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成壁一个劲的看张清豪,张清豪早就发现他的小心思,也没说破,就让他像做贼似的东瞄西瞄。
等到快回星河广场,成壁终于憋不住,问他:“你说那个罗子扬那么危险,你留着我,会不会惹火上身。”
张清豪若无其事的看他,“会。”
成壁一噎,“额”
“所以要你乖乖的待在家里。”张清豪道。
“图稿还在计算,我会尽快交出来,我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成功。”成壁低声说着,“目前为止最好的方案的确是那个复合型桥梁。”
“这么说来,这次要输了?”张清豪问。
“到时候要看评委老师了。”
“你不是故意输的吧?”张清豪问。
成壁吓了一跳,“?”
“输了好去我办公室躺平。”张清豪笑道。
成壁推他一把,“你胡说什么。”
张清豪接着笑,“不想躺平,就好好画图,我等着你给我赚钱。”
成壁这才发现张清豪笑了,他赶紧贴上去,问道:“清豪,你说到时候的评委会有哪些人?”
张清豪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他,“你不会”
成壁点头,“溪城大半的工程师,我都认识。”
“不行,你不能露面。”张清豪严肃的说道。
“我当然不出面了,我找人打头阵啊。”成壁靠在张清豪肩上,“我找他,就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
“不会是方子文吧?”张清豪道,“不行,恒健和他没有来往,最好以后也别来往。”
“你真傻,方子文那么刚正不阿,他当然不会帮我们,至少也不能让我们自己吃亏,都说罗子扬卑鄙,卑鄙的人总会趁各种机会下手,唯利是图。”成壁道:“请他参加,是让他当关公。”
张清豪听了他的话,犹豫了一下,“你确定要方子文插手?”
成壁看他这样子,立马改口,“我不确定。”
“如果你觉得可以,你自己去尝试,我不会干涉。”张清豪道,“但是你做事之前可以考虑一下这么做的后果。”
成壁被他一恐吓,立刻老实了。
回家后,张清豪瘫在沙发上假寐,成壁在一旁看他挺累的,也不好再缠着他聊天,给他披了个毛毯,成壁就乖乖的回书房做自己的事。
计算桥梁的结构是个很繁琐的事情,它涉及到方方面面,如果不是因为成壁是土生土长的芸乡人,这张图他可能要做十天才能定稿,即便如此,也不能掩盖这个设计图的缺陷,所以成壁力求新颖,让人眼前一亮。
不知不觉,成壁就做到了转钟,等他想起来张清豪还在客厅睡觉时,他赶紧出去,果然张清豪还睡在沙发上,成壁走过去推推他,喊道:“清豪,起床了。”
张清豪手一挥,成壁机灵的一闪。
张清豪坐起来,问他:“你干什么?”
“躲你啊。”成壁道:“万一你一巴掌挥过来,我吃亏了。”
张清豪没功夫和他耍嘴皮子,他挑了个好姿势趟沙发上,成壁道:“你睡觉去吧,很晚了。”
张清豪看看手表,“已经转钟了,你也该睡了。”
“不用,我熬夜熬习惯了。”成壁道:“为客户赶设计图,经常要熬夜。”
“现在熬夜了,明天还不是犯困,也没看你省出点时间。”张清豪拿烟出来抽,“你做事有动静,我睡不好觉。”
“哦,那我关电脑。”成壁赶紧咚咚跑去关电脑。
这时张清豪已经摸进主卧洗澡,等成壁出来,浴室被张清豪占了,成壁赶紧去侧卧的浴室洗,等他洗干净出来,发觉张清豪已经钻进被子。
成壁吞吞口水,站在门口一脸惊奇的看他。
他不会在被子里藏了一把刀准备捅死我吧。成壁脑袋里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惊悚得想法。
但是张清豪抬头看他的眼神,很快就打消了他的念头,因为那眼神摆明就是说你是个白痴吗,站门口好看了?
“说好的,我睡这儿的。”成壁认怂的问着。
“我睡不惯客房。”张清豪甩出来这个理由,“我认床。”
成壁道:“床很大,我们各睡一边。”
张清豪审视的看他,“你确定?不怕我杀了你。”
成壁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你又没这个癖好。”
“是吗,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认识十年的人都能做出不可预料的事,何况是恨之入骨的人呢。”张清豪讽刺道。
成壁知道他嘴巴毒起来是一点情分也不讲的,但成壁可不会在这个时候踩他的点,成壁一屁股坐到床上,掀起被子他就往里钻,“我不管,这床我睡定了。”
等成壁钻半天,冒出来看见的就是张清豪的臭脸。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张清豪掀过被子不耐道:“睡吧睡吧,没空和你争。”
成壁偷瞄他,笑道:“我睡觉打鼾啊,你别被我吵得睡不着。”
“你打鼾试试看。”张清豪冷冷的说着。
“等你睡着了我再打鼾。”成壁轻笑着捂紧被子,“你赶紧睡,我不闹你。”
两个人直挺挺躺着,都没说话。
忽然,张清豪问,“想见你妈妈吗?”
