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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不好意思,我命里犯“渐” > 26. 希望的种子

26. 希望的种子

    这天,谢泫又在海边发现投海的人。

    他赶紧把人拉回去,经过一番教育和恐吓,那人又成功被吓跑,望见对方矫健的身手,谢泫转头,对身后的小蛇哈哈笑道:“看见没有,这人跑得比之前的人都快。”

    小蛇却无言,精致的小脸带着不悦之色,他抿唇,使劲抓住谢泫的手指,愠道:“这些日子,你拉了多少人了?天天想着出来。”

    谢泫知道小蛇不高兴,于是蹲下来,捏捏他软嫩嫩的小脸蛋,凑过去,笑嘻嘻地说:“这不是为了积德嘛,况且,我也没偷着出来,每天都经过你同意才来的。”

    抬起血红色的大眼珠子,小蛇看了看谢泫,说:“真不知道你做这些有什么用,那些人一发现你是鬼,都吓跑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因为太闲。”谢泫理所当然地说。

    闻言,小蛇一愣,皱眉,撇头,委屈说:“哼,跟我在一起,你很无聊对不对。”

    又发脾气了?

    脸莫名一阵隐隐疼,于是谢泫赶紧赔笑,哄道:“怎么可能,小蛇这么可爱,我怎么会无聊呢?我就算对着你一千年一万年,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我都不会腻!”

    “油嘴滑舌,花言巧语!”小蛇瞪住谢泫,脸颊都红了,然后猛地抓住谢泫的手指,轻轻开口道,“回去吧。”

    “是是是。”谢泫狗腿子的点头,然后望着小蛇小小的身子,坏笑一下,突然抱起小蛇,放在自己脖子上。

    小蛇顿时紧张:“你做什么!”

    “我带你回去呀。”谢泫乐呵呵道。

    “可你为何把我放在脖子上。”小蛇不解。

    谢泫道:“小孩不都喜欢被放在脖子上吗,嘿嘿,虽然一般都是爹会做的事情我这辈子还没儿子,不如小蛇你做我儿子吧,我会很疼你的!”

    听见这话,小蛇脸色大变,猛地拍谢泫脑带,生气道:“放我下去!”

    “怎么又生气。”

    “你这不知好歹的鬼,竟敢占我便宜!”小蛇疯狂乱抓。

    “错了,错了不当你爹了,当你哥怎样?你总不能让我当你儿子吧?”

    “!!!”

    小蛇已经气到七窍生烟。

    所以如此作死的结果是,谢泫差点没被挠到灰飞烟灭,然后硬生生被小蛇关在笼子里半个月不能出去。终于等到刑满释放那天,回想半个月的铁窗生涯,谢泫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往后再也不要试图跟小蛇攀亲戚。

    接下来的日子,他还是继续在海边积德。

    三不五时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些自杀的人,居然不是投海,而是先是跑来找谢泫聊天呃,与其说是聊天,倒不如是那些人在自说自话。

    有情场失意的大汉:“呜呜呜,俺的娟妹怎么就嫁给了隔壁村的阿牛了,俺不想活了!”哭着哭着,大汉忽然一抹眼泪,站起来,“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柳暗花明又一村,怎么知道俺未来老婆美不过娟妹。”

    然后离去。

    谢泫:“”

    有考场失败的考生:“惨啊,我又落榜了!勤学苦读依然名落孙山,我真没用,没有面目见乡亲父老既然上天从未眷顾与我,我留在这世上又有何用!”悲怆仰天长啸几声之后,他忽然猛地拍胸脯,“一次不行,就再考第二次!就算活到六十岁,能考中也是赚了。”

    然后离去。

    谢泫:“”

    还有离家出走的少妇:“我那个死鬼老公,天天滥赌成性,欠下一大笔债,现在把女儿都卖给人家当童养媳了,我没用不能救我女儿”突然,少妇挑眉,狠狠地说,“不行,我不能死,那个死鬼就让他自己死,不能拖累我和女儿,我现在就去把我女儿拉回来!”

