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学年的第一个大型活动就是运动会。对于常德这样出了名的被不良少年掌控的学校,运动会的发展基本上都是依照陆楠的指示进行。然而陆楠不是什么卑鄙小人,也对阻碍学生们正常的竞争心态没什么兴趣,所以历年来他从不偏向任何人,甚至自己从不参赛来确保赛事的公平。只是今年郑拓海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深知以郑拓海那身怪力,他估计会包揽高一的所有奖项,陆楠不得不出面打破了那个“三个月不见他”的承诺,让郑拓海退赛。
郑拓海是陆楠的头号粉丝,陆楠话一出口,郑拓海第二秒就宣布弃权,然而那却是陆楠做过的为数不多的错误决定之一。运动会那天郑拓真穿着西服出现在学校,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并且让自己的黑色保时捷横在学校门口,一点也不想要遮人耳目。别人问他为什么来,他表面给出的理由是为自己的弟弟郑拓海被强行退赛打抱不平。
陆楠的小弟们在校门口看见郑拓真,虽然心里都不爽,但是就像老大交代的那样,全部规规矩矩地行礼。当被问及陆楠去了哪里时,小弟们都犹豫着,不想这样出卖自己的老大。然而陆楠很快就出来亲自迎接郑拓真,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出现,郑拓真肯定会整得那几个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小弟很惨。
郑拓真看到陆楠后果真就不和其他乌合之众计较了。他示意保镖们都撤走,说要和陆楠单独到学校的走廊里谈话。那时候正是运动会期间,学生们都在操场上,教学楼里空无一人。
郑拓真这个人比陆楠大了十岁,在香港和日本的黑道都混过,见过的世面是陆楠连想都想象不到的。当初郑拓真到底是看上了这个少年哪一点打算栽培他,谁都不知道。但是既然事情已成这样,陆楠只能顺势借着郑拓真这个关系进入他一直以来向往的香港黑道。至于说认识他到底是倒霉还是幸运,陆楠也懒得计较了。不过就凭郑拓真总是往学校安插老鼠来监视陆楠,并且还时不时地以欺负陆楠取乐来看,郑拓真比起恩人这个角色来说,对陆楠来说更像是一个甩不掉的威胁。
两人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散步,郑拓真这人不到三十岁就在日本地下社会坐拥一席之地,然而他表面虽然温文尔雅、一表人才的模样,实则衣冠禽兽,什么心狠手辣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陆楠走在郑拓真边上,就像是他的一个小弟似的,在对方不说话之前绝不敢贸然开口。陆楠也算是幸运,这次郑拓真没有像往常那样兜着圈子,而是直接表明自己是来处理他弟弟的事情的。
“我弟弟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陆楠摇摇头:
“没有,郑先生放心。”
陆楠本身就不是撒谎的料,郑拓真也能想象到郑拓海那小子能让陆楠有多头疼。
“他可是你的大粉丝,几年前还在日本读国中时就吵着要来香港见你。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把你的事告诉他了,本来是打算以你例子,叫他好好努力,谁知道你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也不是。”
陆楠知道郑拓真在暗指这几年来陆楠一直企图逃脱郑拓真的掌控的事。况且考虑到郑拓海也和他哥哥断绝来往了,郑拓真估计觉得他弟弟的叛逆都是和陆楠学来的。
“郑拓海他我一点都不认识。您可以怪罪我其他事,但是他怎么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您也说了,是他要来找我的,他入学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您弟弟的存在。”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郑拓真觉的陆楠给自己开脱的样子很好笑,“我被亲弟弟嫌弃,总要找点借口让自己好受一点,你说是吧?”
这话陆楠当然不敢接。
郑拓真又说:
“楚子昂怎么样了?我今天没有看到那小子。”
陆楠有些下意识地想要撒谎来隐瞒楚子昂的去处,毕竟从郑拓真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又想到郑拓真在香港神通广大,什么事都查得出来,陆楠只好坦白:
“他最近几天被他家人带回美国了。”
郑拓真没有反应,意思是叫陆楠把话说完。陆楠无奈,只好补充道:
“他说是参加远房亲戚的葬礼,但是我想恐怕是楚家的势力出事了”
郑拓真琢磨了一会儿,后问道:
“关于楚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点。他们被最近兴起的柬埔寨帮派打压,在美国很难混了。”
陆楠回答道:
“我没有您知道的那么多。但是楚子昂是楚家最小的孩子,他告诉我就算他家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来顶着,所以我想他估计没什么事,过两天就会回香港了。”
“那就好。”
郑拓真回答,陆楠听不出这句话到底有几分真诚。
“他不在,你一个人在常德估计也无聊得很吧。”
陆楠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否认郑拓真的话,只好勉强点点头。这时候郑拓海,那个因为弃权了没有去操场上参加赛事的家伙跑来了他哥哥和陆楠面前。虽然知道郑拓海脑袋缺一根筋,但是陆楠没想到他会这么无厘头。
郑拓海见到郑拓真和陆楠走在一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叫郑拓真不要碰陆楠一根毫毛,否则他现在就可以郑拓真开战。
郑拓真看到自己弟弟这样,不仅没被这话逗笑,反而是脸黑了。他用日语教训了他两句,不是因为他们平时说日语,而是不想让陆楠听得太懂。郑拓海不吃他哥哥这一套,用国语回话道“我认了他做老大,你对我来说就什么都不是了”。
