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年和哥哥约定一起活下去的那天,他哥哥心情复杂的摸了摸少年的头。
叶清却闻到了他们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的味道。本来这应该是一个富有亲情,温馨不容邪念的时刻,但是莫名的少年感觉到了一阵颤栗,身躯不知为何开始发热,血液不知为何开始加速流动。他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又代表了什么,但却努力表现的平静。
这样莫名其妙的发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两年来哥哥和他靠的太近的时候他会有这样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的不想让哥哥知道,就像感觉到害羞一样。
在每一个可以安睡的晚上,少年总会做很多色彩斑斓的梦,梦里总会有哥哥的位置,然后所有的梦在每一个梦醒之时强迫自己全部遗忘。
梦醒后的现实世界,单一的血色与硝烟弥漫的灰色覆盖了所有,也覆盖了少年真实的感情,让少年看不清自己的心。
将敌人当成动物一般的猎杀着,也对倒在地上的同伴见死不救,拿着死后战友尸体当盾牌,卑劣的保存体力,寻找机会躲在后方,如果想要活下来就只能这样。曾经少年讨厌这样的自己,但他想活下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然后他不得不接受,最后他可以想着起码我的家人会为我还活着而高兴。
叶清17岁这一年,伊亚终于攻破了密斯的边界防线,今后要去其他国家的土地上打战了。同年光刀部队因为伤亡巨大,进行了第三次全面的重新编制,按500人一个队分成20个大队。这一回金发少年终于和哥哥分到了同一队。
叶澄当之无愧的担任着队长的职位。他有让人惊叹的刀技,只见白光一闪就是一刀准确的割下头颅,鲜血都是往外碰撒,较少落在他的衣服上。刀与盾之间的切换速度很快,在战场上只能远远看见一串白光、鲜血、与头颅飞舞,作为国家从小培养的苗子他学过神秘的东方武术轻功,行动迅速敏捷,脚步轻的难以被听见,常常突然之间就拿下了敌方指挥官的首级。敌方面对他总感觉有些不寒而栗,甚至敌人将其称之为“血色鬼魅”。
叶澄年纪轻轻就立下了不少战功。同年他们的父亲光荣战死,死前完成了重要任务。国家将奖励颁给死去军官的两个儿子。哥哥升到了上校,弟弟升到了下校。
对于叶清来说父亲的死是理所当然又是意料之外的事,他知道战场上面生命的脆弱,但是他有些难以想象一向无比强势的父亲会这么容易死去。此时,金发少年突然现在他才发现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一问这个母亲深爱一辈子的男人。他还不知道父亲到底是如何看待母亲的,又为什么不肯回家,为什么总让母亲伤心还毫无愧疚后悔的表情?母亲死后又为什么没有再娶一个?父亲和哥哥之间的关系又是什么样的?这些问题少年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弟弟不会主动在哥哥面前提起父亲,勾起哥哥可能会伤心的回忆,就像哥哥不会在弟弟面前提起母亲一样。
在新的队伍里叶清意外认识了哥哥的朋友兼父亲老战友李叔叔的儿子——李忻。
李忻看上去和哥哥差不多大的年龄,一头柔软的直发,在军中有着少见的柔和与活泼气质,还算俊秀端正的五官,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话唠,甚至可以说爱好八卦。战争打了两年,士兵们多多少少性格都偏向沉默寡言,像李忻这样活泼的还真少见。
叶清第一次碰到李忻的时候,被这人拦着几乎啰哩啰嗦的说了一堆:“嗨,我是李忻,我爸爸和你爸爸以前是战友。小时候,你哥哥总是借住我们家,我几乎从小看着你哥哥长大的。我很早就从叶澄那听说你的事了,一直想见见你,可惜打战的时候不方便找人,这回终于分到一个队了!”
叶清只好尴尬又不失礼貌但冷冷的说:“你好。”
李忻:“不要这么冷淡,你们家的事我都可清楚了。不过就冷淡这点来说,你还是比叶澄强多了,我明明都和他认识那么久了啊,小时候我妈还把我的衣服裤子都给他穿过呢,我可是他关系最好的朋友啊,他就是那种明明心里在乎别人却非要保持距离的人啊。我老爸跟我说过,老叶的妻子是一位很漂亮的贵族小姐呢,你长的和妈妈很像啊。”
李忻:“你这有个惊天秘密可以爆料,你想不想听?让我想想什么可以吸引你的注意。你爸爸和我老爸多年以来一直都是关系最好的战友,出生入死的交情,他其实追求过我老爸的。但是我爸喜欢啊。我爸总说你爸性格倔,曾经拒绝你爸的时候可担心他会想不开,做出点什么来。不过还好最后这件事情处理的还不错。虽然没有在一起的缘分,但是生死之交的友谊没有改变。只是你爸总是处理不好家庭关系,没事就给我爸打电话求救求支招,我都小时候几次听我爸过你家的事情。你爸后来慢慢的都对自己处理好家庭关系这件事产生了严重的挫折感,有点自暴自弃也不太想回家,看着我家里关系融洽非常羡慕,总想要叶澄多来我家待待,多来我家学学。”
叶清一言不发的安静的听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是在李忻停顿的时候说一声继续讲。
李忻继续说:“小时候,我爸对叶澄就像是对待亲儿子一样,和我完全是一视同仁的。叶澄自己也说过,有些时候我爸更像是他父亲。我小时候还为此嫉妒过,不过后来我觉得叶澄只是给人感觉不好相处做事极端招人怨恨还不近人情,但其实是个好人,我对他的嫉妒毫无意义。”
