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2.白與黑（二）</h1>
一潭平靜的清澈湖水邊是寧靜的別墅區，兩層高的洋房二樓，趙家邦雙手反綁在後，靠牆坐在地板，不大的房間裡，四面白牆環繞，什麼都沒有，就連窗戶都沒有。
悶熱的房間裡，趙家邦的警帽和配槍都不在了，穿著筆挺的淺灰色警察制服，打著深藍色領帶，深藍色警褲的左小腿褲管被剪開，小腿肚綁著染血的白繃帶，趙家邦頭髮汗濕，嚴肅濃黑的眉頭深皺起來。
房門打開，地道盟黃堂堂主莊運宏穿著黑西裝走進來，背後跟著兩名穿著同樣黑西裝的男人。
“趙副局長，這麼熱的天，委屈你了”莊運宏身材矮胖，裹在厚重的西裝裡，汗流浹背”話說回來，沒要了你的命，算對你不錯”
趙家邦撇過頭去，看著空白的牆壁，沒有說話。
地道盟黃堂地盤在隔壁的城市，趙家邦並不認識眼前這位，但他從對方的氣質和神色，多少猜出眼前這幫人的黑道背景，綁架他的原因很明顯，必然跟近來警方打擊地道盟有關。
“你們膽子太大了，連警察局副局長都敢綁”趙家邦看著空白的牆壁，淡淡的說”你們要什麼？”
“要什麼？”莊運宏矮胖的身體蹲在趙家邦面前，圓大的眼睛瞪著他
”我倒是想要你的命！”
趙家邦緩緩站起身，前方兩個穿黑西裝的高大男人突然警戒起來，趙家邦站立著俯視莊運宏。
“要我的命？”趙家邦嚴肅的臉，面無表情的說
”我這條命，自從當警察的第一天起，就已經交給上天！”
趙家邦眼神銳利盯著莊運宏，緩緩的說”至於要我的命，我諒你也不敢！”
“你！”莊運宏臉漲紅起來，勉強壓抑自己的情緒，笑了一下
”市議員我們都不怕了，還怕你一個副局長？”
趙家邦聽到莊運宏這麼說，飛快在腦海裡把所有事情拼湊起來。
眼前的這幫人，肯定是北部最大的黑幫地道盟，他們就是市議員槍擊案的背後元兇。
但是，以北部為根據地的地道盟，為什麼千里迢迢跑到南部來槍殺港都市議員林德富？
趙家邦想起幾天前警方查出的最新情報，地道盟涉嫌性招待和賄賂市政府工務局長王茂德，警方正秘密展開對王茂德的24小時跟監。
趙家邦很快的了解到，近來一連串打擊地道盟堂口的行動，並不是他們報復綁架警察局副分局長的主要原因
最關鍵的是，警方已經逐漸深入到官商勾結的核心，這背後牽涉到龐大的利益糾葛，才讓黑道幫派鋌而走險，綁架了警察。
“你們把我綁來有什麼用呢？”趙家邦心裡有譜的微笑著
”警方的掃蕩行動已經展開，並不會因為我而停止”
莊運宏惡狠狠的抬頭看著趙家邦。
如果可以，他會一槍斃了趙家邦，行走江湖多年，打過殺過的人早已不計其數，他才懶得跟趙家邦廢話。但上面有令，必須等待李勇健回來親自處理。
不殺可以，沒說不能打，更何況，他已經對趙家邦打了一槍
莊運宏低頭看著趙家邦小腿纏綁的繃帶，冷笑了一下，抬起腿往繃帶用力踢去！
白色繃帶迅速染得通紅。
趙家邦強忍住沒發出聲音，粗濃的眉毛緊皺在一起，忍耐了幾秒鐘，還是忍不住緩緩蹲低身體，抱著小腿痛苦的顫抖。
市政府工務局會議室裡，工務局長王茂德緊皺眉頭，看著手上的資料，嫌棄的說
”華欣工程公司，你們的協力廠商都是本地企業？”
“新港公司呢？”王茂德抬起頭來，看著右手邊發問”你們的協力廠商都是什麼背景？”
“德國西蒙公司”李勇健身邊短髮女子迅速站起來說
”他們有豐富的工程經驗，德國漢堡的商港重建工程就是他們負責的，我們還有曾經負責鹿特丹港區規劃的荷蘭WT建築事務所協力碼頭的設計”
“你們.....”陳振華憤怒的睜大眼睛”我們華欣公司完全符合招標書的資格標準！”
“不是符合標準就可以！”工務局長王茂德不耐煩的說”碼頭新建工程是重大建設！招標書只是最低標準！我們要向國際一流水平看齊！”
“而且還有.....”王茂德懶怠翻著手上資料”你們的財務規劃只列了七千四百萬，夠嗎？”
“新港公司呢？你們編列多少預算？”王茂德抬頭看著右手邊。
“三億五千萬！”短髮女子坐在座位上飛快的回答。
“招標書明文限制預算在八千萬內！”陳振華滿臉通紅
”他們根本超標！林德富議員已經在市議會質詢，要退回他們的申請書！”
“林議員已經死了！”王茂德明顯不耐煩，突然想到有記者在場，略有忌諱的瞄了一眼前方的記者群，張偉強眼神銳利的正盯著他看
王茂德咳嗽了兩聲，低頭看著文件說”碼頭工程不是採用最低價得標，工務局開出的是合理標！”
“華欣公司的工程預算明顯低估，有搶標嫌疑”王茂德闔上資料本
”退回去重做！三天內交到審議小組審查！”
“不用審了吧？”李勇健緩緩開口，現場突然安靜下來，”....這要拖到什麼時候？”
一片沉默後，工務局長王茂德為難的笑了一下，對李勇健輕聲說”照....照程序....是要審.....很快，並不會耽誤太久....”