陆楠愣在原地,预感到事情不妙。他倒是不在乎郑家兄弟大打出手,也不在乎郑拓海被他哥哥怎么教训,但是直觉告诉他,郑拓真最后总会把这件事怪到陆楠头上。]
果不其然,郑拓真在对着郑拓海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日语后彻底变脸了,变成了那个让陆楠这种人都唯命是从的角色。他毫不费力地揪着郑拓海的领子,把他重重地甩在走廊的玻璃窗上,郑拓海刚打算起身,他又狠狠一拳踢在他的腹部,把他踩在脚下。郑拓海挣扎着,似乎是在和陆楠求救。但是陆楠也被郑拓真发火的样子吓住了,他惊讶于郑拓真做这一系列格斗动作时竟然连上身都没怎么动过,连西裤上的褶皱都很快又被他捋平——这要是怎样的经验才能有的从容啊。
陆楠不说话,像个木头人似的在兄弟二人旁边站着,下定决心不插手。
郑拓真的皮鞋毫不留情地在郑拓海的胸口碾着,那力道就像是要把他的心脏给踩碎。郑拓海痛哭地挣扎着,正当陆楠觉得他要开始求饶时,郑拓海不知道哪里攒的力气,用手把他哥哥的腿撇走,然后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终于逃脱了窘境。
郑拓真扬扬下巴,似乎也没有料到他弟弟这样的长进。
郑拓海捂着自己疼痛欲裂的胸口,骂道:
“偷袭算什么,有本事就这样堂堂正正在老大面前打一架,要是我赢了,你就再也不要接近他了!”
郑拓真摇摇头,扑哧一声笑了:
“小鬼,我今天没心情干架。你要是想打架,就给我滚回日本,那边道场的人每一个都能把你干趴下。“
郑拓海反驳道:
“我哪里也不去,就要在常德!”
郑拓真只觉得好笑:
“好啊,反正我也闲来无事喜欢在这里逛一逛,我们倒是看看最后会剩下谁。——你说是吧,陆楠?”
陆楠最不想要被点名。见郑拓海那傻瓜还期待着自己给他说话,陆楠低下头,迎合着郑拓真:
“是,郑先生。”
“喂,老大——”
郑拓海像是被背叛了似的,就连被他哥哥踩在脚下也没有让他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
郑拓真得逞般笑起来,肆无忌惮地抓着陆楠的头发拍了一下:
“你还挺懂事么,陆楠,是我错怪你了。——或许不是你教坏他,就是我这个白痴弟弟脑子有问题吧。”
“我才没有——”
郑拓海话没有说完,已经被身后两个比他身型大一圈的保镖架住。郑拓真对保镖们下令把这个小鬼带走,两个保镖就拖着郑拓海往出口走,郑拓海像个被捕食的猎物似的两脚到处乱蹬,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意识到闹剧终于要收场,陆楠捋顺自己被弄乱的头发,目送着郑拓真和他的保镖一起把郑拓海拖走。在离开之前,郑拓真头也没回地和陆楠道别,说等楚子昂回来以后,他还会再来看他们。陆楠识相,只说了句好,甚至连郑拓海的去向也懒得过问,就恭敬地把郑拓真和挣扎着的郑拓海送出了常德。]
等郑拓真和他的黑色保时捷终于离开了几十米远,陆楠才阴沉着脸转身,几个小弟想上前关心一下老大,陆楠抓过第一个凑近他的人的衣领,和郑拓真一样毫不留情就把他甩在地上。
“别靠近我——”
他下令,余下的人谁也不敢动了。
他们目送着陆楠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背影回到教学楼,估摸着他跑到天台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其实每次郑拓真来常德拜访,最后等他走后,陆楠的反应多半会是这样。但是他的小弟们看着陆楠被欺负,知道他们老大的不甘,可是谁也没有办法;整个常德只有楚子昂是唯一能让郑拓真头疼一会儿的人,可是现在他又不在,所以陆楠的生活多半是要再悲惨一会儿了
嘛,比他更惨的可能还有郑拓海,但是谁也不知道那高一小鬼到底为什么要自讨没趣地和自己的亲哥作对,所以谁也没同情他就是了。
楚子昂一家刚从美国回来,楚家就在香港豪掷了两天的团圆宴会。虽然在美国的丧事才举办没多久,但只要死的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家族成员,楚家几百人借着这次机会团聚一次才是最难得的。在所谓的团圆宴会上,楚子昂其实连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不怎么记得脸,其他人也不知道楚家哪里多出他这么一个高中生小鬼,但是念在大家都姓楚的份上,楚子昂也不计较什么,和一堆人喝酒玩乐就是。
等他回到常德的时候,已经两个多礼拜没见过陆楠了。他离开期间,陆楠没给他发过任何消息,再加上在美国处理的事情又复杂,楚子昂也没特过关心那个他两个礼拜前差点标记了的竹马。
那天午饭的时候楚子昂在学校外面的小餐馆里找到陆楠,看到他们所谓的常德老大还是惯例在那吃一盘炒河粉。
餐馆的老板看到是楚子昂来了,也不管门口还挤着水泄不通的长队,连忙把他请进来让他坐在陆楠对面的位置上。
楚子昂离开香港的这几个礼拜其实一直惦记着陆楠,尤其是他发情那天那副媚样,他怎么也忘不掉。甚至在参加完亲人葬礼之后的那天晚上他还在宾馆的床上想着陆楠自慰了几回。楚子昂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任是谁操过陆楠那样的人之后肯定都还想再来一次。
陆楠看到楚子昂回来了,一句话没说,也没赶他走,继续专心致志地吃着盘里的河粉。
楚子昂清楚自己竹马的德行,一个人自顾自地讲起来:
“嘿嘿,本来可以早两天来见你的,但是飞机刚落地我那些叔父、伯母之类的就要我们去聚餐,说什么楚家几年才团聚一次。你不知道那场面,他们人多势大,我简直是被绑进车里的。不过我们家人那么多,缺我一个也没什么,我就想叫我姐帮我顶着,但是她不知哪里有问题,就是不帮我”
楚子昂说着,观察陆楠的表情。结果陆楠果然还是听笑了。
“然后我就喝了两天的酒,一下子认识了二十个堂兄表姐,虽然现在都忘光了就是了,还被几个婶婶拉去唱什么张国荣的歌,真是憋屈死了”
陆楠一边听楚子昂唠叨着,一边带着微笑把最后一点河粉刨干净,服务生立刻眼疾手快地将盘子收走,并不敢怠慢地送上几块糖果和牙签。陆楠一边剥开糖果纸,一边漫不经心地插嘴:
“葬礼举办得怎么样?”
