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跟着医者去医馆抓完药便回了客栈,他先按照武王吩咐亲自将药煎好,然后与厨房准备的粥菜一起端到了楼上。
客房简陋且狭小,七杀一进房就看到趴在天同床边的武王,他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食案放到桌上,上前轻唤道:“主人,主人”
赵昱浅眠,闻声便醒了,由于睡了不到半个时辰,脸上仍带有倦意。他坐起身,摸了摸天同额上的布条,发觉上面仍热得烫手,不禁面露忧虑之色。
“药煎好了?”赵昱看了一眼七杀,站起来拿着布条走向木桌。
“是,早膳也已备好,大王请用。”七杀在赵昱身后道。
赵昱也瞧见了桌上的食案,上面除了汤药外还有三碗粥、四五张饼和几碟小菜,虽看起来有些寡淡,但很适合病中的天同。
“你先用罢,寡人照顾天同。”赵昱拿起筷子向粥中夹了一些小菜,回头对七杀道。
七杀不似天同,心思十分活络。闻武王之言,并未上前劝阻,而是注视着武王端起盛着粥菜的碗走回床边,依令坐下用饭。
天同是七杀眼里最亲近的九哥,之前听医者提到忘欢散的功效,他的心里简直如遭凌迟,不仅恨衡王折磨凌辱天同,也怨当初武王强占抛弃九哥。他身为武王的暗卫,不该对主人不敬,当时却没忍住,愤恨之中竟抬起头怒视武王,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入目的武王也是脸色铁青狰狞如鬼,知道武王是真的对九哥上了心,他心里略好受了些。
七杀现在觉得武王就该对九哥好,武王提出照顾天同,他自然是乐见其成。但他担心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武王不会伺候人,所以用饭的同时,一直抬眼望着武王那边。
赵昱内力尚未完全恢复,并且一心惦记着天同,是以未发觉七杀的目光。他端着碗坐到天同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又是一颤,不得不缓了片刻才低头轻唤:“天同,醒一醒醒一醒”
天同对主人的声音很敏感,虽然病得神志不清,身体却自然给予了回应,他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双唇微张虚弱地唤道:“主人”
“嗯,起来罢,七杀为你煎了药,”赵昱对天同笑了笑,空着的手伸到被下扶着他的背帮他起来,“你肚子里空,先吃些粥,然后再吃药。”
“是。”
天同不敢让主人服侍,起来勉强靠着床柱坐住后,便去接武王手中的碗,但他的手还未触到碗底,就被武王挡了下来。
“我想喂你。”赵昱望着天同的眼,温柔又不容抗拒地道。
赵昱幼时挑食,总要母亲喂才肯好好用饭,但却在刘皇后薨后,自己就改了这毛病,只因那时才七岁的他就已经明白,即便身为皇子众星捧月,这世上也再没有人会如母亲一样疼他。
所以对赵昱来说,喂饭代表着最深最真的疼爱。
然而天同并不知道。他一听武王要喂自己,眼前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幸好他虽病得迷迷糊糊,却记得武王在车上的话,此时不敢开口劝阻,只得惶恐地应下:“是。”
赵昱的善意头一回没有得到拒绝,心里竟十分欢喜,他见天同低眉顺眼,明知这人不是害羞,还是忍不住一阵心痒,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赵昱离开地牢不过几日,干瘪的脸却圆润了许多,他这一笑颇有当年教京中少女掷果盈车的武王风采,只可惜天同不敢直视主人,一直垂着眼并未看见。
不过赵昱要对天同好上一辈子,并不在意对方这一时的回避。他脸上笑意未减,低头在碗里连粥带菜挖了一勺,吹了吹热气后送到天同嘴边:“来,张口。”
天同是孤儿,长这么大还真未被人喂过,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眼前的勺子,迟疑了一下后张开了口。
赵昱将粥菜喂入天同口中,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人咀嚼吞咽,他极喜欢天同这般乖顺听话的模样,却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不安。
赵昱最初决定善待天同,一是感念天同忠心,二是因为晓得自己如今离不开天同,只好用这法子将人栓牢。而在得知天同在衡王身边的遭遇之后,这份本就不单纯的心思里又增添了愧疚,他为了赎罪也为了弥补,如此屈尊纡贵照顾天同也是理所当然。
但天同不同,他不单未亏欠赵昱的恩情,反而还在赵昱手下受尽折屈辱,他对赵昱忠心耿耿,却是毫无理由,这让赵昱如何心安理得接受他奉献一切的效忠?
