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chapter.9 斯图加特 2013.3.2</h1>
在通往柏林的航班上,我遇见了夏西斯—在火车上救了我的男孩。我已经得知他是一名足坛新星,我想利用他,却纠结于我的原则。在他的善意下,我和他住进了同一家酒店,对此我感到迷茫而无措,我的目的不容许我付出真正的感情,我害怕了,但我不会因此退缩,因为我是塞尔维亚·瓦奥莱特。
我是塞尔维亚·瓦奥莱特,对外我使用的名字是凯瑟琳·莎维卡,如果你觉得音节太多,就直接叫我凯西好了。我来自俄罗斯,但在我有能力进行复仇之前,我不会回去的,等着看吧,伤害过我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
——wanderess
再次见到夏西斯,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看得出他刚晨跑完,还冲了个澡。
“早上好,凯西,我有这个荣幸请您用早餐吗?。”夏西斯做了个滑稽的鬼脸,配上标准的绅士礼,简直是少女噩梦。
“很好,正好我饿了。”我看着清晨的光穿过玻璃窗,散在他的面颊上,他的绿眸中仿佛流动着液体的金子,魔术般地令人不由赞颂造物主的伟大与不公,给了他夺去帝王翡翠与克什米尔蓝宝石光彩的眼睛。
“在想什么?,你看起来很…”夏西斯说了一句什么,尽管我会一些西班牙语,可我毕竟是个俄罗斯姑娘,不可能什么都听得懂。
“如果你愿意的话,重复一下刚才的形容词,最好用英语,因为我听不懂。”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作为问题的交换,我要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夏西斯和我一边下楼一边说着话,迎面走来几个发色、肤色不尽相同的年轻人,其中就昨天的金发男孩马修。
“哟。”几声戏谑的口哨声极合时宜的响起,夏西斯把我挡在身后,引来一阵不满的嘘声与暧昧的笑声。
很好,他们又在用德语说话了,我只能听到一两句带着不知道什么地区口音的英语,例如,“这女孩是个模特?”“老天,她看起来像个学生。”
夏西斯的耳朵有点发红,恐怕是刚才有人开了个带颜色的玩笑。
“呃,虽然很想和大家认识一下,但是我有点饿了。”我从夏西斯身后探出头来,好几个脑袋一起注视着我,不过我没感受到恶意的目光。
“凯西小甜心,看起来昨天你喂饱了可汗,他上场之后像嗑了安非他命一样,冲起来五个人都拦不住。”马修冲我眨了一下眼睛,他的眼睛很蓝,但这片可爱的蓝打动不了我。
“是吗?”我看了夏西斯一眼,他的表情不太自然。“我还以为他会脚软的爬不起来呢,没想到还是很强悍,不是吗?”
想通过我开夏西斯的玩笑?小伙子们,你惹错女孩了。
“强悍的男人配泼辣的女友哈。”另一个卷毛脑袋发声了。
“是啊,夏西在床上和在场上都一样强悍,我想你已经认识到了吧。”我摊了摊手,回身踮起脚,顺手把夏西斯的头按下来,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心跳声恐怕在地球另一端都能听得见,夏西斯聪明地没有推开我,真是个识趣的伙伴。
这个吻持续了三秒钟,我放开了可怜的绿眼睛男孩。
“如你所见,榛子卷毛先生。”
“真让人嫉妒。”
“祝你们有愉快的一天。”
“好好享受。”
这群小伙子终于放过了我和夏西斯,让我摆脱了饿扁的命运,走上前往餐厅的正途。
“凯西,他们不是有意的,你知道…我…他们…”夏西斯刚吹干的凌乱头发被他抓得更加奇形怪状起来。
“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咖啡和面包更重要的东西了。”不忍心看着夏西斯纠结,我边说边推开餐厅的门。
