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是本市新建的学区城,但历史却算不上悠久,都是近五十年才开始响应国家号召新建的项目,除开两所重点高中外,中心区还坐落着一所国内顶尖985大学。余下不断蔓延兴起的小学和幼儿园也都质量居高。本以大学为中心的社区逐渐向集合型学区城靠拢,最终形成两者的结合体。
现如今,也无人能看出这里五十年前是谁都会称上一句的【风光秀丽】的自然景区,只有学校走廊上挂着的学校发展史的老照片记载着这里曾经的湖光山色,数座湖泊分布于平原山川之间,湖光山色俱为一体。
好在因为开发时间也相对靠后,因此绿化植被和大体环境得以保护,多数湖泊也得以保留。以东纵湖为中心建立的各种研究所和工作室更是兴兴向荣,一派新科技的发展前沿的模样,吸引无数年轻人在此驻足。然而年轻人多的后果就是周遭的酒店,夜市,等项目也因此赚得满盆。
而崔文书要去的就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快捷酒店,专门提供给附近的学生和年轻人们用以消磨没完没了的精力。崔文书也被约出来过几次,嘛就算是被约到某人家中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可这次叫他出来的人是封桀诶。
他很清楚封桀是什么样的人,因此对于封桀主动要见他,见面地点也选在一家快捷酒店,这种【明示上床】的行为让封桀至今还有点不可思议。
在性别未分化之前,也就是恰好在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
封桀就曾经对他说过想和他结婚的话题,态度真挚诚恳到崔文书一想到这件事就太阳穴突突地跳。
婚姻是什么呢?
婚姻是枷锁,是牢笼,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不进入婚姻的殿堂。
和封桀进入婚姻的坟墓?
除非他疯了。
但不可否认,封桀待他很好。
而且他的脸,性格,和身体也都对他很有诱惑力。
表面上桀骜不驯,像是狼一样的家伙,会因为自己而翻出肚皮的感觉也真是棒透了。
哪怕是想象一下
他就足以下意识的浑身颤抖,性欲高潮的快感仿佛潮水一般将他吞没。
崔文书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向窗外。
性同他其他所有的兴趣爱好都不一样,他知道沉迷其中的危险,却又渴望在攀上性欲巅峰时的快感。
然后全身心的投入下一场。
讨厌被欲望迷惑,又喜欢沉沦其中的放纵。
“客人。已经到了。”
司机的话叫醒了他。
崔文书晃过神。
几乎是立刻恢复了平常温和的模样,他歉意的冲司机微微一笑,然后大步走下车。
这家旅馆是附近的约炮圣地,因为学生居多的关系,即便是最好的房间,它的住宿费用也不贵。
一进旅馆,他就看见旅馆大厅里那个无比显眼的家伙。
相貌出众的男高中生——五官笔挺深邃,偏生又自带绝缘气场,若不是头顶白色绷带,或许人们的注意力就会更放在耳朵上打着一排耳钉,和卷到手肘的白色衬衫下隐隐露出青色的花臂纹身上。
他抬起头,看向崔文书。
黑眸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来了。”
“嗯。”
崔文书轻轻点头,有些无奈的问:“你就这么坐在这里?”
封桀神色有些不对,他几乎是下意识坐立不安的挪了挪屁股。
刚才还强到无法触及的气场忽的弱化下来。
“怎么?”封桀不自然地,声色内荏地扬高声音反问,“我不能坐在这里吗?”
语气中是他本人都没意识到的,示弱般的征询。
“不”怎么办,好想笑。
崔文书嘴角微勾,抑制住自己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催问他,“房间订好了吗?我们上去吧。”
“”
封桀眼神微动。
他用力的抿紧唇,黑眸幽深的随着崔文书的神情而凝固,他此时站在这里,可是眼前的俊美少年神情跃跃欲试,眉眼微弯,就好像谁都有资格站在他的面前,也任谁都有与他上床的权力。
封桀微微垂低眼帘。
一瞬间,他甚至都无法明白这是何种骤然如暴雨的情感——悲伤,痛苦,愤怒,失望?