“天同,”赵昱又舀了一勺粥,喂天同吃下后垂眸问道,“你当日为何来救我?”
这话尤夫人也问过,武王当时也在场,不过天同并未探究武王此时又问一遍的目的,只是毫不犹豫地答道:“大王是天同主人。”
赵昱摇摇头。他不想令天同回忆起痛苦之事,但既然开了头,今日就必须得到答案。
“看着我,”赵昱如哀求般命令天同。等到眼前人抬起头,他强迫自己看着那双烧红的眼睛,继续道:“可我已将你送给衡王,他才是你的主人,你又何必来救我?”
听到衡王的名号,天同眼中闪过痛楚,虽掩饰得很快,却还是被一直盯着他的赵昱发现。
赵昱低估了自己对天同的在意,看到这人痛苦,他心中竟是一阵剧痛,不由得将碗放到一旁,张开双臂拥其入怀。
“不必说了,天同,我不问了。”赵昱紧紧抱住怀中滚烫的身子,不住地亲吻天同的头发,他也不知自己刚才为何说出那些话,明明信任天同,却鬼迷心窍地想要求一个答案。
天同并不晓得自己的噩梦已为人所知,所以不明白武王为何突然抱住他,他一脸茫然望着对面的灰墙,仿佛没有听到武王方才的话,仍是答道:“天同只有大王一个主人。”
武王是自己唯一的主人,在天同看来此事理所当然,无可置疑。也许是从小接受暗卫的训练,他的脑子只有一根筋,认定一事便会坚定不移,从不会去想为什么,就像赵昱先前那般问他,若是寻常人早就以为自己的忠心遭到质疑,他却只是想到答案然后照实作答。
赵昱听到天同的回答,心中莫名失落,但他更担心天同还在因想起衡王而难过,便将自己那点不明不白的心思放到一旁,专心安抚天同。
“对不起,以前我做了很多错事,让你受了很多苦。”赵昱放松怀抱撤后稍许,捧起天同脸颊,看着那双迷茫的眼,他满怀愧疚地道,“我知道如今做什么也无法为你消解过往的苦痛,但从今往后我会护着你照顾你,绝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伤害。”
赵昱从天同看他的眼神便知这人并不怨他,但他不想再利用天同的忠心。他先前待天同好,其实也是为了他自己,如今却是想永远将天同抱在怀中,用自己的身躯为其挡去所有灾祸。
天同本就烧得头晕脑胀,此时更是如堕云雾,他并非听不懂武王之言,只是不明白其为何突然这样说。不过对天同来说无论如何武王都是他的主人,所以他自己的疑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为暗卫,应该保护主人,而不是受主人保护和照顾。
“大王是天同的主人,天同理应伺候大王,怎能怎能”天同一着急,连话都说不清了,只能急切地望着武王,希望主人能改变主意。
赵昱自然晓得天同的意思。他虽未反驳,但也没答应,只是笑了笑,重新端起碗道:“这粥要凉了,先用饭罢。”
“主人”天同还要多言,却不得不开口含住了武王举到他眼前的粥。
许是病中难以自制,天同脸上竟出现了一丝不情愿,赵昱见了,只觉他这模样可爱得紧,情不自禁倾身在那沾着粥的唇上亲了亲。
“你想伺候我也可以,以后在床上有的是机会,”赵昱说着又亲了一下天同,“但其余时候还是乖乖让我照顾你。”
赵昱方才行动之时并未多想,只是跟随自己的心意,此时亲完了却觉得不满足,还想再含住天同的唇好好温存一番。可惜天同现在身子不适,他若真如此做实在过于孟浪,只得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向后退了开。
