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121-130章</h1>
第一百二十一章 避水珠
事出突然,也不容苏紫细细思考。
天晴只觉口鼻间被人一把捂实,她惊惧的瞪大双眼,车厢里突然光线一暗,苏紫已拉下车帘,单手拽过软塌上备的薄褥极快的裹上身,附耳压低声说道:“安份点,我不会伤你。命你的人现在立刻出城,明白吗?”
天晴瞠目结舌,视线直直的盯着苏紫怔仲了半响,才回过神来。这一回过神她便“呜呜”的直叫,一边连连颌首。苏紫见她虽则受了惊吓,眸中却是清明,显然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又朝着她盯了一阵,这才缓缓松手。
天晴努力稳了一下气息,对方那高出好几阶的君贵信息素有意无意压制着她,只这么一会,她已经浑身上下大汗如洗,颇有种心神被慑之感。虽则不敢违背苏紫的命令,她仍是鼓起勇气问出心中的疑虑:“你,你可是凤君?你如何会在这里?”
苏紫皱了皱眉,不欲多说,压着噪子低喝:“别废话了,快下命令!”
“凤君莫要心急...”天晴脸色白了白,眸光往下见苏紫仅裹了褥子,衣衫不整又神色焦急,心中顿时猜出个大概,扬声往外唤道:“停车!”
她这声停车其实有些多余,就在苏紫刚刚现身之际,马车便急急勒停了。
驾车的是位爵勋男子,他坐在前坐离的最近,是以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那无与伦比的甜美气息,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回首呆呆的望着垂掩的车帘。
在马车后方四五米远处,四五个低阶护卫随行等待着,脸上都略微诧异,不知为何停在这里不走?
“是芷枫带你回来的?”
天晴刚柔声问出口,见苏紫又蹙了蹙眉,眸光已不太友善,她打了个哆嗦,终于言归正转:“你这样是出不了城的。”她怕苏紫不信,忙不迭解释道:“要过城门得有避水珠,否则任谁都出不去的。我府上有存备,我即刻命人去取来好不好?”
她这话语速加快,表情诚挚,倒不似在撒谎。话说回来,凤君信息素的威慑下,她也没那胆子唬弄。
避水珠?苏紫呆了一呆。
那碧蓝的小珠子,她有一颗!但小布袋应该是混乱中遗失在中州的军营里了。
苏紫一阵懊恼,略一思忖后,将手心一摊,道:“把你的给我。”
“呃?”天晴犹在微微出神打量着苏紫,听闻此言,错愕了两秒,霍然抱胸往里缩,断然拒绝道:“不,不行!”一副生恐她来抢的模样。
苏紫是打算抢,天晴抢先一步转头急急向窗外喊道:“阿绿,你进来。”喊过后,她匆匆小声说道:“凤君大人,把我婢女的给你可好?”
苏紫微微一滞。谁的都一样,但让婢女进来节外生枝惹来更多的麻烦......
但那婢子应答的极快,原本便寸步不离的侯在附近,说话的同时脚步声已踏上车辕:“主子?你在和谁……”她依稀听到了点动静,狐疑的瞟了眼僵坐着的男子,掀起帘幔。
转眼,阿绿只觉胸前衣襟一紧,尖叫声卡在喉间,已被苏紫一掌拍昏拽了进去。见她如此行事,天晴吓的一抖,缩了缩脖子,伸手指着婢女,说道:“杀了她,珠子在心脏里!”
什么?
苏紫赫然抬头!
在苏紫瞪圆了眼,惊诧的直盯着她时,天晴提着裙摆匆促上前一步,抓住阿绿的衣襟道:“我们北海之民天生能在水里生存,便是依赖心脏里的避水珠,你得在她断气之前挖出来,动作要快。”
“主子,我来吧。”车外沉默许久的男子适时接过话。他从头至尾听了个详尽,这等血腥之事岂不正是他效劳的时候。当下微微掀开车帘,伸头露出个腼腆羞涩的笑容。
……
这厢,宫殿高高的城楼边缘,昊焱闲适的坐着,苍青发披散身后,一袭松松的红裳,曲着裸裎雪白的大腿,执酒慢饮。
在不远处半空中,流殇凌空飘浮,纤雅的身躯上淡蓝灵气随着轻风旋飞,化成水灵薄雾,融入四方城廓,借由海城中充沛的水元素力搜寻着苏紫的下落。
世间能够隐藏气息的方法,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譬如各类结界、遁术、咒术、护体术等等不胜枚举……若法力高强,更是轻而易举藏匿于无形。但苏紫,显然不会属于法力高强之流。流殇暗暗思索,那小女子该不会是施放了个结界,龟缩在某个僻静处,瑟瑟发抖,害怕得不敢出来?
“真是世事莫於变,没想到殇大人也对凤君的事如此上心,难道说对她有了某种臆想?”
昊焱撑着颊,一手缓转着酒液,眸光轻漫:“不过,只怕枫大人会有怨言......要不略施妙计,轻尝辄止,领略一番凤君之美一如传言般妙不可言?”血眸飘过,唇角兴然的笑意却不及眼底。
流殇被她奚落,旋转的灵气不由一停。
漠然的回视了那妖孽一眼,她亦知自己操心过头,平淡回道:“殇早已牵绊在心,何言臆想。凤君之美是劫是缘,与殇无丝毫干系。殇只是或然,幻大人是如何传授凤君法术的?若乎寻常人等皆可习得,天下英豪岂非趋之若鹜,均为幻大人所趋使?”
昊焱面色凝重起来。
与流殇这人接触多时,从多年前听到她的名字,便是以痴情闻名。是真正隐居世外,从不夺权,也不谋利,连在东域之地所知她的人也不多,并没有强大的皇族背景。她此言自然不是忧心天下大势,那么,在意的必然是事件本身。
沉迷于研究各种古怪咒法的人,所想不外乎如何救她那半死不活的君妻吧?
思忖片刻后,昊焱冷笑道:“擒来一问便知,横竖她逃不走,要通过结界之门便无法掩藏住气息,我们自会立刻感知到。”
流殇默然。
过了会,手中的酒饮尽,将那美玉杯随手往城下一掷,失了玩兴:“就喏大点地方,何不用你的东域蛊术逼她现身?”
“哎,天下人的心头至宝,焱大人却视其为眼中盯,肉中刺。”流殇叹息。
赤眸微眯,扯唇道:“不过是子嗣传承之物。她若能谨守本份,我且不会为难于她,然这般顽劣娇惯……”
话未讲完,昊焱突然眸瞳一动,同时与流殇望向结界之门方向,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身形一晃,径直飞了过去。
……
“你们,住手!”
“凤君大人?”
苏紫气急败坏,不过闪个神的功夫,那车夫竟已经低头跪在了车厢内,本便不大的马车,他一进来更形狭小。而可怜的婢女,衣襟大敞横躺于她脚边,正在剥她衣服的却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君贵女子。
顾不得遮掩自己,苏紫一把裹住天晴的手腕,她竟然真的打算活生生将人开膛破腹?
“说不要就不要,你们怎么这么歹毒!”苏紫气愤喝道。
“只是个平民婢子罢了。”天晴不解,着急想出城的是她,她听命行事凤君却又有不满:“凤君大人,天晴并非怕死,且是我亦非北海之民,心脏中那颗珠子乃是少时芷枫亲手为妾身放入的。大人之命本不该违逆,可若动了它,芷枫便会有所察觉…恳请大人…”
“我谁的都不要!”苏紫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遏制住怒火。
“那凤君大人意欲何为?”天晴扬眉,难道不出城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从人身体中挖出的珠子,想想就恶心残忍,她居然还当成宝贝随身携带了那么久。
进来后便低头不语的车夫此时抬起头来,傻呼呼地向苏紫望来:“凤君大人,还有一法……”
与此同时,一个冷俏的笑声突然从车外传来:“想出城?可没那么轻易。”
“气息又消失了……殇大人,既然你有所困惑,她又玩的乐此不疲,焱正好有余兴,不如来试一试她的法力深浅?”两道身影轻飘飘落下,随着她们出现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沉沉压在结界之门的广场中,众人俱感到胸口一窒,水门前的守卫一惊之后全部跪下了身。
马车外的四五个护卫连忙下马,逃也似的躲远,不敢留在大人左近。
昊焱话落,流殇不由眉头一皱。就在此时,一股烈炎猛地笼罩向面前的马车,将里面四人瞬间吞没,连马匹的哀号声都淹没!
“昊焱?!”流殇惊喊!
“不出所料,她果真可以施放结界抵御。呵,放心,我不会伤其性命,殇大人拭目以待吧。”昊焱吊诡一笑,手中同时升起一朵小小莲火,慢慢加强这场莲火飨宴。
木质的车壁整个起火燃烧,转眼间,左侧车轮便已垮塌,整个车厢“咚”的一声歪斜撞击地面,火势也就将那坚硬的石地一块引燃,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
听见火中霍然有女子的尖叫声、求救声传来,流殇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噪子口。昊焱享受的瞇起眼,指尖跃动下那焰火漩涡更形炽烈起来。
心中为这一幕揪动,衣袖中的手慢慢握拳,实在看不下去了,流殇正欲出手救人,却惊见丝丝细小的雷光从火蕊中涌出,一转眼竟分成了千万缕,努力挣扎支撑着把烈焰慢慢的推挡开来,形成一面无形的墙。
可惜好景不长,在流殇错愕的眨了眨眼后,那光壁宛如昙花一现般骤然破灭。又等了一息,烈火中再无别的力量涌现。
看来是能力已尽,流殇长袖虚拂,送出一片纷灿水珠,如浪涛奔腾之态直奔烈焰而去。与此同时,一道清圣的光柱划空驰射,比云快、比风疾,像要穿破空间般,霎时把所有的火苗一铲而尽,余威搅得两人同时向后倒出一步。
“小乖——”
官道—端传来震天大吼,一道身影拔身飞临!
“你们干什么——滚开——昊焱你信不信我砍死你!小乖——你在哪,小乖——”
言芷枫状若疯癫,狂吼着扑向那烧成黑碳的马车,手堪堪触及,焦黑的车壁一面突然由内破开,一道身影哭喊着直直扑进了她怀中:“芷枫,呜呜.......救我,救我,芷枫......”
“你...”言芷枫一滞,拂开女子凌乱焦卷的发丝,定晴一看:“晴妃......怎么是你?你......小乖呢?”
言芷枫毫不留情的挥手将天晴一把推开,又扭身往车里探去,这时裤脚上却传来轻微的拉扯。一只仿佛在余烬垃圾堆中流浪了许久的脏黑小猫,前爪趴在她裤腿上,可怜兮兮的仰望着她,乞怜似的叫了声:“喵~~~~”
第一百二十二章 美人计行不通
苏紫裹在一张大毛巾里,浑身湿漉漉,瑟瑟发抖的蜷缩着。
“枫大人,凤君她……没事吧?”沐云轩皱起眉头,满脸担忧的问道。小猫脸上的长胡须都烧卷了,短短的一截,看上去怪可怜的。刚大人给它搓澡时,它很是抵触的挣扎,现在焉搭着一动不动,是不是伤处沾了水疼厉害了?
“她在生我的气。”言芷枫的脸色也不好,神情阴沉沉的,手中动作却极是轻柔的为它擦拭着。简单拭了几下后,小心的将它抱至大腿上,指尖轻轻翻拂过绒毛,从垂搭着的小耳朵开始一点一点细心的检察抚慰。
“小乖,枫迟早会灭了昊焱的,等到事成之后,她怎么伤你,我便怎么讨回,定在她身上灼出十个八个洞来!但现在还不到时候,枫尚须利用她的力量。”
小猫的耳朵扇了扇,闭上眼头扭到一边,不与正视。
“我知你受了不小的惊吓,好在安然无恙,别这么无精打采的...要不,实在气不过的话,咬我打我都行,枫任你处置好不好?来,咬咬试试。”言芷枫涎着脸把食指凑到它嘴边。
“……”
苏紫嘴角抽了抽,很是无语,想起刚才在街上言芷枫和昊焱的争吵对峙,忍不住张嘴喵喵骂起人来。
“哼。怎么会,我的女人我自会管教,就算要给你下马威也轮不她。”她仿佛能听懂猫语似的,与苏紫对答如流,可这内容,连沐云轩都为自家大人捏把汗,哪有这样安慰人的……
苏紫一口气不顺,眼圈红了红,嗷呜一声扑了上去。
“你当然是我的女人!好了好了,一个婢女而已,死了就死了罢。”言芷枫将小猫稳稳地接在怀里,两根指头就捏住了它乱挥的小爪子,认真说道:“他们的性命怎么能与你相较!幻大人教你术法是让你自保的,不是让你逞强救人。”
这丫头明明有能力瞬移逃走,却用她那三脚猫功夫守在马车里死抗,言芷枫压制住它,决定好好的教导一翻:“你也不垫垫自己几斤几两,火系术法乃各系魔法中最为爆虐、杀戮力最强的,连我都要避其锋锐、迂回而战,凭你也妄想与之抗衡。今日若非昊焱只是试探于你,出手时留有分寸,你此刻焉有命在!往后能躲则躲,切莫冲动行事!还有,小乖,你知神之结界的反噬之威是何等可惧?足矣将你震成飞灰!本事不大,胆气倒不小,一日之间便数次遇上危险,我倒宁可你什么法力都没有!”
说到这,言芷枫以为苏紫是因为太弱小才没有遭到强大的魔法反弹,事实上当时她几乎抽取了青幻大半法力。好在临出手时,一个念头让她犹豫了。她在担心如果结界破了个洞,海水倒灌进来将整个城市淹了怎么办?遂只是用小法术尝试了一下,其实结界又不是纸页,怎么可能破个洞……言芷枫若是知晓了她的想法,大概只能长叹缺乏常识也不见得全是坏处。
沐云轩诧异的听着言芷枫数落,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枫大人竟然也有这般严肃正经的一面......果然有了倾心恋慕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你当然希望我没有法力了!越弱小越好是吧?可以任你欺凌!苏紫收不回爪子,又气愤难平,便不服气的张嘴咬上她的手。
凭什么教训我!如此说来,她还得感激涕零昊焱的不杀之恩了?要不是最后一刻驾车的爵贵男子扑到她和天晴身上为她们挡住了火势,她早就被烧得面目全非了!言芷枫不为她出头也就罢了,还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训戒她,她的喜欢,不值一文!她是被屎糊了眼才会向她低头求助!
“小乖…”小猫委屈的低呜叫声传入耳中,言芷枫不由语气一缓,心疼起来。并非她不想为她讨回这口气,昊焱并未真正伤到她,按照约定,她至多指责怒骂,不及翻脸动手的程度。爵皇间的战斗不是儿戏,小不忍则乱大谋,可言芷枫何尝不感到窝囊和懊恼……
“嘶…”正在啃咬她手掌的小猫突然抽了一口冷气,叫声也停止了,言芷枫慌忙把它翻过来,见猫脸皱成一团,小身躯倦缩着不住的打咚嗦,她拧起眉问道:“怎么了?是还有哪里疼?”
手心又浮出治愈的清光,将小猫包围,但显然它的一些小伤早就愈合了。施了变形术后身形缩小,难道是恢复原身之后身上还有别的伤?
想到这个可能性,言芷枫腾地站起身来,大声命令道:“准备汤浴。”
“是!”沐云轩连忙应是,慌慌张张的转身安排,屋外顿时响起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不一会,纤长的身影大步冲入浴殿内,四名身披薄纱的美人正跪伏在撒满着花瓣的玉池边候着。
才洗干净,又要洗什么?