王茂德說完，收斂笑容，冷著臉站起身準備要走。
“等等！”
王茂德驚訝的轉過頭來，看到張偉強從記者群裡站起身。
“林德富議員提出的八千萬預算限制，市議會已經通過決議”張偉強抬頭挺胸的站立，手裡拿著小本子和筆
”如果要改，必須送市議會複審”
“這是我們市政府和議會之間的事”王茂德閃避張偉強的眼睛
”不需要你操心，更何況，今天的說明會沒有開放記者提問”
王茂德說完就拿起資料，走出會議室
張偉強立刻拎起背包，從後門衝了出去，十幾個記者也跟著往外衝。
王茂德急急忙忙走在前面，張偉強小跑步很快的跟上，十幾名記者把王茂德團團包圍住。
“局長！所以要強渡關山嗎？”
“是不是偏袒新港公司？”
“打算怎麼對市議會說明？”
“市長知情嗎？”
王茂德滿頭大汗，急著要往外走，卻又被記者群給擋住。
“沒有！沒有！”王茂德高喊著
“我們都是依法處理！都是按照規定辦事！”
“今天只是說明會而已，一切都還沒有定案！”
王茂德奮力衝出記者群，打開局長辦公室大門，走了進去，一個女秘書從門裡出來擋住要跟進去的記者群。
“各位記者，有什麼問題，稍晚我們請發言人統一回復好嗎？”
“不好意思，這裡不能進去！”
“很抱歉，下班前，我們會發出新聞稿“
女秘書關上了門。
十幾名記者在局長辦公室外議論紛紛，討論了一會兒，漸漸散去。
張偉強把小本子和筆收進背包，抬起頭看到陳振華站在他面前。
“張記者.....”陳振華深深看進張偉強的眼睛”.....多謝你了”
“這沒什麼”張偉強客氣的笑著說”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我並不是在幫你”
“無論如何.....很感謝你”陳振華又往前走近兩步，挨進張偉強的身前，眼神閃爍的看著張偉強
”....張記者有空的話，晚上是不是一起吃個便飯？”
張偉強愣住了，自從上回在港區的採訪後，這是和陳振華的第二次見面。
就新聞報導來說，身為華欣工程公司總裁的陳振華，該採訪的問題都已經採訪，並沒有什麼好多聊，但身為記者，這是難得可以培養私人關係的機會，和採訪對象之間無關工作的往來，是培養人脈的大好時機，就像他跟趙家邦一樣。
想到趙家邦，張偉強的心突然一緊，已經快要一整天聯絡不上趙家邦了。
“謝謝陳總！”張偉強抱歉的笑著說”待會馬上要回去發稿，改天吧！改天再去打擾”
張偉強說完，不好意思的微微鞠躬，快步從陳振華身旁離開，在張偉強的背後，陳振華的目光火熱發燙追隨張偉強高壯的背影，像獅子看見獵物。
黑色長轎車駛進湖畔別墅區，停在兩層樓高的洋樓前，幾名黑西裝男子飛快下車打開後座門，李勇健穿著全身黑衣戴著墨鏡下車，在地道盟黃堂堂主莊運宏引領下走進大門，走上歐式風格的迴旋樓梯，走上二樓，停在小房間門口。
莊運宏正要開門，李勇健伸出手阻止了他。
李勇健若有所思的在門前站立一會兒，伸出手轉開門把。
趙家邦靠在牆角坐在地板上，緩緩抬起頭來。
“趙副局長....”
