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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后悔了

    远道而来的贵客,已经渐渐的占据了这一片海滩。

    秦雾说,明天这里就是人间天堂。

    成壁在酒店的会议厅里看着这些前来的漂亮妹妹们,笑着问秦雾有没有机会找个女朋友,秦雾哈哈哈大笑,没个正经。

    成壁坐在秦雾身边喝着咖啡,进进出出的美女们一直逗着他俩笑,秦雾咂舌,“贺大师,你的粉丝很多嘛。”

    成壁谦虚的笑着,“她们可是冲着你来的。”

    “切,平时不见她们这么殷勤,对了,下午公子哥们就要来了,晚上怕他们突然要改布景,所以你晚上别出远门,有事我喊你来帮忙。”

    成壁点头,“行啊,帮什么?”

    “上次你帮忙布置的那个景,可好看了,后来还上了酒店杂志,你不知道,我要被夸死了,这次还得靠你。”秦雾指着成壁,笑道:“明明可以靠脸,偏偏要靠才华,我要是女人,我得爱死你。”

    成壁浅笑着,“男人你也可以爱我。”

    秦雾顿时大笑起来,“无福消受无福消受。”

    成壁觉得秦雾大慨知道他来历不明,又是溪城跑来的,就是不知道这臭小子心里有多少货,不过,成壁觉得就他那股聪明劲,不会随便插手别人的事。

    下午成壁一直在别墅里画图纸,他又改了个名字在微博上卖设计图,放出来的草稿吸引了不少人,目前找他接洽的人有几个,成壁试想不能再露桥梁上的设计了,他改接别墅的设计,这方面,成壁原来在工程局也有不错的基础。

    临近傍晚,秦雾就给他打电话了,能用的人凭什么不用,搬砖他也能搬两块,成壁对秦雾的想法心里门清,他就和当初的成壁一个德行。

    一到酒店门口,就看见秦雾在桌边挠头抓耳的,成壁吊儿郎当的走到他面前,秦雾一见他就像是见到救星,他拉着成壁说,张少爷不满意,让他把整个会场的布置全部改掉,他费了好几天布置的,现在只有一晚上得时间,他连材料都买不及,怎么改?

    成壁立刻拍拍他的肩膀,镇定的说道:“他让你改,总得有哪里让他不满意的吧,你说,我看看怎么挽救。”

    “他说这儿搞得像名流豪宴,俗气。”秦雾垂头丧气的说,“还以为张少爷会喜欢这些金碧辉煌的样子,没想到他一样也没看中。”

    秦雾的整体设计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会议中心没话说,以成壁对张清豪的了解,秦雾肯定是在某个地方踩中了张清豪的点,才会给他留下极差的印象,于是成壁要秦雾带他再去走一遍张清豪走过的路,秦雾赶紧拉着成壁,沿原路走。

    从下车开始,酒店就是安排了红地毯,大门口因为考虑来的名人多,所以计划是让一群优质的服务员站在这里当接待。

    走进酒店是临时架起来的一重重门,直到电梯,两边都是会议接待的桌子和各大公司的专坐,走进去电梯打开,然后成壁回头

    秦雾恼火的徘徊,“你说我那些门错了,为什么啊。”

    “你知道这像什么吗?”成壁问。

    秦雾不解。

    成壁笑他,“像结婚走红地毯,像婚庆。你想让大家再走一趟红地毯?”

    秦雾一脸苦相,“哪有哪有,外边不都这样吗,你上次不也是这样。”,

    “我上次是露天,是别人的喜宴,这是会议,而且都是精英,不说你要文艺,但至少要专业吧。”成壁叹息道:“不早了,赶紧让后勤找人过来拆卸,然后把场子打扫干净,要是拖延时间,你明早准备挨你老板的批。”

    “唉,知道了,你得留下来帮我忙啊。”秦雾一脸苦逼。

    成壁转过身拍拍那些柱子,“你还都是实在货,今晚怕是要通宵忙了。”

    就在这时,电梯打开。

    “清豪,不是说了吗,这次是我来做北部县城的建材,恒健那边你和赵景打个招呼,什么事都没有”洛诚陪着张清豪一起出来,两个人都是一身休闲装,张清豪两手插着口袋,一脸悠闲,他正儿八经的回答,“休息时间不谈工作,北部县城的事,明天再说,陪我去喝几杯酒吧,旧地重游,心绪难平呐。”

    “旧地重游?哦,是十年前了吧,郑瑛有眼光,这都赚了多少。”

    “你心痒了?”