    说完,撒腿就跑。

    谢泫继续无语:“”,

    更有相爱不能相守而准备殉情自杀的苦命鸳鸯情侣:“梅儿,你我今生不能相守,只盼来世”

    “铁柱哥哥,无论如何,你我生死相随!”

    “梅儿!”

    “铁柱哥哥!”

    这对情人在海边已经磨蹭了两个时辰还没跳海,谢泫都快睡着了。

    然而在谢泫快眯眼之时,名叫梅儿的女子上前,没好气地拍拍谢泫旁边的石头,问道:“喂!你怎么不劝劝我们?”

    “你们这不是不想死么。”谢泫一脸无语。

    “不想死来这里作甚。”女子说。

    “呃”没见过要死的人那么精神的。

    这时名叫铁柱的男人点点头,抱着梅儿说:“我们听说这埋骨之海边有只特别会劝人回头的鬼,无论多么想死,只要听了他的话,就可以重新振作起来了。”

    “是啊,我们特地赶了三天三夜来的呢!对不对,铁柱哥哥。”梅儿靠在男人怀里,撒娇道。?

    谢泫一听,满脸黑线,他抽抽嘴角,扶额,无语看着两人:“所以说,你俩赶路三天就在为了来我面前寻死觅活让我劝?”

    “不然呢?”两人异口同声。

    谢泫更加无语,现在人都这么有闲心的么。

    “所以你俩到底想不想死了。”无奈中,谢泫问。

    沉思片刻,男人说:“本来我俩是想一起殉情的,但是出村口的时候,无意中听见这个地方,我们想,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来这里看看是不是真的会有人劝我们,不过,赶路这三天,我们想了很多,也平静下来,我打算再去求梅儿的父母,直到他们答应把梅儿嫁给我!”

    女人一听,眼睛瞬间红了,感动地拉住男人的手:“真的,铁柱哥哥?”

    “真的!下半辈子,我要好好照顾你!”男人发誓。

    “铁柱哥哥!”

    “梅儿!”

    然后两人腻歪着离开了。

    留下无语对苍天的谢泫,挠挠头,他有些好笑地道:“现在的人,都变得很坚强嘛。”

    其实,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这世上,死是最容易的,一瞬间想不开,人就没了,但是,心里能有个希望,人就不会那么轻易的去死,埋骨之海,不晓得什么时候,就成了那些人的希望。

    “托你的福,最近投海的人越来越少了。”突然出现,小蛇淡淡地说。

    “是啊。”谢泫笑眯眯地走到小蛇身边,望着眼前清澈的海域,深吸口气,道,“这片海,毕竟是小蛇的水域,不能一直被污染。”

    白谢泫一眼,小蛇小声嘟囔,摇头道:“多事,埋骨之海本就没有生命,被污染也无所谓。”

    “虽然是没有生命的海,但至少是能让别人心里充满希望的海。”谢泫淡淡笑着说。

    心轻轻一疼,小蛇低下头,道:“希望?无聊的东西。”

    觉察到小蛇语气里的悲伤,谢泫轻声问:“小蛇,我不晓得该不该问,但你的父亲为什么要将你扔在这里,还不许你出去?”

    抬眸,血色的眸子渐渐染上一层氤氲,小蛇沉默,过了会儿,他轻轻地回答:“因为我的娘亲是魔族。”

    “魔族?”微微吃惊。

    “我娘为了和爹在一起,隐瞒了自己的身份,结果生我的时候,不小心暴露身份,我爹很生气,将我娘赶走了,或许是因为气愤我娘欺骗他,所以就把我扔在埋骨之海。”说着,小蛇难过地垂下眼眸。

    “那你娘呢?她没来找你?”

