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韩听说张清豪成壁出车祸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躺在赵景身边，赵景一接电话立刻下床，周韩从没见他那么慌张过，他穿衣服和拿东西的手脚都很快，周韩看着赵景的背影，起身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赵景身体停了一下，回头，赵景深深地吻周韩，周韩闭上眼接受他的亲吻，在一起这些年，赵景很少吻他，这是出乎意料的吻。

    “清豪出事了，我要去医院。”赵景放开周韩，温柔的说道。

    赵景已经不戴眼镜很久，斯斯文文的他，看起来有些单薄。

    “我陪你去。”周韩立刻穿衣服，赵景沉声道：“你不用去，医院脏。”

    周韩关心道：“大晚上的，我陪你，别说了。”

    赵景抿抿嘴，没有坚持着拒绝周韩。

    他们一起开车到医院，张清豪还在抢救，成壁、方子文浑身是血的坐在门口，赵景走到他们面前，成壁的身上也有绷带，样子也不太好。

    赵景看了眼手术中，冷静的询问成壁怎么回事。

    成壁道：“警察已经录了笔录，我不想再说了。”成壁看起来状态很不好，眼睛很红，明显是哭过，方子文陪着他，安慰他别自己吓自己。

    这时赵景的电话响起来，是张兰昕打来的，赵景交待清豪还在手术中，张兰昕立刻就要来医院。

    周韩蹲在成壁面前，“成壁，你看起来也不行，你怎么能出来，快去住院啊。”

    方子文道：“医生说他还好，让他回家观察。”

    周韩看看赵景，赵景叉着腰神情有些焦虑，他摆摆手，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你回去吧，好歹洗个澡，你这样浑身是血，怎么见伯父他们。”周韩安慰道，“有事我打你电话，你回去。”

    成壁泪眼朦胧的看着周韩，方子文立刻扶起他，向周韩、赵景道：“我送成壁回去，你们先在这里等候张家的人过来。”

    周韩连连答应，成壁在张兰昕他们到来前，先一步离开。

    周韩看着张家人风风火火来，带了一大帮人，赵景一看架势，立刻让多余的人出去，以免干扰医院。

    张兰昕很生气的问赵景，清豪搞成这样是不是成壁害的。

    赵景听着张兰昕发脾气的话，也是心烦意乱，他也不理会张兰昕，任由他猜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间越久，大家的心越煎熬。

    周韩看着来往的医生，手脚都在冒汗。

    一直到医生从里边出来，张家人全部围了上去。

    周韩坐在赵景身边，握紧赵景的手，医生松了口气说病人手术成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也许会留下残疾。

    周韩看见赵景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但是他始终很坚强，没有落下一滴泪。

    公安局的人再来询问情况，赵景立刻起身去了解情况，从笔录来看，这件事张清豪主动挑起，他自己要负责，关于这起交通事故的另外两名责任人，他们也会继续关注。

    张兰昕一听事情经过，立刻骂道肯定是成壁在外边不干不净，惹了腥才让清豪做出这么出格的事。

    周韩根本不相信成壁会背着张清豪和他的老朋友出轨，他知道成壁有多爱张清豪，他和赵景解释，赵景只是挥挥手，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不想听他说下去。

    周韩有点绝望了，他没想到赵景会是这样的态度。

    张清豪转到别的病房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赵景靠在周韩肩上睡得有点沉，周韩觉得成壁那边应该挺担心的，他想着要给成壁去个电话。

    打了半天也没人接，正在周韩纳闷的时候，成壁的电话就回了过来，周韩一接，那边就是哽咽的声音，他说昨天夜里成壁在家里，被人偷袭捅了几刀，现在生命垂危，还在救命。,

    周韩闻言立刻询问医院，周韩就推了推赵景，赵景迷糊的醒过来，周韩道：“成壁成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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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成壁还在里边抢救，不停的有人拿血进去，这是整个溪城最好的医院，周韩坐在方子文身边，赵景在玻璃窗前来回渡步。

    “你说，是有人把你引出去，然后趁机进屋举刀杀他？”赵景问方子文。

    “是，我已经报警，相信很快就有证据出来。”方子文道。

    赵景点点头，周韩低着头一直没说话。

    赵景已经一头乱，“清豪那边情况才稍稍稳定，我不可能告诉他成壁这边的消息。”

