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壁和贺之寒在泳池边稍稍聚了一会,汪斐颜就亲自来接贺之寒了,看着贺之寒身边年轻的少爷眼神犀利,成壁失笑,这个汪少爷就没对他放下过戒备。
贺之寒走后,成壁躺在椅子上休息,昨晚他没睡好,躺着躺着没一会就睡着了。
就在成壁睡得沉时,忽然,有人在戳他。
成壁感觉到动静,悠悠醒来,曹晋阳那张放大的脸就在他眼前,他和曹晋阳都吓的一跳。
“卧槽,是鬼!!”曹晋阳吓得弹开。
成壁赶紧从椅子上起来,“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曹晋阳拿眼斜着看他,“嗯?你不认识我?”
成壁失笑,“我应该认识你吗?”
“哼,你真不认识我。”曹晋阳又问。
“大慨见过?杂志上。”成壁道,他知道曹晋阳名气很大,要说完全不认识,那的确是睁眼说瞎说,就说他玩哥哥的癖好,就是溪城一绝。
“杂志上?我呸!”曹晋阳围着成壁打转,“你是打算给我装个死不认账了?你不是成壁?”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不止一个人把我认错。我真不是,我有名有姓,我姓贺,贺之寒是我叔叔。”成壁正直的回答。
曹晋阳闻言笑喷:“我怎么不知道贺之寒有你这么大个侄子,别开玩笑了。”
“曹少爷,请你不要过分的纠缠小奕。”贺之寒从外边进来,张清豪、洛诚也紧跟其后。
“呵呵,可笑,你哪里来的便宜侄子,别是金屋藏娇吧。”曹晋阳讽刺道。
贺之寒走到成壁身边,轻笑道:“曹少爷的话,贺某人听不太明白,如果你非要认为小奕就是成壁,那我也无法改变你的想法,只是是非黑白,不由得你一张嘴说,公民有自己的身份认证,不需要你来鉴定。”
贺之寒转眼对成壁道,“小奕,以后见到这曹少爷,路绕远点,不好惹。”
说罢,贺之寒拉起成壁,要带他离开。
曹晋阳大声呵斥,“站住!!”
这时,成壁和张清豪是面对面的。
洛诚挥挥手,让秦雾赶紧清场子,四周的保安赶紧把会议的人疏散到其他地方。
曹晋阳走到成壁面前,挑衅道:“你不认,不要紧。”
然后他侧过身,让成壁看张清豪。
“你对着清豪,亲口说,你不是成壁,你现在就说。”曹晋阳道。
洛诚捂着脸侧一边,就把曹晋阳当疯子。
成壁看着张清豪,他紧紧的握着拳头,贺之寒冷笑,“这年头,还要人证明自己是自己,不是某某人了。”
曹晋阳摇头,犀利的看贺之寒,“别人不用负责。”曹晋阳指着成壁,“他得负责。”
然后曹晋阳指着张清豪,“他得好好看看清豪,看看站在他面前的人,如果今天他敢在清豪面前说他不是,那我就当成壁死了,我给他立碑。”
成壁没有开口,他只是缓缓低下头。
曹晋阳冷笑:“怎么,你不敢了。”
“他不是成壁。”张清豪开口,他走下台阶,走到成壁面前,只是淡淡的看一眼,他不屑一顾的从成壁走过,“晋阳,关于北部县城的桥梁工程,赵景计划让周韩负责,有事要和你商量,你过来。”
曹晋阳一脸你没事的态度追着张清豪,“喂!!喂!!你怎么搞得,他说不是就不是?”
“别废话,会议一场接一场,就你最闲”
“嘿,你还嫌弃我了,卧槽。”曹晋阳追着张清豪抱怨,“他还敢不认,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你是不是”
直到他们一起离开泳池,成壁才像是脱力一般松开了握紧的手,贺之寒无奈道:“走吧,这儿看样子,不适合你待了。”
成壁点点头,乖乖的跟着贺之寒离开。
贺之寒住在套间,有他在,曹晋阳那群人多少有顾及。
贺之寒给成壁倒水,“你放心,他们不敢胡来,这还是个有国法的社会,就算赵景知道你活着,也不敢再杀你一次。”
成壁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
汪斐颜打开门进来,看见他们都在,问道:“一会吃饭,你们再坐坐?”
