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气呼呼的回到家,翻来覆去,心里暗骂炎几万次,居然也睡着了。
早晨起来,他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家爹爹正在给他准备早饭,他想起他很小的时候,爹爹笨拙地给他煮早餐,结果锅烧穿了,碗砸烂了,想不到现在居然也可以准备一桌食物给他。
而当时在爹爹最困难的时候,身边陪着他的,正是羽皇。
“爹爹,你”吃着饭,莲开了口。
“怎么了,小莲花?”丹苏温柔地伸手刮了刮莲嘴边的汤汁。
莲沉默片刻,瞥见旁边已经收拾好的东西,问:“是今天搬过去吗?”
“羽皇说让我今天过去。”丹苏点点头,眯眼笑得很开心。
看见如此开心的丹苏,莲也不再多说其他,虽然他讨厌炎,不过为了爹爹的笑容,他就忍忍好了。
晌午过后,他们来到羽皇家,其实两家就隔着一个山头,走几步就到了。
一进屋,羽皇就迎上来,他是个容姿秀丽的男人,深目高鼻,身上有着凤凰一族特有的华丽敢,相比起丹苏的柔美,他身上充满了男性的魅力,在看见丹苏的时候,眼里柔出了水,他上前轻轻拉住丹苏的手,低头道:“苏苏,莲,你们来了。”
丹苏羞赧了脸,不好意思地说:“嗯,以后要麻烦你了。”
“说什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爱怜地低头,伸手抚摸丹苏的脸,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羽皇轻轻地说,“你先去歇息,我今天有几位客人,可能要晚点才能去找你。”
“客人?”
“是神族的人,来麟雾山求珠草的。”羽皇说。
“神族?”丹苏微微一怔。
叹了口气,羽皇对丹苏说:“苏苏,你放心,不是那个人。”
听见这话,丹苏莫名顿了顿,神色有些异样,缓了缓,他说:“我们先去安顿下来。”于是便带着莲来到后屋,一进屋,就在发呆。
莲觉察出自己爹爹脸上的异样,不由跳上桌,摇摇尾巴,仰头问:“爹爹,你有心事吗?”
“没、没有啊。”从怔愣中回神,丹苏急忙摆手,不小心撞倒了桌上的杯子,一看就是有秘密的模样。
不过,丹苏不想说,莲也不会逼问他,莲还是很疼爱自己爹爹的。
过了会儿,爹爹开始收拾屋子,莲帮不上忙,便蹲在门口看着蓝蓝的天空,这时候两只蝴蝶飞过,莲一时兴起,追了过去。不想来到前厅,他忽然听见炎的声音,吓了一跳,躲在门后,往里仔细一看,果然,炎,羽皇,还有炎的那两个朋友都在里面说话。
因为好奇,他蹲在门口,探出个小脑袋,偷听起来。
“珠草千年一株,且长在沼泽的阴暗之处,那里充满瘴气,你们虽然有法力,也是很难找到的。”羽皇说道。
“羽皇上神,只要你答应让我去采珠草,其他的,我自会想办法。”说话的,是昨晚上那个冷漠的男人,莲眨眨眼,看着他,说实话,他对这种冷冰冰硬邦邦的家伙完全不感冒,当然了,对那种轻浮话多随便亲人的家伙更不感冒。
想到这,莲瞥了眼坐在冷漠男人身边的炎,那张漂亮的脸,真是越看越讨厌。
炎当然注意到躲在门外的小狐狸,他饶有趣味地勾起唇角,瞥了过去,吓得莲赶忙缩回脑袋,心狂跳。
奇怪了,他怕什么?
莲抖抖耳朵,生自己气,也没心思偷听了。
不过珠草,是什么东西?他奇怪的晃晃脑袋,蜷在屋外舔毛。
此时,炎说:“爹,你不必担心,我会用凤凰火保护他们不受沼泽瘴气侵害的。”
沉思片刻,羽皇基本默认炎的说法,但依然提醒说道:“可是,沧殿下,青音上仙,沼泽之处有一只法力高强的虎妖,据说只有他知道珠草在哪里,之前有很多人想去他那里偷珠草,结果总是有去无回。”
“这么说,找到那只虎妖,就能找到珠草。”青音接过话,抽出扇子,微笑着说。
沧没多言,直接起身,道:“我们即刻动身。”
眼看三人出了门,莲一边舔毛一边想着三人说的话虎妖?