苏紫抬首一扫,这里并非此前她逃走的浴殿,更形华丽,一室热气迷濛,层层垂纱交掩着四壁,连服侍的女婢都极为美丽。望见这些私处妙处若隐若现的平民女子,苏紫莫名的紧张,抓紧言芷枫的衣衫,奋力往她肩上爬。
“不是想出城吗?治好了伤我带你离开,北海有许多美丽的岛屿,我们去走走看看,游山玩水好吗?”言芷枫轻哄着,抱着它来到了浴池旁,单手提起它朝池边放下,头也不回地喝道:“全部退下!”
“是。”
沥沥娇语响过,众女络绎退下。
言芷枫至小被人伺候惯了,本是无视于四女的存在,但现下却完全不愿有旁人在侧。
“喵?”苏紫仰头,大眼眨了眨。
“自是真的。”说着,不待池水注满,言芷枫低身踏进池水中,伸手将小猫抱在胸前,几句简单的咒文响过,室中光芒闪动,苏紫终于变回了人形。
其实要验伤何必来浴池,往榻上一放不就行了?言芷枫只是单纯的考虑到,在浴池倮露身体,小乖应该会自在些,不会那般抵触。
随着满头青丝披泄而出,娇躯裸呈于眼前,言芷枫的呼吸倏然一沉。
猝不及防之下的形态变化让苏紫一阵难受,不禁啊的叫了一声,伸手支撑着自己,捂着额头等待那晕眩感过去。她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光溜溜的,倒是言芷枫大饱眼福。
甜美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撞入她的胸膛,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头,还有那对因低俯着身而完全展露在她眼前的漂亮浑圆,以及她最为喜爱的两点可爱的粉红,言芷枫艰难的咽了咽,上次见面时毕竟是使了幻形术,就那样都令她情难自抑,而今这真实的娇躯带给她的冲击力更大,如此的美好,如此的动人心魄。
接连深吸了几口气,言芷枫才勉强稳住心绪,控制自己不立刻占有她,伸手托在苏紫腋下将她举出水面,金眸一寸一寸细细的巡梭。
脸蛋,胸口,纤细的腰身,平滑的小腹,再往下,她看的专注而细致,呼吸越来越急促,俊脸上的神色也是越发的温柔又欣喜。
待得苏紫回过了气,发觉到自身处境时,言芷枫已将她调转过身。下一秒,身后猝然传来一声粗喘,身边的气息丕变,一股肃杀的攻击信息素涌现。
言芷枫紧盯着她的后背,金眸中电光雷鸣,杀气毕现。
苏紫的确受伤了,而且比她预想的严重,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突兀的一大片赤红刺入眼中,密布凸起的小水疱,有几个破裂流出淡黄色的体液,几乎整个左边肩背部都有或轻或重的灼伤痕迹。
炎皇之火不同与寻常火种,沾上一点火星便能取了性命去。苏紫虽然没有直接被火灼伤,但她皮肤太娇嫩,空气中的高热都足以伤到她。
“言芷枫......”苏紫只觉一阵心悸,她惊惶的扭动,可刚动了一下,搂腰的手便骤然收紧,牢牢地锢制着她。随后背脊传来温热的触感,火辣辣的刺痛正在快速消褪,她舒服的呻吟了一声,无力的攥紧言芷枫的衣衫。
“痛怎么不说?”低沉的声暗含着怒意与埋怨,轻吻着她额上的汗珠,自责不已。这么长时间,小丫头宁可忍着痛也未向她提及半句,对她的防备之心足可见有多重,她便如此不值得她信任吗?!
“是枫大意了,再忍忍,很快就好。”又在她的伤处细抚了一遍,然后,言芷枫轻轻地把她托举起,令她坐在冰凉的玉石池壁上后,分别抬起她两条白嫩的小腿,低头一处不落的审视。
“不,我不痛了,言芷枫!别……”
苏紫大羞!
她努力地双腿合紧,一手遮掩着自己,挣扎着想抽身。然而随着言芷枫五指收紧,那森冷强大的爵皇信息素便如一座山一样罩在苏紫的头顶上。言芷枫警告的抬头睨了她一眼,一对上那双金眸,苏紫刹时浑身一僵,再不敢动弹。
别看以前在言芷枫面前,她气焰嚣张,压都压不住,可当言芷枫真正发怒之时,那汹涌而来的冰冷的杀意和煞气,即使并非针对她,也赫的她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原本便不是一个等阶的战斗力。
羞躁又难堪的任她检查了一阵,好半响,苏紫才克服心中的恐惧,红着眼框诺诺的控述:“你明知道昊焱会对我不利,还和她走到一块...”
闻言,枫皱着眉抬起头来,看着小脸粉红,低敛的墨眸中泪光楚楚的苏紫。不由的,她心里的那股郁怒便渐渐消去。低叹一声,指尖抚上她倔咬的唇瓣:“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顿了顿,坚定的再次说道:“我不会再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今后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苏紫一噎,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小乖,放心吧,枫会保护好你。”言芷枫直起身,在她的眉眼间印上一吻,柔声说道:“我命人备了吃食,想吃什么就吩咐婢仆端过来。这里没陆地上那么多丰富的食材,如果吃不惯海产,就多吃点水果和烤肉。吃完东西去内寝睡一觉,等我归来。”说完,用力搂了搂她,吩咐四婢小心伺候着,自己则穿着一身湿衣,身形微闪直接瞬移了出去。
苏紫在池边呆呆的坐着,浴殿外久久没有声音传来,那四婢也没有进来打扰她,四周格外安静。
渐渐的,身上泛起丝凉意,她打了个冷战,连忙滑进洒满花瓣的池水里。热水漫过肩头,苏紫轻吐了一口气,身子软了下去。
池水很深,她只把脑袋露在外面,窝着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会儿,红晕从小脸上散布开来,透过她的耳尖,脖颈,转向全身,刹时间,苏紫羞躁的像只大虾子。“哗啦——”一阵水响,小拳头扬起用力的砸向水面,苏紫终于回过味儿来,恼羞成怒起来。
她原本设想的挺好,假意示弱,博得怜惜,将一哭二闹三上吊、撒娇卖萌装可怜发挥到极致,反正虚与委蛇的与言芷枫周旋。既然她与昊焱、流殇结盟只是为了得到她,那以言芷枫的为人,自己只要略加挑拔,稍为示好一下,便可以瓦解她们三人。到那时,自己唯一需要面对的只有言芷枫一人,逃跑的机率就大的多。
当然她也不会天真到认为,言芷枫会像青幻一样,克制着自己不强迫于她。在有过那么一次亲密接触之后,似乎也并非绝对的难以忍受……到了这地步,她还能怎么办?这事的主动权从来不在她。
可是,如今看来,言芷枫并非省油的灯,她根本控制不了她……美人计行不通……
苏紫哀嚎着将头也埋进水里,水面冒出几个大大的气泡。过了会儿,还是坐起来,拿起毛巾,郁闷的开始给自己清洗起来。
这时,一个婢女轻声唤道:“夫人,可需侍浴?”
夫人?
突然被人叫老了二十岁,苏紫蹙眉转头看去。
那婢女跪趴于地,偷偷抬眼看了看她。对上她脸上的不虞之色,连忙改了称呼:“姑娘,吃食已备妥,食材皆是大人亲自挑选,姑娘可要在浴殿中用餐?”
苏紫微讶,边洗澡边吃饭?听这女子的语气,很是寻常,言芷枫还挺会享受的啊。
她是有点饿了,再怎样糟糕的处境,有好吃的心情总会轻松点。当下,苏紫让她端来放在外间,认真搓洗起来。麻利的将自己洗干净,换上早就备好的衣袍,披散着湿发晃出去吃东西。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木簪
欺负完苏紫后,昊焱心情不错,她信步走上了辟城的街道。
城中人烟稠密,走到哪里都是人山人海,举目皆可见各处商家摊贩的喧嚷叫卖。作为北海皇室的领地,言芷枫的大本营,辟城中可谓高手云集,除了长相俊秀的贵胄子弟外,也不乏诸多美丽的君贵。然而随着昊焱一路行来,原本热闹的街道渐渐变得安静,阒无人声。
这世间所有的大人,都是让世人仰慕渴望见到的。三位大人的到来,短短时间内便全城传扬开来,纵然北海之民一见到昊焱肌肤上的青纹,便联想到她那讳莫如深的身份,然她风仪天成,姿容又艳美难言,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天然的华媚,偏生强大的令人不得不折服,种种传言令人们倍感神秘的同时,愈加的兴奋。在短暂的激沸之后,众人便齐刷刷地后退,分散立于街道两侧,紧张又兴奋的注视着她。
君贵们却无法淡然,那长及脚踝的苍青发丝拂过处,陡留暗香浮动。一时间,甜美信息素满街飘荡,远处更是一片噪杂和喧哗的脚步赶来,只是一个转眼,街道上的人流便增加了二三倍,并且还在以飞快的速度在增加中。
“皇兄,南海与北海相比,你感觉谁更胜一筹?”自顾自的往那塞了一地的人流中走去,昊焱魅惑的嗓音传来。
“自是南海,”千衍一派悠然的与她并肩前行:“身为南海的大公,自当作此言论。小焱以为呢?”
“世间何处,能及的上南海的美丽。”昊焱头也不回的说道。她的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条件反射的低下头。
“哦?”千衍挑了挑眉头,清声说道:“其实世间万物各有各的美好,但若论富足强大,唯属中州。小焱喜爱南海,却为何一别经年,也不回来看看?姨娘思你成疾。”
“姨娘身体好着呢。我们海之民寿命长达三百年,她正值尔立,况且有你照拂,再换几任爵夫亦可。”
昊焱显得漫不经心,声音倒是不大,可四周地众人听见海之民三字后,神情中都有一种了然,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一双双看向她的眼睛悄露着兴味与打量。这么美的海之民,如果养在家里……
色眯眯的目光投注在身上,昊焱只是冷冷一笑,血眸徐徐掠过路旁卖胭脂香粉和饰品的街摊,停下步伐:“胭脂水粉,发钗、簪子,皇兄你说小旋会喜欢什么?”
“你才是姨娘的血缘至亲。”千衍接了上一句。
他身居高位,平日一声令下便有人开道打点,如今日这般与妹妹闲逸逛着街市,颇觉新鲜,微顿之后便愉悦的笑道:“珠饰宝钗是你的喜好,小旋一向素净。怎么突然想到要为她买这些?”
昊焱挑选着摊上脂粉,拿到鼻边闻了闻粉香:“凤君即已在此,想来要不了多久便该见着小旋了。”这句乃传音入密。
“她若知晓此事,第一反应该是生气吧……”千衍苦笑。
纵然他的所作所为,会让小旋气到不认他这长兄,他也不会后悔。小妹迷恋上了凤君,那便得有傲视苍生的力量!若连留住自己君贵的能力都没有,何谈儿女情长?小焱是她最大的倚仗与助力,犹其在她失去法力这段时间,更该为自己的将来多多打算。
只是牺牲一下色相罢了。
千衍也知自己这亲哥当的不太称职,没办法,他又不是爵皇,不然岂会让她有一点点危险。
“哎……”万般无奈与沉重的一声长叹,千衍决定暂避为妙,不想见到小旋怒视的神情:“南海事务已经堆积如山,为兄明日便走,过段时日再来探望你。”等一切已成定局他再出现。
“好。”昊焱犹在低头挑捡。
围在街道两旁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连二楼的窗棱上、屋顶上也挤满了人。对于那些又是畏惧又是仰慕的目光,昊焱恍若未觉。她拾起一对式样简单的明珠耳饰,问他如何?
“宫中上品有得是,你也颇多珍宝收藏,何须买这些街摊劣品。”千衍不解。
“可无一样与她相称。”纤细的手指搜寻的抚过各类名贵的金银镶玉,最后来到一支木簪上,眸光微凝。
这簪子……
虽是木质,但其色泽深艳,上头延刻出几朵雅致的花卉,别在她泛着辉光的银白长发上,必定清丽无双。
端详着木簪子,千衍也颇为意外,没想到街市小摊亦有逸品。瞟了一眼对面那畏缩着的摊主,垂首轻问:“带银两了吗?”
斜眸回视,昊焱轻扬起唇畔。
在四周众人一瞬不瞬的注目中,她徐徐的一扬手中的木簪,懒懒的,带着一种魅惑的嗓音朝摊贩道:“诶,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知,知道…你是大,大人。”上了些年纪的摊主结结巴巴回答。
“这支簪的雕工不错,权当我留你一命的回报了。”
懒洋洋的撂下话,昊焱将簪往衣袖中一收,不理摊主口鼻愕张的神态,漫步往下一个摊位行去。
就知道……
千衍默默地放下一锭金子,饶不知别家大人怎样,反正他带大的妹妹,俱是欺行霸市、无恶不作的品性。
正在感叹,千衍突然发觉衣兜里发出淡淡白光,是通讯水晶。
“你在何处?”如玉珠轻落的音色冷冷响在脑海,千衍微怔。
“小旋,你终于肯联系为兄了。”
“……昊焱在你身畔?”
相对千衍的激动,千旋回应的语气是一惯的凉薄,听不出任何情绪。
“呃...”
略一犹豫,所指之人不知何时已踱至在他眼前,赤血瞳眸炯亮犀利,明显知道他正与谁对话:“我们适才提及你,我明日便要归去,小妹,与我一道回南海吧?”
千衍心中暗忖,他将凤君带回是不久前刚发生的事,小旋理当还未得到消息,此翻来讯,应是要怪责他助小焱见她之事。
孰知对方沉默了一会,出忽意料的回道:“你来接我?”
这么爽快便答应了?心中一喜,刚想一口应承妹妹所求,他忽像想到什么般,试探着回复:“小旋…与兄长都要玩心机了么?”
“皇兄多虑了。你是我唯一的嫡亲,旋总不能将你羁压,用搜魂术或严刑拷打逼供吧?”
这话让千衍满脸瘪扭,心中傶傶,小旋竟然要为了凤君狠下心灭杀亲族?捂着胸口满目哀怨悲凉之时,手中蓦地一空,水晶已被昊焱抢了去。
“小旋……”随着这个名字从红唇中呢喃而出,水晶另一端紫眸转沉。
少顷,金银器皿的‘叮叮当当’声响起,昊焱袖拂过身畔的摊位,货物滚落满地,旋身慵懒的坐了上去,像知道对方所虑般徐徐说道:“凤君无恙,呵,现在应该正在枫大人怀里承宠。”
得意的轻笑了两声,嘴角讥诮的扬起:“言芷枫念她已久,此翻得手,只怕你的小紫会被好生的疼爱一番,那雪皓娇软的身子,枫大人艳福不浅。不过她顽劣不驯,适才又企图逃离,枫大人盛怒之下,不知会用何种手段惩戒摧折?”
蓄意半真半假的引她遐思,孰想千旋如此沉得住气,通迅中静悄悄的,竟然还是没有予以回应。然通过契约之力感受到她那美丽的魂火轻微震荡,昊焱敛笑。
望着水晶上闪烁的星芒,低叹一口气:“君贵一旦被深标,便会衷情,凤君当不会例外。吾与枫大人约定,你归来后,她自会将小紫送至你身畔,届时由你亲自照料。她不会再离开你。是时候到我身边来了,小旋。”
“你当知道,海之民的军队旋并没有尽诛。”听完她诱哄加威胁的话,千旋冰寒的意识之音终于遥遥传来,却绝口不提苏紫:“这几十人或许提不起焱大人的兴致,旋记得当年打造的军队乃上千之数,但能够率领他们的首领唯有一人,此时在我手中。”
失去了首领,强横无匹的军队便只是一群活死人,以这支军队那强大的战力,人数犹在曦大人的皇卫队之上,几乎是昊焱手中的王牌,她不可能不在意。千旋当初留他一命,便是防患于未然,有朝一日用他来胁制昊焱。
“焱大人要拿出什么诚意与旋交换呢?”
居然还想与她讲条件!