“成成心情不好,我陪陪他。”贺之寒道。
汪斐颜咂舌,“他心情不好,张清豪陪不是很好嘛,清豪又没说会吃了他,他怎么就不敢以真身份见他。”
“斐颜!”贺之寒呵斥。
汪斐颜呕气,“让他跳楼的可不是清豪吧?本来就是不厚道,还搞消失,不是活活的折磨清豪,如果真的想和平解决这个问题,出去见他一面,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接受就分开,彼此不再牵挂,多好,何必这么牵扯着,不只是成壁不能开始,清豪也不得解脱。之寒,你不能只考虑成壁,你也要想想清豪的未来,他这么下去,他的未来怎么办。”
成壁闻言点点头,“对不起,是我太自私,我只想着自己的人生要重新开始。”
汪斐颜又要说话,贺之寒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斐颜!你出去!”
汪斐颜头也不回头的摔门离去。
贺之寒安慰成壁,成壁摇头,“贺叔叔,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贺之寒拍拍成壁的肩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成壁独自坐在房间里,他想了一会,觉得疲惫,所幸打开门准备下楼去,可当他走过拐角,发现贺之寒和汪斐颜正在楼梯里吵架。
“为什么不可以?他已经成年了,成年人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他真的有骨气,他根本不应该再靠近清豪,难道我说的不是,他现在这样,让所有人都不上也不下,之寒,你不可能为他操一辈子心。”
“斐颜,我知道你已经很熟悉残酷的生存法则,可是,我告诉你,我不会以你的思维去考虑成成的未来,他爸爸的死,没有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没有一个人有权利让他放弃仇恨,如果你们知道一个人的家庭被毁去,无助得过去有多么无奈,你就不会这么针对成壁。”贺之寒立场坚定的说道,“在我眼中,成壁也受不得委屈。”
“我真的不明白,一切为什么会演变成今天!”汪斐颜生气的说道,“你和我夹在他们中间,谁也不好做人,你这么放纵成壁,只会害了他,他到如今都没有想过他的未来,他是个没有未来的人,清豪怎么会这么倒霉,遇到这样的人。”
“斐颜!!你这话过分了。”
“我不想和你吵架,因为在你眼里成壁做什么都是对的,而我说的话,在你眼里只是一厢情愿。”
“斐颜!!”
这时汪斐颜打开门,一下子就撞见成壁,他也没要道歉的意思,只是看他一眼就离开,紧接着贺之寒出来,他看见成壁立刻解释,“成成,你别管他。”
成壁轻笑一声,“没事,他说的挺对的,我的确是个不祥之人。”
贺之寒呼喊他,却很本唤不回成壁。
成壁转身,原来他的存在打搅了这么多人。
成壁开始明白,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未来,唯独他没有。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未来是个奢侈。
吃完饭,贺之寒和汪斐颜消失,曹晋阳那群人个个都像是要用眼神把成壁戳穿,唯独张清豪对他很冷漠。
成壁吃完饭就遇到秦雾,他说下午没什么特殊的安排,成壁可以单独活动。
成壁终于松了口气,他跑到海滩一个人坐着,酒店里源源不断出来的人上游艇出海玩,成壁坐在沙滩上看俊男靓女,不时用沙子堆积桥梁的形状。
当他发觉身后有脚步声,他立刻毁去了积沙。
成壁回头,却是张清豪走了过来,他的领带已经松开,明显是为了透气。
看到成壁,张清豪道:“又见面了。”
“嗯。”成壁点头,“你们会议结束了。”
“没有,中场休息。”张清豪坐到他身边,成壁赶紧挪挪位子。
张清豪看着海浪,突然,掏出来一根烟,成壁看着他点烟的动作,还和过去一样自大。
“那些人的话,你不用介怀。”张清豪道,“我朋友事多。”
成壁沉默。
张清豪叼着烟,说道:“不过,你长的真的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成壁点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北海不错,在这儿工作多久了?”张清豪问。
“才一个月而已。”成壁回答。
“哦。”张清豪道。
然后他们都沉默了。
即便是都不开口,成壁却觉得这一刻难以言喻,那是一种弥足珍贵的幸福感。
然而张清豪只是沉默的抽烟,一根烟抽完,他就起身打算离开。
成壁道:“晚上见。”
张清豪拍拍身上的沙土,“晚上见。”
夏天的北海,空气闷热。
成壁吃完晚餐就来到了海边,他听着热闹的人们在欢呼,而张清豪真的出现在沙滩,他正手挽着西装捡贝壳,好像一道风景,装饰了北海海岸。
成壁向他走去,“张先生。”
张清豪看他一眼,问道:“晚餐好吃吗?”