等一等,他突然愣住,难道他们说的虎妖是那家伙?
莲像是想到什么,有些在意,望向沼泽的方向,不由得追了过去,谁曾想一到沼泽边缘,就听见丛林里一阵虎啸,然后便是打斗声,莲偷摸凑过去,躲在树上往前一瞧,只见一个头发凌乱,面容凶恶,穿着虎皮围裙,裸着上半身满脸泥土的精壮男人和三人打得正欢,不过很明显,他处于下风。
沧很不客气,趁虎妖腹背受敌之时,伸手聚起旁边沼泽的水,在虎妖旁边建起水牢,将其困在之中,而青音则缓缓过去,摇着扇子,问道:“这位虎兄,我们并无恶意,此行来,只为了找到珠草。”
“哼,我就猜到,果然是为了珠草而来的!”虎妖瞪着三人,露出尖锐的牙齿,狠狠地道,“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珠草在哪里。”然后奋力挣开水牢,要咬向青音。
沧眉头一皱,用水将青音护住,与此同时,炎放出火焰,继续攻向虎妖。
然而虎妖负隅顽抗,青音叹了口气,加入战斗,从地上飞出几根藤蔓,将虎妖整个拴在原地,动弹不得,虎妖气势汹汹,依然想要挣脱,但,他发现只要自己一挣扎,藤蔓就会缠得更紧。
“真是顽固的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炎说,“你守着这珠草,已经害了不少人命,今天我们就替天行道。”
虎妖仰起头,讽刺道:“杀了我,你们也得不到珠草!”
眼看沧和炎要攻向虎妖,取他性命,莲忍不住了,冲出去,一爪子划断捆住虎妖的藤蔓,却不料被炎的火焰烧到了尾巴毛。发现自己尾巴毛烧到了,莲吓一跳,急忙窜到旁边的水池子,把尾巴伸进去,熄了火。
“莲?”炎愣了一下。
沧亦是微微有些紧张,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而虎妖竟然没逃,只见他半跪在莲身边,一改方才凶恶的模样,紧张兮兮地担心趴在地上,像只小猫似的问:“莲大哥,你有事没事?”
莲回过头,狠狠挠了虎妖一脸血,骂道:“你说有事没事?为了救你,我屁股都着火了。”
“对不起,莲大哥,我太没用了,居然让莲大哥出手救我,还被烧了屁股我丢人,我不配活在这个世上!”虎妖说着,居然自责地掉了眼泪,跪在莲身边,就要自我了断。
望着虎妖这般,莲叹口气,阻止了他,没好气道:“算啦。”
而另外三人则疑惑不解,望见一只巨大强壮的虎妖叫一只小狐狸大哥就已经够稀奇了,缓了缓,炎上前两步,问道:“哥哥,你认识这虎妖?”
“我不是你哥哥!”莲生气,暴躁地炸毛,然后左右看看,莲白了炎一眼,站起身,清清嗓子,对几人说:“这只老虎是我小弟,叫做斑,”随后扭头对老虎说,“斑,他们几个我认识的。”
斑这么一听,眨巴眼,立即跳起来,拱手向三人,道:“原来是莲大哥认识的人,刚才得罪了。”
突然被这么礼貌一下,三个人都怔住了,有些不习惯。
“莲,原来你是这山头的大哥吗?”青音见状,忍不住掩嘴问。
“当然了!”斑抢先说,“莲大哥是这几个山头的老大,打起架来可威风了,谁都打不过他!”斑说得一脸自豪,脸上还有一丝迷之红晕,“我也是被莲老大打架的英姿吸引住了”
听见斑的话,莲干笑,他可不是爱打架,主要是从前那些妖怪老爱打他爹爹丹苏的主意,他为了保护爹爹,不得不变得凶狠,别人怕他,也就不敢来骚扰他爹爹了。
看见那头虎妖痴迷的神情,炎笑了笑,凑近过来,直接将莲抱了起来,赛在怀里,然后歪头说:“原来我哥哥这么威风的吗?哥哥,以后你要保护我哦。”
结果被莲狠狠咬了一口手指:“我不是你哥哥!”
