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chapter.10 慕尼黑 2013.3.8</h1>
在遥远的异乡,我第一次尝到了爱的滋味,可我的感情不属于塞尔维亚·瓦奥莱特,我不可能永远17岁,所以夏西斯不可能永远喜欢我,我不能重复母亲的悲剧。依附于夏西斯而活,我将完全失去自己。我可以享受恋情,爱这个人,每天做爱三次,但我绝不会沉溺于感情,而我下决心要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能阻碍我的脚步。
我是塞尔维亚·瓦奥莱特,逃离俄罗斯后化名凯瑟琳·莎维卡,我糟透了,用逃避来躲开伤害而不是反抗,可当我有了有了反抗的能力,我保证会回到那个我长大的地方,伤害过我的人,等着瞧吧,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wanderess
我在一片带着石榴味儿与木香的海水中沉浮,温暖而又舒服。
天空是橘黄色的,太阳也是橘黄色的,凝视的时间长了,就变成了火红。群山沉寂着,海洋沉寂着,天空沉寂着,海浪拍打着我,是维生素气泡水的质感,一切如此安静,除了风的声音。
耳边温温的,痒痒的,是风在作怪吗?我猜不是,所以我睁开眼睛。
“早安,慕尼黑的小甜菜,你吵到我了。”我怀着恶意的捏了一把夏西斯的脸,下手重了些,立刻引来不满的哼声与长达半分钟的早安吻。
该死的,就不能等我刷个牙?
这下我彻底清醒了,眼前的绿眼睛男孩漂亮的像上帝的杰作,单凭眼睛看,你感觉不到他有多强壮,事实上他能在树林里和一个俄罗斯姑娘做两次,第一次二十分钟,第二次大概四十分钟,再把这可怜的精疲力竭的姑娘背回她下榻的酒店,在浴室又做了一次,这次我就没有时间去记时间了。如果主角不是我,这倒真是个减肥的好方式。
回到柏林后,因为他的喵喵比赛,我强迫他禁欲了两天,好让他记得他还是个没退役的运动员。
“夏西,在我之前,你的女朋友们也喜欢每天做这么多回吗?”望着大清早就摆一张欲求不满脸的夏西斯,我颇为无奈。
“我也不知道,毕竟你是我第一个女孩,我想对于我来说,一周十几回是没有问题的。绿眼睛弯着,像个月牙儿。
“霍夫曼先生,你才十八岁,是运动员的黄金年龄,应该注意保养身体。”我拉过被子蒙住头。
“莎维卡小姐,你忍心让年轻的霍夫曼先生再洗一次冷水澡吗?”绿眼睛开始委屈地眨巴着,但他那双手可一点也不老实。
“莎维卡小姐认为霍夫曼先生可以比上次多洗十五分钟。”我一把掀开被子罩在夏西斯头上,抓起衣服,三秒钟就冲进了浴室,再反锁上门。
“嘿,莎维卡小姐,你太过分了。”外面传来了夏西斯的抱怨声。
“是吗?霍夫曼先生,我想我恰当地保卫了自己的人身安全,避免猝死在床上。”我尽量快点收拾好自己,顺便抻了抻手脚做一些舒展运动,然后在年轻的霍夫曼先生损坏酒店公共财产之前走了出去。
“我们明天要回慕尼黑了,我想你和我一起。”夏西斯坐在床上,赤裸着半身,像古希腊的英雄雕像一样,活泼而又严肃。
“我有独立的公寓,除了一只金毛犬,不和任何人住在一起,不过我的清洁工常抱怨叫我把狗交给她照顾之前,给它喂太多苏打饼干。车库里有三辆车,如果你愿意可以再买一辆新的,我在拜仁的青训队长大,又已经在u17联赛中拿到了冠军,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太早被卖掉,跟着我辗转漂泊或者天各一方,所以,莎维卡小姐,可以和年轻的霍夫曼先生一起吗?”