楚子昂愣了愣,答道: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死掉的那个大叔我一面也没见过,据说是我爸的爷爷的二女儿的儿子——我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称谓。”
“楚家的势力受到波及了么?”
“不至于啦,”楚子昂信誓旦旦地回应道,“楚家在美国那么多人,少了谁天都不会塌。”
陆楠盯着楚子昂的脸,心里自然有数楚子昂在不在说谎。但是结合郑拓真那天说的,陆楠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
楚子昂也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了,他从裤兜里拿出一个钥匙链:
“喏,给你从迪士尼带的纪念品,不是我买的,是我姐买的。上次你去日本时帮她在神社求了一签,她到现在还想着还你人情。”
钥匙链上挂的是《冰雪奇缘》里的那个雪人,电影刚刚上映没多久,香港的迪士尼还没有卖的。而陆楠甚至还没看过《冰雪奇缘》,不过考虑到他妹妹,估计早晚也有一天会被她拉着看的。
“帮我谢谢她了。”
陆楠接过钥匙链,放进自己的上衣兜里。楚子昂知道陆楠这个人一旦收了什么礼物,就表明他一定会用。不过想到陆楠的钥匙上别着这个雪人,楚子昂还是会笑一笑。他看陆楠打算起身离开了,就说:
“这两天一直没吃什么好的,待会陪我去街上吃炸鱼丸吧。”
陆楠被逗笑了:
“又是美国又是宴会,还说没吃好的。”
“啧,哪里都没有自己长大的街上的小摊好吃。”]
楚子昂回应陆楠,陆楠想着自己好久没和楚子昂在一起说话了,再加上他去美国之前他们俩因为那次意外也一直回避了对方一阵,现在像过去那样说说话也没什么不好。
陆楠没说同意,但是楚子昂跟着他出来后,两人行走的方向确实是地铁站。他们在这座城市长大,一个路口的转向都能表明他们要去哪里。
“喂,陆楠,”到了没什么人的桥下,楚子昂才开口和陆楠说话,“那天之后,你的身体没什么事吧?”
的确,那天把陆楠带到自己家干得昏天黑地之后,楚子昂直接睡了过去,忘记第二天一早他父母和姐姐就会回来。还好陆楠是个小心谨慎,处事周到的人,他凭着毅力愣是在第二天早晨五点多就自己醒来,然后把满屋子的狼藉收拾一下,装作是楚子昂自己喝醉酒后闹事的样子后,偷偷溜出了楚家的公寓。没有让自己尴尬地撞上楚子昂的家人。
后来醒过来的楚子昂看到陆楠消失,自己家又被搞成那样,就知道陆楠都做了些什么。他其实不在乎怎么和家人解释,只是一直担心陆楠那样在性方面的白痴会不会把他自己搞生病。
陆楠虽然的确在那天之后不舒服了很久,但是通过服用抑制剂和不停地去体育馆健身,还是把发情期的种种奇怪症状都熬了过去。
所以陆楠摇摇头,说道:
“我没事。”
“那后来有觉得寂寞么?”
陆楠的确被楚子昂说中了一点,那就是后来当他一个人在卧室里翻来覆去因为发情而睡不着的时候,他会奇怪地想着如果楚子昂在的话他是不是就会轻松很多。这样想着,他意识到“有个床伴”是个切实的可能性。
但是陆楠才不会和楚子昂说这些,他只是风轻云淡地说发情期过去后他就不再想床上的事。
“那你下一个发情期怎么办呢?”
楚子昂问,陆楠皱眉盯着他,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在让我把你当成固定床伴么?”
“你也可以那么理解啦,”楚子昂说道,“不过对于我来说,就是以后可以一直操到你。”
“喂,楚子昂,这样很奇怪——”
“放心啦,”楚子昂打断陆楠,无厘头地讲道,“都说了只是床伴。谁让你是,与其给外面随便什么人干,还不如给我干。我又不会妨碍你当你的常德老大,也不会天天粘着你不放,你就当发情期时和我的单挑变成在床上单挑好咯。”
陆楠被说的哭笑不得:
“你就那么想做。”]
“难道你不想么?都是十八岁,陆楠你这个怪胎真的一点都不好色么?”