正当昊焱犀利的双眸凛眯起时,天际忽尔划出一道雷霆,迅捷的直袭她所立之地。惨呼和尖叫四起,炎热的红焰迎着雷霆暴涨,街道中围观的人潮恐慌的拥挤着逃散,天空出现一片金灿的光芒,众人抬头高望,修长昂挺的身躯在刺目的耀芒里如日中天。
“枫大人?”
“是枫大人——”
发觉是自家大人来了,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在自己的地界,枫大人再怎么胡作非为的乱来,总该会有所顾虑收敛。原本惊逃的人群,慢慢止住了脚步,好奇心又占了上风,无数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空,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继续,焱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
血眸凛然,绕身的炎流将天空烧的一片通红,飘浮于空的绯红身影悍然与金芒对峙。怒火在心头狂掀,通讯水晶的防御术法在前一刻的攻击中自动触发,因受不住强大的力量而破裂,昊焱几乎气的跳脚。
“我没兴趣听你多言,”言芷枫轻扬下颌,杀意十足的斜睨着她,流转着金芒的身躯气势惊人:“枫说过,你动到小乖一根头发,我要你十倍偿还!”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
昊焱被这厮气的一阵语塞,看在言芷枫眼中愈发认为她理亏到无话可说。凝光一指横空直指结界之外,那暗潮汹涌的浩海,俊扬的眉宇间尽是咄咄逼人:“出去打!”
“……”
比狠劲,昊焱又怎会输她!气结之下,两道流光同时划向结界之门。过了会,火芒与光锐爆发磅礴的气劲,两气交击整片海面都在翻滚咆哮,似乎头顶上的结界也岌岌可危。
听到婢女的惊呼,苏紫端着碗吧嗒吧嗒跑出来。脚下的地面强烈震动,奇光异彩的天空异相环生,碧蓝的海水翻腾着堆满了一片片仿佛彤云般的烈焰,一道道雷霆光芒从中划过,那威压让人只感到喘不过气来。
婢女们脸色苍白,饶是再无知的人,看到这样的景象,也会知道恐惧害怕。苏紫愕张着唇仰望了一阵后,不禁感到疑惑。她知道这不是天威,更不是什么海底火山爆发,而是法术冲击所出现的效果。
言芷枫不是不愿意出手吗?怎么又变卦了?看情形,八九不离十,是她与焱打起来了。打的这么厉害,自己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苏紫低下头,目光从四婢脸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她们虽然不掩惊慌,却也没有大难临头的恐惧无措。
偏头想了想,苏紫夹起一大块鲜美的龙虾肉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转身往屋里行去,脚步轻快起来。嗯,好吃……
那四女回头看了看她淡定的背影,面面相觑,强行按捺下心中的不安,低头敛襟的跟在她身后。不管外边闹的天翻地覆,她们要是没有伺候好这位金贵的主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亲了亲
苏紫吃饱喝足后又端着茶杯坐在院里,仰望着天空上的战斗。
初时地面的震动太剧烈,偶尔传来的沉闷轰呜嚇得她和四婢一惊一乍的,时间一长,倒觉得那异彩炫灿的天空,充满了奇幻色彩,倒很是美丽。对于昊焱和言芷枫的战斗,她是一丝担忧也无。死一个够本,死两个赚到,坐了没一会便感到倦意上头,眼皮不住的往下搭。
宫殿外面言芷枫临走之前设了结界,也不知是防她乱跑还是保护她,总之她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苏紫索性起身在这大大的宫殿里悠晃起来。
这宫殿甚是奢华,到处都围上了白色的纱幔熏香,走几步便是一道珠帘,墙壁平滑如镜,仿佛由黑水晶砌成,格局倒与古时的大宅院类似。
东摸摸西看看后,她径直朝正堂最里面的大床走去。直到盘膝坐上榻,那四女还亦步亦趋的跟了进来,站在床两边靠墙处与她大眼瞪小眼。
见她们眼睛中依然有着忐忑不安,显然被外界的动静吓的不轻,此时寸步不离紧跟着倒有点倚靠着她的味道。
苏紫知道这世界并不像电视剧里那样,将下人管束的很严,相对而言人们的思想还是自由的。略一思忖,她挺直身板正襟危坐,装模作样的命令道:“你们过来,我有话要问。”
四女讶异的看了她一眼,还是小心的提步上前,低头站在了榻前。
“你们都是北海之民?”这句是废话,但用来做开场白不错。
“是。”四女福了福。
见问话之时,另外三人都暗暗瞟向站在左前的女子,显是以她为首,苏紫便转头望向她,直问道:“那在你们身体中,都有避水珠?”
这话一出,四女同时一悸,俱面露紧张之色。为首的俏丽少女斟酌着说道:“姑娘,奴婢们从小在宫里长大,只知尽心尽力侍伺主子,外面的事我们不懂。姑娘倘有疑问,等大人回来再问吧。”
听完她的话苏紫微微一笑,冲着这少女认真的看了两眼,漫不经心的抬起一手,指尖跳跃着丝丝细小的雷电:“是吗?你可知道,你们的性命只在我的一念之间……杀了你,大人至多给我换几个奴婢罢了,也许连斥责都不会有一句。识相的,最好我问什么,你们便答什么!”
此话一出四女这才知道害怕,原本便命如浮萍,哪有还认不清现实的,当下四人立即诚惶诚恐的跪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她们所知实在有限,苏紫除了弄明白避水珠是确有其事之外,别的出城方法,北海的情形地貌现状等,任她如何恐吓,四女都一问三不知。
“哎,你们知道与我一道被带回来的君贵在哪儿吗?”苏紫放弃了,斜倚在被褥上,懒懒的问道。
“姑娘是说晴妃?”
好像是听人这么称呼她,苏紫眨了眨眼:“她是言芷枫的妃子?”
四婢相视一笑,那为首的少女轻笑道:“姑娘大可放心,奴婢方才听说,晴妃一直在正殿中坐着不走,哭哭啼啼不让医官接近,可大人对她不闻不问,都没有去瞧上过一眼哩。姑娘这么美,今后定是最受宠的。”
见四女误会,苏紫也懒得解释,挥挥手让她们退下。天晴的伤比她轻,倒下时自己给她当了肉垫,但子君体弱,该是受了点罪。饶是苏紫对她的印象不好,可如今连她会变形术的事都被人知道了,靠她自己连这座偏殿都出不去,她得想办法见见天晴。
明明夜微曦和青幻都在,一个转眼自己便被带来了这里。连她们都无力阻止,足以见得这世间未知的神秘力量有多么可怕。看来法力强大与所向无敌并不能画等号,她要是也能拥有这种力量该有多好?
苏紫将被子卷了卷,缩成个虾仁,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闷响,胡思乱想中慢慢睡去。
海天上的战斗持续了很久,言芷枫还是挺有两把刷子的,至少在她自己认为,这仗没输,还略胜一筹。出了那口恶气,倒没必要死磕,天明之前,修长的身影意气风发的回来了。
“枫大人?你……快,快传医官过来!!”沐云轩望着她那身破破烂烂的裳服,粘稠的血浆糊了半张脸,一步一个血脚印的模样,赶忙惊呼起来。
“吵什么吵,我没事,下去下去!”言芷枫精神抖擞的摆了摆手,吩咐众人退下后,脚步匆忙的朝寝房走去。
刚来到门外,她的脚步便是一顿。
耳力太好,在这里,她便听到了房里那轻浅的呼吸,唇角微挑,整个人柔和起来。
“几时睡的?”言芷枫轻问。
“回大人,酉时。”婢女低应。
“真能睡。”低低一笑,言芷枫推开了木门,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蒙蒙的灯笼光中,她一眼便看到那个拥被安睡的身影。
苏紫睡得很香,她缩成一团,侧对着里面,搂着被子,绝丽的小脸上眉头微锁,空气中全是诱人的香甜。
初次见到苏紫的睡颜,言芷枫着迷的看了一会儿,又转过身往外行去。良久,再次推门而入时,已是浑身清爽,额角缠着纱布,脱下鞋履,轻手轻脚上了榻。
她一躺上床,便轻轻掀开被褥,把睡得好不香甜的苏紫强行搂到怀中,便一动不动了。
过了会,苏紫觉得热,下意识的想伸手推拒,可她的手脚和腰上犹如被铁链紧紧锁着,身边还有团烧得旺旺的火炉,令她热的难受。
阖在眼皮下的瞳似在轻颤,苏紫努力想醒过来,可神智似乎被什么压抑着,她不满的牵起眉头,呢喃的抱怨:“曦?放……青幻……”
一直痴痴地凝视着她的人,听见这咕嚕声回过神来。薄唇微撅,不开心起来。这丫头…...曦大人不提也罢,连幻大人都……难道说幻大人也与她有过肌肤之亲?这个念头一经冒出她便几乎笃定,除非青幻另有隐疾,不然与小乖相处了那么久,谁能克制心中的欲念?
其实以言芷枫的个性,她是真的不太在意贞洁什么的,不然她也不会答应昊焱的条件,让千旋加入进来。但是,小乖的心在谁身上又令当别论。她是有时间慢慢培养感情,让她依恋离不开她,可小女人喜欢这个又喜欢那个,独把自己排斥在外,叫她如何能够强装不在意,心里不酸涩?
一个翻身,言芷枫将她压在身下,往窥视了老久的红唇吻去,一手从衣摆钻进,爱抚起怀中的身子。将那可爱的圆挺握在掌心,指尖传来微凉的温度,令她浑身发热,口干舌燥。
言芷枫已经急不可耐,她一边吻着,享受着小嘴中的香甜,一边卷起她的衣袍,除去了她的肚兜。直到埋头在她胸前,含住了一方嫩红的樱桃细细舔吮时,身下的娇躯不由自主的地扭动起来,小嘴中嘟嘟囔囔的传来细细的浅吟:“言芷枫…”
她居然在梦中唤出她的名字?
言芷枫惊喜莫名的抬起头,双目灼灼的紧盯着她,俊脸大放光彩。下一刻,苏紫闭着眼,嘟起可爱的粉唇,清楚的咕哝道:“…王八蛋。”
……
挂着满脸黑线,言芷枫哭笑不得,定定的看了她许久,心底却不由的冒出丝丝莫名的甜蜜。
这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言芷枫心中发酵,愈看越觉得熟睡中的人儿说不出的可人,真真让她又怜又爱,体内那把火烧灸的快要从心尖尖上冒出来!
算了,等她睡醒再说,小乖今儿累到了,还受过伤。如此反复的默念几遍后,言芷枫轻轻的,轻轻的将她的螓首拢到自个肩窝,近距离地呼吸着小嘴中吐出的兰香之气,就着烛光,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却越来越兴奋。那宛如世间最娇柔的花瓣一般轻软的嘴唇近在眼前,她实在有点控制不住。尝一尝就好……念头还没转过,她的唇已然覆上。
午时。
阳光透过层层结界和大海,钻进飘扬着垂纱的窗棱,洒在柔美的小脸上时,只剩下微暖的余温。
苏紫一睁开眼,便发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脸。自己正枕着她的手臂,热热的呼吸不断吹拂在脸颊上,而她的手居然穿过言芷枫的胳膊,主动环抱着她,身体贴的死紧!苏紫困意全消,第一时间便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物,发现被子里她的衣袍依然原封不动的穿在身上,这才吁了一口气。
在她低头的时候,青丝搔到了言芷枫的鼻中,她微微蹙眉,伸手在鼻端挠了挠。
苏紫连忙一动不动。
过了半刻后,发现她并没有醒来,苏紫慢慢的缩回手,往后挪了挪。不过是轻轻的挪动了一下,苏紫却揪起了眉头。大腿根儿传来钝钝的麻木感,不痛但又极难忽视,好像肿了一般。
难道言芷枫趁她睡熟后做了什么?可是,体内并没有她的标记,就连浅标的感觉都没有呀。苏紫狐疑的瞟了她一眼,同时,唇上也传来肿痛发麻的感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
言芷枫一夜未眠,她闭着眼用精神力窥探着苏紫醒来的反应,见她僵了片刻后便飞快的起身往榻下跳去,连忙手臂一伸环过纤腰将她捞了回来。
言芷枫坐起身,苏紫在她怀中挣扭,小脸涨红到耳根,尖声叫嚷:“你昨晚对我干什么了?!”
“没什么…”俊脸发烫,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镇定的说道:“你梦里磨牙来着,我便亲了亲你。”
苏紫:“......”
她睡觉从来不磨牙!何况只是亲嘴的话,她羞于启齿的地方怎么会又麻又肿!
苏紫满腹的羞恼和苦楚,怒火直是无法竭制,奋力推揉着她,破口开骂:“呸——不要脸!言芷枫,你混蛋——”
“真的就只亲了下……”
辩驳的声明显的底气不足,她不过是亲着亲着,便更加的情难自禁。一路游抚而下,将那白嫩的腿儿掰开,盯着那粉嫩可爱、蜷缩着的小花瓣,垂涎三尺。唇下感觉到的柔滑令她沉醉其中,痴迷的细细吮尝,辗转轻吻,仔细感受着她的每一分娇软,听着她细细碎碎无意识的轻吟,着魔般舍不得离开。直至不知不觉中到了午膳时辰,这才醒起该让小乖起榻进餐了。
她没撒谎啊,从头至尾她都是用唇舌碰触怜爱着她,就算有那么点猥琐,怪只怪小乖太可爱,小身板哆嗦的太诱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哭闹
苏紫又不是懵懂的三岁小女孩,哪里会相信言芷枫随意搪塞的说辞,她毫无章法的剧烈挣扎,对身边的人拳打脚踹。大概是做了亏心事,心里也虚着,言芷枫没有如以往那般花言巧语的哄着,只任她踢打死死将她困在怀里。
因为愤怒和用力挣扎,苏紫衣衫凌乱,信息素全然放开,瞪向言芷枫的双眸雾气弥朦,全无理智的怒喊道:“言芷枫,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一个玩具?一个随你怎么高兴怎么发泄欲望的木偶?我都落到你手上,根本反抗不了你,为什么还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欺负我?”
“小乖,别哭…”言芷枫精准的捉住她妄图逃离的右手,重新纳入她的管辖,声音不稳的问道:“枫怎么就卑劣了?”
“我怎么会睡那么沉,你……你说……对我施了什么混帐术法?”苏紫不平地喊。
看来瞒不过了。言芷枫不知该如何安抚,思来想去,只得在她颊边低语:“小乖,枫昨夜已经尽量忍耐了……你看我的伤……”她示意苏紫看向自己额角裹缠的纱布。
这么‘严重’的皮肉伤,依爵贵的本能,受伤后情欲高涨,她强忍一夜仅仅浅尝辄止,不正是怕她心中恼了她。天知道她有多么想要她,甚至多忍一会都是种煎熬,心爱之人俏生生的在眼前,连呼吸都泛着芳香……
“你欺人太甚!”苏紫恼恨至极,根本不愿意听她说话。亏她身为爵皇,这般作为,与俗世的采花贼又有何区别?虽然苏紫之前告诫过自己要忍气吞声,虚以委蛇以求得喘息与逃跑的机会,然而……身上被她肆虐过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伴随挣动中与褥裤摩擦,那地方也越来越疼……这个死变态,如果这次再要强忍过去,今后还要对她强颜欢笑、曲意承欢,连她自己也会唾弃自己!
“放开我,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你让我恶心!言芷枫,比起青幻来,你相差太远了。我和青幻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很轻松,她从来都顾及着我的感受,喜欢我更加尊重我。可是你呢,你脑子里只有那种事,”苏紫口不择言的漫骂,最后却是呜声哭出:“你只会欺负我……只会欺负我……”
“青幻这么好,你又为什么要去找曦大人呢?”
