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二章 茉湖初遇</h1>
柳一笠正哄著她呢,大師兄白行軒從居所裡走了出來,見到師弟,大聲喊他:“你才回來,師父都要閉關了。”
千綰念回頭,驚訝地看著大師兄,不甚明白:“師父的內傷還沒好呀?”半年前為了降服闖進柯谷鎮的一幫魔人,木宿上仙受了點內傷,已經閉關過兩次了。
“現在他需要去閉關一次,至少這一年,師父都不能下山了。”
“若不是當時為護著我們,險些走火入魔的話,也不至於……”白行軒低下頭,目光落在地上。
柳一笠聽到大師兄的話,略作沉思,道,“師兄,不如我們這幾日就封鎖了九重山吧,讓師父順利閉關,在此之前,誰都不要再下山了。”
白行軒覺得還需請示師傅,點點頭,摸了摸皺著眉頭的小師妹:“你就不要太擔憂了,師父一向功力深厚,會好起來的。”
她輕輕點了點頭,一雙圓圓的大眼睛裡滿是對師兄們的信任。
這天晚上,千綰念穿著便裙,坐在後山的茉湖發呆。這湖到了夜晚因螢火蟲的聚集而添得幾分深邃空靈,她本會常常因貪玩偷溜來這裡,此時卻是因為心中不斷湧現的緊張感而來散心。自從聽大師兄說師父要閉關了,她竟然飯也吃不好,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於心頭揮之不去,而師父並不是第一次閉關,她怎會有如此念頭?
螢火蟲的光亮照亮了不知何時來到她身旁的九重鹿,她摸了摸它特意放低的身子,似自言自語地問:“你為什麼這麼喜歡我呀?我又不是好吃的。”這裡因長期的仙道修煉聚集了太多仙氣,大多動物吸收了不少,極通靈性。師父還告訴過她,只要有緣,她也會遇到像大師兄那仙鶴一般,與她心靈相通並永遠守護她的仙物。而從她13歲開始,經常徘徊在她身邊的,就是這只九重山上獨有的九重鹿,雖然其他山上的小動物也很好調戲,但它對她是最親密的,總是找到在有時會來後山玩耍的她,蹭來蹭去。
想到這裡,千綰念抱住了這頭乖乖的鹿,點點它的耳朵,說:“你要是我的仙伴,會不會真的願意陪伴我一生一世呀?”
可惜它不會說話,雖說比一般的九重鹿體型還要大一些,犄角也大得多,毛色也亮麗很多,卻一點也不凶悍。還有著在這螢光漫天的邊際,最為閃亮的雙眼,只流露出食草動物專屬的天然無辜氣質。她抱著它,也不再說什麼了,望著湖面,開始發呆。
此時彩燕居屋內燭火搖曳,卻不生暖意。
“師兄,有件事,我思來想去,還是得告訴你一聲的好。前幾日在回良卿的路中,發現煉魔一族的術士正在往山下幾個縣城這邊來,人數恐怕不少……”柳一笠雖狀似猶豫,還是對白行軒說了山下一行的發現。
這煉魔者是出名的邪門歪道,白行軒當然是既吃驚又擔心:“你可有與他們交手?”
柳一笠搖搖頭:“我發現那群人行蹤詭異,魔物散發的氣息不同尋常,只是稍作觀察,沒有接近,不想他們似乎也發現了我……”
“你平安回來,說明他們也沒能發現你的氣息,或許只是途徑,再加上我們已經牢固了結界,想是不必過分擔憂。”一個沉穩的女聲傳來,正是在一旁沏茶看書的木靈心,抬頭瞄了一眼這個看似緊張的二師兄,作為師妹的她,倒是更加冷靜。
幾個人接著說了會話,到了歇息的時間,他們從山頂上下來回到彩燕居,卻發現自家小師妹並不在居所,此時已是亥時,本是作為師姐的木靈心要催促千綰念就寢的時辰。
“應該又是溜到後山玩了,可這麼晚了,綰綰平時早就回來了呀……”柳一笠看門口的仙鶴搖搖頭,就知道它沒有等到綰綰回來。
作為大師兄的白行軒略一沉思,對柳一笠說:“我和靈心去看看吧,你去再檢查一下結界。”
而此時在後山的千綰念,已經失去了意識。
一個戴著黑色斗笠帽的人,正在打量著她,旁邊站著的黑衣人卻問他:“青水應該已將冰壺拿到手,現在我們該撤了。”
而被他畢恭畢敬對待的人,顯然並不打算多聽話,只是擺擺手:“你先走吧,不是還差一樣東西嗎?”
“主人,還是得讓她下山才好下手,這兒畢竟有木宿上仙在……”
他只是冷冷地加大了點聲音,不容他人質疑他的決定:“藍羽,我既然讓你走,你就先走。”
再低頭看著躺著不動,睡容恬靜的女孩,他已有其他打算。
“如果剛才沒看錯,和她在一起的是垣初。”他取下斗笠帽,遞給身邊聽到此話呆滯了的藍羽。
藍羽連忙問:“是那位星夭殿帶走了無數煉魔人的丘帝一族?若是他,那這女孩……”
“是他的獵物。”他眼裡散發出難得的光亮,注視著她。
少女悠悠轉醒過來,還有些暈乎乎的,懷裡的鹿已經不知去了哪裡。抓了一把頭髮,發現綁在兩耳上方的發苞鬆開了,她將髮帶拆下來,上面鬆下來的頭髮落下,與肩上的披散著的頭髮會和,飄灑著奇妙的柔意。
“哎呀?”千綰念拍了拍腦袋,用水洗著弄髒了的髮帶,責怪自己,“不小心睡著了,師姐會罵死我的!”這麼晚歸,他們幾個肯定會抓著她問東問西。
正在慌,她轉身一看,藉著月光不難發現,不遠處的樹叢間,竟然躺著一個纖長的身形。
“是誰?”千綰念緊張起來,師兄師姐才不會躲在那不說話呢,這山裡有結界,突然出現的人會是誰呀?
走近一看,發現是一個受了傷的人,樹叢裡太暗看不清臉,但她卻能清楚地聞到他身上的血味,和看到他身旁地上發亮的血跡。
千綰念撲在他身旁,摸了摸他的手臂,感覺還有溫度,語氣著急地問:“你怎麼了,怎麼會在這兒,怎麼會受傷?
得到他輕微的回應,她聽不仔細,看不清臉,只能感覺到是個年輕男子,她想到師父教過自己的一點療愈術,連忙用了起來,可這由於她的缺少練習,似乎只是在傷口上發了點光,毫無用途。
“怎麼會這樣呢?師父教我的都沒用?”千綰念第一次遇到要她救的人,結果一點力都使不上,著急得說話都帶了哭腔。
她卻不知道,在她眼前躺著一直閉著眼睛的男人,正在清醒地思考著。
怎麼過了這麼多年,面前這個女孩,卻還是連簡單的療愈法術都做不好……他悄悄半睜開一隻眼,看到她撲在他的傷口上傷心難過的樣子,頓時,讓他思考中斷。
藉著零星灑落的月光,和那飄零的螢光,彷彿只要他一伸手,就能輕易觸及她臉上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