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朱七七被抓</h1>
朱七七无精打采地在街上走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沈浪和金无望居然会拉下她先走了。
她在心底撇了撇嘴,哼,她总会找到更有用的线索,到时候叫你们抛下她不管。
她正想着,就看见前边车行两位白衣少女说笑打闹的声音:
“别开玩笑啦,人数齐了吗?”
“还差一点,一会走到前面平原我再把人赶过来。”
把人赶过来?朱七七猛地抬起了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怎么赶人?她见那两位少女上了车,便咬了咬牙,藏在车底座下边跟着走了。
那两位少女果然有秘密。
朱七七看见一位位在江湖上有些名气的侠客一个个双眼无神面目呆滞地随着两位少女“走”在马车后边,她跟着少女一路来到一个偏僻的宅落。
幸好她拍晕了一个少女,也穿上了白衣服混进去。但是她很快就被抓住了,在那地牢里被两位大汉痛苦折磨一番后,她被据说是此地所有者云梦仙子的弟子王怜花救了。
这个恶魔!居然救她只为了有趣!他不得好死!
她很快又逃了出去,这是因着王怜花勾了一位云梦仙子手下侍女,她得已又得到了一件白衣服才能出去。她简直再也不想看到白衣服了!
她在街上身无分文地走着,走了许久也无法找到沈浪和金无望。
她不禁在心里有些绝望地咒骂起来,这冤家怎么还不来找到她呢?他怎么知道,她为了这个人,为了他俩的爱吃了这样多的苦痛。
朱七七垂首,心里想起沈浪,又是怨又是甜,正想着自己少女心事,眼角忽然惊鸿一瞥,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刚认的妹妹唐宛宛,她带着帷幕,青丝堆云般盘在头上,手上执着一把合起来的油纸伞。
朱七七在未出家门之前不明白,为什么遇见朋友是那么惊喜的一件事,现在吃了那么多苦头,她早已明白在这茫茫人海中,想到见到一个熟悉的人,是多么不容易的啊!
因而七姑娘竟惊喜的在街上立时叫喊起来:“宛妹妹!”
宛宛微微偏了偏头,朝喊自己名字的声音看去——朱七七红着眼圈朝她跑过来,扑进她怀里,马上就呜呜地就哭起来。
她好似将以前的苦痛,满腔的恐慌,失望,羞辱,难过都化作眼泪,从她两只明亮的大眼睛流了出来。
“七姐姐···这是怎么了?”宛宛一边紧紧地回抱住她,一边安抚地拍着她的肩,在耳边不停说些话安慰她。
“那些人···那些不见了的人都是被云梦仙子手下的侍女带走的···”朱七七喘了气,胸口的弧度不断起伏着,她擦干了脸颊上的眼泪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去找沈浪他们吧,总得把这个阴谋先揭开!”
宛宛拉上朱七七的手,十字交叉在胸前,担忧道:“七姐姐,我不知道你先前是怎么过的,但是你现在真的很憔悴,你需要休息。”
七姑娘先前不觉得累,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或是愤恨,或是甜蜜地回忆,一停下来,她便忽然觉得浑身疲惫了。
“不如我们雇一辆马车,一边赶路一边休息。”朱七七有些发怔地看着她拍板决定下来,宛宛欺霜赛雪的半张侧脸透着娴静温柔的气息,看似柔弱的眉宇间,是一股明澈浩然的坚毅所在。
七姑娘微微看了宛宛一眼,道:“好。还是你想的充分。”
从回忆中脱离了出来,她忽然之间觉得,身边这个人是这样体贴温柔——雇好了马车,又买了舒适的垫子和合适路上吃的吃食,然后她们就在去找沈浪的路上了。
七姑娘和宛宛一并坐在马车的前猿上,宛宛轻轻地握着马的辔头和缰绳,七姑娘靠在她肩头上,她觉得自己心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平静温暖。
大约这就是是现世安稳?唉,怎么像酸文才一样嚼起字来。
她想起自己的冤家,自己从家里奔出来找他,好不容易找到人,他却撇下自己一个人去查事情了,难道自己就全无用处可言吗?不是的。
七姑娘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心里涌上一种既甜蜜又充满喜悦的希望,等她把那些失踪的人找到,沈浪一定会夸奖她的,她是这样的有用,这样他就不会再离开她了。
然而,奇异的是,她内心对于沈浪真实的想法,已经不再那么拧着脑筋猜,日夜期盼着向往了——当然,朱七七现在还没晃过神来。
她笑倒在宛宛肩头,那弯弯的眉毛像因风抚过上扬的柳条儿,那笑容里再次充满了快活和无忧无虑。
宛宛拉了一把缰绳,让马儿跑得更快些,边侧着脸看她:“七姐姐笑得这样开心,又是怎么啦?”
