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六) 小倆口身心融合</h1>
自從看了獸男的真身後,我們常常交尾,那種和諧的感覺讓我們變得很少鬥嘴,越來越融洽。
「你的角呢?」他的真身是一團透明近似空氣的浮影,我看不出哪裡是敏感帶。
他變著身形,把浮影的一小部份貼住我掌心,我緩緩搓磨著。
「唔唔唔唔...」他發出低鳴聲,而我發現我跟他一起飄浮在半空中。
「啊,你興奮了是嗎?」很奇怪,只要心意相通,不同外型的生物和生物之間,其實都能了解彼此。
「我想聽音樂。」心情好柔軟。
他托著我到電腦旁,我選了CNBLUE的《Love Light》,是很輕快甜蜜的曲調。
「我也喜歡。」他說。
彷彿知道我想聽到他聲音,他把低鳴轉成人耳能擷取的聲波。
「你不是說你們對五感不太有好惡嗎?」我對這點還是懵懵懂懂。
「因為妳喜歡,所以我也喜歡。」他越來越少結巴。
我第一次在獸男面前感覺有點害羞,因為他的坦率,和直白。
「妳就像歌詞裡面說的一樣,是我的星星,月亮和太陽。」
「你你你以為你是七匹狼嗎?」換我結巴了,因為他太肉麻。
「我真的這麼覺得。」他認真強調。
「等下,你怎麼知道歌詞在唱什麼?你懂韓文?」
「我這幾天學的。」
才學幾天就可以聽懂?果然是語言天才。
「那你為什麼不喜歡起光?我喜歡啊。」我眼中有地球人人身的獸男,長得有點像BEAST裡最會跳舞的團員。
「這是雄雄雄性生物的本能,如果妳喜歡別的男人,就會威威威脅到我傳宗接代。」他又結巴起來。
「可是你也沒有要我生小孩啊。」我不想生小孩,習慣自由自在的獨身生活。
「就就就說了是生物本能。」他固執地重複。
明明就是吃醋嘛。
「好,我明白了。」因為還在交尾模式中,所以我心境非常平和,一點也不想跟他吵。
「嗯。」他還是保持真身,完美地跟我密合在一起,毫無間隙。
「為什麼用你們的方式交尾完後,都感覺...很有能量?」
我有點不知如何表達那種精力充沛卻不會過度活躍的感覺,跟獸男交尾後飢餓感下降,對其他物質的匱乏感也下降,身心都很飽足。
「妳上次說、說過了,陰、陰陽相生。」
如果不奪取彼此能量,而是互相給予,兩方都會沐浴在源源不絕的愛中。
「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冬眠後會不再醒來。」獸男仔細但和緩地說。
我的心抽了一下,他敏銳地觀察到我的變化,擴展了他的「全身」,像條毯子似地把我裹住。
「我沒有害怕,你不用擔心。如果你醒不過來,我還是照過我的生活。」我說。
獸男還沒出現前,我對他沒有任何需求,因為不知道他的存在。
那麼如果他真的消失或掛點了,也只是回到原先的狀態,雖然會有記憶和想念,但經過調適,慢慢花時間去重整自己的心,就能再次找到平衡。這是我經歷過數次生離死別的心得。
「那就好。」他好像安心了。
「你有說過,能量會再重新聚合,所以你也不會真正的死亡。」
「嗯。不管我有沒有在妳身邊,有沒有身體,都希望妳幸福快樂。」他很憐愛地對我說。
「我們每天都這樣一直交尾,什麼事都不做行嗎?」地球人的生活型態不是這樣。
「為什麼非得做什麼事不可?」他在半空中翻轉了角度,讓我安穩地趴在他身上。
「....為了生存吧!人們要財富和健康才能活下去,所以要努力工作運動,經營人際關係。」我甚至能像趴在床上一樣翹起小腿,但我們仍然沒有分開,持續在交尾模式中。
「我們現在不健康嗎?」他反問。
自從跟他交尾後,我覺得我的生理年齡好像降低了,比以往都更有活力。
「這麼一說,最近因為常常交尾,吃喝用度的錢都省了很多,我看來把銀行的利息捐一部分出去好了。」叔叔的遺產我分成活存和定存,活存的利息雖然不多,但或許能幫助其他人。
「妳還有什麼擔心的事?」
「我在想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孤僻,成天只有兩個人面對面。」
「每個人真正擁有的都只有自己。」獸男又端出哲學家架子。
「我想跟依依、小荳和Grace說我們的事。」我還是會渴望跟朋友互動,分享生活。
「只要妳開心就好。」他毫不猶豫地說。
「如果我想看到你變成人身,只要想就好了嗎?」我漸漸越來越覺得不需要他像個地球人,他原本的樣子也很不錯,雖然長得跟我差很多。