炎一点不怕疼的样子,继续让莲咬,甚至高兴地大笑出来。
瞧见两人这模样,站在远处的沧,眉毛稍微动了动,他紧盯着莲,表情瞬间变得更冷了。青音意外看见沧表情的变化,会心一笑,扭过头,却是先问了斑,道:“既然都是认识的,那么劳烦斑兄告知珠草在何处。”
斑一听,怔了怔,眨巴眼,没说话。
见斑这犹豫模样,莲直接变成了人,一把揪住斑的领子,恶狠狠地说:“快告诉他们,你守着那根草有啥用?”
叹了口气,斑低头望着说话的莲,回道:“珠草不在沼泽这里。”
“那在何方?”莲问。
“莲大哥,你不知道?”
“我知道啥?”莲一脸不解。
挠挠头,斑说:“珠草在你那里啊。”
“啊?在我那?我怎么不知道?”莲怔忡,傻了似的。
斑继续道:“前几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你了。”
听这么一说,莲似乎是想起,两年前他过生日的时候,斑送了他一根草,他还以为是什么破烂玩意儿,随手塞到角落了。
“我去!你送我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送我根烂草!”莲吹胡子瞪眼,骂道。
“真的在你那里吗?”沉默的沧,忽然开了口,目不转睛望着莲,“能不能给我,我会补偿你的。”
望着几人期盼的视线,莲只好摊手说:“我放在原来的家里不过那么久了,可能都腐烂了吧?”
“不会的,珠草是神草,千年不腐,万年不化。”青音说。
“所以,我们可以去拿珠草了吗,哥哥?”炎亲密地贴在莲身后,捏住他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得莲真想再咬他几口才能解恨,他什么都没说呢,炎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但是,他还是愿意把珠草拿出来的。
虽说珠草是神草,可他用不上,不如交给需要的人。
但,莲翻箱倒柜,差不多把整个家都掀了,愣是没找到,急的他汗流浃背。
“我记得我放进柜子里了怎么会不见了呢?”
“莲老大,你不会吃掉了吧?”斑也过来帮忙了,傻愣愣地问。
莲瞪过去,道:“呸,我又不是吃草的,吃那玩意儿做什么!”这时,他忽然想起今天爹爹丹苏收拾了行李去凤凰居,于是一拍手说,“说不定是我爹爹带去凤凰居了,我们马上回去。”
于是一行人又来到凤凰居,莲一进屋,就翻箱倒柜,弄得丹苏十分不解:“小莲花,你在找什么吗?”
“爹爹,我原来放在床头的一根草,你见过吗?”
“草?”想了想,丹苏回头从旁边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指着里面一株发光的小草,问,“是这个吗?”
“正是!”莲大喜,“原来是爹爹替我收着了!”
“你说这是你收到的礼物,我就帮你放好了。”丹苏笑着,扭过头,发现门口站着好几个陌生的人,顿时有些拘谨,扯扯莲的手臂,“小莲花,这些是你的朋友?”
“是丹苏大人吧?我是羽皇的儿子,炎。”炎最先开始自我介绍,然后笑着冲莲说,“我已经见过哥哥了。”
“原来你就是炎,那其他几位”一晃眼,丹苏抬头,看见了沧,他浑身不禁一震,僵在原地。
莲以为丹苏是看见陌生人拘束,从左到右介绍道:“这是虎妖斑,旁边两个是炎的朋友。”莲并没大注意这两个人叫什么,只好这样介绍,而青音则是非常有礼貌的上前作揖,非常有礼地道:“丹苏大人,幸会,我名叫青音,这位是沧殿下,父神之子。”
听见这话,丹苏更是诧异,直勾勾看者沧的脸,眼睛瞪得老圆,不由小声喃喃重复青音的话:“父神之子?怪不得和他这么像”
“爹爹,他是谁?”莲问。
丹苏忙回神,摆手道:“不、没什么”然后收回望着沧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偷摸看了两眼,转而问莲,“对了,小莲花,你要这珠草是做什么?”
“哦,那个叫沧的人要。”说完,莲连草带盒交给了沧,四目相对,认真地说,“这根草给你了,我等着你补偿我哦。”
丹苏闻言,无奈说道:“小莲花,你说补偿什么的,人家是父神之子。”
“这是我的东西,再说,是他自己说要补偿我的。”莲说完,冲沧咧嘴一笑,“对吧?”