李勇健進了房門，站在趙家邦面前，趙家邦站起身來，看著李勇健。
"久仰趙副局長大名......"李勇健疲倦的臉微笑起來”.....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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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潭平静的清澈湖水边是宁静的别墅区，两层高的洋房二楼，赵家邦双手反绑在后，靠墙坐在地板，不大的房间里，四面白墙环绕，什么都没有，就连窗户都没有。
闷热的房间里，赵家邦的警帽和配枪都不在了，穿着笔挺的浅灰色警察制服，打着深蓝色领带，深蓝色警裤的左小腿裤管被剪开，小腿肚绑着染血的白绷带，赵家邦头发汗湿，严肃浓黑的眉头深皱起来。
房门打开，地道盟黄堂堂主庄运宏穿着黑西装走进来，背后跟着两名穿着同样黑西装的男人。
“赵副局长，这么热的天，委屈你了”庄运宏身材矮胖，裹在厚重的西装里，汗流浃背”话说回来，没要了你的命，算对你不错”
赵家邦撇过头去，看着空白的墙壁，没有说话。
地道盟黄堂地盘在隔壁的城市，赵家邦并不认识眼前这位，但他从对方的气质和神色，多少猜出眼前这帮人的黑道背景，绑架他的原因很明显，必然跟近来警方打击地道盟有关。
“你们胆子太大了，连警察局副局长都敢绑”赵家邦看着空白的墙壁，淡淡的说”你们要什么？”
“要什么？”庄运宏矮胖的身体蹲在赵家邦面前，圆大的眼睛瞪着他
”我倒是想要你的命！”
赵家邦缓缓站起身，前方两个穿黑西装的高大男人突然警戒起来，赵家邦站立着俯视庄运宏。
“要我的命？”赵家邦严肃的脸，面无表情的说
”我这条命，自从当警察的第一天起，就已经交给上天！”
赵家邦眼神锐利盯着庄运宏，缓缓的说”至于要我的命，我谅你也不敢！”
“你！”庄运宏脸涨红起来，勉强压抑自己的情绪，笑了一下
”市议员我们都不怕了，还怕你一个副局长？”
赵家邦听到庄运宏这么说，飞快在脑海里把所有事情拼凑起来。
眼前的这帮人，肯定是北部最大的黑帮地道盟，他们就是市议员枪击案的背后元凶。
但是，以北部为根据地的地道盟，为什么千里迢迢跑到南部来枪杀港都市议员林德富？
赵家邦想起几天前警方查出的最新情报，地道盟涉嫌性招待和贿赂市政府工务局长王茂德，警方正秘密展开对王茂德的24小时跟监。
赵家邦很快的了解到，近来一连串打击地道盟堂口的行动，并不是他们报复绑架警察局副分局长的主要原因
最关键的是，警方已经逐渐深入到官商勾结的核心，这背后牵涉到庞大的利益纠葛，才让黑道帮派铤而走险，绑架了警察。
“你们把我绑来有什么用呢？”赵家邦心里有谱的微笑着
”警方的扫荡行动已经展开，并不会因为我而停止”
庄运宏恶狠狠的抬头看着赵家邦。
如果可以，他会一枪毙了赵家邦，行走江湖多年，打过杀过的人早已不计其数，他才懒得跟赵家邦废话。但上面有令，必须等待李勇健回来亲自处理。
不杀可以，没说不能打，更何况，他已经对赵家邦打了一枪
庄运宏低头看着赵家邦小腿缠绑的绷带，冷笑了一下，抬起腿往绷带用力踢去！
白色绷带迅速染得通红。
赵家邦强忍住没发出声音，粗浓的眉毛紧皱在一起，忍耐了几秒钟，还是忍不住缓缓蹲低身体，抱着小腿痛苦的颤抖。
市政府工务局会议室里，工务局长王茂德紧皱眉头，看着手上的资料，嫌弃的说
”华欣工程公司，你们的协力厂商都是本地企业？”
“新港公司呢？”王茂德抬起头来，看着右手边发问”你们的协力厂商都是什么背景？”
“德国西蒙公司”李勇健身边短发女子迅速站起来说
”他们有丰富的工程经验，德国汉堡的商港重建工程就是他们负责的，我们还有曾经负责鹿特丹港区规划的荷兰WT建筑事务所协力码头的设计”
“你们.....”陈振华愤怒的睁大眼睛”我们华欣公司完全符合招标书的资格标准！”
“不是符合标准就可以！”工务局长王茂德不耐烦的说”码头新建工程是重大建设！招标书只是最低标准！我们要向国际一流水平看齐！”
“而且还有.....”王茂德懒怠翻着手上资料”你们的财务规划只列了七千四百万，够吗？”
“新港公司呢？你们编列多少预算？”王茂德抬头看着右手边。
“三亿五千万！”短发女子坐在座位上飞快的回答。
“招标书明文限制预算在八千万内！”陈振华满脸通红
”他们根本超标！林德富议员已经在市议会质询，要退回他们的申请书！”
“林议员已经死了！”王茂德明显不耐烦，突然想到有记者在场，略有忌讳的瞄了一眼前方的记者群，张伟强眼神锐利的正盯着他看
王茂德咳嗽了两声，低头看著文件说”码头工程不是采用最低价得标，工务局开出的是合理标！”
“华欣公司的工程预算明显低估，有抢标嫌疑”王茂德阖上资料本
”退回去重做！三天内交到审议小组审查！”
“不用审了吧？”李勇健缓缓开口，现场突然安静下来，”....这要拖到什么时候？”
一片沉默后，工务局长王茂德为难的笑了一下，对李勇健轻声说”照....照程序....是要审.....很快，并不会耽误太久....”