    摇头,小蛇吸吸鼻子,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他说:“我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她”

    “”

    “渐渐,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被生下来?大家都讨厌我,不肯理我。”小蛇说着,紧紧抓住谢泫的袖子。

    心生怜悯,谢泫轻轻抱住小蛇,摇头说:“怎么可能呢,我就不讨厌你呀。”

    “我挠你,骂你,还不让你走,你怎么可能不讨厌。”眼眶湿湿的,小蛇开始抽噎,掉眼泪。

    谢泫无奈了,他挠挠头,温柔替小蛇擦掉眼泪,轻声说:“是不讨厌,我是贱骨头,你打不走我,骂不走我。”

    听见谢泫的话,小蛇揉揉眼睛,噘嘴说:“哪有人说自己是贱骨头。”

    “事实就是这样,我叫渐渐嘛。”谢泫一边哄,一边逗小蛇开心。

    终于,小蛇破涕为笑,然后哭累了,便依偎在谢泫怀中安静睡了过去。

    谢泫带着小蛇回到海底,揉揉他的脸,然后陪在他身旁,闭上双眼。

    平常略显可怕的安静环境,如今,竟然显得有点温柔。

    没过多久,埋骨之海,真的成了热闹的地方。

    很多受伤的人,想不开的人都会来到这里,有时候陌生人会聚集在一起,相互诉说彼此的故事,然后相互慰藉,相互鼓励,因为发现世上不是只有自己那么痛苦,因为发现其实自己只要咬咬牙,眼前的困难就能挺过去,所以,几乎没有人在埋骨之海自杀了。

    如今谢泫也几乎不出面,他总是躲在礁石后面,静静聆听那些人的故事。,

    其实大多数人,在难过的时候,需要的,不过是能分担他痛苦的人,听他诉说,人虽然很脆弱,但是也很坚强。

    又过了段时间,居然有人搬来海边居住,甚至还有人开起了客栈。

    见海边人越来越多,谢泫奇怪的很,于是某天偷偷问海边居住的人,这里的大海什么都没有,也没有鱼,为什么要来这边。

    那人回答,因为这里有神明庇佑。

    “神明?”小蛇听到,不明所以。

    谢泫笑着对他说:“因为有人说其实劝他们回头的鬼,其实是这片海域里的龙神,至于海里没有生命,是因为这片海域里的龙神非常神圣,所以平凡的生命不能染指,哈哈哈,小蛇,你变成龙神了!”

    闻言,小蛇满脸郁闷,低头道:“人还真是爱瞎想。”

    “有何不好,只要他们相信,就不必拆穿,又不是坏事。”谢泫笑着说,“何况,岸上人多了,虽然水里不见鱼虾蟹,但,你能看见人,就不会寂寞了。”

    停了停,小蛇过来拉住谢泫的手指,远远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岸边。

    “有你在,我就不寂寞。”

    “嗯,我在呀。”无意识的反抓住小蛇冰凉的手指,谢泫依然看着远方,他的脸上带着笑,可眼里,却暗藏着幽幽的伤感,挺直的身躯,显得有些单薄,在风中,好似随时会消失不见。

    莫名有些不安,小蛇看着自己小小的手,以及谢泫半透明的大手,垂下眼眸,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悄悄地说:“等等我,我很快就会长大。”

    长大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把你紧紧抱在怀里。

    无声的希望,像颗种子,在孤独的小心灵之中发芽。

    但是,在两人回去的路上,突然海上一阵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小蛇一看,吓坏了,当即把谢泫挡在身后,而下一刻,前方飞来一根冰刺,狠狠击中小蛇的胸口。

    “!”小蛇心口被刺,疼的趴在水上。

    谢泫一看,急忙抱住小蛇,发现小蛇心口的冰刺消失了,但,伤口依然在。

    这时候,狂风暴雨中出现一个青年,黑发蓝眼,额头长角,是龙族。

    “你是什么人!”谢泫紧紧护着小蛇,皱起眉问。

    那人望见谢泫如此保护小蛇,露出略略惊讶的神色,但很快,惊讶变成了嘲讽,他毫不客气地低眉看着小蛇,冷漠地戏谑道:“还以为你这种恶心的杂种能交到什么朋友,原来是一只鬼呵呵,果然,物以类聚,污秽的东西就是喜欢污秽的东西!”