他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
——什么都不是。
崔文书微微侧过一点头,他留意到封桀不自然的表情,可他却只是淡淡一笑。装作没看见一般从前台顺走一根棒棒糖。
两人一路无言的直到预定好的房间内,封桀也相对恢复成了一贯的骄傲模样,当然,那是在他没有不知所措的站在客房中间的前提下。
不知道在两人之后的多少次,崔文书无声仰头,努力憋住喉咙里的笑。
封桀微微皱眉。忍不住开口问。
“你在看什么?”
他不明所以的也跟着仰起头,“是天花板上有什么?”
“没。”
崔文书嘴角微勾,压低嗓音,温柔缠绵地说,“想你呢。”
实在是不好意思,只是如果用普通的音量说话,他觉得自己会破音。而如果自己破音,眼前的家伙说不定也会恼羞成怒呢!虽然也很好玩,但是他更喜欢对方这种不明白事态的萌点。
“我们好久没这样了吧?”
崔文书靠着床沿坐下。
白色大床随着他的动作陷下去一块,精致美丽的脸庞恰好与从前一般无二。
却再不是纯粹女性的弧度少年的眼角上扬,稚嫩的面庞已经逐渐展露出男性的棱角。
尽管封桀仍然清晰地记得崔文书从前的身体——那曾经在他午夜梦回间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分不清是想象,还是现实,只记得她美丽的身躯在白色的沙曼间横陈,伸展,起伏的身线凹凸有致,皮肤白皙似玉,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勾魂夺魄。
又仿佛映入此刻的现实。
崔文书黑眸似水的望向站在他床边的封桀,眉眼含笑,语气亲昵的喊他的名字,“嗯~?封桀”
封桀喉结微动,他局促地偏过头,开口:“喝什么?”
“”
崔文书但笑不语。
“可乐可以吗?”
崔文书慢悠悠的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可以哦。”
注视着封桀手脚僵硬的从小冰箱里取出旅馆的可乐,或许是因为他的视线,封桀愈发紧张,还差点倒到自己身上。崔文书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封桀的动作,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又眨,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那么等会儿要一起洗澡么?”
“”
封桀猛地回过头,看着崔文书似笑非笑勾起的嘴角,复又转过头,闷声道:“你自己去洗,我不用了。”
“那你就等在外面乖乖被我操?”
崔文书故意反问,“你确定?”
封桀张张嘴,“谁要”
他忽然顿住,轻啧一声。
?
毕竟是他主动邀请自己过来的,崔文书眨眨眼,看着封桀面色一僵,不自然的嘴硬着道:“那,那我跟你一起洗。”
真是努力啊封桀
好面子的家伙硬撑的样子也十分好玩。
崔文书乐不可支的笑了笑,起身从衣柜里取出浴袍和毛巾。
“要我等你吗?”
他顺便还拿出了封桀的份。
封桀冷着脸,硬是挤出两个字——“随便。”
似乎要生气了崔文书心底摇摇头,提着衣服先进了浴室,“那我等你。”
熟稔得就好像曾经的不愉快完全不存在一样。
那个恶心的家伙。?
隐瞒,吵架,分手。
若不是过往的每一个最小的细节都被深刻得刻在脑海里,他还真以为他们仍然是恋人关系,不就连说他们是恋人都勉强。崔文书只是答应了自己的追求而已,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封桀冷冷的盯着白色的浴室门口,黑眸内情绪翻滚。
一时兴起从不是什么秘密,不如说他就是这样的人,除开一张好看的脸以外,他和其他人并无区别。即便是成为男性后依旧如此。仔细想想,就连爱上他的理由也开始模糊封桀将手中装着可乐的玻璃杯放在桌上,眼神微黯,即便是这样
——不!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最初的坚定。
既然到了这步,也不存在退缩的余地了。
他拿起杯子,走进浴室。
崔文书已经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
见他进来,笑了一下,“哟,真进来呐。”
“我又不是你。”封桀皱眉,把杯子粗鲁的塞到崔文书手上,耳根微红,“说话不算数的家伙,拿去。”
崔文书接过杯子,调笑:“真体贴啊~宝贝~”
可乐算是他比较喜欢的饮料。
和封桀在一起的时候,出去也是必买一罐可乐。
没想到封桀居然还记得算了,他不记得才是有意思吧?
