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着魔</h1>
人走了。
卫魏就显眼了。
她看着林管事。
林管事也看到了她。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最后还是林管事上前问道,“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卫魏微愣了下,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她还是第一次听人称呼她为小姐,这个陌生的称呼听起来好怪异。
不适应的摸摸耳朵,想起礼貌不能丢,嘴角勾勒出一抹自然的笑,她学着方才那人对他的称呼,“你好,林管事,我想找一个人。”
这回到了林管事反应不过来了,眉头一挑,似乎不太懂她的意思。
“就是那个长的高高,面相很好看的,穿衣服又干净又利落的,笑起来很……嗯……嗯……”卫魏见他不明白,干脆描述出来,只是又停下思索了几秒,还是想出来了一个她觉的最适合词,“笑起来很和蔼的那个男人,他说他住这里,我想找他,可以吗?”
林管事已经猜出来眼前的少女是来找谁的了,不过……和蔼这两个字还真不知她是从哪看出来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你说的是十一少吧。”
卫魏不太敢确认,万一不是呢,而且他们口中的十一少听起来身份很不一般,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不敢贸然说是,只是模棱两可的回答,“我不确定,有可能是的,我可以见见他吗?”
见对方不回应,卫魏有些紧张,声音变小,语气变软,请求着,“可以吗?”
她身边的朋友曾说,女生适当的装下可怜,基本上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林管事或是经不过她的请求,侧开身子,给她留开了路,“小姐请随我来吧。”
卫魏心里暗喜。
果然是有用的。
林管事领着她绕过侧门,经过她前几天来过的花树,再往花墙走进。
卫魏一边走一边回忆着来时路,那些草地被清了,变成了一大片矮绿的软草坪,花树也被修剪的出了形状,花墙探出去的牵牛花不知被谁用铁网围上了,再也不能出墙去了。
到了花园,林管事步伐就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卫魏还在想着方才的那片路,直到前面传来林管事的声音,“十一少,卫小姐来了。”
她才一下子回了神,杏眼睁大,里面满是惊讶和不解,她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对林管事说过姓名,他是怎么知道她姓卫的。
卫魏的疑惑写在脸上。
林管事回头,便看见了,他没有解释,只是对她点点头,就走了。
卫魏目送着他离开,又转过头望向远处的人。
他姿态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湿润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着,衣服不像初见时穿得那么正式,只穿着一件深灰色亚麻布裤子和衬衣,手腕处松松得挽起,一手随意的搁在大腿上,见到她,拿起杯子的手朝她示意,“过来坐。”
卫魏走过去,拉开一旁的椅子,抚过裙摆坐下,手指顺着耳朵上滑,将头发塞回耳后。
她的动作虽然很从容,脸上却慢慢地在不知不觉中红了起来。
他似乎为她那套大人的动作感到讶异,望着她,辨不出情绪地笑了笑。
被他这样看着,卫魏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桌面上的手不知该安放在哪里,最后干脆缩了下来,藏在桌子下的腿上,身子慌乱,但语气还是稳的,“你生病了?”
“嗯?”他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卫魏桌底下的两只手仗着没人能瞧见,纠缠在一起,“刚刚那位林管事说的,你昨天晚上不小心感冒了。”
他将杯子放落杯碟里,“已经好了。”
那么快就好了?卫魏明显不信,但感觉对方好像不太想说话,于是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脚底却不安分的轻轻踢着草地。
这种沉默不过只维持了一分钟,一只手伸了过来,紧接着是一茶杯落在了桌面上。
卫魏顺着那手看去,是林管事。
他说,“这是巧克力奶茶,卫小姐可以尝尝。”
卫魏点点头,双手扶着杯壁,是温热的,抬头冲他抿唇笑了笑,“谢谢。”
林管事回以一笑,不经意间瞥到了右方的人影,向后退一步,“不客气。”
说完他就走了。
卫魏拿起茶杯就着边沿喝了一口,侧头望向那默不作声的人,突然嘴角一勾,又露出那对小小的虎牙,“这奶茶很好喝,谢谢你。”
对方明显有些疑惑,缓缓颔首,看着她,“为什么谢我?”
“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喝不到这么好喝的奶茶呀,所以不谢你谢谁呢?”卫魏喝着奶茶,面色严肃,说的很认真。
他眉骨微扬,不知是为她说的话感到好笑,又或者为她那认真的表情而感到好笑,再或者……两样都有,嘴角动了一下,下一秒,便真的听他笑出声来。
卫魏看见他笑,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他笑了起来,眼睛意外的清澈明亮。
她觉得他的笑,很有感染力。
起码会牵动她。
笑了几声,对方停了下来,手支着下巴干脆看着卫魏笑。
眼里似乎有欣赏的意味,嘴角始终微微上扬着。
卫魏笑着笑着就变了,最后干笑了几下,也停了下来,感觉有点儿尴尬,喝了口奶茶,眼睛瞥见他的茶杯,眼睛眨了一下,转移话题道,“为什么你那个和我的不一样。”
话题一跳,他垂下眼帘看了眼面前的茶杯,掀起眼,直视对方,回答,“这是咖啡,我不吃甜的。”
卫魏腮帮子一鼓,点点头,原来他不喜欢吃甜的,她记住了。
时间似乎又被人按停了,又有一瞬间的静止。
她手里的小勺毫无目的的搅动着奶茶,看着它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漩涡,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怎么没有看到那只猫?”
他从容的喝了一口他手中的咖啡,想了一刻,说,“不知道,或许躲起来了。”
她唇刚沾上杯子边,又移开,“你这几天有见到它吗?”
他答的很快,“偶尔。”
她终能喝上了一口,奶茶已经没了热意,有些凉了,或许是习惯了先前的温度,喝下时有些不习惯,眉毛不由自主地向中间靠拢,“那你有喂它吃的吗?”
“没有。”他沉着神色盯住她,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凉了就不要喝了。”
“啊……”那它不得饿死。
后面那句,卫魏没有听进。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向椅子后靠去,双脚叠在一起,不知算不算安慰的说,“猫的命硬着呢,不然没有你之前,它不也活得好好的。”
想了想,卫魏竟然觉得也有理,点点头,抿着嘴唇一笑,将一排小白牙藏了起来,话锋一跳,“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他向后靠坐的动作稍顿,对上她的目光,慢慢答道,“温以姜,我的名字。”
“温……以……姜。”卫魏将那名字放在嘴里细细的磨了一遍,她嘴里有东西,说话不利索,声音却软绵而勾人。
那名字被她说的,似乎就变了味。
突然。
她向前倾着上半身,胳膊靠在桌面,侧着头,眨眨眼睛,带着试探,“那我该叫你温以姜呢,还是和他们一样,叫你……十一少呢?”
“随你意。”
“温以姜,这样叫你全名,会不会很不礼貌,十一少的话,这样叫,好像你又好老气。”卫魏撑着脸颊,自言自语着,但又接连否决,最后抿住唇笑着摇头,突又眼睛一亮,“不如,我叫你温先生吧。”
温以姜微愣了下,随即对她一笑,应了句,“好。”
或许是这一笑。
此生,卫魏就着了温以姜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