    随后抬手一挥,谢泫被拍飞至很远的地方。

    “渐渐!”小蛇担心大叫。

    而青年已经靠近,用力踩住小蛇的手,“担心别人之前,你先担心自己吧。”

    吃痛眯眼,小蛇害怕的浑身发抖,胸口扔在流血,面对青年,他自卑地低下头,不敢反抗,轻轻喊道:“敖淎哥哥”

    听见小蛇的呼喊,青年面色铁黑,愤怒且厌恶地瞪着小蛇,语气嫌恶道:“别叫我哥哥!你这恶心的魔族,你和你的娘亲,把我们龙族的脸都丢尽了!你们早应该去死!”

    闻言,小蛇更加卑微地低头。

    见状,那名叫敖淎的龙族青年挑眉,凝视小蛇的脸,鄙夷道:“如果不是父王听说埋骨之海出了位会劝人向善的龙神,我才不愿意来结果发现哪里是什么龙神?”

    “对不起”抬起头,小蛇瑟瑟发抖。

    看见如此孱弱的小蛇,青年更是得意,用力踢了小蛇一脚,然后把他脑袋踩在脚底,低头,扭曲着笑道:“父王说过,不许你离开埋骨之海,如今你私自离开,还自诩为龙神,大逆不道,我定当回去禀告父王,罚你五雷轰顶之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小蛇的卑微,令青年更变本加厉,他越踩越用力,洋洋得意地说:“知道的话,还不赶紧去死明明都被扔在埋骨之海这种地方,为什么还要活下去,明明去死就好了啊!”

    而话一刚落,一颗石头便从他身后砸过来,正中脑壳。

    “谁胆敢对我南海水君不敬!”青年愤怒回头,此时,一颗石头又砸过来。

    谢泫手里还拿着几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也不躲藏,微微勾唇,说:“哎哟,真是不好意思,我手滑了。”

    “你是故意的!”青年顿时怒火冲天,抬起手,周边的海水顿时变成冰锥。

    “故意又怎样,你这种欺负弱小的东西才应该去死。”谢泫说得很不客气,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愤怒。

    “强弩之末,想出头,也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冷笑,青年毫不留情挥手,顷刻间,所有的冰锥都刺向谢泫。

    “不要!”小蛇吓得脸色惨白。

    冰锥噬骨寒心,渐渐会受不了,灰飞烟灭的。

    他不要不要渐渐消失!

    一瞬间,所有的冰锥,都刺入了小蛇的身体,原来小蛇在关键时刻,飞身过来,替谢泫挡住了攻击。

    他痛的惨叫一声,然后跪在地上,口吐鲜血。

    “小蛇!”谢泫震惊,心疼地抱住小蛇,这傻孩子,不要命了吗!

    “呵呵,你还真在意这只鬼呢,让我帮你好好教训他。”青年嘲讽道,说完,他过去拽住谢泫的胳膊,月光,缓缓洒在谢泫的脸上,而青年看清谢泫的脸庞后,却露出惊讶的神情。

    “你是”

    谢泫见状,心里虽然愤怒,但他明白自己一己之力,恐怕无法与眼前的青年对抗,于是也不挣扎,只是仰头,冷笑说道:“想不到南海水君度量那么小,居然在埋骨之海欺负自己的族人,若是传出去,可真要贻笑大方!”

    而青年则是继续打量谢泫的脸,时不时露出奇怪又纠结的目光,忽地,他缓缓松开手,转过身,似要离开,只在离去前,他又回头看了眼谢泫怀中的小蛇,冷哼一句:“你的事,我会与父王说的,接下来的日子你好自为之,敖泫!”

    说完,青年便化成一条银龙,飞入海中。

    小蛇见青年离开,终于放了心,缓缓睁开眼,虚弱的伸手拉住谢泫的衣服,担忧地问:“渐渐,你没事吧?”

    而谢泫,却一动也不动,整个人好像被定住似的。

    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贯穿全身。

    方才那名青年,似乎管小蛇叫敖泫?

    那个,杀了他的,敖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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