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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我想妳了

    <h1>14 我想妳了</h1>

    每天放學回來後,桑棠對任何人都會很有禮貌地打過招呼,臉上帶著燦爛的微笑,看起來很幸福。廚房的廚師怕她回家時會餓,還會特別準備一點點心先給她填填肚子。

    姨丈大部分都很晚才會回家,阿姨每個禮拜有三天會到市裡,去沙龍做髮妝保養,或者去學插花烹飪,每當這個時候,桑棠就會跑去二樓書房,貪婪地讀著裡頭的藏書。老管家會替她端來柳橙汁或牛奶,有時候周末阿姨夫婦要去參加宴會,那她會乾脆一整天都耗在書房裡,坐在柔軟的地毯上,翻著一頁頁的紙張,嗅著墨香的沉穩香味。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是禮拜五,阿姨一如往常地出門了,桑棠寫完功課,跟母親和管家說一聲便往二樓跑,雀躍的腳步聲踩在木製的階梯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她興沖沖地走過走廊,卻看到一個少年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咦?」桑棠從來沒見過這個人,忍不住露出慌張的神情,那人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推開走廊上其中一扇門便走了進去,碰地掩上,留下差點尖叫的女孩愣在原地。

    跟著她上樓的董叔叔看見這一幕,忍不住嘆了口氣:「您還沒見過少爺吧。」

    桑棠轉過頭,「……少爺?」

    這個家還有個少爺?她……她怎麼從沒聽說過呢?

    「是呀,他是老爺同父異母的弟弟,」他蹙緊眉,低下頭,「一年前,老太爺和夫人出國遊玩時不幸發生了空難,兩位當時都不幸去世了,只剩下他們兩兄弟彼此依靠,所以老爺才特地把少爺給接來一塊住的…」

    「不過,因為一夕間失去父母打擊太大,少爺開始封閉自己,不和我們這些下人說話也就罷了,連關心他的老爺夫人都是……誰也不肯開口,就那樣把自己關在房裡足不出戶,也不肯接受治療。」

    老人就像訴說自己家的事般難受地搖著頭,「少爺以前是很開朗的孩子,對我們也親切,家裡上上下下的人都喜歡他。」

    桑棠心像被揪住的疼起來,一樣……居然跟她一樣!這個世上竟然也有人和她一樣!她想起失去爸爸的時候,那種永無止盡的漫漫厄夜…心底彷彿被抽空似的,連眼淚的力氣都沒有,像行屍走肉般活著,但因為她還有媽媽,所以才能撐過來……

    「原來是這樣……」她咬著下唇,「阿姨和姨丈一定很難過吧?」畢竟他們是這個少年在世上僅剩的家人。

    「哎……是啊,夫人很心疼這個小叔,」董叔叔滿是皺紋的臉龐爬滿憔悴,「這…這雖然是我不知分寸的請求,但俞小姐……能請您幫幫少爺嗎?」

    她往後退了一步,「我怎麼能幫得上忙呢?」

    「不!您應該能理解允程少爺的心情吧,比起我們這些只會說風涼話的人,您的話…一定能讓少爺振作起來,從中獲得勇氣的。」老人說得異常激動,甚至作勢要跪下,桑棠連忙扶著他。

    「您別這樣…我、我如果能幫的話,我一定幫!一定的!」她眼眶一紅,想也不想地一股腦把話全說出口:「阿姨和姨丈對我這麼好,我還想著要怎麼報答他們呢。我會試試看的……董叔叔,您就別這樣了。」

    阿姨和姨丈有恩於她,她一直很煩惱該如何報答。而這或許是個機會,幫助那房裡的男孩重新振作,再次打開原本封閉的心房……她可以試試的。

    桑棠望著對自己苦苦哀求的老人,暗自下定決心——她要盡自己一切所能,來回報對自己如此親切溫暖的兩個人。

    ※

    現在想想,她是徹徹底底被利用了。

    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俞桑棠默默地回想著從前的往事,那些難堪、屈辱的畫面居然還是如此鮮明,簡直是烙進骨子裡那樣的深刻…今天閔允程不在,沒人會趁半夜溜進她房裡,所以她拉開了窗簾,讓一輪明月的光線曳進房間裡,在地板上留下一灘銀白的月暈。

