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在陆容来之前这一周里,米迦尔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他闲暇时会在智能助理的指引下出去游玩,也会尝试进入原来从没进过的全息虚拟世界闲逛。
在虚拟世界他和别人沟通的时候也有所提到自己以前的生活,对方无一例外都非常震惊于收容所里严苛的制度和对行为与思维的限制。米迦尔疑云丛生,不懂为什么对他理所当然的事情会让外面的人感到震惊。米迦尔寻着一天去了虚拟资料馆去寻找关于收容所的资料,但是无论什么资料,只要提到和收容所都是语焉不详,这让他越来越不解。
这个时候的米迦尔还是个被人养在囚笼里的金丝雀,即使关着他的笼子变大了,也不妨碍别人不让他看他不该看的东西。
陆容来的那天米迦尔早早就起床做准备了,听到开门声就立刻做出了最恭敬的姿势欢迎他的老师。
“陆先生早上好。”
“恩,去画室去吧。”
米迦尔跟在陆容身后,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后背,等到了画室门口,忙不迭向前一步,然后为陆容打开门,做出了“请”的姿势。
陆容在画板前的椅子上坐下,上面摆着的是米迦尔这几天画的一副多人物画,画上是几个衣着轻纱的女人在花园的小池塘里洗澡。这副画几乎是融入了米迦尔这么多年来所有学的画技,在一些细节里更是有炫技的的刻意之感,米迦尔一刻不敢停地凝视着陆容的脸,一丝细微的表情都让他大气不敢喘。
“你画这副画的时候,在想着什么?”陆容突然发问。
“我,我就是想画一个轻松的场景”米迦尔支支吾吾地回答,其实他只是以前临摹并细细琢磨了很多这个类型的画,最擅长画这种画而已。在画画的时候,他其实根本没有用到大脑,只是机械地把以前画过的,查过的元素全部放在这上面了而已,并想让陆容评点他的技艺。
陆容看着他,长叹了一声:“你知道为什么画师被称作画师而不是画工吗?”
“我们画的是我们内心深处所想看的东西,有的事物现实没有,我们画出来,有的事物只存在于虚幻,但可以以画笔为依托,将那玄之又玄的事物呈现在世人眼里。”陆容不再看那幅画,而是直视米迦尔的眼睛。
“你现在只是个流水线上的工人,只是为了画而画。如果绘画对你来说只是一项需要完成的任务的话,我劝你就不要再和我学了,你即使学到了再多绘画技艺也永远不会成为我认可的画师。”
“”米迦尔说不出来话,他从未想过这种事。他画画一向是有目的的,一开始,是为了做一个优秀的而选择的科目,后来,他技艺更强了的时候,可以收获老师的认可和同学的称赞,又后来,看到陆容的作品的时候,他敬佩上了这个站在绘画界巅峰的男人,想要成为如他一般的人的念头又在心里深扎。
“为自己的内心欲望而绘画”这几个字样,不存在于米迦尔的字典里,他愣愣地看着陆容,仿佛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这段时间先想想自己到底想做的是什么吧,在你不是遵从自己心意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时候,我什么东西都不会教你。”陆容撇下了这句话,便留下了米迦尔一个人离开了。
什么是自己想画的东西?米迦尔在陆容走后想了很久。
他想起了第一次看见陆容的作品《怒浪》时自己的心理感受。那幅画所运用的技艺毫无疑问是顶尖的,但他紧紧只是被那高超的画技所吸引吗?不是的,他在那幅画里也看到了一些隐隐约约的东西,他好像借由这副画可以与画的作者对话,也好像感受到了那种波澜壮阔的情感。但是当时的他完全忽略了那些情感,只开始品鉴画家的神级画技,错过了那一丝微笑的灵感火花。
接下来的几天他重新把自己自小看的名家画作重新观赏了一遍,这次他是用心去看的那些画,看到了很多很多以前没看见过的东西。
那一刻,米迦尔激动到大腿根都在颤抖,他迫不及待地握起了画笔,这种急迫感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米迦尔飞快的拿起画笔在画纸上涂抹,他的脑海里不存在任何关于画技相关的复杂事物,他只是想画,想要宣泄自己内心的情感,如此而已。
米迦尔不眠不休地画了两天,等他终于画完的时候,他如梦初醒,看着眼前画布上巨大的海浪,开始放肆地哈哈大笑。
“这才应该是我的第一幅画。”米迦尔开始从各个角度欣赏起了自己的杰作,它有些粗糙,有些稚嫩,但他真是喜欢到了骨子里。
米迦尔看了会儿,这才感到了些疲倦,开始吃家政机器人放在他身边的已经冷了的饭菜。
5
陆容第二次来的时候米迦尔已经攒了一摞画纸。
这不是米迦尔画的最多的时候,他最勤奋的时候每天都会临摹厚厚一沓纸,但是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所有知识与思想融合的迸发,陆容来的时候,他还在画室里专注于自己的创作。
“这张画很好看。”陆容在米迦尔身后站了许久,直到出声了米迦尔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陆先生好。”米迦尔站起来,意在把座椅让给陆容。
“这张画,画的是收容所?”陆容指着画面上一片白的屋子。
“是的,我还没有画完。”米迦尔的创作意图是将不含有一丝人味的收容所与富有生机活力的少年融为一体,整个画面虽然有着一股浓浓的冲突感却不失和谐美,他刚画完背景里的收容所,少年刚打了个底稿。
“你很好地领会了我上次说的事情,那我也要履行我上次的承诺。”
陆容开始指点起了这段时间里米迦尔画的画,等一摞画纸全都点评完了,已经是夜晚了。
“我过段时间会带你出席几个晚会。”
“好的。那,陆先生,很晚了,今晚您要住在这里吗?”