叶清听到别人说哥哥的事情,总觉得听到别人说点哥哥的坏话都不高兴,忍不住说:“我觉得我哥哥很好。”
李忻看了会儿叶清的表情感叹:“看来他真的对你很好啊。”然后这个啰嗦八卦的人又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唉,他那个人啊。我给你举例讲讲以前的事。我和叶澄小时候一起收到了国家的秘密征兵令,但是那时候我却很害怕上战场而且老实说我不太想杀人。那个时候叶澄为了能给我练胆,硬是把我骗到一个小黑屋里锁起来,我饿的不行的时候还逼我亲手杀小动物吃那些动物的肉。然后跟我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想要活下去就要剥夺其他动物的生命,人与人相杀也是和这一样的。虽然他大概是真的想帮我,而且说的话也没错。但是这种做事风格容易让人怨恨啊。而且他也确实人缘不好,招到些人的怨恨,还依旧我行我素的,真不知道在经历那么多悲惨的回忆后我为什么还能和他做朋友。不过我知道他也是真心想帮我,别人对他的好他都会记得,只是方法极端了点罢了。”
叶清有点惊讶:“听到了没见过的一面。。。。。。不过哥哥是什么样的都没关系,他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在话唠的一天结束后,李忻总摸了摸贴身放在怀里的家人寄来的信才能安然入睡。李忻家庭几乎是理想的温馨模仿家庭,父母性格温和,感情深厚,家境富裕,有许多兄弟姐妹感情和善。李忻最喜欢的是自己老家那种温馨和谐的氛围,在军队这种完全不一样的地方让他一开始感觉有些无所适从,即使是现在他也还是不喜欢战场,依旧怀恋老家的氛围。他最爱干的事就是反复读着那些珍贵的家里寄来的信。不过读信的时候被叶澄看见了总会被说多愁善感,还说冷酷一点才更助于在战争中活下去。
这些话是叶澄自己在战场上生活的经验,李忻也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道理,不过叶澄确实比他更加适应战场,也感觉会活的比他更久。可是,李忻依旧还觉得自己不过是那种受伤了就会痛的要死,看别人难过也有点不舒服,只是和人聊聊天就会觉得开心,看到别人吵架就会劝开,陪年幼的弟弟妹妹玩很擅长的老好人罢了。大概自己真的会很快死在战场上吧,还活着只是运气好。
最后,那个军队里少见的爱啰嗦的人望着头顶满天的星空,自言自语的说:“唉,果然还是需要靠聊有趣的事情来逃避现实啊!”
伊亚打破了密斯的防线进入帝国内地势如破竹的占领了大片土地,军方高层设定了善待平民和俘虏的命令。但是即使有着这样的军令,暗地里依旧是军队里的们对密斯的平民垂涎欲滴,依旧有虐待俘虏的人。战争让伊亚的士兵身心也饱受摧残,他们渴望有一个发泄出口。
最后占领区里形成了支持密斯成为合法军妓,默认伊亚的士兵可以在闲暇时间去不过分的寻欢作乐的潜规则。
军妓们带上防止被标记的项圈,吃了抑制发情期的药汤。而在这些大批军妓出现之前,在黑暗的夜晚中,一直都有看上去胆小又好欺负的被强奸,即使和结合多次也很难有孩子,在没有的环境里,和的混乱短期性关系或者临时伴侣关系非常流行,偶尔出现怀孕的情况孩子也会由国家来扶养。
密斯的人大部分有着非常漂亮的银灰色的头发,与棕色的皮肤对比强烈,让人印象深刻,这里常年天气偏热,湿润多雨,人们穿着清凉,普遍身材苗条,当地喜欢打扮的会带着金色银色的金属首饰,举手投足间“叮叮”作响,声音悦耳好听,远远走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无数伊亚士兵都沉醉在充满异域风情的美丽上。但是叶清是个例外,他意外的发现自己好像对的信息素没什么感觉,活到现在他也从未感觉到对的渴望,以前可以说是年龄没到,但是现在他也17岁了。
他总觉得的信息素味道太甜了,甜味的反而不好闻,甚至他觉得的味道比更加好闻。不过为了避免太引人注目,他还是会和盖上棉被纯睡觉的过几晚。
晚上和他一起睡觉的姐姐对他冷淡的样子见怪不怪。到底还是个少年的叶清忍不住好奇和对自己与众不同的担忧问她是不是以前见过和他一样的人。
姐姐懒洋洋的躺在床上说:“之外谈恋爱的事我都听过不少。你这样问我是还没听说过这些事吗?”
叶清想了想说:“也听说过之外相互喜欢的。。。。。。但是这样的事情总归让人觉得不好吧,别人都说才是最自然最正常的结合,就算有其他喜欢的人最后也还是要走进婚姻里的。”
姐姐却不屑的笑了出来:“哈,这个世界宣扬正确难道你真以为是因为自然和正常吗?明眼人都知道是因为国家缺人口啊。说白了,所谓的正确理论其实是建立在利益上的啊。”
叶清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第一反应感觉不敢相信但是后来仔细思考很久又觉得好像真有些道理,这个晚上他认真思考了很多问题很久。
那个晚上金发少年做了场春梦,这场梦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梦里的人身上有和他相似的熟悉味道,这味道让他觉得安心又依恋,血腥味让人兴奋,有些消瘦纤细黑色的身影穿梭在飞舞的鲜血中构成了让人惊心又带有奇异美感的画面,冷冷蓝色眼眸就像冰一样显得高冷又纯净,冷冷的温度让人颤抖。那个人在这让人窒息的灰色世界里象征着希望坚强和强大,他渴望亲吻那个人的指尖和衣摆,渴望待在他的身边。
明白自己心意的那天,他决定把这禁断的爱情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