言芷枫此时沉着脸,狭长金眸中幽恻恻的,妒火与怒火齐烧,原本的好心情彻底被苏紫破坏了。但是面对小女人的崩溃哭喊,她唯有发作不得的退步。
她深深的凝望着苏紫,娇躯在她怀中轻抖,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耍赖般哭的脆弱无依,却连擦泪的手都被她制着抬不起来,心里油然而生的不舍直令她险些低头认错。
这丫头……
言芷枫叹了口气,放松钳制将螓首按入肩窝,炙热气息拂过耳畔,声音弱了几分:“小乖,试问天下有哪个爵贵看到你,可以不对你动情?便是青幻,她也只是强行的抑止着自己的冲动。你不能为这种小事便质疑枫的感情,如此说我。”说到这时,唇舌毫无预兆的入侵微张的咸湿的膻口,带着些微惩罚意味,在她的小嘴中模糊不清的喃道:“枫昨晚是太过猛浪,吓着你了,其实……睡梦中的你虽然可爱,但枫更想对清醒的你……为所欲为……”
“唔?唔!”苏紫惊怔的双眸还没能反应过来,强硬的身躯已俯压着她死死禁锢在床尾。
我xx!人渣!
她的哭闹不仅没起到半点作用,言芷枫该干嘛还干嘛,甚至变本加厉,亲的没完没了,几乎檀口里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沾上了她的气息。难道言芷枫的脑回路与寻常人不同?还是说她看似疼爱她,其实在原则问题上是绝不会让步的?早知道换个方式。苏紫悔的肠子都青了,睁大眼想一口咬下去,可连试了几次也没能成功,小嘴被堵的结实,很快便被吻的气喘嘘嘘。
言芷枫这次是铁了心的想就此要了她。
她知道小乖在气头上,她应该好好哄着,等她消气了再琢磨下一步。可苏紫适才的话太伤人,她舍不得打她骂她,连一句重话都烙不出,但惩罚是必须的。
再者,与小君贵没什么道理可讲。她一日不肯给她,一日不愿把心交出来,那么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不如顺从自己的心意,狠狠心做完这一步,她就真正属于她了,从此夜夜都能将她放在身下……
想到这里,长久以来堆积的渴望和欲念再也无法克制的爆发,浑身滚烫起来。
被强吻的已有些迷糊的苏紫,只觉身周那原本隐隐刺探着她的爵皇信息素,陡然变得浓郁,将她的身体完完全全包裹!无孔不入的强势侵袭,迫的她的身体不得不予以回应,后颈腺体慢慢肿漲,隐有开口的迹象。
“呃...”苏紫的惊叫消失在相贴的唇中。巨大的危机感骤然而升,她知道,言芷枫这回是来真的了!
眼泪流淌的更快,这次是急出来的。可她抗拒不了身体的本能反应,一如无法推开身上的人,只能闭着眼睛。炙热的纤手从衣袍下缘钻进,像羽毛般轻柔扫过她的肌肤,在她身上四处点火,缓缓将她双腿分开,指尖按在了那处。
苏紫触电般的一颤,抖着身子带着哭腔支支吾吾的叫道:“言......不……疼……”
纵然处于激情中,言芷枫依然停下了。她怔了怔,稍稍撑起身:“疼?”
怎么会疼?她连忙低下头,“我看看。”说着,撩起苏紫的衣摆,两手抓住她的裤腰便欲往下拉。孰料一低头,忽然一股雄浑的掌风向她后颈扫来,与此同时,另一颗小小的炫目的雷球咫尺间在两人胸口霍然爆发!
苏紫猝然发难,想也不想便将对付贺妍的那招使了出来。还是改良升级版!
出手之时更为迅猛,带着股狗急跳墙的狠劲。招数脱手之后便提着裤腰双脚一缩一踹,右手用力一撑,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身躯倏地腾空而起。
对于苏紫的突然袭击言芷枫几乎是反射地避开,但在雷球炸开的瞬间,她匆忙抬手将炸幅控制在寸许范围,以免危及身前的人儿。见她轻易便化解了自己攻势,苏紫瑟缩了下,一不做二不休,手中又凝出几个雷球不管不顾的往榻上的人砸去。
闷头丢出后,她片刻不敢逗留,扭头嗖地一声掠向窗口。
她逃的快,有人动作更快,身堪动便觉腰间猛然一紧,身躯已被言芷枫重重的带入怀抱中。力道之大,撞的她‘唉哟’一声,头晕目眩。
院子里传来女子的惊声尖叫,言芷枫抱着她闪到了屋外,身后轰隆隆响起坍塌的震耳巨响。回头一看,正午的阳光里高大的寝殿倒塌了半边,烟尘腾飞,几个婢女跌跌撞撞的摔坐于地,一副大难不死的恐慌。连小院里那片开得正艳的花丛也遭了殃。
言芷枫脸上一片冰寒,转身往对面正殿的红瓦屋顶落去。
“愣着干什么?全部进屋去,关上门。”
在言芷枫极是气恼的喝声中,婢女们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跑走了。听着脚步声消失,苏紫僵在她怀里不敢动弹。
言芷枫扫了眼下方院子一角的石桌,满桌的佳肴皆扑上了灰尘,看上去不能吃了。正中那碗汤面上灰蒙蒙的一层,那是她昨日便命人小火煨着的...
金眸眯了眯,她不说话,苏紫是不敢说话,屋顶上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不闹了?”
良久,终于平复了身体和心里那股子欲望被中断的邪火,言芷枫稍微放松了点环拥的力道,冷冷睨着老实埋首在她胸前的人儿,启唇冷嘲道:“别这快放弃,要不要枫再传授你几招,把这间屋顶也掀了?”
“......”苏紫暗中翻了个白眼,捂着酸疼的鼻子不吭气。
“撞疼了?”枫空出一手欲抚,苏紫迅速别过头去,看都不看她。她的法术又伤不了她,干嘛用那么大力气?
“还闹别扭,我又不是故意的,哪像你。”长指硬掰开她的小手捏了捏挺俏的鼻梁,发觉小丫头身上甜甜的气味儿淡了,后颈的腺体定然完全闭合。竟然比她还早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言芷枫心里更怄了,手中徐徐轻揉,问道:“你与幻大人定了契约?”
苏紫正偷眼扫向她头顶上几朵雪白的木棉絮,应该是方才爆炸时褥芯里跑出来的,活该。她的问话传来,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眼睛里写着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结界有隔绝外界魔法元素之能,在结界里是无法吸收补充法力的。你体内本身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只有一种可能,”枫顿了顿,冷哼道:“这就是你信任她的原因?”
这只是其中之一。
苏紫不知该怎么回答她,闭着嘴不答腔,心里极是不满言芷枫的说法。青幻对她的好,可不止契约这一件事,让她具体举例她也说不上来,但是从很早以前,也许是当她唱着“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那时起,她便不知不觉中放下所有戒备,全心信赖她了。即使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在内心深处她还是相信青幻的。
如果没有曦,没有千旋,她会乐于和青幻一起远离尘世,找处开满鲜花的小山坡,盖一间木屋,过那闲看花开花落,漫随云卷云舒的神仙日子。哎,她怎么想到这里来了?
“为了得到你,幻大人还真舍得下本钱。”见小丫头走神,表情似乎在向往着什么,言芷枫心里嫉妒的要死,口中冷嘲热讽起来:“哼。身为大人,自当遵从大人的一套行事准则。她冒世间之大不讳,与君贵契约,神秘厉害的幻形术被她这般运用,这种事还真的只有幻大人干的出来。”
苏紫眨眨眼,其实她以前也担心过,皱眉问道:“会被人取笑?”
“何止被天下人取笑那么简单!”言芷枫牵着她走了两步,长袖往屋梁一拂,施施然的坐下,搂过苏紫的细腰,双手一举,把她的身子放在自己的身上。苏紫本想挣扎着下来,又怕动作过大再挑起言芷枫的欲情,好不容易这人才安生了一点,她可不想自己往枪口上撞。
“我知道你此前已收的有契约者,但是像我,夜微曦,青幻,这样身份的大人,自是不能与他们混为一谈。我们可不仅仅是法术高强,同时也是授命于天。要不是这样,世人又怎会对我们如此推崇?至于怎么叫授命于天,以后再跟你说。总之,我们可为人所不能为,却也得受天道约束,在某些时候,反倒不如寻常人那般从心所欲。”言芷枫说话时,一手在她腰间抚动,光洁的鼻尖像狗狗般往她脸上蹭,爱极了她滑嫩如小婴儿般的肌肤,弄的苏紫浑身发痒。刚刚还发那么大脾气,这一转眼又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苏紫觉得言芷枫这人真是没一点血性。
只听她继续说着:“她这么做,有可能会为她招来神罚的同时,若是你施术不当,动用了禁术或某些高阶术法,也极有可能会遭到无法逆转的伤害。小乖你说,幻大人此举,到底是爱你还是害你?”
神罚?
听到这两个字,苏紫心里紧了紧。言芷枫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如果真是这样,青幻又怎么会与自己契约?再说了...苏紫手一撑,把她的脑袋推开,皱眉问道:“那昊焱逼千旋契约就不会受到神罚?那个什么神就坐视不理?”
言芷枫的鼻子被她的手掌推个正着,压得扁扁的,声音从她掌心传来,瓮声瓮气:“她违逆天道的事多了,不差这一桩。”
赫?这么说,神罚什马的根本就跟中六合彩一样,运气不好还遇不到罗?或者纯属子虚乌有,言芷枫就是在吹牛,针对青幻?
这时,苏紫想起了一事,她连忙收回手,睁大眼问道:“你昨天和昊焱一战,打赢了吗?把她赶走了没有?”
“哪有这般轻松。”言芷枫咧嘴一笑,小乖终于问她了,赶紧挺直了腰背得意的说道:“她中了我一招。”
“就一招?”苏紫撇嘴。
“那家伙的术法强横,论威力火系乃各系之首,然在海里于她不利。施法速度我亦占了优势,这才斗得不相上下,其实也是险相环出……”言芷枫说了几句后,突然想到说这些小乖会不会听得不耐烦,话音一转:“高手相争,原在一线。枫仅是外伤,她却伤及内腑。即使与君贵行房,伤势大好也得数日之久。”
“小乖……”言芷枫忽尔瞅她一眼,见苏紫表情认真的在听,她刷的一下利落的扯开自个腰带,领口猛地一掀,衣衫便自肩膀滑落到手肘。
苏紫惊瞠双眸,盯着那话说到一半又脱衣服耍流氓的枫,竟连里衣也未穿,两团诱人的柔软赫然在她眼前赤露,她张口结舌:“你,你……”
言芷枫正想提醒她看自己身上的伤,经过一夜伤口已自行止血,不留意倒不容易看到。突然,她两手一抬,又将衣衫套了回去,并手一挥解开了结界。
一阵脚步声传来,苏紫抬头顺声张望时,言芷枫已纵身跃下屋顶,迎了上去。
扬起笑:“歹悟,你来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续
“皇姐。”歹悟迎着阳光大步走来,皮肤白净,双眼如星,脸上含着淡淡的浅笑,让人一看便觉得这是个纯净的女子。
“大人,圣女在外久候多时,属下……”沐云轩越过歹悟上前,面露为难。枫大人昨晚特意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但圣女身份特殊,他不敢得罪。
“无妨。”言芷枫悠然摆了摆手,等歹悟来到她身边时,熟稔的说道:“来的正好,我还担心你已经在去主持祭典的路上,又错过见一见小乖。”说着,她侧身仰首笑吟吟地唤道:“小乖,下来。”
苏紫站在高高的屋脊之上眺首下望。
昨日她见过歹悟,但此时她和言芷枫并肩而立,感觉自是不同,她不由仔细打量起来。
两人皆是身姿纤长,卓尔不凡,一如俊雅少年,但相对而言,言芷枫调傥风流,俊魅莫测,本身便是一个极难让人忽视的发光体。而歹悟则多了一分温婉,五官轮廓更为柔和,一袭黄色绸衫娉婷而立仿佛一朵山林河畔傲立的海棠。
对上两双同时睨向她的流灿金眸,一个邪邪一笑,视线幽深灼热,一个眸光静而冷,微蹙着眉,有着端详和复杂。
苏紫却是不知,日光下,她俏立屋顶的身影,才是美的让人目眩。她扫了一眼两人身后那些侍卫护卫,身形一转,果断向屋顶另一面走去。那么多人,她才不要过去呢!刚三步并作两步走至屋沿边,曲膝做了个起跳动作,背後突然传来一股庞然的吸力。
苏紫一惊,努力与那力量抗衡,挣扎着往下跳。可双脚刚腾空整个人便霍然往后倒飞,滑过五六丈宽的屋顶,「呯」掉入一双高举的臂弯中,娇躯颤动了下,这才惊呼出声:“呀!”
言芷枫将她紧紧的搂住,一手托在臀下将她调转过身来,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避讳的「啪唧」一声在粉颊上亲了口,调笑道:“想上哪去?等下我带你去梳洗更衣。来,这是我皇妹,云阎圣女言歹悟,孪生的哦。你可得看仔细,日后莫把我们混淆错认。”
苏紫懊恼的在她肩膀上推搡,挣扎着想下地。言芷枫不依,一点儿也不松手。急促的心跳渐缓,苏紫无法,微红着脸抬起头快速地瞟了歹悟一眼,闷头说了句:“你好。”
用词许是不够文雅,礼数应是到了,奈何没人回应,四周悄无声息。
歹悟愕张着唇,她的视线瞬也不瞬的落在苏紫身上,陶醉在那股甜美的信息素中,眸中的震撼和惊艳直是难以掩饰。
一众护卫皆尽失态。
和每个初见苏紫的人一样,众人难以招架那与身俱来的诱惑,不知不觉中歹悟甚至忘记了呼吸,胸口闷的生疼,如坠云雾般浑然忘记身处何地,纯粹出于本能的——咽了咽。
“哈哈……”言芷枫一声长笑打破宁静,无意识的捏揉着苏紫的小手,颇感有趣的晒道:“从未见过歹悟盯着哪家君贵如此失神,不知今日见过小乖后,我们姐妹是否又要生了罅隙?”
说什么鬼话!苏紫尴尬的瞪了她一眼,这厮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别人觊觎她,还一脸洋洋得意。她倒是没有注意那个‘又’字。
“别拿我显耀!”苏紫在她怀中闷声抗议。
“岂敢,枫只想将你藏起来。”言芷枫笑出一口白牙,戏谑的调侃却难掩眸中的一抹火热深情。
这时,歹悟终于找回了清明。她低喘一口气,再不敢盯着苏紫打量,视线转向言芷枫,自失一笑:“难怪乎皇姐迷恋于她,世上居然有如此迷人的女子。”凤君的传说由来已久,此时方知诚然不欺,眼前这娇俏可爱的小姑娘,的确有令世人痴狂的资本。
“在我心中,歹悟亦是无人可取代。”言芷枫将苏紫往上托了托,状似随意的笑言,转身往正殿走去。
歹悟怔仲,分不清皇姐言下之意,望着两人的身影伫立了片刻,跟了上去。
三人进了殿门,那甜美的沁入心魂的信息素也淡薄了,沐云轩猛然清醒过来,瞧见一群护卫兀自如痴如醉,连咽着口水的不由自主跟着走,最前面一人脚都快踏上了台阶,连忙重重一喝:“站住!”
这喝声中注入了内力,一喝出,仿佛迷失了心智的青年护卫们不由全身一震,脸色微变。与此同时,一股冰寒的爵尊攻击信息素随后而至,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泼下,众人这才一个个如梦初醒,后怕的面面相觑。
“还不快退下!”沐云轩黑着脸,赶小鸡似的将众人远远撵开。这些人守在道旁,仍时不时的抬头看向正殿大门,个个神情渴盼,痴慕不已。
“哎。”沐云轩挨个瞪了一遍,长叹一声,提步转身。
回头,斜前方屋宇中那一大片残瓦断梁印入眼中。
咦?寝殿几时塌的?连高大厚实的院墙都倒了,他刚才怎么完全没发现?
................................