陆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停下了穿衣服的动作。
“好啊,那我今晚就在你这里先休息一下好了。”陆容微笑,“你有房间收容我吗?”
“哪,哪里话,这里是陆先生您的房子,我不过是暂住客罢了,您去卧房,我今晚在沙发上睡就可以。”
“没必要,我们可以睡一张床。”
米迦尔的脸一下子就变红了,他低下了头不敢看陆容,想起来了自己是陆容的的事实。
“您,您要标记我吗?”
“先洗澡。”
米迦尔坐在浴缸里,顶个大红脸揉搓着自己的肌肤,脑子里成了一坨浆糊,除了想陆容和标记的事情别的一概想不起来了。
“我,我准备好了。”米迦尔将浴巾系在胸口,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进浴室,陆容倒是没怎么看他,直接无视了他进了浴室。
米迦尔躺在这几周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睡过的床上,紧张地身子发抖,他时不时瞟一眼浴室半透明毛玻璃里透露出的人影,没到五分钟陆容就冲完了澡。
“来,把你给我。”陆容附身亲吻起了米迦尔的胸膛。
米迦尔不知道该怎么放置自己的手和脚,只能软了身子任凭陆容摆弄,陆容没打算今天就吃了这小孩,只是把米迦尔的腿并拢在他两条腿间泄了出来。
“你的味道真好闻。”陆容轻轻舔着米迦尔脖颈后面的腺体,惹得米迦尔的信息素味道随着他的动作越发浓郁。
“唔唔啊。”米迦尔发出无意义的小猫似的叫声,眼睛闭着,睫毛却颤个不停,他能感受到最敏感的地方处的黏腻感,但他并不排斥,反而像是邀请一般将脖颈向陆容的方向送去,陆容察觉到了米迦尔微小的动作,嘴里暗笑了几声,衔着那块软肉磨来磨去,随后他抓住米迦尔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米迦尔一下子泪水涌了上来,脖颈后的疼痛倒是次要的,那属于陌生的信息素随着鲜血奔涌于身体的各个角落,原生信息素像是乳燕投怀一般与信息素融为一体,那种奇异的感觉令米迦尔情感无法自控,只能柔弱地在陆容的身下化作一滩水任他揉捏。
“陆先生啊陆先生”米迦尔无助地喊着陆容,陆容深深地抱住他,亲吻着他的额头,面颊,眼睛,米迦尔渐渐被他的动作安抚了下来,他也回抱住了陆容,把脸埋在了他的颈窝上。
6
米迦尔清早起来的时候清晰地嗅到了陆容毫不收敛的信息素,但他并不排斥,反而觉得自己很安全,他一只手拄着脑袋,端详着还在闭着眼睛沉睡的男人,伸出手指摩挲着男人的面庞,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米迦尔看了会儿,捉住陆容的手往自己头上摸了摸,然后钻进陆容怀里闭上了眼睛,前所未有的依赖感让他沉沉入睡。
再起来的时候陆容已经走了,米迦尔有点失落,但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他想起来昨晚陆容向他承诺的要带他去出席晚会,这是不是意味着陆容认为现在的自己可以见他的朋友?想到这里,米迦尔又笑了起来,早餐都吃的有点心不在焉。
陆容这次来的不像以往那么有规律,他带来了一套礼服吩咐米迦尔换上。
米迦尔认真地换上了这套精致的礼服,然后用一根蓝色的发带将自己微长的头发系了一个小辫子。当陆容第一次看见米迦尔的盛装打扮的时候,也楞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小精心打扮之后竟然这么光彩夺目,缓过神来的时候,调整了一下语调,“和我走。”
这不是一个很多人的大聚会,但米迦尔能从旁人的眼光里看出来这些人都是陆容熟识的,他谨言慎行地跟在陆容身边,怕自己一不小心干出的事情会给陆容失了面子。
陆容察觉到了米迦尔的紧张,只是紧了紧握着米迦尔手的劲,给了他一个安稳的眼神,米迦尔的心态被这个举动安抚了许多。
聚会并不长,只维持了几个小时,陆容将米迦尔介绍给了他的几个朋友,都是一些绘画界的大佬级人物还有和陆容家世相当的人物。他们闻到了米迦尔身上浓浓陆容的味道,都来与米迦尔接触,还有人鼓励了米迦尔的绘画事业,说期待米迦尔有朝一日成为绘画界说得上名的人物。
米迦尔一个个地回应着对方,行着标准的礼仪,他已经被这些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的人们的举动惊地什么也思考不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夜晚回去的时候,这次陆容没有去米迦尔的住所,“你今晚和我回家住。”
米迦尔点了点头,他还没去过陆容的家呢,陆容把他带回家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他不懂,他只能懵懵懂懂地随着陆容的安排决定自己的下一步行动,这整个夜晚他都如此,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只有陆容。
我和他,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米迦尔苦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