙发上,寻思着哪天应该再去买一部手机,已经几天都没有和顾启民通话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我摸着趴在我身边一脸笑意的林君,他张着大眼睛一张笑脸粉扑扑的别提多可爱了:“哥哥你真好看。哥哥你真好看。”他一遍一遍的说着,我捏着他的脸颊对他做了个鬼脸:“君君也好看。”
在厨房里忙活的钟义做出了几样我爱吃的菜,那香味飘香十里,我闻了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带着母亲的围裙,围裙有一些小还是粉粉嫩嫩的颜色他穿起来有一些可笑。
钟义走到了我的面前看着我然后伸出了手,当即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伸手去扶他的手,他看着我弯腰直接把我横着抱了起来,我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人整个人就被他公主抱一样的抱在了怀里:“你疯了?快放我下来。”我生怕他手一滑能把我给摔到。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我更是慌张了本以为钟义会放下我谁知道他直接开口道:“小宝宝去开门。”
那小宝宝说的就是林君,林君似乎很不满意这么个称号,他眉头皱了起来一张脸上满脸的怒气,虽然不开心但是他依旧走过去开了门。
“好了好了,我的大少爷,你就别晃动了,马上就到桌子旁边了。”
“你这混蛋,想抱姑娘别抱我啊,自己找个女朋友去多好。”我叹了口气任凭他抱,反正也就是几步的距离而已。
他笑了两下停在了椅子旁边。
“大少爷请入座。”
“你哥在这吗?”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我愣了一下就朝门口看去,只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顾启民,他身上穿着黑色的风衣目光朝我看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与我相对的那一瞬间我的心慌乱的打着鼓。
“哥,姓顾的来了。”
我坐在椅子上一只胳膊还搭在钟义的肩膀上,钟义放下了我直起了身看着门口的顾启民:“哟,这不是咱班主任吗?”钟义的声音爽朗,我低着头皱起了眉头。
“钟义,你也在啊。”顾启民的声音冰冷又无情,他生气了,他一定是生气了:“江慕云,我来看看你。”他顿了顿:“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我立刻摇头想站起来,可是站起来的太快我的腿无法受理我只能倒在了一旁钟义的怀里。钟义接住了我,我立刻推开了他:“顾先生,你别走。”我哀求着,顾启民没有走,他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受伤的脚不敢着地此时又急切的想要投怀送抱所以我三步并两步又走又跳的跳到了他的身旁然后故意滑倒朝他的怀里钻,他抱住了我,我蹭了两下他的胸口:“我手机丢了。家里没有别的电话就没有给你打。”我抬起了头看着他:“我本等着腿好了之后去找你,没想到你先来了。”
他看着我不言语,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忘了我和你说的话了?”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钟义,我低下了头摇头以示我没有忘记。
“那又为什么?”
我别扭的推开了他站在他的对面:“有一些事情。”
“什么事?”
“就是----一些事情。”我看着钟义,他正站在一旁死死的盯着我,我又怎么去会说是什么事情呢?
顾启民看着我末了叹了口气:“你怎么了?腿受伤了?”
我点头然后看着他,他心生了些怜悯,我很高兴,我拉住了他的衣袖靠近了他的耳边:“我都快想死你了。”
“哪里想了?”他也靠近了我的耳边:“是不是下面想了?嗯?”他这句话把我弄得脸发红我摇头推了一下他的心口:“讨厌,才不是呢。”
“哥,这可还有人呢。”林君在一旁提醒着我的耳朵也跟着发热,我低头看着林君:“小孩子去一边玩儿去。”林君对顾启民翻了个白眼但是并不打算离开,我无奈的看着顾启民,他对我笑了一下:“别忘了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我是为了你,还有我们之间好。”
我点头拉住了他的手:“就这一次,拜托了,就这一次。”我伸手比了个一,他的注意力被我的左手给吸引了,他拉住了我的手看着我手上的戒指:“这戒指挺漂亮的啊,你在哪里买的?”我尴尬的想缩手,他感觉出了我的异样抬起了头看着我:“怎么,别人给买的?”我看着他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能傻傻的看着他。
站在餐厅门口的钟义终于开了口:“戒指是我送的,是不是很好看?这是我挑了好久才挑出来的,那上面的宝石,清透无暇,毫无杂物,我觉得就像是慕云一样,他们都是一样的单纯,一样的纯洁,老师,您觉得怎么样?配的上慕云吗?”