天同曾以侍妾的身份服侍武王一年,却从未与武王这般亲热过。两双唇相贴的那一刻,他的心猛地一颤,身子也突然莫名战栗起来,这陌生之感令他当时就愣住了,直至武王抽身都未回过神来。
因此,即便天同对赵昱的要求有异议,也未能及时反映,赵昱见状便无赖地当他是同意了,脸上顿时露出满足的笑容:“行了,你身子难受,我也不折腾你了,用完饭把药喝了便睡下罢。”
言罢,赵昱搅了搅碗里的粥,继续喂天同用饭。天同虽呆愣着,却比先前还要配合,不多时便在他的照顾下将一碗粥用尽。
在此之后,赵昱又将汤药端给天同,看着他将之一饮而尽,然后扶他躺回床上。
赵昱为仍是一脸呆滞的天同掖好被子,到桌旁将布巾拧了敷回他额上,嘱咐道,“睡罢,我守着你,若是冷了难受了定要告诉我。”
天同一听武王要陪着他,脸上终于有了反应,可未等他开口劝阻,赵昱就按住了他的唇。
“我方才说什么来着,天同?”赵昱扳起脸问,接着警告道,“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
赵昱只不过想教天同听话,却无意间流露出一丝阴狠,他这模样像极了曾经的武王,使得天同不由自主地服从命令,闭上眼片刻便睡着了。
天同睡去后,赵昱真如承诺的那般静静守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天同的睡颜,他一夜未睡又粒米未进,脸色几乎与生病的天同一样,看起来苍白憔悴。
七杀怕打搅武王和天同,用完饭后一直在一旁候着,此时见武王如此,便吩咐客栈小二重新送上热粥。在此之后武王在他的劝说下用了早膳,但饭后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去隔壁客房休息。
“寡人不想离开天同。”赵昱对七杀道,“你去歇着罢,不用守在这儿,晚上记得为天同煎药便可。”
武王既已决定,七杀劝阻无用,只得领命离开房间。
七杀走后,赵昱又将注意放回天同身上。他在地牢中数月,早已习惯一人独处,除了与偶尔到访的宋爽交谈,其他时间都在静坐,此时他也不觉得无聊,甚至很享受天同为他带来的安心之感。
赵昱作为皇子,从小养尊处优,自然未曾伺候过他人,但也许真的是用了心,他照顾起天同来也是游刃有余,接下来这一整日无论喂水换巾都细致而温柔,从未有一丝不耐。只是尽管赵昱想十二个时辰都陪在天同身边,虚弱的身子却不允许他如此日夜不休,白日耗尽精力后,夜间他就只能教七杀顶上。
如此过了两日,也不知是那医者的药管用还是赵昱伺候得好,天同很快便退了热。他病中出了不少汗,这几日下来身上都有了异味,连他自己都难以忍受,谁知赵昱闻到后非但未嫌弃,反倒还命七杀要来热水,说要亲自为他擦身。
天同自觉已经痊愈,但仍被迫在武王的命令下卧床休息,他这两日被武王照顾着,一直憋着不敢反抗,此时一听武王还要伺候他擦身,终于忍不住起身道:“主人”
赵昱正在被下摸索着为天同解开里衣,天同这一坐起,被子随即滑落,一大片布满疤痕的胸膛就这么袒露出来,赵昱见后不禁一愣,但紧接着就伸手把他按回床上。
“你这还病着,别乱动,小心着凉。”赵昱为天同盖好被子,略带责备地道。
“主人,我”
天同还想劝阻,但刚一开口就又被赵昱打断。
“我晓得你要说什么,天同,”赵昱探入七杀送来的水桶中试了试,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对天同道,“让你接受我的好意就这般难么?”
