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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抱两 番外 三年抱两 Plus 08.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小修)

    他们几乎是撕咬着进屋的。

    既然已经和好了,时早乔就理所当然要跟南宫存回家,南宫存生怕他逃掉,不许他以收拾为理由再在时宅多待一晚,就连跟兄长和大嫂交待,两手也要牢牢交缠不放。

    时祖灏受到南宫存连日的精神虐待,本就心情不好,现在又见弟弟被哄回,难免吞不下这口气,对时早乔说:「早乔,这人不安好心,三年前就买下了那间屋,却没跟你说一声,这分明是恐吓,你还要跟这人一起?!」

    不等时早乔答,南宫存便冷笑一声,说:「被人天天盯着自己的家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吧,时祖灏。」

    原来他是在报复时祖灏过去频频劝自己与他分开的事,果真是锱铢必计,时早乔无奈一笑。

    时祖灏比南宫存有良心,被他这麽一问就哑了,满胸恼怒无处发作,纠结了半天,才不忿气的说:「你一定要好好待他们。」

    南宫存急着要带时早乔回去,只随意应了几句便离开。

    「不过是一街之隔,你有必要这麽着急吗?」时早乔有点无奈。

    「时祖灏不安好心,你在他家里多待一刻钟我都不放心。」南宫存不客气地说。

    两人都说对方不安好心,时早乔夹在中间,实在不知怎反应,在等待南宫存开门期间,他迅速打量了周围一遍,很是好奇:「我都不知道你三年前买了这栋大屋。」

    既然和时宅在同一个社区,每间别墅的外貌都不能有太大分别,时早乔却没有从纯白的外墙中看到一点灰茫,反而被阵微弱但不容忽视的光覆盖着。

    「这本来是我们的婚房??妈的,这门锁是怎麽一回事。」南宫存愈是急躁,愈是开不到门,锁钥撞击门锁的声音咔啦咔啦作响。

    婚房?时早乔并不记得有这麽一回事,在他的记忆中,他的婚房就是和南宫存由同居开始住到现在的那间三房公寓,和眼前的三层大屋南辕北辙。

    南宫存难得地解释一回:「总是不够住的。」

    时早乔瞪大双目,不知自己会否又误会了,瞬即把羞红的脸压得低低的。

    咔嚓一声,大门终於被打开,南宫存不由分说地把时早乔压在墙上,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药丸。时早乔心里一颤,未来得及看清,药丸便被人在自己湿润的唇上摩挲了一番,变成夜色下闪耀着的淡色海蓝宝石。

    「嗯?不愿意?」

    屋内没有开灯,让南宫存的声音更是魅惑。

    时早乔怎会说一个不字,只是怕自己又自作多情了,颤着声音问:「你没骗我?」

    「骗你我是小狗。」

    这人要的他都能给,还能立刻奉上,世上没有比这这更完美的事,时早乔乖顺地任南宫存横抱起,直奔二楼大床,暗暗期待青年知道秘密後的喜悦。

    他在心里跟南宫存承诺,自己会好好跟他道歉,然後两个人一起想法子,让南宫家的两位家长少难受几分。孩子生出以後,他会好好教养,就算不出色也没关系,他的孩子会是世上最正直孝顺的人。

    天旋地转之间,时早乔陷进偌大的软床上,熟悉的气息让他弥漫在浓烈的幸福之中,骨子软成了一滩水,任人摆弄。

    「都三月了,还穿这麽多衣服,难脱。」以春天来说,时早乔那身衣服确实是过份严密了,钮扣也特别多,南宫存忍不住埋怨。

    时早乔羞红着脸的躺在南宫存身下,看着南宫存把自己的上身脱剩一件单薄的上衣,期待他幸福的表情。

    五个月的大肚没有外衣的保护,早已藏不住,南宫存先是愣了一下,霍地变了脸色。

    那不是时早乔所预想的惊喜、欢快,而是沉重、不信。

    南宫存戛然停下手上所有动作,拨电话给助理:「让杨医生到医院,然後,你开车过来。」

    时早乔脑袋空白一片,还沉醉在幸福的他没能理解这一切,直至护士要将他抬至病床上,熟悉的画面和现实重叠,他才明白过来现在正发生什麽事。

    南宫存要给他做流产手术!