成壁点头,“嗯。”
“你叔叔人呢,没陪你一起出来散步。”
“他有事。”
“你每天都在这里吗?”
“没事的时候就在这里,多看看水,汲取灵感。”
“你搞土木设计?”
“别墅设计。”
“那很好。”张清豪点头,“有空的话,可以陪我走走。”]
“哦,好。”成壁脱下外套,张清豪看他,平静的说道:“你和那个人有很多相似之处,也有不同。”
成壁打马虎眼,“是吗,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觉得呢?”张清豪问。
“不知道。”成壁笑道,“张先生,别把我当做你认识的那个人,我会误会的。”
张清豪笑:“你会误会什么?”
成壁转过身后,倒退着走路,“我也不知道,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张清豪捋捋头发,任由海风侵袭,“傻瓜。”
成壁问道:“张先生也是土木的,你做设计吗?”
“不做。”张清豪道。
“那你是预算?”
“不是。”
“工程师?”
“不是。”
成壁笑道:“那你做什么。”
“当老板,会做生意就行了。”
“那你岂不是很有钱。”成壁笑道,“做朋友是不是认识了土豪。”
张清豪轻笑,“我不是土豪。”
成壁一脸不信,“别怕我占你便宜。”
“你叔叔也不差。”张清豪道。
成壁轻笑着,“我叔叔是个老实拿工资的人。”]
张清豪笑道:“你叔叔可不是个老实人。”
成壁故意岔开话,“到了我住的地方。”
他指着不远的别墅,笑着。
张清豪向那边走去,“带我去看看吧。”
成壁打开门,介绍道:“酒店房间不够住,度假村临时安排我到这里住,不过也许不会住很久了。”
“有别的地方住?”张清豪问。
“不,我爸爸让我回巴黎,我打算回法国。”成壁边说话边关门,他直直的看着张清豪,“也许以后就不能再见到张先生。”
张清豪看着漆黑的别墅,忽然成壁把灯打开,张清豪回头看,成壁靠在门上,“张先生,不如上楼坐坐。”
成壁打开房门,张清豪走进他的卧室,朴素的房间,就像是假日一般放松。
“这房间盖了快十年了。”张清豪道,成壁坐到床上,他笑道:“张先生,你听”
张清豪走到窗边,他听到了海浪声。
“如有一天,我必将随浪花去,就让我化作岸边的贝壳,落在你的掌心”
成壁念着诗,“我依旧有坚硬的外壳,或许我还会有柔软的内心。”
“一切如诗”
张清豪回头看他,成壁浅笑着看他,眼睛很亮,张清豪下意识躲开,“看不出来,你喜欢读诗。”
“我爸爸喜欢读诗,小时候,他经常抱着我念大段的诗,我听不懂,叔叔不喜欢诗,他喜欢征服,所有的江河湖泊,都在他的胸襟。”成壁摸摸被子,“张先生,如果”
张清豪等待着,忽然,成壁停止了。
除了海浪声,屋子里是短暂的沉默。
成壁浅笑着,“我回巴黎,也许不会再回来,今天一别,或许再难见面,请张先生留给我一句话。”
张清豪缓缓走到他面前,成壁仰起头看他,张清豪看着成壁的眼睛,忽然,他伸手抚摸成壁的脸庞。
成壁闭上眼,张清豪淡淡的看他的面容。
“很好的年纪,应当珍惜青春年华。”张清豪道:“你很像他,却始终不是他。”
成壁咬着嘴唇,睁开眼看他。
“你叫贺奕是吧。”张清豪道。
成壁点头。
张清豪道:“房子很漂亮,忘了告诉你,这是我爱人的设计作品,你能住进来,也是缘分。”
张清豪后退,他打开门叮嘱道:“夜深了,你不用送,早点休息。”
成壁没出门送他,就如同他所言,青春应当珍惜,青春一去不复返。
成壁走进书房,收拾了几张设计图稿,成壁拿起行李,拿着这些唯一属于他的东西,于清晨坐上度假村的大巴车,离开了这里。
一切的风景还是迷人,只是成壁就连最后的避风港都不再拥有,他很清楚,到最后他是该一无所有。
像他这样的人,由来不会有天意眷顾。
下了大巴车,远处是城镇,成壁背着他的行李,一个人走在灰尘漫天的大马路上。
成壁拿了根烟出来,手机响起来了,成壁一看是贺之寒。他轻巧的扣下电话号码扔了,背起行李,成壁的背影消失在满布苍凉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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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之寒回到溪城的时候,沈俊追着他打听成壁的消息,他问我师父呢。