成壁身体一震,半响后他回答,“嗯。”
“如果你赢了,我不止陪你一夜,你还能见她。”张清豪道:“这么大的诱惑,你应该会拼尽全力才对。”
成壁翻过身,侧躺着,问道:“清豪,这次输赢对你来说很重要是吗?”
张清豪平静的呼吸着,窗外的夜空,广场下方的灯闪烁着。
张清豪看着房间的那盏灯,成壁觉得安静的空气里,一切都平静而又美好,他用手枕着侧脸,呆呆地看着张清豪,他知道这件事也许就是没有答案的。
“只是单纯的不想和罗子扬在生意上有过多的牵扯,有些人想法很复杂,目的不单纯。”张清豪道:“这种人,我通常都不喜欢。”
成壁觉得这话怎么像是说给他听的,他尴尬的咳两下,“这样啊,那挺好的,坏人是要保持距离。”
“你不困吗?”张清豪问。
“困啊。”成壁眼皮子眨啊眨。
“那你还不睡。”
“在和你聊天嘛。”成壁认真的说道,“你睡啊”
说着说着成壁的眼睛就闭上了,张清豪没好气的关灯,成壁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张清豪侧过身体,借着外面的灯光,他能勉强看清楚成壁的脸。
张清豪只是平静的看着,睡在床榻两边的他们中间就像是隔着一条河,当成壁迷迷糊糊往前蹭到他怀里时,有那么一瞬间张清豪心口猛地跳动了一下。
接着成壁只是就着一个舒服的姿势乖乖的睡着,就和他过去一样,张清豪深吸了一口气。
很多时候,记忆并不由自己控制,当曾经最眷恋的温柔靠近,即便是理智,也会全线崩塌。
成壁的身体,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他的呼吸所带有的温度,一步步逼近张清豪,张清豪不动声色的揽过他的腰,成壁的脸贴上张清豪的胸膛,他的手臂只是无意识的动了动,然后继续他的美梦。
低头嗅着他清爽的香气,张清豪闭上眼,多少个不眠的夜晚,脑海里反复着他的身影,而当他出现在眼前,一切又好像是场梦。
张清豪的手指划过他的皮肤,一直摸到他的手术伤口,一寸寸的疤痕,告诉他,这不是梦,曾经他以鲜血来宣誓他的恨意,张清豪抽离手指,他平复下自己翻江倒海的情绪,平静的与他相拥而眠。
很多人不明白张清豪留着成壁在身边的原因,杀父仇人,多大的帽子,如果和他在一起,大慨会受到所有人的非议和嘲讽。
但是,即便如此,张清豪依旧不能放开成壁,如果爱是个错误,没有理由他一个人在深渊里受着煎熬,当年他没有舍弃成壁,如今他也不会任由成壁弃他而去,就算是玉石俱焚,张清豪都会带着他一起,十年的感情,如何能一朝散去,根本就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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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壁早上醒过来时,床上空荡荡一片,哪里都没人,他吓得跳下床翻来覆去的找张清豪,结果只在餐桌上看到他留得小纸条,交待要他吃早餐。
成壁捏着纸条收藏起来,说起来张清豪从小生活优越,追逐时尚,可长大后生活作风越发老派,手机消息就可以搞定的事老喜欢留这些字条。
不过,成壁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赶忙的吃完饭,成壁赶紧去书房赶工,昨晚睡得很舒服,各种算法都算得顺顺利利,忙到十一点成壁就给自己开了个小差,他用之前的邮件看看有没有新的业务,他要给别人回消息,但是看着看着,成壁又看到了一封莫名其妙的邮件。
“你在哪?我在找你,你下落不明,我很担心你。看到记得回复。”成壁看日期,是他离开多酚来见张清豪的日子,这人说话的语气怎么和之前北海那个神秘邮件人那么相似。
成壁一度以为那人是路人,这么一想,他也许是熟人。
于是成壁回复,“你是什么人?”
“你在哪!我是方子文!怎么你又失踪了。”
“竟然是你,我正要找你,太巧了。”
“找我?我还找你呢,你跑哪里去了,吓死我了。”
“我在溪城。”
“什么?你别是被囚禁了?”
“你想多了,我很安全,这次回来我是打算参加芸乡架桥设计图比赛。”
“这个啊,听说很复杂,高手云集。”
“反正你又不懂,帮我个忙,行不?”
“有话直说。”
“来当评委,给我长威风。”
“你别说笑了,你贿赂我?”
“我贿赂你有意思吗?让你再送我去坐三年牢?我是为了公平,有你在,有些人不好耍阴招。”
“我这么和你聊天累,手机号报给我。”
成壁敲给他,转眼手机响起,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成壁唇角轻扬,方子文啊方子文,果然是又野又狂,一点也没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