陆楠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十八岁之前的人生大部分精力都献给了小男孩所喜欢的闯荡和冒险,或许就在这之前,他一直下意识地不想长大。知道自己是后他反而觉得自己应该更加清心寡欲,不要像个那样到处无意义地追在女孩身后献媚。但是就在那夜他被迫长大之后,他开始思考“性爱”的价值,以及自己究竟有没有毅力抗拒这件事。
如果楚子昂把他按在墙上,问他一百遍“你难道不想做么?”,陆楠估计自己最后会投降。早在他舒服地夸奖身上的楚子昂时,他就证明自己不是没有肉欲,而且楚子昂有一个地方说的在理,陆楠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叫他给随便什么人上他绝对做不到,唯有楚子昂这个看着他长大,把他的糗事都知道彻底的儿时玩伴能让陆楠平心气和地接受自己被用来泄欲这件事。
况且也不单单是陆楠的身体被拿来泄欲,楚子昂的身体也被用来给陆楠泄欲。
“我可能反应比较慢吧。”
最终陆楠推脱道。
“那就是说你不是不想做咯?”
楚子昂看到了希望。
陆楠别扭地承认:
“下一次发情期我们可以再试一次。”
“下一次?鬼知道你的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楚子昂兴奋地听到自己有机会了,他拽着陆楠,两人当时正在地铁的地下通道里,本来说好了要去尖沙咀吃小吃,但是楚子昂直接一拐弯,把陆楠带到地铁脚落的男厕所里。两人都是不良少年出身,陆楠肯定知道楚子昂想和他做他平时和女生们做的那一套:把厕所的门反锁,然后在隔间里干他。
常德的男厕所有时候会因为楚子昂搞这件事而出现“突发故障”的牌子,那时候只有学生们和陆楠抱怨才有解决的可能。陆楠会把楚子昂揪出教学楼教训他一顿,并且对他这种行为表示极其反感,但是楚子昂说这才是刺激所在。就因为两人这件事,搞得所有楚子昂的女友都很害怕陆楠,在走廊里看到他都绕道走,好在陆楠也从不在乎自己在女生眼里的形象就是了。
“喂,楚子昂,你竟敢骗我!”陆楠还记得楚子昂说只在发情期时找他。
“啧啧,一看就是你没有经验了,”楚子昂笑着,张口就来,“被我操一顿你的发情期就会到了。”
“胡说八道!”
陆楠骂道,结果还是不知不觉被楚子昂甩进了厕所隔间。地铁的人太多,陆楠就算能挣扎掉楚子昂,也没法逆着人流离开。而且就算陆楠不抵触做爱,也不代表他可以接受在这种危险又下流的地方做爱。结果楚子昂下一句话又成功地哽住了陆楠:
“你不是一直想要做不良少年么?都没在厕所里操过还算什么不良?”
“这里又不是学校,是地铁——”]
“哪个人敢进来打扰,你这个常德老大难道还不收拾他么?”
陆楠被楚子昂这一套歪理气得说不出话来,但楚子昂这人比这更过分的还在后面。陆楠正在嘴上埋怨着,说“妈的早就不知道陪你出来了”,“我就从来不该相信你”,“楚子昂我们现在到街上我可以把你揍扁”,但是楚子昂不管那么多,把陆楠压在隔间的门上,让他背朝他,打算扒下陆楠的裤子。
陆楠因为一切抗议被无视,就被惹急了。这次他也不再是发情期束手无策的,现在借着这个屈辱的姿势依旧可以转过身给楚子昂出其不意的一拳。
陆楠,一个货真价实、坦坦荡荡的不良少年,确实那么做了。
楚子昂被一拳打在鼻梁上,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脸向后靠在墙上,但是另一只手护着门锁,还是不让陆楠出去。
“楚子昂,把我当成你那些婊子就是这个下场。”
陆楠知道自己使了多大的力,这一下之后楚子昂不可能不见血。
“哈,陆楠,你果然你不是她们“
楚子昂勉强带着笑意说道,但是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深知自己闯了大祸。
“我看你就是被打少了。”
陆楠冷哼着,也不着急离开,反正他也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柔弱女孩,对于楚子昂接下来的招数都可以一一奉陪。
“可惜了,本来还想和你玩个新鲜的。想想让你的叫声被一些陌生人听到就觉得兴奋”,楚子昂刚才被犹犹豫豫的陆楠搞得精虫上脑,只想着在这种狭小的厕所里从后面插一次陆楠肯定会特别刺激,更别提那些偶然进来的陌生人还能听到他们淫秽的声音,“本来如果我们刚才就开始做,说不好现在都完事了。”
陆楠听出楚子昂还在开大胆的玩笑,说明那家伙一点都没有死心。他觉得是时候释放那一股从几个礼拜前就积攒他心中的气了:
“楚子昂,把裤子脱掉,坐在马桶上。”
楚子昂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还是照做了。他的鼻梁有极大的可能被陆楠刚才那一拳打断了,现在他用一只手勉强捂着,渗出来的血甚至模糊了他一大半视线。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陆楠嫌他动作太犹豫,竟然粗暴地一把将他推到马桶上,并且一手把隔间的门锁紧,一手颇为有条理地解着他校服裤子上的结。