“喝了它。”
恶,这是什么?
气味腥燥难闻,又黑又浓跟中药似的,偏上面飘着一层白花花的油珠,还浮着厚厚的一层尘灰,她怎么不喝?
苏紫抿紧唇将头又别向另一边。
“听话。”执碗的手跟着小嘴转动,将她的身子紧了紧,以免小屁股乱动,言芷枫对侧坐怀里的人儿徐徐说道:“这是深海螭蛟的精髓,只有极北之地万年冰层之下才能偶尔补捉一条。那次在穹海殿救了你以后,我便派人四处寻觅。这异兽极是罕见,凶残,又通法术,前阵子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拿下。吃了它能改善你的体质,不会轻易受伤,有易骨换髓的奇效。你不是想修习高深的法术吗?乖乖的,一滴不剩的喝光它,今后任你怎么折腾。”
有这么神奇?
苏紫狐疑的看看枫,又扫过面前的瓷碗,不是刚刚才表示过不希望她学法术,转眼就这么好心?她自是知道言芷枫不会害她,不受白不受,不过……
“会不会痛的死去活来?”苏紫有点害怕,易骨换髓,听上去就像是要脱层皮。
“你也怕疼哦,昨日怎么就能忍那么久?”说这到言芷枫又有点来气,斜着眼看她,到底还是得哄她喝了先:“放心吧,就当是一碗强身的汤药,熬煮了一日去了异味,那灰尘也是你自个扑上的,要不要热一热?”
“不用。”
苏紫咬咬牙,伸手接碗。言芷枫不放,执拗的递到她唇边,笑着看她皱眉一小口一小口的饮下。歹悟端坐在对桌,沐云轩侯立一旁,沉默的望着两人自然亲昵的画面,都有些不自在。
皇姐那双昔日纵是笑却透着凉薄森冷的眸瞳,如今却似遇了春风的雪玉,尽化为融融暖流,明眸倒影着眼前的人儿,歹悟居然有种如坐针毡之感。
一丝失落和怅茫悄然划过心底,淡而无痕,膝上的手撰紧,复又一根根如释重负的松开,思忖顷刻,开口说道:“皇姐,我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言芷枫语气温和。
“祭典结束后我想回平城陪陪君母,然后出去四处走走,游览山水,此外……”见皇姐偏过头直视着她,歹悟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地说了:“我想带天晴同去。”
此话一出,言芷枫当即不快的皱起了眉头,冷了脸。
“是走走,还是一去不回?”
“自是走走,皇姐若想见我,歹悟可随时返家。”
“要散心可以,不得离开北海。”不容置疑的口气。
“皇姐……”歹悟央求的一唤,见言芷枫已经转过了头,表明了毫无商榷的余地,她默默收了声。
没有得到皇姐首肯,身边尽是她的眼线,是不可能走脱的。歹悟瞥了一眼苏紫,她正苦着脸就着言芷枫的手咽下最后一口汤,灵活的眸子转动,好奇的来回瞅着两人。
搁了碗,言芷枫低头用指腹轻轻抚过苏紫的唇角,顺手捻了桌上的龙眼剥开果仁递给她,不急不徐地说道:“我已命附从的各岛岛主前往平城一会,近期那边也许不太安稳,你去看望君母过后,就将她接来辟城安置。歹悟,你身为圣女,皇姐需要你的力量。我考虑了良久,现在消息还未传出去,但小乖在这里,战火迟早会从大陆上蔓延过来,是时候将北海众岛的人心凝聚一处了。你就算是要走,也等平城之会过后吧。”
闻言,苏紫的身躯微微一僵,嘴里的龙眼都不甜了。
言芷枫这是要备战?
听她的语气,好似是因为她才迫不得已。即然这样,放她走不就好了!再说了,曦就算是打过来,也该是只身带着皇卫队那帮人,就像南蛮那次一样。大军齐上,那不现实!
先不说军队现在尚在西疆,到这里路途遥远。两国开战,光准备物资也要一年时间吧?何况还不是两个国家,对西疆的战斗也许都会持续数载。也不对,这是个魔法世界,不能以从前的眼光看待,也有可能调转矛头就能打过来。
时间上暂且不论,言芷枫或许是未雨绸缪。然而她昨日才到的北海,她又是什么时候下的决意和命令?
苏紫偏头看向言芷枫,对上她平静的侧面,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心里惊惶,苏紫安慰自己不要多想,爵皇们逐鹿天下的野心又不是她来了这世界才有的,战争避不可免,何必往自己身上揽。
在她不安的胡思乱想不断为自己开脱时,言芷枫就平城之会的事与两人商讨了一会,沐云轩点点头,说道:“昨日一战势动天地,城内人心惶惶,传出了种种流言,暂时还没猜到凤君头上。属下命人暂时封锁了城门,持手令方可进出。昊炎大人和流殇大人一直留在水烟阁,现在那边极是热闹,门外堵的水泄不通。”
水烟阁是笙歌欢乐的世界,也是枫最爱去的场所,但那也得入夜后才有舞姬表演。现在大白青光便堵的水泄不通,民众是去听曲,还是看两位大人的风采?
言芷枫唇角傲然勾扬,大抵猜想的到那边的情形,不怀好意的说:“她倒是挺会享受,待回头小乖为我治好了伤,今夜我再去寻她一战。”
她的声音一落,苏紫便迅速地抬起头来。她瞪大双眼望着枫,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还是没能忍住。“不要”两字眼看着滑到嘴边时,歹悟清润的声音适时响起:“皇姐,先去探望一下晴儿好吗?你知她从未受过伤,这次遭受无妄之灾,疼的哭了一整夜。还请皇姐为她看看伤势!”
“皇姐又非医官,”言芷枫嘟哝了一句,慢悠悠的抱着苏紫起身,往内堂行去:“你擅自带她出宫,我已经网开一面未曾追究,这点小事还要劳烦皇姐。”
“对皇姐而言不过举手之劳!”歹悟情急之下噌的站了起来,带的椅子哐镗一声,冲言芷枫的背影喊到:“皇姐,她是你的嫔妃!是你身边的人,于情于理你都该去关心下她!”
“啧,知道了。”言芷枫头也不回的扬扬手。
第一百二十七章 红颜祸水
苏紫洗漱完毕,换了身衣物,从屏风后转出来。
抬眼便看见言芷枫也换好了,素白的锦衣长衫领袖口绣着兰花,反观自己穿的这件雪白点缀着梅花的长裙,倒似有意搭配的情侣装。
听到脚步声响,站在窗前的修长身影回过头,英眉皓齿,浅笑灿然,头上的纱布也取了,碧蓝长发随风吹拂整个人似凌风欲去。
人模狗样、衣冠禽兽、斯文败类、虚有其表……苏紫四个字四个字的暗暗吐槽。
挥退伺候的婢女,言芷枫上前抱起她,把她放在耳房的塌上,蹲在她面前,朝着她的腰带解去。
白净的手刚刚覆上,一双小手便紧紧捂了上来。苏紫面红耳赤,墨眸圆瞪怒嗔道:“你又要干什么?”
“小乖,让我看看。”言芷枫眸光关切,语气无赖。
“不,不要。”察觉她意图,虽然她此刻眼神看上去颇为澄澈,可就如那讨吃的狗儿,真让她闻到肉味保不定原型毕露!适才这家伙那番话言犹在耳,苏紫吓的绷紧了身子,眼露惊慌。
“不是疼吗?给枫摸摸,保管手到病除。”言芷枫将下流话说的颇为坦然,没有逼她太紧。昨晚其实吃的挺满足不贪现在这一口,回忆过程中她动作甚是温柔小心,也许是时间太长小乖才会不舒服,为了未来的幸福生活打算,她不敢掉以轻心。
我呸!臭不要脸。
苏紫暗啐,气的胸口一起一伏。晃眼间瞅见她额角的伤口,细长一条已经结痂,但是看上去还犹为明显。想到这人说来就来的作风,此时千万不宜招惹她。苏紫抓着腰带想从旁边挤过去,迭声说道:“不痛了,早就不痛了。”
“真的?”枫哪容她逃跑,手一伸便困住她。
“真的,真的。”苏紫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
“没诳我?”
“我骗你干嘛!”
言芷枫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紫紧惕的小脸,半响,仍旧不放心:“……那你让我看一眼,我就信你。”
“言芷枫,你有完没完!”
眼见银牙紧咬貌似要发飙,言芷枫迟疑片刻,这才没有勉强,她转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来,我给你改扮一下。”说罢,拿出盒子里的东西便仔细地往她脸上鼓捣。
“什么东西,你要带我出门?”等她三两下弄好,苏紫摸摸脸,触手光滑。侧身往铜镜里一瞅,里面印着张份外清丽的容颜,只不过……那不是她的容貌。
易容丹!
苏紫又惊又喜爱不释手,事隔大半年,居然又见着这东西,没想到言芷枫也有。这次说什么她也要留着,自己保管好,还是这玩艺方便好使。
可兴奋维持不到两秒苏紫便泄了气,缺少了青幻的药丸,光有易容丹有什么用?不啻于掩耳盗铃。
“这谁的脸呀?”苏紫随意问道。
“一个海之民,也是宫里养的奴伎,我瞧着长得还算顺眼,”言芷枫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见小乖脸色厌厌情绪不高,伸手把她抱在怀中,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眯眯的说道:“今儿带你在城里逛一逛,我们去打探下昊焱在搞什么名堂,寻机给她使使坏,你说怎么样?”
她是心血来潮想去水烟阁凑热闹,也顺便带小乖散散心,总闷在屋里对身体不好。
闻言,苏紫怔忡少顷,揽住她的肩膀慌急的说道:“不去,我不想去。”
“为何?”言芷枫微愣。
“哪有那么多原因,就是不想去。”
去见昊焱?即使有言芷枫作陪她也害怕。再说了,逛街,逛什么街?当真以为她戴了张面具就敢大摇大摆上街?苏紫一时慌张,又怕她执意要去,连语气都软了许多:“我们不去好不好?”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言芷枫眉飞眼笑,被她难得的撒娇勾得通身舒爽,鼻尖情不自禁地又往小脸蛋上蹭,安抚道:“小乖只管放宽心,这世上不是只有幻形术才能让你行走自如,山人自有妙法。就算你站在人群中间,在法术不如我的人的眼中,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届时我们藏好,不特意引人注意,昊焱发现不了我们的。”
苏紫疑惑道:“是什么法术?”
“待会你就知晓。”言芷枫嘻嘻一笑,卖了个关子。
苏紫还有点犹豫,毕竟昊焱数次伤她,万一到时候她和枫又打起来了,谁来保护她?
咦,打起来?
打起来好啊,她可以见机逃跑。
......................................
同一时刻,西疆要塞之外。
昨日手持刀斧发了狂的巨大兽人军队与中州精甲士兵浴血奋战的疆场,仅仅一日光景,再无任何喊杀声、一片死寂荒凉,放眼望去满山遍野残碎的尸体,人与兽,爵贵与平民士卒,甚至一如小山丘般横过半个战场的巨大龙身,永远沉睡在这片山谷中,不分彼此。
成子沂伸手,握住斧柄尾端,略微运气,将深深没柄于一头白虎族战士屁股中的斧头拔了出来,甩手丢给下方的属下。心中不由感叹,怒族将士的身躯实在是强壮,单看这臀肉之厚,一尺长的斧尖全部刺了进去,居然还是没有碰到骨头。攻城还是过于急躁了点,虽是必胜的一仗,付出的代价亦是不小。
那两头战死的龙族,均命丧于尤星大人之手,另外还折损了一位长老和数名皇卫队的高阶将领。若非殿下有意放过,也不至于让尤星大人带着数千残兵败将突破重围的同时,杀了他们这么多人。其实应该趁他年纪尚小,法力还未完全觉醒之际扼杀了才好,只因为何恣负棘请罪,说了许多关于凤君此前的消息……
哎,算了。通知龙族来带走同族尸体罢,龙族的传统,死后遗骨都要送回龙巢,以免被人类亵渎。
方想到这里,成子沂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似乎广袤的战场这一刻时间都有所停顿。
本来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积满了黑云。云层如有生命一般,还在从四面八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聚集着。
云层中央很快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漩涡中电光闪耀,恶鬼呼啸,成千上万肉眼难辨的怨魂疯狂涌入其中。所有收拾战场的人手中都停了下来,畏惧地看着天上的异相。可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在收集灵魂。
一个一身黑袍的女子自营地飞上了天空。她火红的长发飞舞,周身萦绕着徐徐青风。战场中唯有她能透过层层乌云,看到漩涡中央手持卷轴正在缓缓转动的白发女子。
千旋清冷、悠扬的颂咒声从空中飘渺而下。
“魈,以吾魂为钥,开契约之门——噬主!“
卷轴突然脱离她手,一展而开,疯狂地围绕她旋转起来。整个战场的地面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缓缓蠕动。慢慢地竟然有血水开始从泥土里渗出来,如雨滴倒流般浮上半空。
千旋突然全身一抖,所有的法力急剧从她的身体中流失出去。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掌控卷咒中的能量,却发现几乎这段时日以来收集的所有灵魂之力竟然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会这样?”千旋身子软了软,在空中摇摇欲坠,难以置信锁魂卷咒仿佛有了自主思想般,拒不听从她的指挥,仅仅给她残留了一丝浮空之力。她猛然想起了那天封印入内的异界君主,魂识立刻潜入卷轴中。在由魂火构筑的鬼魂森林里,幽幽绿色火花飘浮跳跃,千旋的意识之音不断呼喊死亡君主影迌之名。
黑暗中似乎有一双无形无质的眼慢慢睁开,静静的注视着她。这眼神贪婪炽热,肆无忌惮,虽然无形却充斥了整个空间,几乎无处不在。千旋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种潜在的危险,不是危及生命,而是邪恶的觊觎!正在这时,一个清越的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天外传来:“禁咒失控?要孤助你一臂之力吗?”
元神倏然归位,千旋头还有点晕沉,她闭上眼稳了须臾,才虚弱的摇了摇头。茫然看着重新回到她手里的卷轴,呼吸不稳的说道:“此术须得纯正的暗灵法力支撑,如若成功昊焱魂魄受损将陷入长久的昏迷,可失败的话……不应该啊,它肉身已毁,只是个恶灵,为何还能保留意识与我对抗?”
见她喃喃自语,越说声音越小,几不可闻,夜微曦冷哼一声:“世间法术钧有互通之处,无论何系,本质上都由最原始能量构成,不然何来万法归一之说?我们既已探知紫儿下落,时不我待,多一日便多一分危险。明日孤将带大军往北海开跋,在此之前,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将紫儿身边对她不利之人铲除,至少也要削弱她的力量,令其自顾不暇。你应当能理解孤的心情吧?”
此去遥遥,小紫落在昊焱手中,夜微曦要有别的办法也不会这样勉强千旋。她心急如焚,千旋又何尝不是?昨日费了些力气确认小紫的方位后,千旋便一直在为刚才的禁咒做准备。然而准备充足,却遇上意料之外的情况。法术中断的仓促,她不确定昊焱是否已经有所察觉?再加上能量转换岂是那般轻易,若有半分差迟,最好的结果是灵魂被反侵蚀。
可是,暗灵系或许在力量上不如别系强大,胜在各种奇怪古怪的术法层出不穷,夜微曦办不到的事,她能办到,只要孤注一掷……
早就决意如此,还有什么可犹豫?