    “懂。”方子文回答。

    “你和成壁什么关系？”赵景忽然问。

    方子文道：“我们是同学，现在我是他的上级领导。”

    赵景点点头，“方子文？”

    “嗯。”方子文点头。

    赵景了然，他盯着方子文看了一下，问道：“忘了介绍，我是清豪的朋友，成壁这样，我也很难过，希望他可以度过这次难过。”

    “谢谢。”方子文道，他看着玻璃窗里脆弱的人，道：“他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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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路上，周韩一直红着眼睛，赵景问他为什么一直难过。

    周韩叹息道：“没想到会有今天。”

    赵景边开车边说道：“踩在钢丝走悬崖，不出事则已，出事肯定是粉身碎骨。”,

    “你这话什么意思？”周韩没想到赵景不但不难过，还这么冷血。

    赵景看他一眼，“你对成壁一直是什么心思，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他没有和你保持距离，还纵容你靠近。你知不知道今天坐在那里的那个方经理是什么人？”

    周韩对他并不了解。

    “他是成壁以前读书时喜欢的人。”赵景平静的说道：“清豪是在这个人之后才和他在一起。”

    “你是说张少爷发脾气，是因为成壁和旧情人旧情复燃？”周韩不敢相信，“不可能，成壁这么多年，都很听话，我不相信。”

    “什么是可能？什么是不可能？”赵景盯着周韩，“他让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事是可能？周韩，我希望你永远记着，不要玩危险动作。”

    周韩吞着口水，赵景伸手摸摸周韩的头发，笑道：“别怕，你听话就什么事都没有。”然后，赵景拍拍周韩的大腿，“上次献血之后你的身体也在调养，别牵挂他们的事了，我送你回家休息，晚上我回来陪你。”

    周韩拉着赵景的手，“我真的很担心成壁。”

    赵景握紧他的手，温柔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出事，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周韩点点头，感激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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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韩一直在家里调养身体，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恒健，赵景一切都给他最好的，他们的关系也因为香港那次爆炸变的更亲密，与其说他们是情人，更像是亲人。

    不过，他们比亲人多了一个活动。

    周韩浑身赤裸的趴在床上，赵景抬起他的臀部狠狠地撞击，没有多余的话他们的性总是如此单纯，但是很激情，周韩的手指分开，牢牢地抓紧身下的床单，被欲望填满的身体，真的太美妙，当赵景的胸膛贴上来，周韩的眼神迷离。

    他仰起头，一个湿吻瞬间就让周韩陷入迷局

    性爱后，赵景和他在浴缸里边泡澡边接吻。

    “成壁出院了。”赵景道。

    周韩搂着赵景，吸吮他的舌头。

    “嗯。”,

    赵景搂着他的腰，把他的身体压向自己的怀抱。

    “但是，他被批捕了，我爸说，成壁一个人揽下了挂靠公司的罪，他可能要判好几年。”

    周韩一个激灵，伤了赵景。

    赵景擦擦唇角的血迹，看着周韩，他轻笑着抚摸周韩的嘴唇，“怕什么？没死就算命大，有时间你可以去探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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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韩在看守所看到成壁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白皙的脸上没什么血色，整个人显得很柔软，没有了菱角似的，周韩坐在他面前，成壁朝他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他如此说着。

    周韩本想安慰他，可是所有的话梗在嘴边，他说不出口。

    “你的身体恢复了吗？”

    “有医生看，恢复的快，让你操心了。”

    “我听赵景说，你是给肖雅捅的刀，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偏激，你不爱她，她也没必要勉强。”

    成壁道：“她只是被杨老师利用，是杨老师教唆她的。”

    “杨教授自杀了。”周韩道，“公安局来带他离开的时候，就在工程局大楼，听说是方子文通知人去带他的，没想到杨教授性格这么烈，直接跳楼了。工程局来了个这么狠的角，他还把湾浦工程的漏洞上报给省政府，这个时代，有他这样魄力改革工程局的人，真的不多。”

    “湾浦工程，是个好工程，水利工程，利国利民，是我们走了弯路。”成壁坦诚道：“我认了这个错，判多少年我都认。”