他的眼睛异常明亮,说话的语气也极其认真,当然,他一直很认真。
“夏西,我还没做好准备开始一段同居生活,事实上,我有自己的打算。”我坐在夏西斯的身边,劝解着他,我不能连累任何人,尤其是救了我一命的他。
“你在担心什么呢,莎维卡?”夏西斯用困惑的表情看着我,“我的周薪是9万欧元,足够养活我们两个,还有我的狗,或者你想养的别的什么。”
“这无关于钱,夏西斯,是我不能依附于你而活,你明白吗?”我不能告诉他我的身份,但我有我的原则。
“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暂时来看,我都是你的最佳选择,不是吗?”夏西斯逼视着我,我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他猜到了?还是他知道了什么?我不敢想下去。
“夏西…”我来不及解释就被打断了。
“凯西,你是一个我解不开的纵横字谜,在你的赛场,我不是什么可汗,我就像刚知道自己摔坏了脊椎的卡卡,觉得自己永远也赢不到一个进攻机会。”夏西斯凑过来,把头靠在我肩上,淡淡的树美味,从他的头发上传来。
“可无论你有什么秘密,我都不在乎,让它们见鬼去吧,你比罗密·施奈德①更令我着迷,我想我的生命里每时每刻都有你的参与,直到上帝说我不能再爱你。”
“希望你不是阿兰·德龙②。”我回抱住了他,我喜欢的男孩,原谅我不能爱上你。
“我当然不是,尊贵的凯瑟琳大帝③,我是你忠实的骑士。”夏西斯在我面前半跪下来,把我的左手按在他的胸口。
“为你而跳动。”
“看起来你没很好的学习世界史中的俄国历史,把我比作了一个伟大又残暴的女人。”我推了夏西斯一把,他顺着我的力气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笑着看我。
“你不能怪我,青训队的综合教师要么是阴沉的老太太,要么是一身烟味儿的老头,你不能指望我靠他们变成好学生。”
“那你该再认真点。”我下了床,跨坐在他腿上,大概是我喜欢居高临下吧,我不想错过夏西斯的任何一种表情。
“我一直很认真。”绿眼睛揽过我的腰,近的我能算出他眼睫毛的倾斜角。
“奖励你的认真。”我捧着他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用舌头试探着打开他的牙齿,将他带到我的世界。
不是很激烈,只是很用心。
为你带给我的,为我不能给你的,为我们即将面对的。
“好了,乖男孩,该停下来了,再不吃早餐我就会饿的把你吞下去。”我放开了绿眼睛。
“我现在就想把你吃掉。”绿眼睛虽然不满,但还是乖乖起身了。
“你认为我是什么?草莓布丁还是黄油煎蛋?”我享受着现在的每一刻,因为我知道,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你是凯瑟琳·莎维卡,”夏西斯拉过我的手,牢牢的握住。“夏西斯·霍夫曼的女朋友。”
“我想我更喜欢当草莓布丁,今天早上就吃布丁吧。”我紧紧地回握住夏西斯,与他十指相扣,就想握住不可能的未来。
“都听你的,陛下。”
我收拾好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一个背包和一个拉杆箱已经是我的全部了,还有离开斯图加特之前我买的一些黑森林为背景的明信片,因为到了别的地方就看不到这么茂密、宁静又古老的森林了。
而且这里,留存着我珍宝般的记忆。
计程车经过了柏林墙的遗址,曾经冷血的铁腕手段,如今变得和冬天的西伯利亚一样凄凉,即使再高压,再铁腕,哪怕筑造了世界上最坚固的墙,也抵不住人对自由的向往。
所以肯静下心来参观的人,心里都是不自由的吧。
“在想什么?”夏西斯低头玩着PAD,让我怀疑他的太阳穴是不是长了一只眼睛。
“自由。”我叩了叩车窗,他抬了头,看着远去的柏林墙。
“还有勇气。”他说。
有些时候人总是怕伤害一些人,所以不够勇敢。
“是啊,还有勇气。”
为了我,夏西斯没有和他的队友乘坐同一航班,而是订了其他航班,能让我们好好的独处一会儿。
飞机由柏林出发,经过莱比锡、纽伦堡,最后到达慕尼黑。
“也就是我们又会从波德平原到巴伐利亚高原?”