    时早乔疯狂挣扎,攻击所有要接近他的人,只可惜他的力量是那麽的微不足道,他一次又一次地反抗,然後一次又一次的被镇压,不知是谁拉起了他的上衣,圆滚滚的大肚暴露在空气之中。

    他听到南宫存深深地倒抽了一口。

    医生手上粗长的针管就在咫尺之间,已满脸眼泪的时早乔哀求身上的人:「求你??不要??」

    南宫存不为所动,牢牢圈住他,惟恐孤身作战的他会真的挣脱开来。

    其实这又是何必,这里没有一个人会对他伸出援手,就在粗长的针管插入身体的那一瞬那,不,时早乔在心里痛苦大叫,满眶的泪顺着脸颊滑下:「你说过,你、你要的??」

    历年三年的挣扎淘空了时早乔最後一点力气,陷入了长达三日的昏睡,迷糊间,他听到医生吩咐南宫存不要让病人太激动,然後是南宫存竭嘶底里的呐喊。

    身在一片混乱之中,精疲力竭的他只想要好好睡一觉,谁都不要来打扰。

    * * *

    「早乔哥,你吃点东西吧,不吃的话你会死的。」百诺恒顶着通红的眼睛一再哀求,病床上的时早乔脸无血色,又不肯吃饭,要不是一直在输营养液,恐怕已长眠不起。

    兄长千叮万嘱他不要提起有关孩子的事,後来才被通知来看望的百诺恒只能伤感地想像,那将要被万千宠爱着的孩子,没了。

    兄长在外连日和医生商讨,自己能做的不多,唯有执住时早乔冰冷的手,安慰说:「早乔哥,想想哥哥有多爱你,就没那麽难受了。」

    回应他的是时早乔眼里满目的悲伤,还有紧随之而来的不屑一笑。

    百诺恒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时早乔,急得下唇都在发颤,上身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尽可能地贴近时早乔,用自己温柔那彻底凉透的心:「你们以後一定还会再有孩——」

    身下的震动止住百诺恒接下来的话,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震动的来源,然後又望向时早乔,发现时早乔也是同样惊讶。

    有什麽东西在仍旧隆起的肚皮下翻动。

    「早、早乔哥!」百诺恒难掩喜色,孩子在动,他还活着!

    时早乔张张嘴,什麽话也无法形容他这失而复得的苦涩,他颤着手覆上多日来都不敢面对的地方,孩子彷佛跟他心有灵犀,伸出了手,隔着血肉努力修补时早乔破败的心。

    「他还在」

    「对,他还在!」百诺恒激动地点头,大眼里尽是希望的波光。「哥哥肯定还不知道,我一定要告诉他」

    时早乔连忙拉住百诺恒:「不可以!不可以告诉他,他会杀死他的」时早乔几乎是剖心的那样重覆说着血淋淋的话,好似少说一句,自己便会记不住这深刻的教训:「他会杀死他的,他会死杀他的」

    百诺恒自然是不信:「怎麽会!」

    时早乔不停摇头,近乎是催眠的说:「不、不、他会杀死他的。」

    南宫存和医生说话的声音愈发接近,时早乔惊慌地看向灰白色的大门,彷佛有什麽猛兽正步步进逼着,他必须要逃,他不得不逃,於是他在百诺恒的惊呼之中扯掉手上的针管,趁着大门打开之际奋力冲了出去。

    跌跌撞撞了好几回,好几次实在没力气,踉跄倒地,下一秒又强撑着爬起身,在人群中起起伏伏。

    後头的怪兽对他没有一丝怜悯之心,亦步亦趋的紧贴着。他,终於在医院的後楼梯滚下,後脑袋火辣辣的,痛得他脑袋空白一片。

    时早乔目光涣散地仰望和自己隔了数层的那个人,那人高高在上,正焦躁地东张西望,时早乔不知道他在找什麽,也许是在找自己,也许是在找掉在地上的一张帐单、一条钥匙,然而帐单可以再印、钥匙可以再配,伴侣也可以再找,他,又有什麽重要的,出身不光彩,又沾上一笔无法被原谅的旧债,不过是依附在虚妄的爱情上,苟且地活着罢了。

    然後,熟悉的皮鞋来到他面前。

    时早乔强挣开眼,意图从那人脸上看出一点情感的端倪,只是眼睛早已被泪水蒙成一片,光是睁开眼,便已用尽他的力气。

    他什麽也看不到。

    病房内,百诺恒吱吱咋咋地把胎动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兄长,南宫存置若罔闻,双眼紧盯着时早乔肿起的後脑袋。

    护士此时送来时早乔每天都要吃的药,红的白的绿,凡是毒人性命、迷惑人心的,都是这个模样,一如南宫存这个人。

    时早乔哭喊着打翻一盘又一盘的药,他怀着身孕,护士根本不敢过於强硬,怕弄伤了病人,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求你了,别这样对我。」时早乔毫无尊严地哭求南宫存,如果不是被压在身下,他会下跪的。