    “不痒,对了,清豪,我说花七百万买个设计图,恒健疯了吧”

    “你懂什么?”张清豪反讽他,“周韩是专业的,你比周韩还能?”

    “周韩周韩,瞧你成天夸他夸上天了,唉,以前好过的,让给赵景多可惜”洛诚与张清豪一起走过旋转门出去。

    秦雾踮起脚看他们走掉,“他们喝酒去了,我们快点赶工,快点快点”

    忽然,秦雾发觉成壁不说话了,“喂,贺奕,你干啥呢。”

    成壁转过身,轻笑道:“没事,我是担心今晚这拆不完。”

    “熬夜也得拆完,这事我不能搞砸。”秦雾撸起袖子就要干。

    成壁陪着秦雾一起忙到一点钟,等到剩下来的人还在清理现场残渣,成壁还没见张清豪和洛诚回来,秦雾把成壁拖到旅游一条街的酒吧里去喝了点酒,秦雾没喝多少就开始卖惨,说自己的辛苦不被人认可。

    成壁一边安慰他一边抽烟,酒吧里,他们两个人相互说着事,直到秦雾喝的大醉,成壁才把他扶起来送回酒店。

    这个时候已经三点,成壁才进电梯,就有人要进来,成壁听着声音赶紧的转身背对着他们。

    洛诚和张清豪一起进来,特别是张清豪,身上有很大的酒气,洛诚按了楼层,问张清豪:“曹晋阳上次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开窍,很久没有机会看你喝这么多。”

    “最近有件喜事。”张清豪道。

    “知道,又有大工程落你手里了,听说好像是那个人的家乡啊。”洛诚道:“有缘啊。”

    “这次晋阳”张清豪才开口,突然,喝醉酒的秦雾抱着成壁嚎道:“我不眠不休的加班,他来了一句夸奖都没有,不就是有钱的少爷吗!!有钱的少爷,全世界多的去了!!缺他一个?”

    秦雾的声音迅速吸引了他们两个的目光,他们齐齐回头,成壁丝毫不敢回头,秦雾靠在电梯上,问成壁,“贺奕,我问你,你说做人怎么这么难?我们拼命往上爬,还不是给人当孙子。”

    洛诚闻言奚落道:“呦,这不是今天那位经理小哥,怕是喝多了吧。”

    秦雾趴在成壁肩上,醉醺醺看他们,“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太过分了!!”

    成壁捂住他的嘴,“别说了,别说了。”

    他故意压低声线,就是为了不让张清豪听出来。

    洛诚嘲讽,“现在的经理就这个素质?”

    秦雾喷他,“你什么素质!”

    然后秦雾对着张清豪,“你什么素质!”

    “你们站着茅坑不拉屎,你们都是顶天的素质?我劳动我光荣~”秦雾已经醉的不醒人世,他到处撒气。

    成壁掉个头,对着他们两个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喝多了,没礼貌你们别见怪。”

    洛诚和张清豪都一脸惊讶的盯着成壁,就在这时电梯到了,成壁一看到了秦雾的值班室,他赶紧扶着他下去,就在这时,张清豪伸手一把拉住他,成壁回头和他视线交汇。

    洛诚大叫一声,“鬼啊!!”

    张清豪眼神一动,他还没开口,秦雾一把扯过成壁的手,指着他们两个,“怎么了怎么了!!公然欺负人了,你们这是深更半夜骚扰人!”

    成壁低头哈腰连连对他们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真的喝多了,秦雾,你快回房里去,别丢人现眼!”

    说罢,成壁赶紧转身。

    “成成!”张清豪大声一喊,空旷的走道上这一声很清晰,重重的砸在成壁心口。

    如果是过去,他大慨会落泪。

    成壁握紧秦雾的手,继续往前走,就好像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贺奕,你说什么苍蝇这么吵!”秦雾还挠挠耳朵表示不屑。

    张清豪又要冲上去,洛诚一把拉住他,解释道:“认错人了,清豪,认错人了,除非是鬼,他不可能是成壁,他死了半年了,他不是成壁!!”