    這房子附近沒有其他住戶,又離市區遠,因此格外地安靜,只有偶爾樹林間會傳來斷斷續續「咕嘟、咕嘟——」的貓頭鷹叫聲。桑棠躺在床鋪上,兩眼發直地瞪著天花板。為什麼呢…為什麼她的人生會那樣失敗?她明明不想那樣的,她是真的很想好好振作,讓自己人生不要再繼續悲慘下去……

    可是天不從她願……不,是閔允程不從她。

    「叩叩。」

    桑棠猛地坐起身來,「誰?」

    「俞小姐,是我。」門外傳來方管家有些遲疑的聲音,「不好意思,這麼晚了打擾到您睡覺了嗎?」

    她往床頭櫃上的時鐘看了一眼,才七點四十幾分,她今天晚餐草草吃完後便一直躲在房間裡。洗完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不,我還沒睡。」

    「這樣啊,閔少爺來了電話,請您接一下。電話已經轉接到您房裡的內線了,您趕緊接起來吧。」

    「電、電話?好,我知道了。」靠,這個變態連出差也不打算放過她嗎?桑棠在心裡千萬遍地咒罵著閔允程,但手腳卻絲毫不敢怠慢,三步併作兩步地跳下床,跑去接電話。拿起話筒,深吸一口氣,靠在耳邊。

    「……喂?」很不情願的口氣。

    電話另一頭傳來男人低沉的笑聲,雖然隔了那麼遙遠的距離,閔允程的聲音仍然能像他的視線,讓她起了一身的疙瘩,「還沒睡嗎?」

    「不,早睡了。」桑棠冷硬地回答,冰冷的話筒貼在臉頰上,連血管鼓噪的起伏都在耳膜間碰咚碰咚地響。

    面對寵物反抗似的答案,他依然溫柔地笑著,卻無形流露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惡質,「那……晚餐吃了沒?」

    「吃、吃過了。」桑棠偷偷翻了個白眼,現在他是打來查勤,還是太無聊打發時間啊?變態永遠就是變態,千奇百變呀。

    「俞桑棠,我想妳了。」

    「……………」

    嗯……呀哈哈,她剛剛耳朵好像產生什麼非常、非常要不得的短暫幻聽欸~

    握緊話筒,俞桑棠聽見自己結結巴巴的驚恐語氣:「對不起!閔允程我剛剛沒聽清楚,你、你說你要我做什麼?還是你……你你你哪裡不舒服嗎?覺得想吐還是噁心嗎!?」

    她會如此害怕並非沒有理由,畢竟,對方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宇宙無敵等級的變態閔允程。這種等級的魔王,怎麼可能會在電話裡說什麼「我想妳了」那樣怪肉麻又裝可憐的話呢?

    ﹍﹍﹍﹍﹍﹍简体版﹍﹍﹍﹍﹍﹍

    每天放学回来后,桑棠对任何人都会很有礼貌地打过招呼,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看起来很幸福。厨房的厨师怕她回家时会饿,还会特别准备一点点心先给她填填肚子。

    姨丈大部分都很晚才会回家,阿姨每个礼拜有三天会到市里,去沙龙做发妆保养,或者去学插花烹饪,每当这个时候,桑棠就会跑去二楼书房,贪婪地读着里头的藏书。老管家会替她端来柳橙汁或牛奶,有时候周末阿姨夫妇要去参加宴会,那她会干脆一整天都耗在书房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翻着一页页的纸张,嗅着墨香的沉稳香味。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是礼拜五,阿姨一如往常地出门了,桑棠写完功课,跟母亲和管家说一声便往二楼跑,雀跃的脚步声踩在木制的阶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兴冲冲地走过走廊,却看到一个少年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咦?」桑棠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忍不住露出慌张的神情,那人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推开走廊上其中一扇门便走了进去,碰地掩上,留下差点尖叫的女孩愣在原地。

    跟着她上楼的董叔叔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您还没见过少爷吧。」

    桑棠转过头,「……少爷?」

    这个家还有个少爷?她……她怎么从没听说过呢?