贺之寒想了想,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俊。
四大集团的会议结束后,张清豪私下找过贺之寒,贺之寒交待他侄子回法国了,张清豪闻言点点头,不再打听他的消息。
也许这样的结局,是好的,他永远放不下他,把他当孩子,可是成壁已经长大成人,就像他义无反顾的把他的杀父仇人推上断头台,就像他飞蛾扑火一般渴望爱情,他是勇敢的,只是命运不公平,贺之寒知道成壁吃了太多太多的苦,他这辈子都在经历苦难,而且不被人理解,可他是善良的人,他有颗勇敢的心。
贺之寒相信,大地的恩泽,总会回报这个骄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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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豪站在落地窗前,溪城的繁华把他的身影忖的高大。?
“在他的房间里搜出了大量的桥梁设计图稿,水平很高。”赵景坐在张清豪身后,“我已经让周韩鉴定,全部出自成壁的手,贺奕就是成壁。”
张清豪转过身来,他坐到桌上,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赵景。
赵景一看,“手术记录医院的”
“你什么时候让人查的。”赵景意外。
“去北海的第一天。”张清豪抱着手臂看窗外,“贺之寒有种”
赵景嗤笑,“命大啊,他不死,天理难容。”
“这件事,你不用再插手。”张清豪冷静的说道。
“你就这么轻易原谅了你的杀父仇人?”赵景问张清豪,“就因为可恶的爱情?”
“我有我的考虑。”张清豪道,“这是我的家事,本就与你无关。”
赵景把文件夹一甩,“你对不起爸爸的在天之灵。”
张清豪回头看他,“对不起与否,你没资格评定。”
“我要是你,就由得他自生自灭,他的命根子在我们手上,他迟早会回来向我们下跪。”赵景走到张清豪面前,“你替他养母送终,仁至义尽,他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张清豪犀利的看向赵景,威胁道:“这次我严重警告你,不许动何莉,如果她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
“就像那次成壁跳楼一样,你打算和我再干一架?”赵景反问,“清豪,我以为你会对他恨之入骨,时到今日你如果还放不下,恐怕就无趣了。”
“我说过,我有我处理事情的方式,你杀人放火的那套不要用在我身上。”张清豪拍拍赵景的肩,“成壁是我的人,生也是,死也是,就算要他杀人偿命,也是我说了算,明白吗?”
赵景看着他,忽然笑道:“有你这句杀人偿命就够了。”
赵景转身,风度翩翩的说道:“清豪,又给他花了七百万,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设计图我也看了,还不错。比以前值点钱。”赵景笑道:“但你扪心自问,你为什么开价七百万,这次,你动了私心。”
说罢,赵景摔门离开。
张清豪打开他面前的这份手术记录,然而他将其扔到一边,拿起手机,张清豪拨通周韩的电话。
周韩很快就接通。
“清豪”
张清豪吩咐道:“通知恒健,对外选拔芸乡复合桥梁设计图稿,奖金一千万”
周韩闻言良久的沉默。
“怎么?不愿意?”张清豪问。
“清豪,你给成壁最后的尊严吧。”周韩终于松口,“你明知道他这辈子,就想亲自设计这座桥,成壁现成的图稿模型,完全可以投入使用,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你这么做,他就是死,也死不瞑目。”
张清豪问,“别给我讨价还价,他想做就做?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不愿意出面,我可以另请高明。”
“清豪,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到这么绝吗?他始终是你曾经爱过的人。”
张清豪淡淡的看着摩天大厦,“然而,他也只是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