    张清豪直直的看着成壁离开的背影,转身,他一拳头砸到电梯外墙,手上流下血痕。

    洛诚吓了一跳,“你别是疯了吧,只是一个长的相似的人而已,清豪,你别再异想天开,他不可能活着。就算他活着,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你考虑过你家人的承受能力没有?”

    张清豪看洛诚一眼,他麻木的走进电梯。

    “长的可真像。真像。”洛诚也有点发慌了,“快以为是死人从坟里爬起来了。”

    就在这时,电梯打开,张清豪一把冲了出去,洛诚也跟着冲了出去,张清豪连下三层楼,他横冲直撞的在那一溜得房间敲门,别人都被吵得开门,洛诚一直喊着让他住手。

    直到,秦雾的房门打开,成壁直直的面对张清豪,张清豪站在成壁面前,成壁的呼吸都像是要停止。

    “你叫什么名字?”张清豪问,“多大了。”

    “我叫贺奕,28岁。”成壁回答,“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28岁”张清豪喃喃道:“不是”

    洛诚着急的说道:“都说了,他不是,清豪,你别再自欺欺人,他不在人世了,你还要难过多久。”

    张清豪抿抿嘴唇,他疲惫的点点头,“打搅了,不早了,休息吧。”

    说罢,张清豪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成壁泪如雨下。

    他以为他是无坚不摧的灵魂。

    才发现,原来爱的人,只要他站在你面前,就会心痛。

    成壁回头,秦雾已经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成壁拉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成壁是逃回别墅去的,他躲进自己的被子里,就好像这里是他的避风港。

    当他看见他的时候,压抑在心里的感情爆发,成壁差点就要冲上去抱紧他,无数的理智在做斗争,他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结局,所以在一起只是相互打搅,并不会善终。

    可是,成壁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心里就像是有无数的念头,让自己扑向他的怀抱,他看他的一个眼神,全部是思念。

    成壁不怕他恨他,他就怕他还是那么傻。

    成壁有这么一刻,真的希望自己死了。

    也好过活着煎熬。

    成壁给贺之寒打了个电话。

    贺之寒一接电话,就听到了成壁的哭声。

    “贺叔叔,我见到他了。”成壁哽咽的说道:“我想见他”

    “我想他,对不起,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

    贺之寒叹息一声,问他。

    “你后悔什么?”

    是啊,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珍惜曾经在一起的时光。

    后悔在报复和爱情之间选择了前者?

    “贺叔叔为什么我要活着”成壁崩溃的问着。

    贺之寒打开灯,他听着成壁绝望的声音,想起来那个雨夜,他见到浑身是血的成壁,那个时候他以为他已经死了,可是发现他还活着的时候,贺之寒简直要觉得这是奇迹。

    “我真的很想一死了之”成壁说道,“我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一直欺骗自己可以放下,但是我放不下”

    “我爱他,我爱他”

    贺之寒仿佛是听到了一颗心碎的声音,贺之寒知道成壁这些年的挣扎和迷茫,但无论他做什么选择,他必定会遗憾一生。

    “等我,我马上来北海接你回来。”

    ====

    成壁走到海边,人生已经走到这一步。

    如果不是他妈妈尚在人世,他可能早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人生中曾经的那一缕光,被他亲自毁去。

    成壁沿着沙滩捡贝壳,贺之寒教他的,当你的脑海里充斥着太多事情的时候,这件事可能是最简单的,捡着捡着,成壁发现海边还有个人,他坐在沙滩上,背影高大,成壁觉得眼熟,走近时,他才发现是张清豪。

    他也在沙滩上散心。

    张清豪回头看他,成壁深吸一口气,试问道:“先生,你昨晚没有休息?”

    张清豪看日出去,“头痛。”

    成壁想起来他一喝多就头疼的毛病,成壁站在他身边,赖着不走。

    张清豪坐了半天,回头发现成壁还在,“你住哪?”

    成壁指着他住的屋,“那”

    张清豪看了看房子,又问道:“你是什么人,一直在这儿?”

    “我是这儿的保养人,这一片的房子都归我保养。”

    “你学土木的?”