    「是呀,他是老爷同父异母的弟弟,」他蹙紧眉,低下头,「一年前,老太爷和夫人出国游玩时不幸发生了空难,两位当时都不幸去世了,只剩下他们两兄弟彼此依靠,所以老爷才特地把少爷给接来一块住的…」

    「不过,因为一夕间失去父母打击太大,少爷开始封闭自己,不和我们这些下人说话也就罢了,连关心他的老爷夫人都是……谁也不肯开口,就那样把自己关在房里足不出户,也不肯接受治疗。」

    老人就像诉说自己家的事般难受地摇着头,「少爷以前是很开朗的孩子,对我们也亲切,家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喜欢他。」

    桑棠心像被揪住的疼起来,一样……居然跟她一样!这个世上竟然也有人和她一样!她想起失去爸爸的时候,那种永无止尽的漫漫厄夜…心底彷佛被抽空似的,连眼泪的力气都没有,像行尸走肉般活着,但因为她还有妈妈,所以才能撑过来……

    「原来是这样……」她咬着下唇,「阿姨和姨丈一定很难过吧?」毕竟他们是这个少年在世上仅剩的家人。

    「哎……是啊,夫人很心疼这个小叔,」董叔叔满是皱纹的脸庞爬满憔悴,「这…这虽然是我不知分寸的请求,但俞小姐……能请您帮帮少爷吗?」

    她往后退了一步,「我怎么能帮得上忙呢?」

    「不!您应该能理解允程少爷的心情吧,比起我们这些只会说风凉话的人,您的话…一定能让少爷振作起来,从中获得勇气的。」老人说得异常激动,甚至作势要跪下,桑棠连忙扶着他。

    「您别这样…我、我如果能帮的话,我一定帮!一定的!」她眼眶一红,想也不想地一股脑把话全说出口:「阿姨和姨丈对我这么好,我还想着要怎么报答他们呢。我会试试看的……董叔叔,您就别这样了。」

    阿姨和姨丈有恩于她,她一直很烦恼该如何报答。而这或许是个机会,帮助那房里的男孩重新振作,再次打开原本封闭的心房……她可以试试的。

    桑棠望着对自己苦苦哀求的老人,暗自下定决心——她要尽自己一切所能,来回报对自己如此亲切温暖的两个人。

    ※

    现在想想,她是彻彻底底被利用了。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俞桑棠默默地回想着从前的往事,那些难堪、屈辱的画面居然还是如此鲜明,简直是烙进骨子里那样的深刻…今天闵允程不在,没人会趁半夜溜进她房里,所以她拉开了窗帘,让一轮明月的光线曳进房间里,在地板上留下一滩银白的月晕。

    这房子附近没有其他住户,又离市区远,因此格外地安静,只有偶尔树林间会传来断断续续「咕嘟、咕嘟——」的猫头鹰叫声。桑棠躺在床铺上,两眼发直地瞪着天花板。为什么呢…为什么她的人生会那样失败?她明明不想那样的,她是真的很想好好振作,让自己人生不要再继续悲惨下去……

    可是天不从她愿……不,是闵允程不从她。

    「叩叩。」

    桑棠猛地坐起身来,「谁?」

    「俞小姐,是我。」门外传来方管家有些迟疑的声音,「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到您睡觉了吗?」

    她往床头柜上的时钟看了一眼,才七点四十几分,她今天晚餐草草吃完后便一直躲在房间里。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不,我还没睡。」

    「这样啊,闵少爷来了电话,请您接一下。电话已经转接到您房里的内线了,您赶紧接起来吧。」

    「电、电话?好,我知道了。」靠,这个变态连出差也不打算放过她吗?桑棠在心里千万遍地咒骂着闵允程,但手脚却丝毫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床,跑去接电话。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靠在耳边。

    「……喂?」很不情愿的口气。

    电话另一头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虽然隔了那么遥远的距离,闵允程的声音仍然能像他的视线,让她起了一身的疙瘩,「还没睡吗?」

    「不,早睡了。」桑棠冷硬地回答,冰冷的话筒贴在脸颊上,连血管鼓噪的起伏都在耳膜间碰咚碰咚地响。

    面对宠物反抗似的答案,他依然温柔地笑着,却无形流露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恶质,「那……晚餐吃了没?」

    「吃、吃过了。」桑棠偷偷翻了个白眼,现在他是打来查勤,还是太无聊打发时间啊?变态永远就是变态,千奇百变呀。

    「俞桑棠,我想妳了。」

    「……………」

    嗯……呀哈哈,她刚刚耳朵好像产生什么非常、非常要不得的短暂幻听欸~

    握紧话筒,俞桑棠听见自己结结巴巴的惊恐语气:「对不起!闵允程我刚刚没听清楚,你、你说你要我做什么?还是你……你你你哪里不舒服吗?觉得想吐还是恶心吗!?」

    她会如此害怕并非没有理由,毕竟,对方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宇宙无敌等级的变态闵允程。这种等级的魔王,怎么可能会在电话里说什么「我想妳了」那样怪肉麻又装可怜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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