千旋终于抬起头,凝重的微微颌首。夜微曦冲她宛然一笑,美的叫人恍惚。咒语轻颂中令人窒息的强大力量一点点凝聚在她虚合的手心,衣袂无风自动,寒气刺骨,一丝冰冷的的凉意从脚底往上蔓延,千旋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
闭上眼等待接受她的力量,地上的众人一眨不眨望着天空二人,不明白为何这一刻,时间似乎变的很慢很慢。慢到夜微曦缓缓扬起的手,都仿佛捏在人心上。缓慢而沉重。
失手了怎么办?凤君会不会怨恨殿下这样利用旋大人?这个时候,仰望天空的成子沂暗暗想道。纵然他对法术一窃不通,单看这种气势,以及天地间这种凝重的感觉,便可以知道她们所用术法非比寻常。
其实,如果殿下有容人之量,以千旋大人这样的人间绝色,两人并肩而立,再加上小凤君,那画面堪一想想便令人陶醉不已,竟是无与伦比的诱惑!
真不能怪成子沂此时此刻居然魂游天外,实在是蓝天中凌空飘浮的两人,美丽之极,飘逸之极,她们的长相和气质,是足矣将世间万物比下去的绝世美人。
在他发呆之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一股强劲的暗灵法力遽然从锁魂卷咒中奔窜了出来,蕴涵着死气、黑暗、奇诡的能量,瞬息间便将千旋的身躯紧紧包围缠绕,那迸扬开的浩烈气旋,竟然将夜微曦的能量隔挡了回去,震退她三尺。
夜微曦惊怔片刻,盯着千旋手中宛如忽然间活了过来,对她‘张牙舞爪’的古卷轴,蹙凛双眉。
“放肆!”银眸倏沉,戾气陡升,五指一曲一张,锁魂卷咒便从千旋手里脱出径直落入她的掌中,轻轻颤动摇摆犹如垂死挣扎的小动物:“蝼蚁般地妖物,竟敢当着孤的面一而再地耍花样,你以为蛰伏不出孤便拿你没办法?想魂飞魄散,现在就成全你!”
千旋脸色大变,夜微曦是想毁了卷轴,不能让她这么做!然而慑于她周身劲扬的狂风,她无法靠近阻止。忽尔灵光一现,大叫道:“且慢!我还有一个主意!”
第一百二十八章 怨恨吗?
这厢,言芷枫抱着苏紫晃出殿门。歹悟在外侯着,一声“皇姐”,欲言又止。
瞥见她颦锁的双眉,言芷枫轻叹一口气,扬扬下鄂说道:“走吧,先去看看天晴。”
反正也耽搁不了多少时晨,言芷枫提步当先,众人一一跟上,往天晴所居的阁楼走去。
极为宽广的道路甚是清静,除了一些个殿堂拐角处为数不多的侍卫岗哨,只有零星一两个打扫的仆役拿着扫帚扬起一片轻尘,实在是空荡无比。
时值深秋,连西疆高大的龙树都在枯萎凋零,此处却如夏初般生机盎然。苏紫趴在言芷枫肩上往左侧看,是个百花盛放的花园。虽然都些是叫不出名的异花,仍显得美不胜收。那些石筑宫殿,远看古朴大气,近看门前却显荒芜,连石板路上的石缝间都钻出小花和杂草,似乎长期无人打理。
对了,没有蝴蝶也,天上也见不到一只飞鸟,只有成群的海鱼。那这些花和树是从哪来的?移种的?还是千万年间由海底植物演变而来?
正当苏紫盯着那繁茂的树枝东想西想,言芷枫侧过头,将不知何时摘的一朵小花往她发鬓间插上,微微往后仰,笑眯眯地看着她:“在瞧什么呢?有什么想法说来枫听听,能满足的就尽量满足。”
苏紫撇了撇嘴,朝她抛出一个白眼后,突然小声的问道:“言芷枫,你为什么喜欢我?”
“咝,为什么啊…”
言芷枫吸了口冷风,牙疼似的做了做鬼脸,偏着头认真思索起来:“枫也说不上来,大抵是因为你与众不同罢。倔强爱逞强,不喜欢我,又凶又动不动就哭……”
“谁动不动就哭了?还不是你老是欺负我!”苏紫不满的回嘴,她本来就不是个爱哭的女子,要不是言芷枫太过份,她至于吗?还有,不喜欢她也能成为理由?
没有在意小人儿的抗议和乱动,枫搂紧她继续边走边说,思绪倒是越来越有条理:“不过小乖聪明伶俐,只要不跟枫闹脾气,那便是天底下最乖巧,最招人疼的女子。”苏紫翻了个白眼,枫目视前方只当没看到,微笑着接着说道,“虽为凤君,却没一点身为凤君的觉悟和自知,所思所想亦与世间君贵截然不同。君贵们呀,都深知要为自己寻觅强大的夫爵依靠,你却从未动过要征服我们这些大人的念头,反而一昧的逃匿躲藏,呵...”宠溺轻点她挺翘的小鼻尖,顺手将她眼前飘拂的碎发别到耳后,笑道:“你想一个人过那逍遥自在的生活,可曾想过会有人允许吗?”
要谁允许?我自己就能做主!
苏紫将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想想不允许的人确实有几个,可是言芷枫是怎么知晓她的想法的?
见小丫头没说话,大眼灵动的盯着她,枫舒了一口气,唇角噙着丝浅笑,仰首眺向天空之上那片幽蓝幽蓝的大海:“可枫偏偏就喜欢这个无欲无求,眼神干净清澈的小乖。一如天上那尾小小的游鱼,滑不溜手,我总在追逐你,总也抓不住。越是如此,越是心痒难耐,只想将你牢牢攥在手心,天天与你在一起。纵然,将要面对的敌人多如繁星,枫又何足惧哉……”
语毕,一时安静下来。
苏紫听得瞪大了眼,可惜随身没有镜子,否则真想摸出来照照,眼神是怎么个干净清澈法?
可她说的煞有介事,那么理所当然的神情,仿佛真的有多么的喜欢她。习惯了这人的吊儿郎当、口无遮拦,突然像这样正儿八经的表白,都不像她了。话虽说的动听,总归也就是得不到,稀罕。不过话说回来,喜欢,不就是稀罕么?
而她的稀罕,单纯自然的仿佛天经地义,没有那么多的因素掺杂在内,甚至与她的凤君身份都没有多大瓜葛。记得一开始她找千旋索要自己时,凿实是不知她的身份的。
眼前的枫,微眯地金眸内华光流转,清逸的俊脸在太阳下发着光,眉宇间透著一丝坚毅和柔情,苏紫看着看着,明明知道她不过是挑好听的哄她开心,心里某个地方仍不禁轻轻的波动了一下。
将她们的对话尽收耳中,落后两步的沐云轩露出欣慰的笑容。
枫大人终于恢复正常了!
瞧这一身忧郁气息45度角仰首望天,笑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俊雅女子,如此潇洒迷人!加上真挚走心的情话,使出这个杀手锏,每次都能擒获一大堆芳心,凤君大人定然也会慢慢倾心于大人的。
想到这里,沐云轩突然又心中一动,视线往左侧扫去。歹悟面色清冷,平静如常,好似没发现他在偷瞄,依然步履从容。可正是因为她的神情太过于安然自若,沐云轩不由在心里叹息,这一位,也是个别扭的。
言芷枫低下头,见苏紫表情傻呼呼的甚是可爱,她嘻嘻一笑。把头朝苏紫地面前一伸,近得鼻子差点与她相抵后,眨了眨眼,邪佞的笑道:“当然,枫最爱的,还是小乖的身子。”
苏紫猛然嘴角一抽!
又抽了抽!脸一红,狠狠的瞪她一眼!
心中实是气恼这人的不正经,苏紫头一扬躲了开去,嗔怒道:“放我下去!”刚吼完,却见那双金光闪闪的眸子,径直扫向她的唇,连忙缩了缩脖子,匆匆警告道:“这里有人,你别乱来!”
言芷枫懒洋洋地笑了,指尖轻抚上她的唇瓣:“那等没人的时候,小乖便好生听话,让枫亲个够?”
做你的春秋大梦!
看着两人倔然对视,一个瞪着眼儿,一个眉稍斜佻,互不相让,沐云轩抚额哀叹。歹悟索性别开脸去,眼不见为净。
不知枫大人附耳说了什么悄悄话,对峙没一会,小凤君似乎败下阵来,低头默许了。而枫大人惬意眯缝着双眼,笑的像偷腥的猫。
心情大好,便边走边轻松的为苏紫讲解起此城的由来:“……辟城地处北海的南部边境,离此不足三百里的大峡谷外有个深不可测地海底洞穴,是海妖的巢穴。因为此处海域甚为危险,平民一般不会过来,城内聚集的大多是冒险者,以及捕获、驯化海妖的商贾。在千年以前,这座城名曰姬莹城。”
手一抬,指着远处一座座殿宇中心,突兀耸立着的一根黑色巨大的石柱,示意苏紫望过去。
“那是姬莹台。乍一看无甚特别,其实不然。它是千年前姬莹大人的最终埋骨之地。在上一任凤君的争夺中,她败给了岑皇,七皇归一,天下大统之后,心灰意冷的她辗转流落此地。兴许是发现坐在这奇异的石台上面,竟然可以令人忘却烦忧,与服用了‘迷离草’的效果极其相似,便再没离开过这里。”
“迷离草?”
“是一种黄褐色的小草,一茎结五籽,西疆一处山脉中有很多。人服了之后,会心情很兴奋愉悦,产生臆症,见到自己所想见的人,但这种草籽沾多了便会离不开它。”
那不就是罂粟或鸦片一类吗?苏紫明白过来,霎时心里生出一抹同情来,还有些酸涩。
“她是枫的先祖,过世前留下了遗训子孙后辈不得再追逐凤君。”言芷枫轻叹,恨其不幸,怒其不争:“这劳什子遗训千年来既无凤君现世,族人也没当真,倒是有许多诗文流传至今,其中最有名的一首,小乖想听吗?”
“嗯。”苏紫轻点头。
“天地有情离人尽,泪聚成光寄穹苍,闻声难觅身后影,一钵浊酒一场空。”
忽闻轻轻的吟诵声从身旁传来,却是出自身边的言歹悟。沐云轩抬眼,瞧见枫大人微诧的回过头与圣女相视一眼。对上她的眼神之际,歹悟怅然若失的一笑。
片刻后,枫大人转回头,声音又起,正巴巴地对怀中的人儿允诺:“小乖,枫与先祖不同,只当她为前车之鉴,便是战至最后一刻,也断断不会把你拱手让出的。”
苏紫没回应,犹自出神的看着孤零零矗立于一片殿宇楼阁中的姬莹台,小脸上神色郁郁,显是被那诗词中的悲凉绝望触动,不知思绪飘到了哪里?
正在这时,短短的一段路,又出了点小意外。一阵嘈杂喝骂声突然在一行人中响起,打破了广场的平静。
随行的一队侍卫里有人起了争执,众人呼啦啦推挤着围作一圈,混乱中两个身影搂抱着滚在一起,压着对方就是重重一拳,“砰砰砰”的响声中,两个人不管不顾打起来了!
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当值之时竟敢私自斗殴!何况大人还在。沐云轩怒火冲天,冲进人堆中,一脚一个重重踹开,大声喝斥询问缘由。
适才胆大包天,一腔血气的两个青年,焉了气焰,跪在地上互相推诿:“那,那个,将军,是他跘我。”“胡扯,将军,他搡挤我在先。”“你不推我我怎会推你?”“当着将军你还狡辩…”“谁狡辩?是他推的你。”手一指,牵出了第三人。
“你血口喷人……”那人涨红着脸上前一步。
“够了!”沐将军受不了的一声怒喝,瞟了一眼脸色黑黑的枫大人和睁大眼看稀奇的凤君,再扫过垂首敛襟,噤声不语的侍卫们,看来都有份。好,一个个审。
好一会,终于在众人的你一言我一句含混不清的招供中,审出了个大概经过。
也难怪他们半天解释不清,实在是不好说,说出来丢人现眼、贻笑大方。
这些侍卫随侍于后,与枫大人以及小凤君相距不过几米。距离不近不远,恰好是能感知信息素的边缘地带。平日里傲气凌人,行走当风的贵族侍卫们,今儿都有些魂不守舍。被风中若有若无的凤君信息素勾的人心浮动,当然,威风凛凛的爵皇信息素也在那摆着,尚还能勉强保持清明。不过,谁又不想嗅的清楚些,再上前一步,靠近一点?于是乎,队伍中便有人做起了小动作,拖拽前挤者有之,暗中使拌者矣有之,渐渐便在摩擦中走火了。
惊见枫大人脸上的森寒之气,吓得侍卫们跪倒一地,惶恐不安的等着大人发落。
苏紫早就见怪不怪,现下虽颇有点窘迫,还是小声的为这些侍卫开脱:“他们也不是有心的…”
言芷枫气,气在平素对手下疏于管教,因着皆是她的近卫,上了战场一个个骁勇异常,私下也陪她作恶捣蛋,加之她本身便随性轻狂,才导致今日在小乖面前丢了颜面。
有苏紫求情,心中的杀气消弥了一些,罚还是要罚的。
不一会,只见两个犯事的青年被剥光全身衣物,如白条鸡般倒绑双手挂在树稍上,缩紧双腿扭来扭去,声音叫的犹如杀猪。带着可怕的破风声,那不知何物所制的长鞭在空中挥舞,每一鞭下去连皮带肉撕扯掉一大块,露出下面赤红欲滴的肌肉,血珠和肉屑溅了老远,看的苏紫不自觉得随着挥鞭的节奏哆嗦,心惊肉跳。
这鞭子,估摸着放自己身上五鞭就足够她去找阎王爷报到,一百鞭下去,绝对都没个人型了。电视上鞭打也就打烂些衣服……
见她不忍猝睹,小嘴微张,又要开口求情,言芷枫断然转身抱着她离开。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逃过了大劫,老老实实低头跟着。虽然晚上也有五十鞭等着他们,可总好过当着凤君的面被剥光了打。没见那还在惨嚎的两人拼命蜷缩双膝,遮掩自己的重点部位的举动。其实也许遮脸还要好些……
苏紫小心脏还在咚咚跳着,她们踏进了天晴的闺房。两个婢子才得了信儿,匆匆给天晴披上外衣,躬身退了出去。
一日不见,天晴看上去似乎瘦了一圈,憔悴了许多。
弱不胜衣倚靠着床头,小脸苍白,嘴唇紧抿,委屈的望着言芷枫,眼圈泪花打转。那楚楚动人之态,连苏紫见了都心生怜惜。
可惜某人薄幸,放下苏紫后,金眸微挑,细细的双眼皮透着些冷意,擎着天晴的下巴看了看她脸上的伤,君贵的皮肤实在是娇气,这都抹了药膏额头还红肿一片,麻烦。
回头见苏紫还伸着脖子瞅着,拍拍屁股将她赶了出去,让她在外面等。
没寻到机会和天晴说话,苏紫慢吞吞的退了出来,却见歹悟长身玉立的站于厅堂正中,眸光清清冷冷,宛如清泉,淡然的瞥向她。
想想屋里的两人,再看看对面眸光如水之人,苏紫不知为何心底对她升起丝赧然,直觉是言芷枫蛮横地抢了妹妹心爱的女子,又不懂珍惜。
在一阵沉默尴尬的对视后,苏紫摸摸鼻子,墨眸一转,瞅见窗外院子里大树下挂着的秋千,便转身出去怡然自得的荡秋千去了。
“凤君大人。”
刚松了一口气晃荡了两下,没想到歹悟居然跟出来了,徐徐踱步而至,端立于秋千之前,微微低头看着她:“我皇姐没有太过欺负你吧?”