楚子昂还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结果过了两秒钟,陆楠的手伸进楚子昂的内裤,抓住他的阴茎上下撸动起来。楚子昂在意识到那是陆楠的手后,既畏惧,又以让自己很羞愧的速度硬了起来,似乎因为陆楠那致命的的味道,连鼻梁上撕心裂肺的疼都被他忘了。
阴茎被撸动了一会儿后,楚子昂感到大腿上突然坐上了什么重物,透过眼前的血,他模模糊糊地看到陆楠撩开他的白色恤,露出他的腹肌和隐约的两个乳头,然后整个人面对着楚子昂,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缓缓地坐在了他挺立的阴茎上,穴口一点点吞着龟头的前端。
陆楠这个被插的还没怎么样,阴茎上突然承受那样刺激的楚子昂就毫无形象地呻吟出来。
“啊!靠陆楠你卑鄙”
楚子昂已经被陆楠这下折磨得不行了,却还是看不清他的脸,视线只能刚好和对方的乳头齐平。要不是因为鼻梁都被打花了,他肯定要贴上去把陆楠那两颗小豆吸干了为止,但是现在他只能看着眼前那一上一下晃动的两颗小点,感觉它们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不过楚子昂幸运的一点在于他还有一只手可以用。于是那只手很自然地伸到了陆楠的屁股上,带动着陆楠整个人在楚子昂的阴茎上一上一下地抽动。
“楚子昂,你不是很饥渴么,那我再满足你一次好了,”陆楠也不在乎自己的屁股被抓着,他的语气里带着嘲笑,一边让自己的肉穴夹着楚子昂的阴茎上下晃动,一边对着楚子昂血流不止的脸颊挑衅道,“想叫就叫吧,让外面那些人都听听。”
“陆楠妈的我没想到”
陆楠继续撩着自己的恤,有些故意似的让自己漂亮的小麦色腹肌在楚子昂面前晃动,但是对方要顾着他断掉的鼻梁,所以无暇凑上来吃豆腐。而且最惨的是陆楠全身上下的力量都好的不能再好了,楚子昂知道他要是想,可以在楚子昂的大腿上来回操弄半天也不喘气——要说有什么东西能削弱一下这个怪物,也就只有郑拓真那种老狐狸和他自己的发情期了。
陆楠现在已经彻底吃死了楚子昂,报了上次的一箭之仇,嘴上也开始学着楚子昂一样不饶人起来:
“楚子昂,这可是你说的,不在男厕所干一次算什么不良。”
“楚子昂,你放心叫吧,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打扰,我这个常德的老大肯定会收拾他。”
不用陆楠提醒,楚子昂只能顾着大口喘气和呻吟,声音大到简直要盖过外面路过的无辜路人的脚步声。就在这期间,楚子昂听到几个人差点走进了厕所,又在听到厕所隔间里明显淫秽的声音后仓促离开,只觉得已经硬到要爆炸的阴茎竟然又硬了一点。这虽然刺激,可不是他计划中的刺激。
“你求你了,陆楠,慢一点!”
因为陆楠动的频率太快,且常年锻炼的屁股又圆又翘,楚子昂的一只手连他的一半屁股都抓不住了,也没法再控制陆楠的节奏。
“喂停下!喂!”
就在楚子昂的呻吟中和陆楠故意的紧夹中,楚子昂忍不住在他滚烫紧致的肉穴里抖动着射了精。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不爽、最莫名其妙的一次高潮,结果他等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正是陆楠不屑的一句:
“五分钟都没到,这算不算是早泄啊?”
陆楠张开双腿,从楚子昂的身上下来,有些嫌弃地用手指把后穴里的精液掏出来甩在地上。因为太快,所以楚子昂也没有射出多少。
楚子昂还没回过神来,听着陆楠那冷漠的嘲讽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毕竟男人最怕的就是别人嘲笑他快,而且这个人还是他日日夜夜做梦都想要操的陆楠。
陆楠看着楚子昂一手捂着自己满是血的脸,一手无力地搭在软下去的阴茎上的惨兮兮的样子,终于解气了。
他撕了一点马桶旁边的卷纸递给楚子昂:
“穿好衣服,先拿这个止血,我陪你去你姐那里包扎。”
楚子昂还是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接过陆楠手里的纸。大家都是从小流血打架到大的,楚子昂也很清楚该怎么把厕所的卷纸当绷带用。等他用了将近一米的卷纸裹好鼻梁之后,看起来就像是个可怜兮兮的重伤患者。,
陆楠知道楚子昂的视力也因为自己刚才那拳受到了一点波及,于是拽着他的手腕,扭开隔间的门锁,一边拽着楚子昂走,一边说让他领着他走,不要跟丢。
楚子昂现在简直就是羞愧到了极点,只能感谢刚才陆楠打的是鼻子,所以现在路人起码看不见他的脸。要是当时他知道自己会落得这个下场,他死也不会拽着陆楠进男厕所去搞些什么“刺激“的实验。
终于两人到了出租上之后,楚子昂才想通了——和陆楠认识这么多年,那家伙虽不记仇,但是也一定要听到一句话后才会冰释前嫌。
“我错了,好了吧。”
楚子昂嘟囔着,不情愿地对着陆楠道歉。