    他不求什麽,只求这个人别待他这麽狠,放他一条生路。

    他再也不敢痴心妄想了。

    「我也求你,别说了。」

    「滚!」时早乔大力推开南宫存,「别装作这副情圣的模样!我已经求你了!我已经求你了!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你不能抹杀他!」

    百诺恒哪见过时早乔这般疯癫凄惨的模样,怯生地劝目无表情的兄长:「怎样都好,先等早乔哥冷静下来吧,伤到孩子的话怎麽办。」

    「他必须要吃。」南宫存十分坚决,甚至命令医护人员和那日一样,压着时早乔的手脚,由他亲自来喂药。

    「乖,早乔,把药都吃了,没事的。」他柔声地哄,手上的动作却很强硬,不容反抗地把一颗又一颗的药强塞进时早乔嘴里,怕时早乔吐出来,还反覆灌了他好几杯水。

    「你告诉我!告诉我呀!我那麽爱你,我把什麽都给你了!为什麽要背叛我,为什麽要这样对我!」时早乔剖心质问,他已经无法再装作看不懂了。

    「就当我对你不起??原谅我,很快便没事了,很快便没事了。」

    南宫存的话一如他的年轻般天真,这样的伤口就算会痊癒,也会留有残败丑陋的疤痕,时早乔无力再承担这单方面的包容,咬牙切齿地反问:「是不是我太好骗,才让你毫无顾忌地骗了我一次又一次?伤我一次又一次?以为我总受得住?我受不住!我现在告诉你我受不住!放了我吧——」

    不知道医生又在自己身体内注射了什麽,时早乔不住尖叫,声音都沙哑了,无论南宫存在他耳边说了多少次「没事的」,亦无法撼动他无边的恐惧。

    时早乔孤军作战,却谁都不能伤害,只能去咬南宫存肩上的肉,满口鲜血的他不明白为什麽痛的是自己:「你说过你要的,你说过你要的」

    他怎能不恨?命运一次次给他希望,然後又一次次在他面前把希望撕个粉碎。这一场场的失而复得,一场场的得而复失逼他学会了憎恨。

    让他以为自己是有人肯爱的,却又——

    让他以为自己会有一个家,却又——

    「我求你别问,我会在这里陪着你,你别慌,你别慌??」南宫存一再哄说,只是话里的每个音节都没有意义,时早乔听不懂。

    其实医生只不过是在给他注射有安眠作用的镇静剂,时早乔根本不需要如此害怕,可他什麽都不知道,南宫存也没告诉过他。

    南宫存至今有很多事都没告诉时早乔,包括那个不为人知的决定。

    等一切重归平静时,南宫存再次吩咐百诺恒:「别再乱说话。」

    「哥??」

    百诺恒还想要劝说,却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南宫存便已经被什麽大力扑倒在地上。

    「南宫存!」

    时祖灏抓着南宫存的衣领,满眼红丝,拳头毫不留情地落在南宫存身上。

    在体能上,南宫存与时祖灏完全无可相比,只有捱打的份,可再怎麽不济也不至於打不还手,但南宫存就是没有一点反抗,就连一句辩解都没有,任由时祖灏发泄。

    等助理好不容易把二人分开时,南宫存已满脸是伤,嘴角还挂着血丝,看起来好不凄惨狼狈。

    时祖灏激动地挣扎,满眼腥红的骂:「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我竟然??竟然把早乔交到你手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南宫存垂着目光去抹脸上的血,好似他不过是被蚊子咬了几口,医生见到此情此境,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这些伤随意包紮就好,你专心照顾早乔。」南宫存泰然说。

    时祖灏只觉得好笑:「时家自有我们的医疗团队,用不着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假惺惺。」

    百诺恒眼见哥哥被打,还遭受如此侮辱,实在忍无可忍,反驳说:「什麽狼心狗肺,哥哥对早乔哥掏心掏肺,你注意点言词!」

    时祖灏冷笑一声,讽刺说:「我呸,掏心是这样掏的吗?把人掏到病房里去了!」回想起时早乔一个人在诊所无助大哭的模样,时祖灏怒极反笑:「把人掏到想要独自去做摘取手术,还真是真心极了!」

    一直都显得异常淡定的南宫存不知为何被那麽一句刺激到了,猛然推开百诺恒,一手掐住时祖灏的脖子,满目狰狞说:「你说什麽?!」

    「把药换掉的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时早乔早知道了,还偷偷去诊所看医生,我本来以为他是要去做摘取手术免得你麻烦,不是吗?他的人生就是围着你转,被搞得一团糟??不过现在想来,他当时肯定是想做流产手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喜欢我弟为什麽要和他结婚?」

    被怒气冲昏头脑的时祖灏全然没发现颈上的力度愈发紧绷,那只看似纤白无力的手竟布满青筋,姆指尖停在喉结上,只需用力一掐,就能断开这漫长的指责。

    「是你,是你??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

    就算刚才被按压在地上暴打,南宫存都没任何恼怒,谁也料想不到他会一脚踩在时祖灏腰间!