我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该说什么好,顾启民那炙热的目光让我没脸去看他,他之前就不止一次让我离远一点钟义,钟义不是什么好人,顾启民看不透钟义,任何一个人都看不透钟义,其实钟义这个人很不错,只不过顾启民看到的是他坏的一面。
“这戒指很好看,也很配的上江慕云,只不过,这戒指,不该你来送。”他抬起了我的手,我抬头看着他,我很担心他下一秒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一旁的钟义笑了一下:“哦?不该我送,那该谁送?难不成,该老师您送吗?”
顾启民冷笑了一下:“呵,你毕业了,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所以这么跟你说吧,你倒是有点不配给江慕云买戒指。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钟义怒了,我没看到过那样的他,他双手在两侧握紧成了拳头,他的手臂微微的颤抖着,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这二位要是继续在一起恐怕会打起来吧?
我转身要林君把钟义带回房间里,林君虽然不情愿但也还是照做了,他把钟义又拉又扯的拉进了屋子里关上了门不在出来了。
我这才重新正视了顾启民,他的脸色也不好:“你,要不要坐一坐?”
“不了,你家里有一个讨厌我的人我可没那么心大。”
我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他。
“你没有事情就好,我就先走了。”他说完就要离开,我想抓他的衣服却抓了个空:“哎,顾先生,别走啊。钟,钟义他只是。”
“你真的应该好好整理一下你和他的关系。”他说着转身过来亲着我:“别忘了,你还有我呢。我在你身边,你的身体没有办法给两个人享用。”
我的脸红到了耳根子,他抬手揉乱我的头发然后转身:“我先走了,过些日子再见。”我还想挽留他,可是见他这样子我也就没心情挽留了。
他关了门,我站在原地傻傻的对着门,过了许久我才气沉丹田抬起了头怒吼了一声:“姓钟的,你他娘的下来扶我回去!”
那几天的日子里我让母亲买了一个手机然后给顾启民打了很多的电话,电话的次数多到我数不清,可是我能记得清的是他每一次的推脱和安静,他不像是曾经每次与我聊天,他仿佛从倾诉者变成了一个倾听者,我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生气了,他生我和钟义的气了,生那些原本不存在的事情的气。
天气慢慢变暖,日子也开始入夏了,我的腿已经彻底的好了,我和顾启民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淡淡的隔阂,他不问我的事情,也不说自己的事情,除非我再三追问否则他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想对我说了,那段日子我很难过。难过的不止我还有钟义。
我不是神猜不透人的心思,也自然猜不透钟义的心思。
钟义租的那个房子彻底的回不去了,他把他的母亲安排进了养老院,他不孝,经常为了赚钱没时间去照顾他久病不起的母亲,可是那也是他的不幸。
我三番五次的想去看,可都被他以不方便的理由给拒绝了,后来我也渐渐不提这茬儿了。但是那些日子里我明显的能看到钟义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和他神秘莫测的行踪,他经常不在家里,甚至每次半夜出去白天回来,我问他什么事情他也不说。
直到一天的傍晚,我坐在窗前的摇椅上半眯着眼睛如笼中鸟儿一般望着天边那一抹残阳,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窗外的丁香花儿发出淡淡的香味,那香味并不如薰衣草美,薰衣草的味道是我最眷恋的味道,也是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那天钟义推开了我的房门,他站在我的身后,我没有去看他,而是安静的望着那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多美啊,那绚烂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地平线,就仿佛一颗坠落的流星,只不过流行不会再坠落而太阳依旧会东升西落。
“这些日子里打扰你了。”钟义走到了我的身后,我感受到了他带起来的风还有他身上那淡淡的味道,我侧着头看着他,他的脸隐藏在了阴影之下,我只记得他手里拿了一个很小的旅行背包:“我要去其他的地方了,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了。”他伸手摸着我的手背然后握起了我的手轻轻的亲吻了一下,我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坐了起来,我睁着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笑了,然后蹲了下来与我的目光持平。