虽然不知道陆楠什么表情,但是楚子昂能听到他轻微又得意地笑了一声:]]
“嘛,下手太重也是我的不对。我们彼此此。”
经过两天两夜醉生梦死的聚会,楚琳方极不情愿地回到诊所的第一天遇见前来拜访的第一个病人竟然是她的亲弟弟。
楚子昂和陆楠打架也是常事了。小的时候喜欢给别人乱裹创口贴、假装自己是护士的楚琳方就喜欢逼着受伤的两人到她那里“接受治疗”,那时候两人都很烦她这样的过家家游戏,宁愿假装没事也不让她接近。谁知道后来楚琳方真的成了护士,并且一毕业就进入了楚家开的诊所里,给她的大伯大舅妈们打下手,而且处理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枪伤,并且常常和一些违禁药品打交道。现在以她的身份,叫她给楚子昂和陆楠看病都着实是掉价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陆楠说楚子昂的伤还是让他亲姐姐处理为好,去了其他诊所就是给别的医生看笑话的。
“我警告你,一个字也不许问。”
楚子昂对着他姐威胁道,仰着头捂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耐烦地坐在诊所的椅子上等着他姐姐去给他拿绷带和消毒药。
“我才懒得管你。”
楚琳方“切”了一声,把她弟弟当作什么仇人一样,一把拽过他的肩膀就很粗暴地掰着他的鼻梁,看得旁边的陆楠都觉得疼,毕竟这伤要放到一般人身上,估计现在连脑子都疼得不清醒了。然而楚子昂只是用嘴吸着冷气,也不吭声。楚琳方知道她弟弟那德行,于是故意放慢速度左看右看,最终拍了拍他的脸说:
“还行,就是鼻梁断了,也不用拍片子了。我帮你掰回来就好了。”
“喂喂,瞎说什么呢”
“你不要是我快点弄么?”
楚子昂来不及抗议,楚琳方揪着他有些歪了的鼻梁,掏出镊子伸进他的鼻子里,从里面一使劲就掰正了。那一刻楚子昂的惊讶和疼痛不是用神情就能表现出来的,这种骨头复位的小手术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肯定还要提前打麻醉针吃消炎药,弄个半天才能弄好。然而楚琳方懒得管她弟弟是一方面,楚子昂也骨头硬的不得了,他疼过之后感到自己的骨头归位了,就也不再说什么,叫楚琳方帮他包扎一下就放他走。
楚琳方看楚子昂今天这么不耐烦,又发现陆楠倒是心情意外不错,的确有点纳闷发生了什么。毕竟能让他这个厚脸皮又胆子大的弟弟这么狼狈的事情可不多,难不成陆楠终于找到了治他的办法?
“陆楠啊,楚子昂这小子就是欠教育,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了。”
“姐姐不用这么说,”陆楠回应道,“这次是我下手重了,下次肯定会多注意。”
“下次我会叫你打中才有鬼。”
楚子昂抱怨道。现在他开始后悔,要是当时吃了那一拳之后他没有听陆楠的话乖乖坐在马桶上,而是直接撸起袖子和对方干一架,那么现在他的颜面会不会不这么难看。可是当时陆楠自己主动撩起衣服坐在他身上,那么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恐怕就再也没有
“所以,你是自愿被打中的?这怎么可能?”
楚琳方听了楚子昂的话,惊讶地问。
楚子昂抓住这个机会报复了一下陆楠。他舔舔嘴角,意味不明地说:
“那小子耍了美人计对付我。要是再来一次,我保证让陆楠后悔打那一拳。”
“哼,我随时奉陪。”
楚琳方扶额打断他们:
“好啦,我懒得听你们两个吵。——陆楠,这是我开的止疼药,你帮楚子昂去柜台那边拿一下。我给这小子把绷带裹上。”
楚琳方吩咐道,陆楠接过了护士的单子,一个人走出了房间。
等陆楠离开,楚琳方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绷带,楚子昂以为他姐要给自己包扎,没想打她先狠狠地用绷带抽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实话实说,你去美国之前是不是把陆楠上了?”
楚子昂也不惊讶他姐知道。他长这么大,很少有事情能瞒过她:
“是又怎么样?”
“我和爸妈就出去办事一天,你们俩就把家搞得翻天覆地,阳台上的花盆都打碎了一个,我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必要在那里搞——”
楚子昂不知悔改地笑笑,反而是被提起那天让他回忆起很多怀念的细节,例如说陆楠柔软的腰和在阳台上干时那种快要跌落的刺激。
“还笑,楚子昂,你和陆楠真是永远也长不大!”楚琳方又抽了一下楚子昂的后脑勺,“你是闻不到还是怎么样,刚才陆楠身上一股你的味道,你身上也有一股他的味道,你们两个不会刚刚做完就来我这里了吧?”
“欸,味道那么大么?”
“废话!念在我是的份上,你也要为我考虑吧。你们天天凑在一起可能觉得没事,但是刚才要不是我把陆楠支出去,他的味道真的会把我搞疯了!而且你注意不到就算了,就连他自己也那么大大咧咧的,以后肯定会出事的!”