我和夏西斯面对面坐着,我看见他的早餐有脱脂牛奶,全麦面包,水煮蛋,叫不上名字来的蔬菜沙拉…不…那根本没有沙拉酱或者调味汁,一片分量不是很充足的红肉,再看看我的咖啡、果酱面包、烟熏培根蛋卷,一根烤肠与一大碗加了坚果与蓝莓酱的麦片,我真的是要堕落了。
俄罗斯姑娘的胃口,在一天没有进食后,总是格外神奇。
“凯西,无意冒犯,你昨天是不是根本没有吃东西?”夏西斯神色复杂地注视着我的杂烩麦片。
“谁说的,你看过我的左腿了吗,我已经吃掉八分之一了。”我开始享用起面包与咖啡。“如果你昨天晚上能早点来见我,我们还可以一起再烤八分之一。”
“凯西,我回来的太晚了,会打扰到你的。”
“我烤自己的腿,也没有打扰到你啊。P.S.如果你再对我皱眉,或者把我当孩子看,我就要用胶带粘你的额头了。”
“好的,为了我的脸,我保证。”夏西斯忍住了皱眉的动作,他应该感谢我,让他里眉间纹远了一步。
“正式比赛之后,我们有两天的休息,所以,想不想一起去黑森林?”当我咽下最后一口麦片,夏西斯才开口问我。
“求之不得。”我从小到大,几乎是见不到森林的,当其他孩子炫耀他们的父亲可以带他们去丛林野营时,我只能想到,我的父亲,如果不是在足球场上踢球,就是在哪个不知名女人的床上狂欢,有可能是和他的第二任妻子,在他新买的豪车上留下爱的痕迹。
“你会喜欢的。”夏西斯的笑容像阳光一样,这不稀奇,我怀疑他就是太阳本身,让我总害怕被灼伤。
黑森林,无数美丽奇幻的神话或童话的发源地,充满了自然无限祝福的地方。
“这里真的好美。”空气中散发着树木与泥土的香气,有些凉,但不会让人感到寒冷刺骨,能听到鸟儿与虫的歌唱,阳光透过叶子撒下来,用光点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
可爱的灌木丛有的只到我的脚踝,开着纯白的、精灵翅膀一样的花儿,我能感受到古老与时间的流逝。
“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谢谢你,夏西斯。”
我抚摸着一棵乔木的树干,它很挺拔,有着浅色的结实的皮肤,或许她会开出花,结出果实,或者只拥有绿色的树叶,她本来就这么绿,而且喜欢自己原本的样子,谁能改变它呢,时间吗?时间也不能。
她是一棵树,树也有自己的骄傲,不到开花或是结果实的时候,它就不会开花或结果实,如果她根本就不是一棵开花的树,你就不能强迫她开花,如果她根本不能结果实,你就不能强迫她结果实。
如果你非要这么做呢,树是不会给你想要的。
你会说:看,这是一棵没用的树,应当砍了当木材烧掉!而树会说:看!这是一个无知的人,你认为自己能掌控我的命运,就可以强迫我改变自己吗?那就来吧,即使你砍掉我,我也不能结出你想要的果实。我的躯干死了,我还有根,我的根拔去了,还有种子,我的种子们也和我一样,绝不做违背自己的事。
“我很高兴你能喜欢这里。”夏西斯的绿眼睛总那么迷人。
“你的家乡在草原吗?”我突然想问他。
“不完全是,我在阿根廷出生,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德国。”夏西斯露出怀念的神情。
“你喜欢德国吗?”我再次发问。
“当然。”夏西斯点头,有着德国式的认真。
“为什么?”我望着他的眼睛,如此清澈,让人想毁灭其中的单纯与坚定。
“我在这里长大,这里有我的球队,我所熟悉的人与事物,我没有什么理由不喜欢这儿。”
“阿根廷呢,你喜欢阿根廷吗?”此时我们已经停下了脚步,夏西斯从容地看着我,我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虚伪。
“喜欢。”
“为什么?”我笑了一下,脑子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比喜欢德国还喜欢吗?”
