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0.來談條件吧</h1>
「一起住又沒關係。」電腦螢幕的右上角,也在吃泡麵的朵芮絲道。
她是務實派的,屋內有個鬼,還是個英俊的鬼,喔,甚至還能幫忙著招財呢,那樣的話一起住有啥關係啊。
「怎會沒關係!」歐蕎樂撐大難以置信的眸,不敢相信朵芮絲竟然會說出這樣事不關己的話。「他是個鬼耶!怎麼能跟鬼一起住?」
「反正他又沒有害過妳,還贊助妳裝潢費,這麼大方有良心的鬼還真沒見過呢。」朵芮絲又道。
剛聽到陸麒羽是鬼的時候,大夥也是一陣驚惶,但曉得他既沒害過歐蕎樂(只是阻塞了馬桶),甚至在歐蕎樂表明沒錢時,還幫她招了錢來,可見這根本是個好鬼啊!
長得帥人又好的好鬼,可不是隨隨便便就遇得到的啊!
長得帥人又好又能招財的鬼,根本是人品爆發才能遇到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蹟。
忘了加一條——身材更是好到爆炸啊!
「而且他長得很帥,家裡有個鬼等於有個隱形保全,不怕有壞人。」鬼等於隱形保全,這大概只有露拉拉想得出來。
「獨有地,又有花園,別說金山了,用那價錢連鄉下都不見得買得到,妳要想清楚啊,」朵芮絲苦口婆心,「五百六十萬,在台北只能買間小廁所的呢。」
「……」歐蕎樂癟著嘴,滿心不贊同。
這群癡女是恐怖小說還恐怖電影看太少嗎?
鬼不可能平白給人好處,那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妳那個房子不是有五間房嗎?」左下角的凡妮莎提議。「那把樓下那間給他嘛,這樣生活區域有分開來,就沒關係啦!」凡妮莎嘻嘻笑著,「我們放假還可以去妳家看帥哥。」
「如果我還沒結婚,我就過去陪妳一起住。」已經成婚的露拉拉道。
這群女人,果然是花癡組的,有帥哥就沒人性了,竟然當真狠心叫她跟一個鬼住在一起。
歐蕎樂聽得都要吐血了。
可是回到現實面,朵芮絲說得也沒錯,五百六十萬能買什麼房子?
她上網查過鄉下的透天厝價格,赫然發現新成屋竟然也要個七、八百萬,而且那還是房子連房子,一長排的那種,獨棟獨門附有小花園的,想都不要想!
「鬼屋不是在網路上都可以查到的嗎?為什麼那一間沒有啊?」歐蕎樂問的是與她同屬資訊業,但做得是網管工作,需每天上班打卡的凡妮莎。
「不知道耶!」凡妮莎歪著頭思考,「可能沒人去那邊玩過?」
「我記得前屋主說過,他是繼承來的,搞不好那間屋子一直都是他們家的,沒賣給別人過,所以才沒有鬼故事在網路上流傳。」歐蕎樂猜想。
螢幕上的三張臉不約而同點了點。
「要不要再去敲一下許金富?」朵芮絲露出賊表情,「賣鬼屋給妳,應該要再便宜一點的。」
「上次許金富跟我說他什麼都不知道,而且……啊!」歐蕎樂忽然大喊一聲,將眾人嚇了跳,「我想起來了,他有說過那裏頭有狗斯特,我還以為是名字,原來是——」
「ghost!」四人默契十足。
「所以他的確本來就知道裡頭鬧鬼!」凡妮莎認為許金富有意隱瞞,故語氣不悅。
「但是他咬死不承認。」歐蕎樂憤道。
「算了啦!」露拉拉搖手,「五百六十萬已經很便宜了,如果他到時反悔退錢給妳,妳房子就沒了耶。」談判要懂別太得寸進尺,狗急會跳牆的。
歐蕎樂頓時陷入天人交戰中。
平心而論,以她目前的存款加上買屋的五百六十萬,就算再存個一百萬,在其他地方也絕對買不到類似現在這間花園洋房的屋子,且她是真的很喜歡那間房子,真叫她割捨,她是萬般捨不得。
為什麼八字五兩二的她會看得到鬼呢?
為何就獨獨看得到他呢?
若是看不到的話,無知的過生活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啊。
歐蕎樂抬眼看了一下三名好友,這件事跟她們討論似乎也討論不出個結果來,她們完全被那個鬼給迷住了,根本沒想過「孤女寡鬼」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有多可怕,而且那個鬼雖然能招財,但說不定要她付出壽命做代價,或者,實現她願望個七次,靈魂就屬於他的了!