七姑娘一把将手搭在她肩头,拥着她作怪道:“我可不和你说!你待会又要来笑我。”
宛宛叹了口气,道:“唉,真是女生外向,我一见你笑得脸通红,就知道你是在想沈公子了。你都不想我······”
七姑娘作势要打她,宛宛敏感地看向天空的方向,眼神有些空茫道:“···要下雨了。”
她话音刚落,一滴豆大的雨滴,打在了伸出手去要接雨的七姑娘手心上。
“你先进马车里面吧,这雨估计会下的越来越大。”宛宛的流海沾了些雨水,变得一绺一绺的,她皱着眉头拨开流海道。
七姑娘半个身子正要进马车里,忽然就探过头来对她说:“那你怎么办!”
这说话的当儿,雨势滂沱而下。
豆大的雨点儿,冲刷过宛宛的头脸。她忽然感觉头上雨一停,便抬头看向上方,原来是七姑娘找到她先前的那把油纸伞撑在了两个人的头上。
“这样我们两个人都不用淋雨了。”她笑嘻嘻地道,一边挨着宛宛坐更近了些。
马车在泥泞的路上奔驰着。
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能避雨的人家,直到路过一间看上去不是很糟的破庙,宛宛便把马一拉缰绳,喊了声“驭”,马儿乖乖停了下来。
两个人下了马车,宛宛把马从马车上解下来,一并牵到那破庙里。
破庙里只有一个蜡黄脸的青衣妇人升起了火堆正在避雨,看见宛宛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她目光飞快地闪过一丝晦涩。
宛宛查看了一眼这妇人头上的浮标。
【姓名:江左司徒
性别:男
身份:快活王手下,色使
状态:易容中
好感度:0/100】
宛宛拉着七姑娘的手避开了那位妇人,在破烂的佛像旁弄了些干稻草生起了火。
她一边拨着火,一边将湿透的外衣脱了下来,晾在火堆旁边。七姑娘给她打伞,也湿了半边袖子,晾一晾估计很快就干了。
“啊!”突然,七姑娘睁眼望着横梁上空,惊慌失措地大叫了一声。
只见那积满灰尘和蜘蛛网的陈旧的横梁上,有个脑袋伸了出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两个姑娘。
那眼睛像是猫的瞳孔,黑溜溜,又是清透又是纯净。
朱七七又羞又恼:“你看什么!”她往宛宛那里瞧了一眼,就急急忙忙要拿起火旁晾的外衣给她披上。
“我又不是没穿,他能看到什么?”宛宛其实很是奇怪,因为对她来说,这史前的衣服都是包裹得严严实实,又不露胳膊不露腿,这能看到什么?
那人贼笑道:“可惜呀可惜,我只看见姑娘脱下外衣,若是里面的也一并脱了,那我可大饱眼福了。”
朱七七不禁气不顺道:“你!”
宛宛反倒丝毫不觉得气恼:“随他去吧,他非要拿这些话来气我们,我也只是脱了一件外衣而已。”
谁知那人见宛宛毫不理会,竟从横梁上跳了下来。这人反穿了件破旧羊皮袄,一手拎着个磨得光亮的酒葫芦,衣襟大敞着,腰间插了一把黑色小刀。
他眉眼间看起来不过双十,但却留着一把胡茬,两只杏子样的眼睛微斜向上——这就是一双标准的猫也似的眸子了,看起来既粗犷又仿佛野兽似的敏锐灵动。
宛宛见他跳了下来,谁也没看清她是怎么便拿起旁边油纸伞的伞柄,朝他击了过去。
这粗狂少年看她伞的尖头就要打到自己肩上,就一扭身避让了过去,大手掌将伞身一推,宛宛便顺着他力的方向,将伞一开——仿佛仙女散花般,她盈盈腰身仿佛起舞般转了一圈。
那张湿的脸上,黑的眼婕愈黑,红的唇齿愈红,氤氲着清新的水汽,仿佛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泼墨画。
衣袂翻飞间,叫这少年看得一呆。
她开伞时便已将这人推掌时的力道卸去,这时那纤细的手腕轻巧地一转,另一只手将伞一收,那伞尖又是咄咄逼人地冲他刺来。
这少年好半天回过神来,眼见那尖头冲着他的腰刺来,他急忙足尖往前一蹬,身子急退。
他边退避边不忘调笑道:“姑娘好大的火气呀,我也未曾替姑娘脱衣服,只不过无辜地站在那里,有幸地瞧了一场而已,这怎么能怪我呢?”
宛宛一笑。
这一笑犹如天光云影乍破,湖面山色波澜。
然后她冷冷道:“你不是想看么?让你看个够。”她一抖衣裙,那宽大的澜裙便从她雪白的膀子上滑下来,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微微起伏的胸前。
那少年熊猫儿傻了眼,他张口结舌道:“你,你你你······”
这衣服滑下来没一会,宛宛手一抬,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但是熊猫儿再也不能正眼去看她。
宛宛见他面红耳赤,在心里嗤笑一声,真是个银样镴枪头。她烟烟袅袅返回了那破庙,却只见地上空余着两垛燃尽的稻草堆,七姑娘和那青衣妇人具都一并消失不见了。
她心道不好,往外面一看,果然马车和马都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