“莎维卡小姐,如果我是你的地理教师,一定会开心的吃下一整块蛋糕。”夏西斯舔了舔嘴唇。
“你开心的方式真特别。”我半带调侃。
“如果体脂率变高,教练会肢解了我炼成肥皂,再发给队里所有的锋线和中场,告诉他们这就是变胖的下场。”夏西斯摆出一个滑稽的死亡姿势。
“比炼成肥皂更可怕的,就是去踢后卫。”
“为什么?按理来说后卫应该更考验技术啊?”我斜过头看他,而绿眼睛夸张的睁大。
“那你就看不到我360°无死角的绝佳任意球了。”
我看你是360°无死角的绝佳自恋狂。
“真遗憾。”我翻着白眼装成一个小瞎子,夏西斯动手把我的脸捏往中间捏。
“我开始考虑家里是不是该养只土拨鼠了。”夏西斯如是说。
夏西斯没有北欧的精致与苍白,可他的眉轻轻挑起,唇边扯开一抹坏笑的时候,你绝对会被他惊艳到。他是森林民族与草原民族的完美结合,你能从他身上看到速度与力量之美。
“我会成为慕尼黑最伟大的可汗的。”
“你会成为世界最伟大的可汗,夏西斯。”我衷心的祝福,愿你今后遇见的所有人,都以真心待你,像对待自己的血脉兄弟一般,愿你的胜利为你带去无尽的荣耀,愿你的名字传遍世界的每个角落,愿你的爱情之花像矢车菊一样盛开,上帝呀,我祈求你永远的保佑他,你赐予了我无尽的不幸,那就把我应得的所有幸运都给他吧。
“世界会铭记你的眼睛。”我覆住了他的双眼。竭力忍住眼中的泪水。
“还有我360°无死角的绝佳任意球,”
“嗯,没错,还有你360°无死角的绝佳喵喵球。”我失笑,吻住了他,带着十二分的热忱。
当薄荷与血的凉腥在口中绽开,我才停止虐待夏西斯的行为。
“莎维卡小姐,我差点以为你要把我的眼睛挖出来。”夏西斯揉了揉眼睛,浓而不乱的眉随着他的动作不断的跳起。
“夏西,你知道那天早上我在想什么吗?“我的思绪忽然跳到了奇怪的地方
“什么?“绿眼睛一脸茫然。
“我要是个贵妇人,一定要把你的眼睛一颗镶在项链上,一颗镶在戒指上。”我扬起一抹阴森森的笑容,夏西斯难得配合我做出了惊恐的表情,眼中带着笑意,假装颤抖着说,“那我应该多长一双眼睛。”
“为什么?”我用指尖戳戳他的胸膛。
“还能给你做一对耳环。”绿眼睛俏皮的眨了眨,我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我不是我该有多好,可我就是我,我可以反抗命运,但我不能阻止它的到来。
飞机从莱比锡机场再次起飞的时候,夏西斯睡下了,于是我关掉看了一半的《北非谍影》,一边忙着比赛一边还要照顾我,他太累了,我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用毯子裹住了他。
是时候了。
飞机在纽伦堡停靠时,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下了飞机,除了那个吻留下的伤口,再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我知道我和夏西斯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前途无量的足坛新秀和无家可归的流浪女孩,不会有太美的结局,尤其是我,还肩负着仇恨与屈辱。
再见,夏西斯,我相信慕尼黑会很美,很美,可那从不属于我,我爱你,请原谅我的离去,忘记凯瑟琳·莎维卡吧,你心里的慕尼黑,我已经去过了。
①罗密·施奈德(Romy Schneider,1938年9月23日—1982年5月29日),出生于奥地利维也纳,奥地利著名女演员,《茜茜公主》饰演者,有“战后欧洲第一美人”之称,演艺生涯前期事业中心主要在德国。
②阿兰·德龙 法国男演员,罗密与他相恋时为他将事业转至法国,事业遭遇滑铁卢。阿兰·德龙与罗密·施奈德订婚,后将其抛弃。
③凯瑟琳大帝 即俄国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阿列克谢耶芙娜(Екатерина II Алексеевна,1729年5月2日—1796年11月17日),史称叶卡捷琳娜二世(凯瑟琳二世),后世尊称其为叶卡捷琳娜(凯瑟琳)大帝(Catherine the Great)。俄罗斯罗曼诺夫王朝第十二位沙皇,俄罗斯帝国第八位皇帝,也是俄罗斯历史上唯一一位被冠以“大帝”之名的女皇。在其统治期间,俄罗斯帝国向南、向西扩张,从奥斯曼帝国和波兰立陶宛联邦手中将新俄罗斯、克里米亚、北高加索、右岸乌克兰、白俄罗斯、立陶宛和库尔兰在内的大片领土纳入囊中。参与俄普奥三次瓜分波兰,对土耳其作战取得黑海沿岸地区,并吞并了克里米亚汗国,不断扩张领土,使俄罗斯的疆域达到鼎盛。1796年,因中风结束辉煌的一生。
叶卡捷琳娜(凯瑟琳)在位时期因治国有方、功绩显赫,使当时的俄罗斯成为名副其实的欧洲第一强国。其才干与名气也闻名海内外,成为俄罗斯人心目中和彼得一世齐名的一代英主。
④《北非谍影》 即《卡萨布兰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