这话问的突兀,苏紫愣了愣:“还好。”
“她天生性子桀骜,样貌又男女皆宜,倾心于她的君贵趋之若鹜,在感情上便有些肆意,不善表达。”
是吗?她怎么觉得她很善于表达,脸皮厚比城墙。
也许是太近了点,有些承受不住那甜美的信息素,歹悟往旁侧移了两步,却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婉转道来:“我们同胎所出,性子却大相径庭。她品行有亏,君母气极之时,亦指着她痛骂一声混世孽障。五岁便逛了青楼,与平民妓子喝花酒,醉得不省人事。七岁醉心于权势,带兵收服了几座岛屿,杀了数百人。后来一朝厌烦,便时不时的消失一阵子,带回一些稀奇古怪之物一股恼丢给我。十二岁那年,她带回的是天晴,后纳入她房中,成为她第一个妃嫔。而今,平城后宫中有上百个君贵。”
歹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朝她细细的打量着,忽然淡笑道:“我这样说,凤君大人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苏紫抬头静静的看向她,说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凤君大人不想知道吗?”歹悟反问。
到这时,苏紫已然发觉歹悟的性情与自己猜想中有所不同,虽然不甚明显,但她好似对自己有着一分敌意。斟酌片刻,忍不住问道:“你怨恨你皇姐?”
歹悟愕然,金眸中光芒流动,静默半晌后,仰天长舒一口气,哑然笑道:“也许吧。”
她缓步上前,伸手将秋千藤温柔的轻轻推动:“忘记告诉凤君大人,我乃曦大人的臣子。”此句却由密语而出。
“啊?”
苏紫大惊,猛然握紧了藤绳侧身转向她,未料轻风灌入,随即呛咳了声。
歹悟伸出食指比出噤声的示意,继续轻声密语道:“我能看出皇姐为了你,已经定下了性子,本来作为她的胞妹,我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但是,歹悟即已择了明君,不得不想法子帮你脱离她的掌握。只是现在,我还没想到万无一失的方法送你离开,还请凤君大人耐心的等上一阵子。”
“你有何凭证证明?”
苏紫轻盈的从秋千上一跃而下,激动的抓着歹悟的衣袖追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强大的气息瞬息间接近,修长的身影犹如凭空冒出般站在苏紫身后,腰间一紧,身躯已被来人揽入怀中。
言芷枫蹙眉盯着言歹悟,神色有些古怪:“要什么凭证?”
歹悟波澜不惊的浅笑:“没什么,凤君大人置疑歹悟之言,我们确非初次见面。在雪幻谷时,皇姐没能看清凤君的样貌,我有幸先一步到达,得以一瞻。不过那时我遮掩了头面,又是混迹于人群之中,凤君大人才没有注意到。可惜在南蛮之时,同居于穹海殿数日之久,竟也没能见着。”
言芷枫狐疑的低头看了看苏紫,想想也甚是感慨,轻拂着怀中人儿的发顶说道:“是啊。若那时我早早的发现她,少走一些弯路,这丫头也许早就爱上我了。是吗?小乖。”
对上嘻笑着凑到面前的华贵俊脸,苏紫甜甜笑了笑,瞬间垮下脸。
见她这调皮的样儿,言芷枫愉悦地哈哈一笑,牵过她向外走去:“歹悟,一同上街罢?”
“不了,我去陪天晴。”
沐云轩迎侯在外,打起车帘。枫头也不回的扬了扬手,抱着苏紫钻进了马车,隐约飘来她的低声嘀咕:“怎么在咳嗽啊?”
车马渐远。
站了许久,歹悟才转身提步,往屋里走去。脚步有些沉重,双肩微垮。
怨恨吗?
当年决意为天晴讨一个公道时,也许是。
一胎双胞,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只看向她时,也许是。
在她主动诱惑了她,又毅然退出这场游戏孤身远走时,她走的匆忙,狼狈……
如今,还怨不怨?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下次不吃辣了
对歹悟的话苏紫并没有过多的去费神思考,对她而言,那只是个陌生人,甚至还没有言芷枫靠的住。一个人身在北海,她得处处小心,轻易不敢相信任何人。当然,如果歹悟真能安排妥当送她走,届时再说。
坐在车厢里,这人又把她抱到腿上,捏捏摸摸亲亲,言语中也逗弄着她,听那意思,也是不大相信自己妹妹,询问歹悟方才到底对她说了些啥?苏紫心不在焉的与之搭话,心思不一会又飘到姬莹的故事上去了。
“姬莹大人真是个痴情人...”苏紫感慨万千,情之一字,伤人至深,不管在哪个世界,皆是如此。心里沉重,不由想起青幻、千旋...如果换成她们之中的谁,落得姬莹一样的下场,不行,不能再往深里想。当然,这样的事,苏紫本能的认为永远和夜微曦扯不上边。
“怎么,小乖对枫的老祖宗上了心?可惜她作古千年,不能上来陪你。枫也挺痴情的,小乖就忍心让枫这么一直憋着,活活煎熬的比老祖宗还可怜?”
“......”
虽说是不情不愿跟言芷枫出来的,但听见街道上的欢声笑语、热闹喧哗声,苏紫慢慢有点坐不住了,待马车停下时,便迫不及待的甩开那粘人的家伙跳了下去。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挤了满满一地的人。
没想到她们的马车竟然大剌剌的停在街道中央,初初望去,便对上一眼望不尽的肉色。
街道上少说也有上千人,人流来去中,少女们纤细的腰肢,白的耀眼的大腿,青年们骑着高头大马,背负刀剑,与他们健美而充满力量的躯体相比,她们两人衣物齐整反而显得另类。
看着不停有人从身边挤过去,苏紫侧身相让,直到缩回言芷枫身边,略微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袖。
然而苏紫和言芷枫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连回头的人也没有一个。
命护卫们原地等待,又对沐云轩交待了几句,枫牵上她的小手,没入了人潮。
以往在海边的小镇、圥阳城、云宵城、洛城...苏紫的足迹也遍及这世间许多地方了。可没一次是在身边有大人陪同,有金主付银钱的情况下,放开手脚尽情的以纯逛街为目地的闲逛。
当修长的身躯拖着她在各处商家喧嚷叫卖的摊位前停步,指着琳琅满目的货物大方说道,“瞧上什么中意的,尽管挑。”之时,苏紫便兴致勃勃,一发不可收拾了。
可别说,辟城作为冒险者聚集地就是不一样,卖的东西都稀奇古怪。各类宝石、珍珠、护肤品...丹药、伤药、大补丸...甚至还有砒/霜、匕首、轻薄的宝剑...言芷枫屁颠颠的跟着付钱,拎东西,待得苏紫猛然发现她都拿不下了时,才惊觉买了一大堆用途诡异的东西,似乎以备逃跑路上所需之用……
是不是做的太明显了?苏紫有点汗颜,可别引火烧身,她默默把手里的防蚊虫药草悄悄放回去。
坐在街边搭着凉棚的小食摊,小嘴塞得鼓囊囊的,捏着筷子,苏紫一脸困惑的偏过头,边嚼边问道:“唔,言芷枫,你到底施了什么法术?他们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我?”真地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这么多人挤着,商家也多是爵贵,隔得这么近,而且还卖东西给她,却没有一个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三秒。
枫薄唇一扬,说道:“那是当然,我不想让他们对你注意太多他们便没有办法注意了。”
将手上的一堆战利品交给属下,绕过长椅在她身边坐下。枫扬了扬手里的物事,笑道:“小乖真相信将这破木头送给心上人,更能让她死心踏地喜欢你?”
苏紫眨眨眼,定睛一看,握在她手掌中的,是一块银色的巴掌大的正方体木板。真的是木板,有着木头的纹理,但古怪的是,它浑身银光闪闪,泛着金属的光泽。
记得那摊贩胡乱吹嘘,好像间中是有这么提过一下。但苏紫不是适才还在遗憾没有小镜子用吗?这木牌轻巧方便,造形独特,照上去还挺清晰的,不是正合适。加之这世界落后得只有铜镜,她才义不容辞的买下。
被枫取笑,苏紫撅着嘴伸手欲抢,可她迅速揣进自个兜里,没收了!知道要不回来,苏紫悻悻地又埋头继续吃着她的馄饨,有点不高兴的嘟囔道:“问你话哩?”
“这种术法叫忽视术,是我无意间从一个部落的祭祀那里学来的,他们施在部族人身上,潜入兽群中捕猎。”言芷枫优雅的举箸,对齐长短,往苏紫的碗里夹去,慢悠悠的说道:“不过此术生效范围只有三丈左右,你切忌不可离我太远。”
话落,手中的筷子却被另一双筷子半路截挡,苏紫抬头护食地横了她一眼。
“我也想学。”
“不教。”
想都不想一下便断然拒绝了她!苏紫气结地嘟嘴,眼见筷子换了个角度再探,‘叭’地一声又敏捷的挡了上去。
“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不教我?!”
言芷枫被这丫头的蛮横气的想笑,当真以为心悦于她便得处处顺从不成? “你要尽可能的少用法术,精通魔法对你并无益处。”
苏紫的小脸黑了黑,两双筷子在碗沿边缠斗,恼恨的喝道:“言芷枫!”
这小人是有多嫌弃她?言芷枫也郁闷了,将箸拍在桌上,轻哼一声:“不给就不给,云轩,再去叫一碗。”
“是。”沐云轩连忙应答,转身招呼着路边小摊的老板去了。
枫坐在长凳上抖着大长腿,双手抱胸,斜吊着眼儿睨着她。苏紫端着碗扭到一边,气呼呼的一个接一个塞进嘴里,未了连汤都喝干了。
有这么好吃么?本着好爵不与君斗,心里念头一转,言芷枫向她靠近少许,薄唇凑到她的耳边低语道:“小乖,你学法术有什么用?在你身边总不乏我们这些大人的身影,即使不是枫,也会有别的大人相护,天下间谁敢伤你?不用怕的。”
苏紫擦了擦嘴,不屑于理会她。
两人交谈了这么几句时,小摊仅有的几张木桌都上满了客人,也俱在聊着天。
这时,不远处一桌几个青年爵贵的声音传入耳中,突然引起了苏紫的注意:“你说会不会是为着凤君?”
“关凤君什么事?”另一个正吃着饭的金发青年一怔,他抬眸皱眉问道。
先前开口的,脸上生着几十颗大/麻子的青年奇道:“咦,你不知道吗?我听说在南蛮时,焱大人她……”青年附耳低语,顷刻后放下酒杯坐直说道:“南蛮内乱,此番前来恐是为求同盟的契机,枫大人风流了得,千山美景,怕是都尝了个遍,为着凤君一怒,欲驱赶焱大人离开,不正是汝辈该行之道?”
“竟有此等事……”金发青年更诧异了,他沉眸想了想,斟酌着说道:“可我们两海之地与南蛮数百年来互为倚仗,枫大人此举会不会……欠妥?”
“我只想尽快打开城门,我好离开。”坐在他们对面的瘦高男子漫不经心的插过话:“不是说凤君出世,灾难再临吗?现在大陆上已然乱成了一片,三位大人同现辟城可不是什么好事,大家不敢议论,可谁心里没个谱?但愿凤君就长留在大陆上,乱他们的世便好,可万万莫要踏足我们北海。”
听他如此说来,麻子青年挤了挤眼,倾身向前悄悄的说道:“你又孤陋寡闻了,知道千年前岑皇大人何以能够以一敌六?得了凤君的身子,那可是会实力大增的!据说连等阶都会进上一阶。呵呵,说真的,要是让我遇到了凤君,拼死也得留在身边玩上一阵,腻了再说!”
他说得津津有味,却没有注意到,不管是苏紫,还是沐云轩,或他们身后的几名近卫,都是脸色铁青。
这该死的流言竟然又变了个版本,花样翻新了!
自己的身子能不能促使进阶,苏紫还能不清楚?至多拿来当灵丹妙药使,夜微曦并没有因此变强吧?!这样的谣言可比她让生孩子那事还要可怕,而且他们言里话外,对她颇怀恶意。
那青年还在得意的啧啧感叹着时,突然‘砰’一声巨响,言芷枫重重的搁了筷子,紧接着便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
苏紫骇了一大跳,惊愕的看着她端起桌上的茶壶,咕噜噜仰首直灌。一口气灌了半壶下去,一张俊脸涨的通红,半响才缓过一口气来。
“你...”
苏紫正欲询问,言芷枫蹭地站起身来,指着桌上的那碗飘着红油的馄饨,泪汪汪地怒骂道:“这一碗……”才吐了三个字,她又操起茶壶往嘴里猛倒。同时,细长皓白的纤手忽然一扬,正愕然望来的临桌三人,如遭一个无形大铁锤重击,腾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三人腾空而起,重重的向后摔去!“砰砰砰”地一阵脆响传来,三人连撞了五六张桌子,才落到街道霍然散开的人群之中,“砰”地一声昏死了过去。
这一幕变化,直是出人意料。言芷枫浑没在意那三人是死是活,单手抱起苏紫,在一众鸦雀无声的注目中大步走出摊棚,钻进了马车,愠怒的斥道:“如此辛辣之物,你竟是吃的若无其事!”(忘说一句,咱家小紫吃的畅快,皆因她终于如愿以尝在这个世界吃到带辣味的食物了。)
……
水烟阁并没有因为两位大人的到来而谢绝宾客,恰恰相反,生意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大门外车马拥堵,排起了长龙,阁内精致的酒樽菜肴一道又一道,侍者忙的团团转,觥酒杯错中,充满丰美奢靡的宴息。
不过,寻常人等,可是无缘见到大人的。
这阁并非一座酒楼,占地也是极广,最为出名的便是后园内的人工湖,里边可是淡水,周遭造景华阑玉砌,偌大的湖面上有座精美的小亭,亭柱上系着各种轻纱帷幔,前方有一座延伸出的平台,供舞姬们表演之用,此时便有一位身姿妙曼的伎子独舞其上。
“暗灵系的小术法确实精妙,不易参透。”坐于亭边玉阑的流殇,把玩着手中的通讯水晶碎片。
“殇竟也无法复原吗?”慵懒的声音响起,张嘴接过以唇哺喂的果肉,浅眯的血眸冷冷睨来。
“需要些时日…还得寻到适合的媒介,此类水晶不常见。”流殇对上眼前一幕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淡漠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见正前方卧榻上,铺着名贵的绸缎暖裘,那媚骨天生的妖孽,正分腿骑坐在一个精赤的君贵少年腰间,放浪形骸的上下起伏。在她身边或趴或躺着五六个不着寸缕的美貌女子,而在这湖心亭内甚至还站着贺妍等数名爵尊手下。
裸裎雪白的妖娆身躯微微向后躬仰,苍冥的长发披散覆住了肩背,迤逦于轻丝卧榻之上呈波浪清洒,独露胸前那优美的曲线轻摇晃动,绯色华服褪至腰间,淡淡浅吟流泻而出,随琴音流转高亢。
可间隙中,她吐出口的声,冷静至极:“无妨,焱不急于一时,不能复原亦没有关系。以小旋之能,必会探知我们所在,她一定会来。”
话音方落,但见陷于枕榻中的少年突然浑身颤动,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叫后,蓦地坐起身来,纵情地紧紧搂抱住她。
眼瞳转沉,伸出两指抵着少年胸口,冷冷的推开他,昊焱拢衣起身。
赤足下榻,执起案上的酒杯轻抿,身上有种饱足后的惬意,向贺妍问道:“皇兄走了?”
“是。”贺妍敛首,又说道:“暗枭军团再过三四日便会抵达北海,要属下安排他们入驻辟城吗?”