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崔文书也没有要辜负封桀的意思,将杯子举到嘴边就要一饮而尽。
封桀喉咙一紧。
“等”
他下意识叫住了崔文书。
俊美的少年停下刚到嘴边的动作,看向他,黑眸茫然的注视他。
水汽渐渐弥漫开来的窄小浴室内,温度也随之一起蒸腾,少年白色校服下的身材修长纤细,温顺的黑发贴在脸颊上,漂亮到令人惊叹的眸子里只剩下他一人。
封桀心脏瞬间失控了一拍,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瞬间便已反应过来,微微错开对上崔文书的视线,镇定的说:“没事,喝完洗澡会口渴不是吗?”
有这种说法吗?
崔文书嘴角微勾。无辜的眨眨眸子。
顺从的跟着封桀的话走,“好吧,那就等会再喝吧。”
见崔文书真的听从自己的建议放下手中的杯子,这下封桀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这算什么?
这种家伙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都到这个地步,还是不争气的想要阻止?
明明只要让他喝下去就好了。
崔文书看着封桀明显的走神也不生气,他走到封桀面前。
半仰头轻笑:“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现在他身高在确定性别后猛地窜高一段,但仍然比封桀矮了差不多半个头。
封桀刚回过神就看见崔文书站在他面前。
两人脸面相贴,中间的距离近乎为零,封桀脸上浮现出不知所措的红晕,虽然在他脑子里一直不停的警醒自己眼前的这个家伙是男性,而且还是欺骗过他的恶心同性恋。可他有限的十六年生命里,因为受到父母的影响而从来不参与任何的性行为,他想要把第一次留给自己的未来的妻子,就像他的父母一样恩爱。
此时此刻,他又不自觉的被崔文书的皮相所诱惑,这么近的距离下,他能清晰的看见崔文书光洁白皙的皮肤,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那张美的模糊性别的脸依旧出现在他暮思夜想的梦中,他仍然无法拒绝。
“不说?”
崔文书笑了笑,手搂住了封桀的腰。
封桀同张奕晟不一样,他不如张奕晟壮硕,肤色也偏白,更像是会出现在香江霓虹黑道影片里的黑社会,纹着刺青花臂,衬衫前口领子下拉,露出里面胸肌上的纹身。身材也是有练过的,该有的肌肉是一块不少,但也没有张奕晟那么饱满结实罢了。他先前最喜欢的就是封桀的人鱼线,漂亮的线条顺着腹肌的尾端收到跨间。
陡然被搂住腰,封桀不习惯的颤了一下。
凶神恶煞的脸也软和下来,轻声呵了一句,“你别搂住我!”
这么没男子汉气概的被前女友霸气的搂着腰,在封桀人生也是第一次。
“怎么?”崔文书一笑,搂着他腰的手更紧,“把我叫来的可是你,当初我刚分化时可就说了。我只在上面。”
封桀抿了抿唇,尴尬的红了耳根,“我知道。”
所以更难接受了。
“那我们开始吧。”
崔文书也没客气。
他习惯性的先吻向封桀,封桀跟以前的崔文书也没接过几次吻,说起来可能太过于不可思议,但是封桀在感情方面可是深受父母的影响,坚定的认为自己只能把所有的第一次给自己唯一的妻子,意外纯情得过分的封桀就算和崔文书主动接吻,也只是简单的碰嘴唇。
在现在这个社会来看,简直就是珍稀物种。
崔文书很清楚自己的前男友是什么样的物种,所以他也完全不在乎的吻住不知所措的青年,热切的伸出舌头,钻进他热乎乎的嘴巴里。
“唔”
呼吸剧烈的交错,柔软的唇瓣被摩擦得生热,属于崔文书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里,放肆地侵略他的领地,绞出他的口水,渡过他的呼吸和唾液,舌根被舔勾得发麻。
“咳咳”
他皱着眉推开崔文书的脸,差点被吻到断气的封桀毫无威慑力的掩面不住咳嗽,在刚才的一吻中,他几乎什么都没想就被一个男性吻得差点缺氧。
封桀觉得这已经不能用丢脸来形容了。
红肿的薄唇性感的喘着粗气,青年凶恶的眉眼染上浅浅的情欲,他忿忿得瞪笑吟吟的崔文书一眼。
然而毫无威慑力的眼刀也只会让崔文书遮掩的内心下愈发兴奋。
少年轻笑,“怎么,不满意我的吻技吗?”