    “我不会让你一直在这里待着，我会接你出去。”周韩道，“我等你出来。”

    成壁平静的看他，“清豪他还好吗。”

    周韩点头，“在康复中心做训练，每天脾气很暴躁，谁都敢骂，嚷嚷着要见你，赵景说你之前一直陪他，现在工程局有任务，你要外出公干，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瞒的过一时瞒不过一世，他总要知道这个结果。”成壁坦然道：“如果他知道了，你告诉他，让他别来看我，我想好好的反省自己。”

    “成成”周韩难过的看他，“值得吗？”

    成壁反问他，“什么是值得？我也不知道，但是人生如此，没什么可说的。”

    “东西还在我手上，送出去吗？”周韩问，“他可能要高升到省政府。”

    成壁摇头，“你放着，等我出去了，我找你拿。”

    “你不继续了吗？”周韩关心。

    成壁道：“我可能判三年，我给他三年时间，到时候我来和他算账。这三年算我送给清豪的。”

    说罢，成壁起身，“你以后不用来看我，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个人有个人的生活，我不便打搅。”

    成壁进去，他的背影轻盈，丝毫没有罪恶感，周韩一直坐了很久，知道有人来接他出去，他一直舍不得离开这儿，舍不得看他的这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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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韩准备好了陈嫂做的东西送去医院给张清豪、赵景，最近张清豪在做理疗，离他们出事已经快过去半年。

    这半年来，张清豪总是偷偷打成壁的电话，总也打不通，赵景告诉周韩，张清豪只怕是要思念成狂，要疯。

    他会给成壁的微信发信息，他一直问赵景，为什么成壁不理他了？是不是还因为那次车祸的事生他的气。

    还问赵景，什么工程要去这么久？就算是架桥，工程图交上去也能回来看看他吧。

    他一直都在怀疑，成壁出事了。

    关于工程局的消息都与他隔绝，他还聪明的上网查询，但是网上没有透漏一点风声，张清豪各种使小伎俩想知道结果，但都徒劳，所以他总是以发脾气来发泄情绪，就用张兰昕的话说，就像是个孩子，吵吵闹闹的不消停。

    刚到病房门口，周韩听到里边在吵架他停在房门前。

    “你说他公干去了，你说的，我看到了什么？报纸上这是什么！”张清豪质问着，“你们为什么都要隐瞒这件事，他还这么年轻，他去坐牢了，我竟然连知道的权力都没有？”

    “说了又怎么样，已经判刑，清豪，请你不要拿这件事来干扰你自己的康复训练，我和医生已经沟通好”

    “我不想听你说的这些，我要见他，你告诉他在哪里服刑，我现在就要去。”

    “你别闹了，张清豪，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乖乖的在这儿养病，就算你去了，他也不会见你。他专程告诉周韩，让你不用去看他，清豪，你能不能考虑多一点，给他留点尊严，他那么爱你，他怎么会让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周韩背靠在门上，屋子里良久的沉默。

    周韩一直以为赵景是个冷漠的人，他也一直没明白成壁为什么不见张清豪，原来，一切的一切也不过是爱的尊严。

    成壁最后一次见张清豪，是张清豪刚来这个医院的时候，他告诉他，他要远行，善意的谎言，往往不会得到一个善良的结局。

    没想到，赵景反而是第一个看透成壁情根深种的人，也许他们都是局中人，反而是赵景作为一个旁观者，比他们都要冷静，都要理智。

    周韩敲门，赵开来开门，周韩透过门缝，看到了张清豪，春日暖阳下，阳光投过那层薄薄的纱窗落在张清豪身上，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寸衫，高挑的身影在窗边。

    周韩看着他的侧脸，想起来七年前，张清豪请他吃饭的那次，他年轻的脸上总是傲气凌人，但周韩还是多看了他好几眼，后来张清豪拿着几个亿砸下他的尊严，他也没有多么恨他厌恶他，周韩总记得他第一次去成华天都时，张清豪就在屋子里，阳光洒在他脸上，冷傲的眼神里，他似乎什么也装不下。

    这么高傲的人，谁会想到会有今天？

    谁会想到，他们会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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