瞧见莲的笑容,沧愣了会儿,然后缓缓收回珠草,垂眸,轻声回道:“那是自然。”
“不过,你要这珠草是为何?”突然间,丹苏看着那小盒子,若有所思地问。
“父神头疾发作,需要此物为药引。”沧简单回答。
“是这样。”丹苏垂下眸子,便不再多言,目送几人离开。
莲也走到门口,忽然发现斑还没走,便问:“你怎么还不回去。”
斑有些委屈,用手扒拉门框,嘟嘴说:“莲大哥,那是我送你的礼物,你竟然就这样送人了”
原来是舍不得。
见不得斑这么难过的模样,于是莲长叹口气,想了想,蹲下对斑说:“那玩意儿我用不着,你看我都塞床底了,不如下次你送我一些我喜欢的玩意儿,我保证再也不送人。”
“真的?”斑闻言,两眼发光,双颊变红,“那你喜欢什么?”
“这一时间,我还想不起来,不如先留着,我想起来告诉你。”耸肩笑笑,莲挠挠后脑勺。
斑很高兴,他用力点头,拉住莲的手,非常热情且认真地说:“莲老大,那你想到了,一定要告诉我,无论是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我都一定会帮你取到!”
简直就像告白嘛。
莲有些好笑,他这个小弟,跟着他好几百年了,长得人高马大,但是心思单纯,十分可爱。挥手送走了斑,莲打算回屋前,不想回头就被人挡住了去路,他双手抱臂,不爽地瞪着面前正在坏笑的炎:“挡我作甚,没事做吗?”
“哎呀,哥哥,你对我怎就如此冷淡?”低下头,炎试图勾住莲的手指。
立即被甩开,莲没好气怒道:“我还不是你哥哥!”
“过两天不就是吗?”勾不到手指,炎直接扑过去,一把搂住莲,笑嘻嘻地说,“别那么不开心,我可是很喜欢哥哥的,想我一出生母亲就去世了,父亲把我独自留在天宫,我一直希望能有个兄弟陪陪我呢。”炎说完,露出些许寂寞的颜色,摇了摇头。
莲本想挣扎的,可看见炎这样,忽然心软了,他想到自己的身世。他也是从小没见过母亲,关于母亲的事情,都是爹爹告诉他的,他何尝不是寂寞的呢?不过他还好,还有父亲在身边,而炎这家伙,父母都不在身边,比他惨得多。
想到这里,莲也没那么生气了,斜睨了一眼炎,问道:“你真的想有个兄弟?”
“真的。”炎点点头,唇角勾起坏笑,小狐狸心眼不坏嘛。
也罢,反正以后都是兄弟,莲也算接受了这个现实,于是叉腰对炎说:“那么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你对我要尊敬一点,我自然会保护你的。”
“我很尊敬哥哥的。”
“那你昨晚?!咳咳,算了,以后像昨晚那样可不行,记清楚了吗?”
继续坏心眼地笑,炎明知故问,低声附耳问:“昨晚怎么了?”
莲双颊绯红,别过脑袋,支支吾吾道:“就是亲嘴什么的那不是兄弟该做的事情。”
“哦,那我不亲哥哥嘴了。”这么说完,炎附身亲了亲莲的脸蛋,笑嘻嘻的,“我亲这里可以吗?”
这??
“可以吗?”炎逼近,轻轻抱住莲的腰,露出纯真的神情,又一次问。
好像爹爹也亲过自己脸蛋,应该没问题吧,于是莲脑子一热,答应了。
“我好高兴,我最喜欢哥哥了。”不出所料,炎又亲了怀里的人一口,夹杂着如火一般的炙热的气息,他甚至有点恶劣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脸的眼角,感觉怀里人轻轻颤抖,他轻笑一声,决定见好就收,反正来日方长,于是缓缓放开了已经满脸通红的莲,道,“我送哥哥回房间吧。”
“哦、嗯。”脸热热的,莲心跳的很快,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就被牵住了手。
“手”莲忍不住说。
“不可以吗?”露出可怜的神情,炎叹口气,垂下眼帘,语气寂寞地说,“小时候看见别人都有兄弟姐妹,我很羡慕,所以我想牵着哥哥的手,只是这样,哥哥难道会拒绝我吗?”
这可怜巴巴的模样,让莲怎么拒绝?所以他只好答应了,可不知为什么,总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是他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