“我的妈妈在那里生下了我,我第一眼看到的是阿根廷的天空,第一步踩的是阿根廷的土地,第一可呼吸的是阿根廷的空气,德国是我生活和工作的重心,是我成长的国家,但我的祖国是阿根廷,我的母亲是阿根廷,我永远最爱她。”
我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夏西斯震撼了我,尽管他是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但你能看到他日后的万丈荣光。
“凯西,该轮到我了。”夏西斯化解了我的尴尬,却让我陷入了更大的困境。
“你会怎么选呢?凯瑟琳,生下你却没有好好爱过你的母亲,和照顾你却不怎么爱你的父亲,他们同时需要你,你会怎么选择?”他的脸庞冷酷地绷紧,像准备宣判的法官,英挺的眉却锁在一起,又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
“无论怎样,我会选择我的母亲,既然她选择让我拥有生命,无论我怎样爱她,永远胜不过她爱我。”她爱我爱到了生命尽头,而我呢,直到生命尽头,也会满怀仇恨。
“你是对的,凯西,你知道吗?我接到了两个国家的征召,事实上是,我只能为一个国家而战。”
“我想为祖国而战,但我害怕伤害到我的教练,队友,和我身边的人。”他站在我面前,像一颗孤独的树,没有泪水,可我知道他在哭。
“一定很难去选择,不是吗?”我抬手抚摸了他的面颊,抚平他眉心的伤痕,掠过过浓密的、剑一般的眉,又回到了那清爽还未长出坚硬或柔软胡须的腮边。
“可你不能让别人左右你的选择,无论是你的球迷、朋友,或者老师,甚至是父亲。”
“告诉我,我想知道你选了什么。”
“我感激德国,但我爱阿根廷。”
你见过草原上的海啸吗?是生命与生命的交织、碰撞,是大地与海洋的震撼,是一片碧色的狂暴力量,那感情无限汹涌足以毁灭整个宇宙,我看见了,从他的眼睛里我找到了我想要的。”
“祝贺你,你自由了。”我看见那光芒离我越来越近,像要把我扯进激烈风暴的中心,我从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是九岁的塞尔维亚,失去了妈妈的可怜女孩;是十四岁的塞尔维亚,遭到了强暴而无力反击的可悲女人;最后是十七岁的塞尔维亚,一个敢于和命运抗争,追寻自由和尊严的姑娘,她有一颗永不驯服的、骄傲的心。
现在这颗心会被融化吗?
激烈的咬吻让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我回应着他,时不时反客为主一下,夏西斯的吻很生涩,我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但谁也不打算放开谁。
我们拥抱彼此,就像拥抱自己。
我的嘴唇发麻,脑子昏沉,我需要充足的氧气来呼吸,所以我暂时止住了唇与唇的交流,喘息着,轻轻地舔在他的喉结上。
欲望就像天使的翅膀,不可或缺。
我感应到了灼热,一半来自我,一半来自他,冲动,还有点坚硬。
“可以吗,凯西?”夏西斯低下头,我感到了他的渴望。
“如果是你,我不介意。”我忽然笑了,是谁又有什么区别,你们只想得到你想要的,根本不在乎那到底是什么,抑或是谁。
他的手伸进了我的外套里,很缓慢,连指尖都是灼热的,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看到了我和夏西斯的未来。
一切都停滞了,因为夏西斯推开了我。
“不应该是这样的,凯瑟琳。”夏西斯的绿眼睛里充满了欲望与挣扎,但其中的坚定才是真正打动人的东西。
他单手拥住我,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喜欢你,凯西,所以,如果你不爱我,我就不能这样做,我不能伤害你,一点儿也不行。”我愣住了,像被人一拳打在心脏上,又像一口气喝下满瓶的烈酒。
“刚才你的确不能,但现在你能了。”我再一次吻了他,没有任何迟疑。
“我喜欢你,SpphinsJade。”我轻咬着夏西斯的耳朵,为了让我们更疯狂,不惜动手撕扯他的外套与卫衣。
“凯西,你就是在犯规!”看起来我成功拿到了一张红牌。
“那就罚我下场吧。”
这是我第一次交出自己的心,为夏西斯·霍夫曼。
可爱的绿眼睛。
勇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