    “嗯,国外读的书。”

    “巧了,我也是土木。”张清豪漫不经心的说着,成壁已经听出来张清豪对他没兴趣。

    成壁蹭着脚下的沙子,他不想走。

    他想多看一会,能看一会是一会,能看一眼赚一眼。

    张清豪又回头看他,“你不继续捡贝壳吗?”

    成壁点点头,“捡。”

    张清豪起身,他拍拍身上的沙子,“我也有事了,打搅了,你继续散步吧,我走了。”

    说罢,张清豪转身,一个人往酒店那边去。

    成壁拿着贝壳想跟着他走,可是想想这么做不合理,于是成壁郁闷的停在沙滩上捡贝壳,捡了一会,秦雾就打电话过来让成壁去他那儿。

    秦雾给成壁挑了件西装,说今天场面大,不想丢人就得打扮打扮,成壁随意的收拾了一番,秦雾就赞叹道帅。

    成壁跟着秦雾一起去的会场,会议很热闹,很多商界精英,洛诚、张清豪、曹晋阳他们进来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成壁在人群里看着张清豪,脸上都是笑意。

    秦雾咂舌,“社会精英”

    成壁让他别说话,免得又惹麻烦。

    他们那些大人物进去了,成壁就四散,享受自己的时光,秦雾进进去去的忙,没空管他,成壁就自己去了酒店的泳池那边吃水果,就在成壁独自玩的惬意时,贺之寒来了。

    一见他,成壁就喜出望外,他连忙起身迎接。

    贺之寒一脸宠溺看他,“就怕你又做傻事。”

    成壁端着水果盘,委屈的看贺之寒,“我知道我没用。”

    贺之寒抱抱他,“没事了,我看你还是和我一起回溪城吧。”

    成壁点点头,“好。”

    正在这时,洛诚和张清豪中场休息,他们从会议室出去,看海滩,低头就看见泳池那边亲密的贺之寒和成壁。

    “卧槽?”洛诚惊呆了,“贺之寒给斐颜戴绿帽子。”

    张清豪眯起眼睛看他们。

    贺之寒放开成壁,温柔的提醒道:“天无绝人之路,你一直装作放开了,其实你压根没忘过,如果你真的很难忘,何不放手让自己去追寻。”

    成壁转身,他叹息道:“清豪,不可能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贺之寒道。

    “他爸爸因我而死。”成壁道。

    “可你已经死了。”贺之寒道,“他怀疑你是成壁?”

    “嗯,不过现在他已经相信我只是个陌生人。”

    贺之寒道:“既然如此,你何不以一个新的身份和他开始。”

    成壁乍听之下,觉得匪夷所思,“什么?”

    “我是说,如果你爱张清豪,贺奕也可以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是成壁。成壁已经开具死亡证明,他是真的不在人世,你也不必太过在乎过去的恩怨,毕竟那不是你们这一代的恩怨。”贺之寒道:“如果张清豪他真的爱你,他也会努力去克服这些魔障,试问谁不想与真心所爱之人在一起。”

    成壁摇头,“清豪没那么容易接近,让我再想想。”

    “在这方面,他的确挺不错的。”贺之寒道:“这也是我愿意你改头换面和他重头再来的理由,如果他早把你忘了,我是不会让你回头。”

    “其实,很多事情,全看你们两个去想,旁人怎么劝,都只是局外人。看的清未必摸得清,摸得清,未必走的对,谁也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成壁轻笑看他,“贺叔叔,这么多年,多亏你了。”

    贺之寒轻笑,“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也要记得,如果你想和张清豪在一起,你势必要吃很多苦,成成,别后悔,人生不能回头,只能往前。”

    “又让你为我担心了。”成壁愧疚的说道。

    贺之寒揉揉他脑袋,“你是我儿子,应该的。”

    张清豪趴在栏杆上看成壁朝着贺之寒笑,洛诚酸道:“别是贺之寒特地找了个长的像成壁的偷偷圈养,他有这个能耐。”

    张清豪转身,“要开始下半场,别分神了。”

    “你今天这么淡定,怎么,没兴趣了?也是,赝品哪有真人有意思,还挺怀恋你那小情人,黏人又撒娇,像个妖精变的。”洛诚愉快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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