    不需要压倒性的力量,只要熟知人体的弱点,他也能让时祖灏这麽一个壮健的大男人瞬即摊在地上惨叫,无法反抗。

    「你什麽都不知道,」南宫存加重脚上的力度,并没有因为那声声惨叫而留情:「要不是你自以为是,早乔不会发现这些」半晌,南宫存脸露天真又苦涩的笑。「那我就能瞒他一辈子。」

    「我自以为是?我是他哥哥,自然是要为他着想啊!」时祖灏仍在挣扎。

    「你真的是为他着想吗?」南宫存反问,显然心中已有答案:「还是单纯为了弥补你以前的懦弱?是啊,时景延掌权的时候,日日虐打早乔,你虽然已经成年,却还是没能保护他,到他上大学後自立生活了,你还是没这个胆子,因为反抗父亲并没有好果子吃」

    时祖灏脸上的错愕使南宫存笑意更深,又再一次问:「你真的为他着想过了吗?」

    时祖灏一时怔忡,无法反驳,其实他心里知道,无论南宫存是否爱时早乔,他对时早乔的付出都远比自己多,成年後的自己没反抗父亲,只有二十岁的南宫存却近乎是快刀斩乱麻的拉了时早乔同居、结婚,他面对时家,南宫存同样面对着南宫家。

    这些时祖灏都心中有数,所以他更想不通南宫存在这婚姻中的异样:「那为何你」

    南宫存没有解释,他已在时祖灏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百诺恒适时扶起时祖灏,本来还讨厌他侮辱兄长,可看他痛得气弱游丝,就怎样都说不出责备的话。

    时祖灏问百诺恒:「你们南宫家到底知道些什麽?」

    难道他们有什麽难言之隐,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时早乔知道?时祖灏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百诺恒为难地摇头,转身随兄长离去。

    时氏的助理姗姗来迟时,时祖灏已扶着腰摊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时祖灏没有让助理留下服侍,而是吩咐他去查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 * *

    时早乔又再昏睡了三日三夜,醒来的时候,什麽都不一样了,就连一向疼爱他的兄长都变了模样,只紧握着他的手,却没给出实际的帮助。

    他的兄长,从来都是如此。

    时祖灏和时大嫂在旁守着,见时早乔微微睁眼,时大嫂高兴得立马出去叫医生。

    「哥??」时祖灏无疑是时早乔的一道逃生门,他牢牢抓住兄长的手,红着眼哀求:「救救我??」

    时祖灏满脸憔悴,下巴都长满了胡渣,样子快赶上流浪汉了,他沉默了半晌,然後强撑起笑容,故作自然的说:「早乔,我和你嫂嫂商量过,双胞胎出生後,把一个给你和南宫存照顾,你说好不好?」

    时早乔一下子听明白了,微微咬唇,然後不动声色地放开手。

    「他是爱你的,他很爱你。」时祖灏安慰说。

    他?他是谁?爱?爱是什麽?时早乔没有细想,那些爱与不爱已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不需要谁再去雪上加霜,怒吼着拍开时祖灏的手,大喊:「你到底想怎样,一时说他爱我,一时说不爱,我快疯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的错,你别疯,你别疯。」

    时祖灏难得道歉,时早乔怔住了,他是个聪明人,半晌便明白过来——这世界上就只剩他一个不知道那秘密了。

    有什麽是他不能知道的吗?时早乔双眼放空,苦苦沉思,然後,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努力,挣扎这麽久,他终於学会了放弃,在最关键的时候。

    这麽多年过去,要数算他学会的事,就是不要强求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父亲的爱,南宫存的爱,他统统为之而奋斗过,下场却一次比一次凄惨,每一次的付出,都被无情地拒绝,把他不顾尊严而奉献的真心弃之东流。

    这洋葱他剥得太久,已经撑不住到看到肉心的那一刻了。

    医生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南宫存一口一口地给他喂热腾腾的汤水,百诺恒寸步不离的陪伴,兄嫂频繁的探望,还有日渐隆起的孕肚??时早乔被动地接受这一切,却不再去问为什麽,不再想要得到答案,所有人都为他作出了决定,由开始到终结,都没问过他一句,不容他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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