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Chapter 8</h1>

    没有等到陈初回来，新的人事调令已经发到了赵淮安的邮箱，他被调任京州陈氏分公司总经理。

    陈靳的决定赵淮安一向不会多问，只管照做。

    深夜一点，赵淮安从飞机上下来。

    重回故土，赵淮安心情复杂。

    算起来应该有九年了，物是人非。他当年被陈靳带走的时候，没想到有一天会再回来。

    分公的司机尽职尽守地等在机场门口，等着赵淮安的安排。司机是个地道的京州人，能说会道，侃侃而谈，一路上给赵淮安仔仔细细地介绍了京州的风土人情，民俗文化。

    赵淮安少见的没有反感，也没有插话，看起来听得很入迷的样子。

    到了酒店门口，司机仍然意犹未尽。

    赵淮安终于出声，“钟师傅？是吧。我忘了说，我也是京州人。而且我对我的司机要求严格，其中一条是不能太过聒噪。”，抬手看了看表，“明天早上七点，我在这里等你。”

    司机当然不会傻傻地让老板等着自己，第二天提前一个小时就等在了京州深秋的寒风中。

    去公司的路上，司机不敢再踩红线，一言不发，到公司门口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赵总，到了。”

    助理，秘书，各部门经理排成两列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赵淮安来了，连忙迎了上去，声音挺整齐，吼得震天响，“赵总好！”

    赵总拿过秘书的行程安排，十分冷酷下达命令，“十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

    会开到一半，财务部正在汇报这个月的工作。门突然被一脚踢开，走进来一个印花西装的年轻男子，轻飘飘地扔下一句，“不好意思，各位，哦，还有赵总，来晚了。”

    赵淮安挑了挑眉，盖上笔帽，“没关系，陈副总日理万机，坐。”

    副字刚从赵淮安嘴里出来，陈建的脸色迅速难看起来。

    和陈靳在一起这么久，赵淮安已经懂得怎么在言语上实现有效打击。

    陈副总坐定，会议继续。

    赵淮安突然站起来，“李经理，我听说财务部这个月有笔专用款项拨给富华公司？”

    李经理明显一愣，下意识看向陈建，众人的目光也跟了过去。陈建面不改色，“李经理看我干嘛？赵总问你话呢。”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两年前有个项目开发，委托给了富华建筑公司。这笔专用款项是每个月25号根据富华公司递交的工程进度报表，双方审定过后，由我们打给富华公司的。”

    “那这个月，我们付的是尾款吗？”

    “是的，赵总。”

    “房子预售开始了吗？”

    “今年一月开始的。”

    “预售情况怎么样？”赵淮安翻开资料，“销售部？”

    “预售情况很不理想。”销售部主管是一个精明干练的女性，戴着黑框眼镜，“比我们预期的差了百分之四十。”

    “哦？”赵淮安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这个责任应该由哪个部门来承担？刘主管？”

    “赵总，您初来乍到，可能不太了解。富华公司是京州一家有名的建筑公司，”刘主管推了推眼镜，冷笑了一声，“只不过，它有名的地方在于，每次和它合作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过了两三年，工程项目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客户投诉十分严重。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住户愿意买富华公司建造的房子。”

    “那我们公司为什么要与这个公司合作？招标科？”

    招标科科长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赵总，当时招标的时候，富华公司给出的方案和预算确实是离我们的预期目标最近的一个公司。我们是公开招标，所以这个项目就给了富华。”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件事没有人可以负责？”赵淮安合起资料，双手交握放在胸前，锐利的目光盯着在座的每一位。

    鸦雀无声。

    赵淮安丢了个眼神给助理，助理拿着电脑连上了投影仪，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有一大桌人，其中一个为首的是陈建，另一个人被工程部的部长认出来是富华公司的王经理。

    两个人相谈甚欢，陈建给了一份文件王经理。

    王经理看起来十分开心，“合作愉快，陈总。您放心，有了这个，我一定会好好准备这次的招标会。”

    陈建看到这里，立马跳了起来，指着背后的助理骂了一句，“你他妈背叛我？”

    “陈总不要急。”赵淮安抬了抬下巴，助理点开了另一份文件——招标会之前，陈建国外的个人账户多了一千万。

    赵淮安重新坐回椅子上，阳光透过他的金丝镜框反射进陈建的眼睛里。陈建生起一股惧意，但他不肯轻易表露自己，冷笑着看着赵淮安，“你不过是我舅舅救回来的一条狗，靠着我妹妹上位。你想坐我的位子？你这么天真？”