她之前看了一部叫「許願」的恐怖電影,就是這樣演的啊!
若是他說好說歹都不肯離開的話,那可能就只有談條件一途了。
譬如說他如果答應給她七個願望,那她只要小心的不要去使用,也許就可以安然活到壽終正寢的那一天……
畢竟,擁有一座小型的凡爾賽宮殿,是她十歲時看了漫畫凡爾賽玫瑰之後,就許下的願望,是她的夢想,她是無法放棄的!
※ ※※
抱著些許忐忑不安與恐懼的心,歐蕎樂來到鬼的家……喔不,這是她的家!
是她花錢買下的,有房產證明,是她的家!
進了屋,她下意識,手握成拳,緊靠在心口處,似在穩定心慌般,然後鼓起勇氣,朝空無一人的屋子大喊,「我來了。」
沒一會,陸麒羽便出現在她面前。
他的視線越過她,望向她身後。
「水電工呢?」以為她又晃點他的陸麒羽不悅攢眉。
「我、我有事要跟你商量。」她指向客廳舖有軟墊,帶有歷史感的實木板椅,「我們先坐下來談。」
陸麒羽轉身走向右手邊的三人板椅,步伐平穩,不像電視上頭的鬼,行動都是靠飄的——不然怎會叫阿飄呢。
「你用走的?」
「嗯?」他回過頭來,困惑反問,「不然要用跑的嗎?」
「不是飄過去就好?」
「萬一有人突然來訪,會以為見鬼了。」
你本來就是鬼啊!
「任何人都可以看到你嗎?」歐蕎樂好奇的問出她心中的謎團之一。
「有些人可能看不到。」
「怎樣的人?」
「譬如說八字比較重的。」
「我五兩二耶,為什麼看得到?」
「可能妳爸媽記錯妳的出生時辰了。」
「……」最好是!
「妳要跟我商量什麼?」他安坐在椅墊上,優雅的翹起腿來,看上去,與平常人無異。
「我是,」她快步在他的對面坐下,「有關你住在這裡……」
「對了,忘了給客人奉茶。」他站起身。
「我不是客人,我是屋主!」
「妳只是房東。」
「房東也就是屋主!」她氣憤道。
「好啦,」他妥協。「那妳要說什麼?」他坐了下來。
「我跟你說,這房子我買下來,是我自己要住的,所以我一定會搬進來住的。」
「可以啊,反正這裡房間很多。」陸麒羽毫無異議。
喂,別用那種好像他才是屋主的語氣說話!
「其實我會付給妳租金,是因為我想有自己的空間。」陸麒羽道。
另外也是因為在陸家人過世之後,這棟房子成了許家遠親的財產,他只是靈體寄住,故把自己當成房客,將自己的福報以房租的形式給予屋主,也是希望這棟載滿回憶與悔恨的屋子能夠一直存在這塊土地上,不被拆除。
不過這點,就不需要特別告知這個與陸家毫無淵源的新房東了。
「啊?」自己的空間?
「通常一棟房子裡頭,房間都是分配給家人,沒有空間給我們,所以大部分的人都是自己隨意找地方窩,還有人睡在壁櫥甚至流理台下方,但我不想這樣,我想要有個人隱私跟舒適的環境。」
「啊?」個人隱私?舒適環境?
「妳聽不懂國語嗎?」這有什麼好質疑的?
「你每次來我家,也沒通報就直接進房間,你有給我個人隱私嗎?」先生,請不要這樣自打臉好嗎?
陸麒羽聞言沉默了會,「我太久沒跟人一起住了,忘了這點分寸,我道歉。」
「呃……」鬼竟然也會道歉的喔?
「而且這屋子長久以來都是屬於許家。許家人從不曾進來住過。」
「放任在此?」
「對。」陸麒羽點頭,「要不是我在維持,這屋子早就倒了,花園也是百草叢生。」
歐蕎樂霍然轉頭面向繁花似錦的花園,也在這時才意識到,這屋子長久無人居,卻是整理得十分乾淨整齊,她還以為是前屋主固定請人打掃,沒想到全是一個鬼的「功勞」……
這麼說來,他還真的挺好用的……
「所以不管妳是否自住,我要求一定要給我一間房間,另外還得訂定生活公約。」
「生活公約?」
「我這人有潔癖,無法忍受髒亂破敗,如果妳要進來住,一定要遵守公約的規定,維持整齊乾淨。」
喂喂喂,現在屋子到底是誰的啊?
他怎麼可以用這種半命令式的語氣跟她說話?
「咳,關於兩人……」呃,他並不是人。「關於我跟你一起住這件事,我想跟你談一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