他的声音很温柔令我有一些疲倦:“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吧?虽然我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但是你感觉到了吧?”他握着我的手,他的手有一些凉,我没有挣脱开他。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这个问题,我知道了?那样只会领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或者说我不知道?可他表达的已经比较明显了。除非我是弱智,不然不可能看不出来他所做的事情的。这一切的一切都表示了这个与我相识了三年的兄弟,他喜欢我。
我张张嘴声音缓缓流出:“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他笑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我的手:“是啊,兄弟,最好的兄弟。”他停止了笑容随后他的眼神暗淡了下来:“我知道我这个人性格招人烦,你也经常忍受着我,但是,我在尽力的朝着你的那个方向去努力,我想成为那个你喜欢的人。我想成为那个你可以依靠的人。我希望我可以成为那个人。”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很好,可是我和你只是朋友,绝对不可能发生什么其他关系,这我说不出来,我不想伤害他,我和他虽然不像其他的发小儿一般,几十年都在一起,可我和钟义之间的感情就像是发小儿,亲兄弟一样。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钟义的时候,那是一个夜晚,我晚自习之后刚刚回家,路过一个小胡同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小子把鞭炮放到了一个欺负人的混蛋身上,那个混蛋没有感受到钟义把鞭炮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他还拿着酒瓶子对着倒在地上跪地求饶的人恶语相向呢。
钟义把点燃的鞭炮放到了该放的地方之后就寻找藏身的地方,所以他跑向了我所在的地方,当时的我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他扑倒在地了。就在此时那边的鞭炮响了起来,钟义坐在地上观望着那一出好戏。我也跟着看,那原本欺负人的混蛋瞬间成了一个见到了猫的老鼠,只看到他四处寻找爆炸的源头却愣是没发觉自己的口袋里面装着鞭炮,钟义坐在地上哈哈大笑他拍着我的腿一边拍一边好哦还说那个人活该。这么个大大咧咧的男人这辈子我如何都是不会忘记的。
第二次见到他时是在学校门口,当时我被一个学生撞倒了原本在手里文件夹里的资料全都散乱的掉在了地上,有的甚至随着树叶一起被风卷走了,那个时候,我很着急,也是那个时候第一个伸出援手帮助我的就是钟义,他帮我捡着资料然后帮我整理好还给我,最后他对我笑着露出了他那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第三次见到他是在班级上,我怎么样也没有想到钟义竟然是我的同学,钟义在进到教室的第一眼就发现了我,而我也认出了他,他坚持要求和我同桌,老师答应了,自那之后我们就成了非常好的朋友,他会帮我解决任何我弄不好的事情他就像是,我的大哥一样。我最好的大哥。
我侧着身子看着他,他的眼眸发亮深邃的五官被阴影遮住了表情:“你知道我们不可能。”
他无奈的对我笑了一下:“对啊,我们不可能。”他轻声说着:“但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搏一搏。”
“你是我的兄弟。”
“所以我更懂你。”
“我们在一起不合适。”
“我可以顺从你一切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愿意成为你的人,成为你的魂。”他这么说着我突然想到了顾启民,我也是这样对待顾启民的啊,他对我真的是很喜欢吗?他真的可以像我对顾启民一样对待我吗?他能对待我,可是我不能像顾启民一样去对待他,因为我爱的就是顾启民。
我低头从他的手中抽出了我的手:“我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吗?”
他不看我仿佛不愿意听到这个消息一样。
“我爱你。”他轻声说着,这让我有一些尴尬,也有一些反感,我可从来没想过和他做这种事情甚至,我和他,就只是朋友而已。
他起了身整理着行囊然后看着我:“对于这份爱情来说,我只要说出来就足够了。慕云,我走了,等我回来之后一定会与此时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我希望你没有成家立业。”
他走了,我甚至都没有问他要去哪里,他就这么走了,我甚至不确定在有生之年能否见到这个兄弟。他走了,那一瞬间我回想起了我们之间的种种,从相识,到相知,在到如今这尴尬的地步,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他对我有着这种奇怪的好感,或许这次他的离开是对的,这也让他能得到一个冷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