    “陈副总，哦，陈建先生，这个项目我会停下来，剩下的房产我会抵押给银行。当然，看在陈董的面子上，如果你补上这笔损失，自己从公司离职，我会当没发生过。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赵淮安收了文件，“散会。”

    余下的主管和部长一窝蜂地撤了出去，新来的赵总比他们想得还要狠厉。

    “哦，对了，我人事调令是陈总亲自下达的，你是个明白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公司的户头上我要看到你的选择。”赵淮安路过陈建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等你。”

    陈靳本来没想处理陈建，毕竟他的妈妈是陈靳的亲姐姐。但他这几年越来越嚣张，胃口越来越大。陈靳不是没有提点过他，但他视若无睹，妄尊自大。

    陈靳不好亲自动手，于是赵淮安来了这里。

    “最多一年，一年之后你回来就是陈氏总公司总经理。”陈靳向他承诺，“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可你总留在我身边也不是那么回事。陈氏这棵树，侧枝和蛀虫都太多了，是要除一除了。”

    赵淮安这把刀够快够准，非亲非故，正好替陈靳解决心腹大患。

    第二天五点之前，公司的户头上准时收到了一笔巨款，而陈建也搭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了S市，他彻底被陈靳踢出了局。

    新官上任的火继续烧到了财务部。

    由于财务部经理私自将招标会数据给了陈建，但念着他受到了陈建的威胁和恐吓，加上他年纪大了，赵淮安决定只是让他提前体验退休生活。

    一个月后，陈建的助理坐上了这个位置，人事变动快到公司的人都措手不及。

    两个月后，京州分公司每个部门的主管都是赵淮安亲自提拔上来的心腹。

    政府最近有一块地要实行招标拍卖，这块地紧贴一所正在建的学校，附近人流量大，商业区也快建成。总之，这是一块风水宝地。

    不少的房地产开发公司都虎视眈眈，盯准了这个商机。

    赵淮安自然也是势在必得，但他没有心急，反而决定参加京州一中建校100周年庆典。

    其实他没有收到任何邀请函，就连这个消息都是听秘书和助理闲聊时听到的。也是，根本没有人想到当年已经穷途末路的京州十二少还会回来，并且还成了陈氏集团的总经理。

    ——都是时势使然。

    校庆当天，赵淮安先是去了校长办公室，校长当然不是曾经的校长。他并不认识赵淮安，也不了解赵淮安曾经在一中干过的那些混账事。曾经有什么重要，赵淮安递过来的支票才重要。

    “赵总，我们的校庆典礼在报告厅举行，我带您过去。”

    “好。”赵淮安跟着校长走了出去，途中路过高一十七班，里面没几个学生，就算有，也只是在玩手机，睡觉，打扑克，做着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事。一中一向按成绩分班，赵淮安以前也在十七班，但他们当年也没有这么闲散，“这是？”

    “十七班现在是我们学校的艺术班，都是一些艺术生，体育生之类的学生。今天有校庆活动，他们班大部分人都去排节目了。”

    赵淮安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跟着校长进到了报告厅。

    京州一中是京州最好的高中，京州不少的达官显贵都是从这里毕业，所以今年的校庆活动，来的人也不少。赵淮安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位，京州市市委书记周牧之。他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周书记。”

    校长突然明白赵淮安此行的目的，笑着介绍两人认识。周牧之握上赵淮安伸过来的手，面上笑吟吟的，“赵总。”

    周牧之比他想得年轻许多，或许是保养得太好，五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他在打量周牧之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

    赵淮安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到眼角，他本来就生得严肃，这道疤多添了一分凶狠。官场上的人讲究面相，周牧之也不例外，赵淮安给他的感觉太过戾气，尽管锋芒尽收，眼睛里的那份野心怎么也藏不住。

    校长故意安排这两人坐在一处，给足了赵淮安面子。

    校庆表演无非是一些诗朗诵，小品，唱歌跳舞之类的活动，赵淮安有些乏味，兴致缺缺，不是因为周牧之，他可能会提前离场。

    周牧之倒是津津有味，眼睛里还有些期待，赵淮安在想是不是年纪大了，都喜欢这些歌舞表演？要不要投其所好，也准备一场活动邀请他做嘉宾？

    最后一个节目是小品，主题是宣扬一中的校园文化，师生关系友好和睦。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在这个小品里，扮演老师的那个人，是叶闵冉？

    明天起来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