他的吻技
——是怎么都没办法忽略的酸涩感。
他的唯一,从不属于他。
还不等封桀继续难过,少年就拉下他,让他靠着洗手台。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度吻住他的唇瓣,这次却不如刚才那般的激烈,反倒是说不出的缠绵悱恻,温柔的磨砂着他的唇瓣,撬开他本就不坚固的防线。
温柔的交融着灵与肉。
比起他的粗暴,封桀更无法抵御他的温柔,很快他就丢盔弃甲的只能哼出动人的鼻音,身体不自觉的挺动着磨蹭着崔文书的身体。
崔文书的手划到他的腰腹间,他温柔的结束了这个吻,封桀情动的将头抵在他的额头上,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
“喜欢?”
少年悦耳的嗓音被刻意压低,他轻啄了一下封桀的嘴角。
然后抬手一个个解开青年衬衫的扣子。他做的动作缓慢,偏生又细致。
封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靠着少年清瘦结实的身躯,他的心脏缓慢的跳动着,因为他的靠近而心生喜悦,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的皮肤被一点点的暴露在空气中。
无法控制的想要贴上对方的肌肤封桀茫然了。他从未意识过自己原来是那么的渴望崔文书的亲近。
也渴望他的温柔和爱。
可他已经不能拥有,也不敢拥有了。
少年拨开他垂落在身侧的衬衫,露出胸膛上微鼓的胸肌和石子一样微挺的乳头,他的乳晕很小,是正常男性的大小,但是乳头却很好看,白皙结实的胸膛上挺着如同少女一般颜色的乳头。
崔文书勾勾嘴角。
任凭封桀低着头帮他解开衬衫的纽扣。
他做的细心,就像是妻子帮衬即将出远门的丈夫一般小心翼翼,和他平时桀骜不驯截然相反的气质。
温馨甜蜜的氛围就像是糖浆一般粘稠,薄薄的水雾模糊了镜中的两人,他们帮彼此脱去衣服,封桀无可避免的沉醉于着温柔得足以溺毙他的梦境,或者说这就是他所期待的。
少年的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下颚。摩擦着他的脸颊,眼神是对心爱之人才会有的全神贯注。
忽然,他的嘴唇抵上一阵凉意。
下一瞬间,少年掐住了他的下颚,然后冰冷的将冰凉的气泡液体全数灌进他的口中。
鼻腔瞬间充斥清凉的爽快感,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满嘴的甜味和气泡产生的二氧化碳
那是可乐的味道。
——完了
封桀猛地推开身上压着他的少年。
“咳咳咳咳咳!!”
可乐被粗暴的灌进他的口腔,鼻腔,敏感的鼻腔不住的想要将流进去的液体排出。他撕心裂肺的咳着,转头就扶着洗手盆的边缘,用力的想要呕出已经流进胃里的可乐。
可是现在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最后吐出来的只有一点干涩的吐沫。
被强行推到一边的崔文书漠然的注视着封桀狼狈不堪的样子,神情淡然的丝毫没有任何的波动。
在他凶狠的转过头时,冷笑一下。
“晚了。”
赤裸裸的嘲讽。
封桀猛地扭过头,大吼:“我操你妈的崔文书!”
怒火窜上心头,全部都是这个贱人在玩他!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青年气急攻心,抬起拳头,迈步就要狠狠揍向少年的脸。
崔文书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看着身形高大的青年发疯似的要揍他。
可那药效实在太好,为了能更有效地羞辱崔文书,封桀买的是最贵的迷药。
也只可惜,全用在了自己身上。
所以就在封桀要揍过来的瞬间,他的步子忽得一软,站都站不稳,差点摔在湿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只能仓皇的扶住洗手台。
青年用力的甩甩头,想要看清眼前的情形,却仿佛一切都变得重叠起来,眼皮好似千斤厚,怎么也睁不开。
——不,不行
他奋力的想要靠近距离他不过两步之遥的赤身少年,却怎么也无法用上哪怕一点的力气。
——不
任凭他的内心如何呐喊,也抵不过强大的药效。
紧接着,就是一片黑暗。
封桀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靠着洗手台,软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