楚琳方不敢说的太大声,但是楚子昂发现她的脸确实从刚才开始就通红着。想必陆楠被破处之后变成了一个彻底成熟的,现在就连少量的抑制剂都不管用了,这样说来楚子昂带着这样的陆楠在街上走了一天,估计遭到了不少内心不满的投诉。不知道楚琳方在意识到她看着长大的那个小男孩变成之后是什么想法,是像楚子昂一样觉得没什么,还是完全无法接受。
“啊,我知道,他很好闻对吧,简直就是极品。”
楚子昂还是不正经地回应。
“说真的,楚子昂,”楚琳方发完了脾气,终于开始给楚子昂包扎起来,“你们都可以接受对方么?”
“这都什么年代了,是男的又——”
“我是说,”楚琳方生气地打断他,“你和陆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们变成床伴真的不会觉得别扭么?”
看来就连楚琳方都知道楚子昂和陆楠撑死了是床伴的关系。楚子昂被说的很烦,不仅一句话没听进去,还觉得楚琳方只是在唠叨他罢了:
“哪来那么多事情,反正干得爽就是了。”
楚琳方还想争辩,但是陆楠已经回来了。他将几盒药放在桌子上,似乎发现自己打扰了姐弟二人的独处时间,就识相地说自己会在外面等楚子昂。
楚琳方和楚子昂看他在的时候就装作在拌嘴的样子,等他走了,楚琳方似乎想到了别的什么,叹了口气:
“陆楠那孩子最近也长大了不少,原来他还算你们两个中幼稚的那个,现在也这么懂事了。”
楚琳方看着陆楠长大的时候,怎么也无法想象他会有一天和其他人一样融入这个成人世界。那孩子虽然性格好强,但又是那么天真浪漫,一心一意地跟随着他向往的走,而且对尘世的金钱名誉看都不看一眼,只追逐着自由随行的人生。别说看他长成了,就连变成一个圆滑懂事的“成年男人“都是楚琳方无法想象的。
这两年陆楠成长的那么快,想必也和郑拓真的介入有关系。郑拓真不仅帮他开启了通向真正黑道的大门,还向陆楠展示了成年人的世界里充满了多少丑陋的权力和欲望的争夺。
“只要郑拓真还在他身边,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哎,如果是其他什么人还好,但偏偏是郑拓真”楚琳方想到就觉得真是倒了大霉,他们楚家的势力在香港遮天蔽日,但是唯独郑拓真是他们动不了的,“昨天在宴会上我听二伯父说,最坏的情况我们在美国的地盘没了,郑拓真可能就会趁虚而入”
一提到郑拓真,楚子昂的心情也不好。但他还是回应:
“呵,昨天在宴会上我的一个表兄不是还说美国那边早晚会稳定下来么。楚家在那里几十年,什么新兴帮派的崛起不都是熬过去了。”
“爸妈和好多长辈都是那么想的,”楚琳方帮楚子昂包扎完后,打算送他离开,“但是有传言说,这次郑拓真在背后操纵,想要搞垮楚家。”
楚子昂抿着嘴,没有说话。
楚琳方看他脸黑起来,就安慰道:
“嘛,都是我们两个后辈在这里瞎说罢了。事情到底怎么样,还是爸爸那一辈的人在操心,轮不到我们来出谋划策。”
楚子昂点点头,提起了陆楠刚才放在桌子上的药,打算出门。离开前他还和楚琳方说晚上他想吃妈妈做的鱼,叫她提前给家里打电话。
看到楚子昂还有心情开玩笑,楚琳方也就放心了,打趣道:
“也欢迎你带陆楠回来,他自从‘上次’打破了我们家的一个花盆之后就好久没来了。”
楚子昂知道楚琳方不是认真的,也没说什么。走之前楚琳方往楚子昂的口袋里塞了几瓶成人用的抑制剂,吩咐道:
“我估计陆楠那孩子还在用未成年人的剂量,你要提醒他按时——”
“好啦,知道了。”
楚子昂接过抑制剂,打住了楚琳方的唠叨。其实不需要她说,他出了诊所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逼着陆楠服药。刚才说他味道好闻都是开玩笑的,其实一想到街上的都能随便闻到陆楠的味道,楚子昂就觉的心里膈应的不行。
楚子昂和陆楠一出门就告诉他楚琳方已经知道了他们俩的事,而且她知道的原因就是因为两人身上的味道太重。借着这个机会,楚子昂想好好教育一下陆楠,但是又想不出怎么委婉地告诉对方他已经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孩了。楚子昂本身其实不是那种对的传统观念看的很重的人,平时和他交往的女友他都不在乎对方是不是按时用抑制剂,也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大摇大摆地散着的气味和他走在街上。但是当到了陆楠这里就不太一样了,一方面他平时硬朗的作风让楚子昂想保护他的面子,另一方面陆楠这种对性事完全不在乎的人搞不好那天真的会引来什么图谋不轨的。
虽说陆楠很强,基本能干掉任何人,但是那小子太不自觉了,到现在后穴里含着楚子昂的精液就到处在街上乱跑,还以为什么事都没有似的。
“喂,陆楠,虽然你不是女孩子,但是你还是有味道的——”楚子昂递过他姐给他的抑制剂,那上面都写着成人分量几个字,“如果不隐藏一下的话,说不好会被别人误会成妓男之类的”
陆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意思是在问楚子昂是不是没有被揍爽。当看到楚子昂递过来的瓶子上写着“成人“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生出一种抵触感。在陆楠的概念里,只有那些被标记并生育了孩子的才会用这种东西,并且一旦用了,就会变得很温顺迟钝,一直被关在家里不出来。