天同看着武王将布巾放入水桶中浣洗,心中不禁有些着急,想都未想便回道:“天同身微命贱,主人允许天同留在主人身边便已是莫大的恩赐。”
天同如此回答,赵昱心里倏地燃起怒火。他脾气一向不好,以前若有人这般不识抬举,他定要令其好好领教他武王的手段,但此时他舍不得折磨天同,只得先强行压下自己的怒气。
若说赵昱的长处,唯有聪明一条。他这几日已摸清天同的性子,仔细思索一番后,再开口时已换了个说法。
“天同,你既认我为主,是否便该为我解忧?”赵昱一面问着,一面拧干布巾伸到被下为天同擦身。
天同不敢阻拦主人,只能挺着身子任由武王服侍,湿热的布巾擦过胸前,明明该十分舒爽他却觉得如针扎在身上一般难受。听到武王问话,他僵着身子答道:“是。”
“那我这样说罢,”赵昱颔首道,“我自知罪孽深重,如今甚是自责。我想赎罪,想弥补,如此心里才会好受些。所以,天同,若我说你在拒绝我好意之时,非但未尽到为主人分忧之责,还会令我更加痛苦,如此你可明白?”
赵昱这回可算不是对牛弹琴。天同在意主人胜于自身,闻赵昱之言,立即面露自责之色。他自知已失职,当然不能再教主人痛苦,当即郑重答道:“天同明白。”
“如此便好。”赵昱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用此法天同一开始只会强迫自己承受他的照顾,但日子久了,习惯成自然,总有一天这人会接受他们关系的转变。
赵昱将天同说通后,擦身之时果然再未受到反抗。他满目笑意地擦着天同腰腹,看着其窘迫又不敢言的尴尬模样,心中既喜欢又满足。
赵昱一旦用了心,便真是无微不至。擦完胸腹后,他又褪下天同里衣,为其擦拭双臂,甚至连腋下都未略过,浣濯布巾后将那处反复擦拭,直至没有一丝异味。
天同就算是在孩提时也未被人如此照顾,此时面对武王的温柔,心中不禁泛起一股怪异之感,既非厌恶也非喜欢,只是浑身都不自在,脸上也不知为何烧得厉害。
赵昱擦完天同上身,便想将他下体也擦一擦,正抬头欲言,却见他双目含光脸颊透红,现出羞涩之态。大概是许久未与人亲近,赵昱面对一脸病容的天同都会生出情欲,此时见他如此模样,更是把持不住,只来得及将布巾扔进桶里,就急切地低身含住了他的唇。
天同只觉嘴上一热,还没反应过来一软滑之物就钻入唇间,他不晓得主人在做什么,就主动张开了口,哪知这一下竟激得那软物发了狂,插入在他口中便是一阵激烈地翻搅。
“嗯”天同被压在床上,任主人侵入他的唇,恍惚间他居然觉得主人此时之举有如进入他下面女阴,随之而生的软弱无助之感令他禁不住颤抖起来。
赵昱虽已沉浸在亲吻中,却在感觉到天同的恐惧后逼迫自己停了下来。
“怎么了?”赵昱喘息着,捧着天同的脸问道。他的阳物已有了反应,此时正雄赳赳得抵在天同大腿上。
天同以为自己方才教主人难受了,不禁面露急切之色,数次张口欲言,可他实在不知如何告知主人自己并非有意拒绝,因此过了半晌一句话都未说出来。
赵昱一见天同神情,也跟着急了,他放开天同向后撤开身,起身离得远些后又道:“好了,我不碰你了,莫怕,莫怕。”
天同见主人面露痛苦,不由得挺身坐起,口不择言地道:“主人,天同愿意!”
赵昱愣住了。
他胯下尚未软下来的阳物此时更精神了,将宽大的衣衫都顶了起来,向下望去便是一座小小的山丘立在身前。
“天同,”赵昱忍着情欲,低着头转身道,“我现在极想要你的身子,所以无法再为你擦身,余下的你便自己来罢,切记盖好被子,莫再着凉。”
天同一听主人想要他,顿时不敢再动。他明知身为侍妾应该服侍主人,可雌伏之耻刻骨铭心,一时无法说服自己主动承受。直到房门开启,他都未能战胜软弱,最后只得愧疚地望着主人消失于闭合的门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