王茂德说完，收敛笑容，冷着脸站起身准备要走。
“等等！”
王茂德惊讶的转过头来，看到张伟强从记者群里站起身。
“林德富议员提出的八千万预算限制，市议会已经通过决议”张伟强抬头挺胸的站立，手里拿着小本子和笔
”如果要改，必须送市议会复审”
“这是我们市政府和议会之间的事”王茂德闪避张伟强的眼睛
”不需要你操心，更何况，今天的说明会没有开放记者提问”
王茂德说完就拿起资料，走出会议室
张伟强立刻拎起背包，从后门冲了出去，十几个记者也跟着往外冲。
王茂德急急忙忙走在前面，张伟强小跑步很快的跟上，十几名记者把王茂德团团包围住。
“局长！所以要强渡关山吗？”
“是不是偏袒新港公司？”
“打算怎么对市议会说明？”
“市长知情吗？”
王茂德满头大汗，急着要往外走，却又被记者群给挡住。
“没有！没有！”王茂德高喊着
“我们都是依法处理！都是按照规定办事！”
“今天只是说明会而已，一切都还没有定案！”
王茂德奋力冲出记者群，打开局长办公室大门，走了进去，一个女秘书从门里出来挡住要跟进去的记者群。
“各位记者，有什么问题，稍晚我们请发言人统一回复好吗？”
“不好意思，这里不能进去！”
“很抱歉，下班前，我们会发出新闻稿“
女秘书关上了门。
十几名记者在局长办公室外议论纷纷，讨论了一会儿，渐渐散去。
张伟强把小本子和笔收进背包，抬起头看到陈振华站在他面前。
“张记者.....”陈振华深深看进张伟强的眼睛”.....多谢你了”
“这没什么”张伟强客气的笑着说”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我并不是在帮你”
“无论如何.....很感谢你”陈振华又往前走近两步，挨进张伟强的身前，眼神闪烁的看着张伟强
”....张记者有空的话，晚上是不是一起吃个便饭？”
张伟强愣住了，自从上回在港区的采访后，这是和陈振华的第二次见面。
就新闻报导来说，身为华欣工程公司总裁的陈振华，该采访的问题都已经采访，并没有什么好多聊，但身为记者，这是难得可以培养私人关系的机会，和采访对象之间无关工作的往来，是培养人脉的大好时机，就像他跟赵家邦一样。
想到赵家邦，张伟强的心突然一紧，已经快要一整天联络不上赵家邦了。
“谢谢陈总！”张伟强抱歉的笑着说”待会马上要回去发稿，改天吧！改天再去打扰”
张伟强说完，不好意思的微微鞠躬，快步从陈振华身旁离开，在张伟强的背后，陈振华的目光火热发烫追随张伟强高壮的背影，像狮子看见猎物。
黑色长轿车驶进湖畔别墅区，停在两层楼高的洋楼前，几名黑西装男子飞快下车打开后座门，李勇健穿着全身黑衣戴着墨镜下车，在地道盟黄堂堂主庄运宏引领下走进大门，走上欧式风格的回旋楼梯，走上二楼，停在小房间门口。
庄运宏正要开门，李勇健伸出手阻止了他。
李勇健若有所思的在门前站立一会儿，伸出手转开门把。
赵家邦靠在墙角坐在地板上，缓缓抬起头来。
“赵副局长....”
李勇健进了房门，站在赵家邦面前，赵家邦站起身来，看着李勇健。
"久仰赵副局长大名......"李勇健疲倦的脸微笑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