“虽然我们只是炮友,但是叫你的味道被人闻到真的很不爽所以算我求你的,陆楠。”
看楚子昂莫名其妙地深情了一回,陆楠也就接过了抑制剂,没反驳但也没同意。
就在两个人一起回到学校的时候,他们看到操场上聚了一群人在围观什么。围观的人看到陆楠回来了,身边还跟了一个脸上裹了绷带的楚子昂,都自动让开一条道。
结果被一群人围在最中央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郑拓真带回去的郑拓海。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他哥哥手里逃出来的,但是那少年现在满身是伤倒在地上不说,还正被郑拓真在常德养的那几个老鼠借着这个机会群殴。
陆楠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没有多想,拨开人群,脱下外套,直接加入了郑拓海,并且一拳先把郑拓真的一个亲信撂倒在地。在后面看着的楚子昂意识到这算是打起来了,于是也加入了陆楠和郑拓海,形成了一个三对十几个人的场面。
郑拓海不知受了什么伤,现在连站也站不起来,平时那活泼好动的样子一点也没有了。楚子昂虽然不知道郑拓海之前被他哥哥带走了,但是也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叫陆楠保护好郑拓海,自己打算对付将他们围住的十几个人。
实际上陆楠当时就意识到了,自己那天为了避免麻烦而“出卖”郑拓海对后者造成了怎样的伤害。陆楠一直抱有一丝侥幸地认为郑拓真再怎么心狠手辣也不会对他弟弟怎么样,结果还是他太天真,现在看来郑拓海不仅被他哥折磨得很惨,还被扔回常德当作食物一样喂给郑拓真手下的这几只走狗。
只看了一眼,陆楠就知道郑拓海的腿已经骨折了一条。能办到这件事的就算是几百个这样的杂鱼都不够,一定是他自己的亲哥哥。
陆楠越想越觉得心里火大。他对楚子昂说把面前的这几十个人往死里揍,楚子昂本身也早就看不惯郑拓真和他的走狗,于是两人像过去大战三狮高中那样再次合作起来。这十几个人虽然比一般的不良少年身手要好一点,但是对于陆楠和楚子昂来说不过是开胃菜,如果郑拓海没有受伤,那么他一个人估计也能解决了他们。
就在敌人都被潦倒之后,陆楠蹲下身询问郑拓海的情况,并想着今天可能要再拜访楚子昂的姐姐一次了。
结果郑拓海的伤比陆楠想的要严重很多,他两条腿都站不起来,而且一说话吐出来的还都是血。
想着这孩子只有十五岁,陆楠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有多害怕郑拓真才能这样看着他被带走。
结果郑拓海在痛苦中好不容易说出的第一句话令陆楠大吃一惊,并随即意识到事情比他想的要严重许多许多。
他磕磕绊绊地叫住了楚子昂的名字,急切而嘶哑地喊道:
“快,楚子昂前辈,快,你的家人!”
楚子昂怔住了。那股一直盘旋的不详的预感终于应验,他似乎立刻就理解了郑拓海想说的话似的,几秒就掏出手机翻找到楚琳方的名字。
陆楠直直地看着楚子昂,他也从对方那空洞阴森的面孔中察觉出了不对。那股不详的预感现在轻易传染在他身上,他意识到自己这一辈子从没有这么害怕过。
“操,妈的,接电话啊!”
楚子昂气得跺脚,把楚琳方一直未接的电话挂了后又给他的双亲打电话,结果还是一样的。
陆楠这才察觉到一直看着这一切的郑拓海似乎明白了什么,竟然有两行眼泪从那少年的脸上流了下来,陆楠从没见人能在满脸惊恐的情况下硬生生哭出来,他以为那是只有电影里才有的场景。
“喂,你怎么哭了?我的家人怎么了,告诉我啊!”
楚子昂急了,陆楠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这事发生的原因和他自己有不可开脱的关系。平生的第一次,陆楠因为不想面对现实而想要尖叫着躲起来。
郑拓海想说话,可是楚子昂越是摇晃他的肩膀他肺里就越是淤血得厉害。过了好久,他才模糊不清地说出一句话,这话过后,他就因为剧痛而失去了意识:
“兄长他他动手了”
事情后来到底是怎么结尾的,陆楠已经选择性地不再回忆。他唯一不能假装忘掉的就是楚子昂在那一天失去了他最亲的三个家人,第二天便从常德退学,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过。剩下陆楠带着受了重伤的郑拓海不知能去哪里,只能到郑拓真面前,在明知道对方杀了楚子昂家人的份上,求着他救郑拓海一命。
那天之后,陆楠也不再出入常德,而是渐渐地跟随在郑拓真身边,毕业后离开了香港,加入了郑氏在日本的帮派。这一待就是七年。这七年间,楚家被郑拓真搞垮,楚子昂下落不明,陆楠成为了郑拓真的左右手,带着郑氏独霸日本地下社会一方。
世间可笑而滑稽的事情太多,这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永远也解释不清。但是现在当有后辈问起陆楠为了追随郑拓真离开自己的故乡香港是否后悔,陆楠会笑一笑,然后告诉他们遇见郑先生是他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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