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一章 初時九重山</h1>
看著睡在殿內毫無知覺的小女孩,老者搖搖頭,將帶來的食盒,放在她身旁的墊子上,轉身離去。
在夢境中與千奇百怪的仙獸大戰的小女孩,因為餓肚子而流著口水醒了過來,看到了精緻的食盒擺在眼前,哈哈一笑,立刻伸手去拿,卻被一道看不見的牆壁彈了回來。
“嗚嗚……”撞疼了手的女孩感到委屈,正抹著淚呢,就聽到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怎麼又在哭,解不開你師父的咒語可是吃不到飯的!”
是一個蒙面的灰衣男子,正站在大殿內室的門口,看著比小女孩,他嘆了口氣。
“予哥哥,嗚嗚,救救我吧,好餓啊……”說著,她委屈的小臉蛋又掛上了淚珠,伸著小胖手,要他幫自己。
被她稱呼作哥哥的少年不願應她的請求直接解開法術,卻也無法丟下餓肚子的她不管不顧,嘆了口氣,說:“我教你怎麼解開這白壁術。”
小小年紀的千綰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在他的教學下,慢慢地解開了食盒的法術,大快朵頤。
走出殿外的男子,果不其然看到了等待已久的老者,立刻走到其身前。
“小丫頭表現如何?”雖然身為師父的他早已用半天時間軟言軟語耐心教導她解開這壁術的法子,她卻始終學不會,只想溜出去玩,卻沒想到讓這一向清冷的孩子教會了。
他佇立在風中,衣袖飄揚,淡淡地回答:“是學會了,還不熟練。”
“也是辛苦你了,但你很快就要出山去碧水潭歷練,也不知道這孩子等你回來之時,是否能維持好這幅弱小仙骨啊……”
聽到這話,想到她長大也許會成為的樣子,再想到以後再回來這九重山之時……他只是一笑置之。
十年過去了,良卿山上的景緻幾乎無變,而千綰念在師父木宿上仙的教導下,和一眾良卿弟子一樣,慢慢長大了。
“綰綰,你不能偷吃師父的仙草,這個真的不能吃!”身為師姐的木靈心抓住偷偷跳上仙園的千綰念,看她鼓鼓的臉頰,就知道她剛才在偷吃。
“師姐,我,嗚,才不是呢,”想說話卻被食物卡住的千綰唸好不容易把東西吞下去,繼續為自己解釋,“我吃的是自己種的果果!”說著,她把身後的手拿出來,裡頭有幾個小小的紅色果子,泛著黃光。
木靈心白了她一眼,又好氣又好笑:“你居然有這果子的種子?誰給你的?”
千綰念正不知道該不該說自己是從二師兄的屋子裡偷的,突然看到不遠處走過來的藍衣男子,立刻指著他,大聲說:“對對,就是從大師兄那裡拿的!”
被她指著的大師兄白行軒是過來看自己種的仙草的,誰知卻被小師妹莫名告狀,正想問些什麼,卻看到她偷偷朝自己擠眉弄眼的模樣,知道她又要自己配合演戲了。
白行軒笑著走上仙園的台階,幫腔道:“是的,是從我這裡拿的。”
木靈心見他笑似春風,有些臉紅了,又覺既是一向正直誠實的大師兄,就不會說假話,朝他喊了聲大師兄,就藉口著自己還要練功,飛速逃走了。
“師姐是不是害羞了呀?”千綰念看著師姐飛快離開的背影,把手裡的果子往嘴裡送,不經意地說出自己看到的。
白行軒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聲音嚴厲:“胡說什麼?你剛才那鬼鬼祟祟的樣子,是不是在偷吃?”
千綰念一呆,解決了師姐,還是逃不過大師兄!
白行軒拿走她手裡剩下的果子,看了看,就知道這是二師弟的種子才能種出來的明心果,更是好氣又好笑了:“你怎麼能吃這種果子,這是用來健骨的,你內力還在生長,不需要這些外物干擾。”
“可是好吃呀,我就不能學你和師姐,一天吃一個嗎?”千綰念嘟著嘴,大大的眼睛裡都是無辜。
“不行!你只需好好練好功力,練好了才能吃。”
看著不滿十四歲的千綰念,他的擔憂並不是多餘的,因為他必須對師弟師妹們多加管教,為師父分憂,擔起大師兄的責任。而綰綰這些年來不僅對淵派功力的掌握是眾弟子中最弱的一個,仙骨成長也不見什麼進展,雖說本身乖巧善良,卻也是師父最放心不下的一個弟子。
這天,千綰念正在接受師父檢查其最後一層基本功力的突破,因為只有過了這一關,她才能真正開始學習門派內的最高仙術,也是最依賴功力基礎的淵派術法之一——撫光,傳聞中,木宿上仙就曾用這一術擊敗了數千年前在華南一帶仙山腳下那只傷人無數的嘯鬼雙獸。
雖說他們都是仙家後人,一出生便自帶著出色的修仙潛質,但要想成上仙,卻並不僅僅是靠苦練便有門路。但有了師父教的獨特內功,他們本門派弟子就可以在修煉仙道時減少難處,只要能悟出與天地間融為一體的心靈訣竅,可以在較短時間內升得仙體,再繼續修煉,就
只剩下些繁瑣的功課要做了。而她這個不開竅的,怕是還任重而道遠呢!
“丫頭,你以後可以跟著你師兄師姐好好修煉了。”但木宿上仙對她使勁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發揮出來的最後一層突破十分寬容,點了點頭,笑著說。
千綰念在師父面前總是特別乖巧,雖然她平時也很聽師兄師姐的話,卻沒有在師父面前來得尊敬許多,畢竟木宿上仙不僅法力高深,還對她言傳身教了不少做人的道理,讓她小小的腦袋瓜形成了一套非常善良、包容的人生觀。
當然,除了對吃的,她對師父都是言聽計從的。
“但是我聽說,你最近偷吃果子,又饞了呀?”
千綰念收功沒多久,就看到木宿上仙撫著白鬍子,一臉笑意,卻又彷彿是在責怪她的貪吃行徑。
她低著頭,聲音有撒嬌的意味:“師父,我們天天都素茶淡飯,為了修仙,我可以堅持呀,可是久了嘛,我也需要其他營養的……”
說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木宿上仙瞪了她一眼:“你就知道吃,上次雲水神送給我的仙桃,你也幾乎都偷吃光了,你這小丫頭呀,就不能把心思全放在練功上嗎?”
千綰念就這麼被師父批評教育了好一會,才被放回彩燕居。彩燕居位於山間,平時見山頂的師父要爬一段山路,而他們一般都採用飛行術做來往。那路途以山泉為傍,順著溪流方向即可飛回居所。
一回彩燕居,她就被師姐嫌棄地拖著扔進浴池去洗澡,去除她練功的滿身大汗。
千綰念把自己乖乖地洗得香噴噴的,洗完出來以後,碰到剛好也練功歸來的一位白衣男子,正在喂池邊的仙鶴,這般氣質不凡,正是二師兄柳一笠,是九重山上將幻術掌握得最為熟練的弟子。
“二師兄,我好想你啊!”千綰念見他張開雙臂迎接自己,開開心心不管不顧地就撲進他溫暖的懷抱裡。
柳一笠抱了抱她,看她開心,也寵溺地笑了:“我不就是去山下探訪了幾日,你何必如此?”
千綰念不滿地捏了捏他的手臂:“你還敢說!明明說好只去幾日,卻去了差不多十日,你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