「嗯,妳想嗎?」
我感覺得到他有點微微的失落,不管是哪種生物,都希望可以被接納最真實的自己吧,獸男可能以為我對人身仍然比對他的真身滿意。
「其實沒有很想,現在還要努力集中注意力,才能想起之前你有角有尾巴的樣子呢。」
「妳妳妳是說真的嗎?」他聽起來很開心。
「是呀。我唱一首歌給你聽。」
*******
我打翻一片海洋 變成星星的淚光
我剪下了一抹斜陽 貼在你泛黃的薄暮上
我吹起一陣白雪 在你的眉毛中間盪鞦韆
我偷走黑夜的漫長 塗在你濃密的頭髮上
讓我看你快樂的模樣 貼滿了陽光
你張開你的臂膀 沒有到達不了的地方
我要好好想一想 給你什麼顏色的天堂
種一朵花在你手上 當你微笑時隨風飄揚 當你皺眉時隨風飄蕩
你揚起整片海洋
用春天化妝我臉龐 我要
和時間玩那捉迷藏 永遠
永遠永遠記得這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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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歌?」他親了我十下然後問。
「Love For Free.」(註)
「妳的嘴唇是彩虹的味道,耳朵是山谷的味道,下半身是溪流的味道。在流著小溪的山谷裡,有一道美麗的彩虹,妳嚐起來就是這樣。」獸男好像要把這陣子以來的肌膚之親做個總結似的說。
「很美。」我說。
「我呢?」他伸「手」拍拍我的屁股。
我不再用自己的渴望和想像去塑造獸男的味道,雖然那些甜美的滋味都不見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我心裡湧出的靜謐和喜悅。再可口的食物,最後也會變成臭屎,那些繽紛的味覺是留不住的。
「你現在沒什麼味道了。」我聞一聞又舔一舔說。
「喔,我們真正的氣味確實很淡薄,只有同種族才分辨得出來。」他有點失望。
「你讓我覺得很幸福,所以可以說是幸福的味道吧。」我擁抱他,感受自己每個細胞都和他結合。
「嗯,我的小彩虹。」他摸摸我的頭。
「不是小玫瑰就是小彩虹,你好沒創意。」我戳戳他的「胸膛」。
「那妳想要我叫妳什麼?」他變換形狀,讓我有跟他「十指交扣」的感覺,但他並沒有所謂手指的具體形狀。
「其實都無所謂。」因為我能感覺得出來獸男的全心全意,不管我有沒有名字,都是他的茱麗葉。
「我也無所謂。妳現在還會想出去跟其他人交尾嗎?」他捏捏我的鼻頭。
「你幹嘛明知故問?」他明明可以從我的生理反應判斷出來。
「妳畢竟是地球人,還是有我不了解的地方。」他感嘆。
「傻瓜。」我嘟嘴。
有了跟他交尾後那種全然無虞的經驗,以後怎麼可能還會想找其他地球人。
「妳是我的第一個交尾對象,我不懂的還很多,需要學習。」他表現出「我不是傻瓜只是初丁」的態度。
「在地球叫做交往對象。」
「妳聽得懂就好。」
我想像著以後我漸漸老了、駝了、頭髮白了,而獸男依然在我身邊看顧我的樣子,我絲毫不懷疑他會比現在更細膩體貼的照養我,就像飼主萬般呵護相伴多年的老狗那樣。
「我如果死了你會難過嗎?」我不希望他太傷心。
「會啊。可是我知道就算妳的身體分解了,妳也還是會希望我幸福快樂。」
「你幹嘛又講一樣的話,而且你幹嘛替人家決定。」
「因、因為妳的表情是這樣說的啊。」他有點支吾,但是挪動位置讓我枕得更舒服。
「我走了之後,你又會去找別人交尾吧。」
前兩個五百年是未成年期,第三個五百年直接跨越成年期邁入老年期,想想獸男的生命週期也不是很合理,不過這世間本就沒什麼合理的事。
獸男沒有馬上回答我的問題,他大概還不想思考這件事。
「活在當下。我覺得現在比較重要,以後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他沉吟一會兒說。
「我同意。」
我們的心裡都有一種比甜蜜更悠長的滋味,餘韻無窮。
註:是樂團NYLAS的歌。
※雖然有交尾但十分平和寧靜,所以標題沒打上(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