“不用,就留在峡谷之中。”海之民算半个大海的儿女,与海妖海兽一样,大海才是他们原本的栖息地。
昊焱转首,凝目望向亭台之外突出平台上,那垂系的各色垂纱交掩中,赤足旋转舞动的一抹纤美身形,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
她以为拿住了军团首领,自己便会处处受她胁制?神魂操纵之术虽是暗灵系专属,然经年过去,她早已另辟蹊径,寻到别的方法遥令傀儡军团。小旋涉世未深,纵有一颗玲珑心,到底是不明白狩猎的猛兽,爪子有多么锋利,又在暗中蛰伏了多久。
“枫大人她……你怎么看?”流殇忽尔提及此事,声音中有着顾虑。
闻言,昊焱脸色一冷,正要开口,身边倏地似有缕缕诡异的死气浮现,在她蹙眉之际又迅速的逸散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昊焱诧异地环顾,却没寻到一丝端倪。
与流殇对视一眼后。她启唇说道:“哼,无事,她不过是作戏给她的女人看罢了。这厮再不济,在大事上,也当知轻重。”
“即如此,殇尚有些私事要去处理,曦大人她们若有动静,汝会前来助你。”说完,流殇起身站起,冲着昊焱微微一礼后,转身便扬长而去。
昊焱神色平静的瞟了她离去的方向一眼,眼波回转,甩袖,步上亭前那延伸出的平台,往那衣袂翩飞的舞伎走去。
……
水烟阁高墙内一处密林的树稍上,秋阳透过树叶如点点织锦铺散,修长的身影斜躺,长足高高搭于前面的树丫之上。怀里还趴俯着一个娇小的女子,分开的双足跨过她的腰身,垂落于枝丫下轻摆。
“你……唔……够了没……”这样的姿势太羞人,苏紫不依的扭动,可唇上缠腻的深吻不依不饶,眼前的俊颜双眸戏谑的凝锁着她,探进唇齿内的火热徐徐探索着那份甜蜜,非要见到倔然的眉宇添上羞恼,双颊刷上薄红,许久,才渐渐离唇。
“小乖,枫的吻技,滋味如何?”悠快的抚著怀中人儿的背脊与纤腰,硬要她评价出个一二三等。
“你赢了,大获全胜,行了吧!”苏紫浑身燥热,心跳也很快,忿忿的低骂。这人太过无聊,有本事比战斗力去啊,看曦打不死她!苏紫也只在心里腹诽,如今面对言芷枫,只要她不是准备恶狗扑食、霸王硬上弓,亲亲小嘴什么的,能忍则忍。
抵着她的胸前,苏紫撑身欲起,手腕陡然被握住,微一使力,再次贴上的唇是重重的含覆她,这回侵入的气息占夺般的激烈,一手从后腰滑上小臀,充满占有欲的托在掌心。
“枫...”唇齿的间息中,苏紫忽尔低声唤出她的名字,诺诺的昵语:“我下次不吃辣的了...”果然,下一刻便感觉到箝制在身上的力道与唇上的压力一停。
“我们不是来找昊焱的麻烦吗?”苏紫润着唇,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缓缓离开那片薄唇:“你打算怎么做?”方才她吩咐沐云轩拿着一壶酒离去,难不成打算混进去毒死昊焱?
明知小女人狡猾,然而抱着她软呼的身子,听着她低语的示好和告罪,虽说这丫头没抓住她惩罚的关键所在,枫又如何能不顺从着她的心意?无奈的低叹一声,扬手间一片金芒于空倾洒而过,在她们面前,在树叶林木之间,一面恍如投影屏般的画面虚空展现,其中模糊的人影晃动,隐有声响传来。
这是……
像是知道苏紫心中所惑,言芷枫托起她调转个身,让她背倚在怀中,低声解释起来:“我将窥视术下在一个君贵身上,这是她双目所见的画面。看见她手上的酒了吗?此酒名曰‘一醉千年’,可是万金难求的酒中鳌头,纵是下了毒我想昊焱也会不惜亲尝,何况里边啥都没放,便宜她了。我们静观其变,好好欣赏下焱大人的醉态吧,哈哈。”
第一百三十章 惊鸿一舞
可那酒还没到昊焱手上,画面中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处花园,一阵女子的嘻笑声传来。
到处人头攒动,随画面转首望处足有二三十个少年少女聚在一起,或娇笑,或紧张,昂头顾盼,神情间都有着期待和迫不及待。
原来窥视术还可以这样运用。苏紫是见识过青幻使用窥视术的,像个透明的水晶球,哪里像言芷枫这么风骚,弄的这么宽屏,跟看电影似的,而且音响效果和画面都有待改进…
正暗暗吐嘈,光华闪过,“电影”竟是清晰起来。苏紫仔细一瞅,嚯!都是美人!看他们一个个身娇柔弱的模样,难道清一色的全都是君贵?!
透过别人的双眼看出去,是一种奇怪的体验,只见黑了黑屏,似乎是眨了眨眼,转头眺向前方一个大步走来,三十来岁腰悬配剑的白脸男子。
这男子一走近,便喝道:“谁是高毓?”
镜头拉近一步,福了福,声音温软娇侬:“妾身見過將軍。”
那白脸男子打量着她,笑了笑说道:“将军不敢当,唤我落便好。你便是高氏小女?果真甚美,听闻你特意前来献上高西美酒,极善,都随我来。”
“是。”轻盈的脚步声纷响,众人亦步亦趋。
“切记,见到大人时不可喧哗,也休要自作聪明,焱大人的脾气可不好。凉汤都服过了吧?”
“是的。”“服过了。”众君贵欢快的应答,倒没几人将他的话当一回事,纷纷脚步轻快的随男子登上了轻舟。
镜头遥遥投向湖心小亭,苏紫忍不住纳闷的问道:“凉汤是什么?”
“避子汤。”言芷枫无意隐瞒,对上苏紫愕然的神情,認真的说道:“昊焱她百无禁忌,呆会见到的若太过污穢不堪,你就先暂时闭上眼不要看。”說這話時,她眉宇间一派正气凛然。
切!苏紫险些没控制住鄙夷的眼神,五岁逛妓院的人,好意思评价别人百无禁忌。只不过一次二三十个,也太夸张了。
她知道这世人这方面放纵随意,心中暗忖着,昊焱不想要子嗣?以那些爵贵的想法,孩子不是应该多多益善么。那言芷枫呢,她的后宫佳丽那么多,该不会早就当爸爸,嗯,爵父了吧?从来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那她和曦,她可是没有喝过避子汤的……
呼了一口气,苏紫也不知自己是庆幸,还是遗憾?不想这些,言芷枫是打算等昊焱喝醉后再动手?会不会取了她的命?
就在两人说话时,轻舟已经划到离小亭不远的地方,‘电影’镜头内飘来一阵缥渺的、苍茫的琴音,那悠扬高远的旋律,刹那间便吸引了苏紫的注意力……
湖水清幽,浮缀着点点阳光,轻纱飘扬的小亭一侧,那高高的玉琼台似卓立于水中央,一抹绯红云裳张飞开来。
优美起伏的韵律,灵巧舞动的身姿,像一种热情与冷艳的交织,那双宛如残阳的血色赤眸,和一张无瑕的玉颜,令轻舟上本来有点窃语和喧哗的少年少女们,瞬时安静下来。
“放一分豪情,驰骋天地,难见穹苍悠悠。”
舒缓清柔的嗓音,像一首扬起的曲调,靡靡而来,悠悠而去,仿若那旋转于春雨中的微风,悄悄渗入心扉。
衣袖随皓腕摆动,如溺水的蝶,赤足宛如水中漫步一样滑过,骤然回身所划下的缎彩,妩媚轻柔中透出剑气沁骨的英气!
“舍一分柔情,游戏人间,尽见尘世沧沧。”
画面紧紧追隨着那抹緋紅的身影,似乎连呼吸都像忘了般,眼也不眨的看着那抹不真的幻采飞舞。
“心无鞘、难画难描;纤指动、红袖舞妖;笑叹红尘女儿几多娇?”
顾盼的眼,艳冶的仿佛久经红尘,嫣红的唇,如玉珠轻吐,声不高亢,却宏雅的环绕亭台,有种靡殇的,惑心乱魂的绝美。
“纵然相思已成殇,情无归处,往事梦中休。
一道流焰至她足底升起,惊如飞鸿地划过漫舞的身躯,从那逸扬开的长长的苍青色发丝间飞掠而过,在身周划下淡淡的细细的尾焰。
“莫道此生终堪负,玲珑玉碎,甘行修罗道。
当舞姿趋缓,琴音也随著朗吟的声划终,焰火旋飞一周,最后如突起时一般散逸於晴空,昊焱已回身定息。
“哧,”嗤笑从身后传来,言芷枫淡嘲:“她倒是有够逍遥。佳酿未至,便已醉态十足,呵,当真胸有成竹?”竟然有雅兴在此吟诗独舞!
“成什么竹?”苏紫猛然回视,瞪着眼儿,“说清楚。”
“没,没。”枫自知失言,讪笑着。
墨眸斜睨,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和防备,为她一句无心之言,竟像是退回了初见时的神色。
“瞎想什么,我这不是来帮你对付她么?”言芷枫赶紧表明立场。
“你就不怕你的人,临时改变了主意?”苏紫意有所指。
透过畫面,她都能感觉到这个名叫高毓的女子,此时的震憾和心动。饶是她自己,方才不也转不开眼?
如此的诗情才华,这么惊艳的一舞,又身为爵皇,可谓得天独厚的一个人,即使她残暴不仁、滥杀无辜,又有多少人会在意这些?
这样的人却对千旋一往情深,两人又是青梅竹马,相知甚深……爵贵和爵贵在一起,也不是不能……啊呸呸呸!千旋才不会喜欢她!躲着她都来不急!苏紫越想越是不安,不行,她得尽快离开辟城,不能再和言芷枫纠缠不清下去。
“她不会…”见昊焱回身进亭,枫正想说点什么,却被苏紫打断。突然握紧她的手臂,苏紫皱眉说道:“言芷枫……那个,我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枫疑惑地侧首看着她,还没细瞅,便感觉到温暖烫热的呼吸扑到颊上,再一摸那张小脸,竟是触手滚烫!
言芷枫连忙紧张的拥着苏紫坐直。
“不知道…好像…很热……”
苏紫倒不是佯装,她是真的不舒服。其实从上了马车那阵起,就隐隐的难受,只是不甚明显,还能置之不管。可现在头晕的厉害,四肢乏力,身体里似有一股暖流在蠢蠢欲动。刚才想坐起身,才发觉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太久没有生过病,受伤不算,生病的感觉她都快忘记了。本来,以凤君的体质和深厚的内力,怎么会轻易生病?可现在,这症状很像是……
“可能是,重感冒。”
有言芷枫在身边,苏紫并不太担心,随即却觉着鼻间湿润,伸手一抹,举到眼前一看……
言芷枫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掌心光芒闪耀,连连施法检查,那小巧的鼻子正不停地往外滴着殷红的鲜血……
这一管热血不打紧,却是坏了两人今日的计划。枫手忙脚乱地治疗一番后,小水流般的鼻血仍不见停歇,连忙领着属下鸡飞狗跳的往回赶。蹲伏在水烟阁后院湖边的沐云轩,也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进了内殿时,只见幔帘重重,护卫一脸严肃,婢女战战兢兢,屋子里的气压极极。
“大人……”站在榻边,沐云轩心下奇怪,无缘无故怎么说病就病?老医官说是血虚气旺,脉相不稳,单说上火又没那么简单,凤君体内似有两股内息相克,来势汹汹,连枫大人都束手无策。
左思右想一番,沐云轩迟疑的说道:“会不会和凤君今日服用了螭蛟精髓有关?”
一语惊醒梦中人!
言芷枫低下头,看着两边鼻孔都塞上了小布条,脸颊异常潮红,这么一会儿便病的软趴趴瘫在她臂弯中的人儿。
也怪不得言芷枫没想到这里来。
螭蛟生存於极寒之地,是以它本身乃是至阳之物,捉的这一条还是活了数千年快成精的公螭蛟,按说改善体质的效用更好。可她忘记了一点。爵贵属阳,君贵属阴,无论阴阳二体服下这至阳之物皆是大补,锻造副铜皮铁骨出来,可是对凤君呢?
没有哪本古籍记载过凤君的体质,也许曦大人要了解的多些,现下看来,小丫头即非纯阳亦非纯阴,倒可能是与平民的混杂体质相类。
难怪治愈术无用,她即不是生病也没有中毒受伤,而是体内阴阳失衡。
阴沉了许久的脸色终于一霁,枫舒展了眉头,喝退众人后,对张着嘴儿急促且微弱的呼吸着,可怜兮兮的人儿轻唤道:“小乖,先别睡,枫想到办法给你治病了。”
苏紫模模糊糊地也是听清了沐大熊的话,轻咳了两声后,压着生疼的噪子瓮声瓮气地埋怨的道,“你不是说,喝了那个没有副作用的吗?”说完后,蜷成一团的身子不禁又往言芷枫怀里缩了缩,被外界的寒冷刺激的她微微战栗。
见她伸手似乎是想去拖被子,可是够不着,言芷枫将她平放于榻上,拉过被褥盖上,又给她换过塞鼻孔的布条,这才褪了自己的衣物,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揽过纤腰,苏紫便一拱一拱的往她怀里帖服上来,还舒服的轻吟了一声。之前嫌弃言芷枫体温高,现在体内的血液热的都快沸腾了,贴着她就像贴着块皮凉席似的,别提有多舒服。
言芷枫有点受宠若惊,小心的将她搂好,盯着那张开的唇瓣,因为发热嫩红嫩红的,墨眸微微开阖间,眼神朦胧恍惚,烧得都有些迷糊了。枫不由得自责,可想到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又觉得口舌饥渴,得先跟小乖说清楚,以免恼了她,回头与自己秋后算帐:“小乖,听我说。是枫粗心大意,没照顾好你,不过螭蛟精髓还是对你有好处的。现你体内阴阳失调,才会这么难受,待枫为你纾解一番,怯除了燥性,便可引导你吸收药力。别以为我在趁机欺负你,要让你尽快好起来,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枫会娶你的,往后还会为小乖守身如玉,只要你一人……”余下还有许多话,但在她忍不住覆上了暖暖的樱唇时,便含糊不清了。
饶是苏紫此时脑子不甚灵活,理解不来她的意思,可那是双正解着自己本就只着内衫的手,和缺少氧气,令她本能的挣动起来。好不容易小嘴自由了,连忙大口大口的喘气,苏紫吃力的睁开眼,是言芷枫,她要做什么?
纤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抚,细细的呼吸吹拂在她脸颊上,以及柔顺的发丝拂过肌肤,尝够了她的唇瓣,游走的啄吻往下移去,力道放的很轻很轻。
“不,嗯~”身体敏感的一颤,意识又清醒了几分。胸口的蓓蕾在舔润中挺起,泛出些红晕,言芷枫曲起一臂撑着自己的体重,整个人都钻到被褥里去了。
没见她难受的快死掉了,还对她做这种事,你TM是不是人啊?!苏紫气怒攻心,抬手想把胸口作乱的脑袋推开,可是力不从心。小手似在她头顶轻抚,连按摩都算不上,摸索着又去揪她的耳朵,却在她吮着稚嫩的小红豆用力一吸时,顿觉心律不齐,险些被她吸走了魂去。
说句老实话,她的身体还有哪一处是言芷枫陌生的?羞涩、矜持什么的,都显得有些多余。
苏紫自然是不肯就范的,可她又能如何?再心不甘情不愿,还不是被牢牢撰在了手心,一步步侵入,打磨干净她身上的刺,就等着如鱼儿一般光滑的时候,半推半就的吞吃入腹。
这就像一场战役,逃避不了,便只能直面。可她有什么本事取胜?言芷枫这样的敌人,诈降都没用,非得让她吃到了那口鲜嫩的,才能让这头贪得无厌的大灰狼松懈下来,才有可能求得一丝喘息和逃跑的机会。
这些只是苏紫下意识的想法,快得一闪而过,更多的,是被高烧烧没了数亿的脑细胞,是被紧紧圈在怀里,不停落下的吻与抚摸在她身上的指掌,是耳畔那人情动时浓浊的吟唤:“小乖,小紫,宝贝...别怕...放松...枫会让你舒服的...”
身下的衣物也没了,情欲来势汹汹,那带着沁凉的薄唇游曳全身,便如细雨飘落,将燥火平息,舒服的她不由自主地乖乖躬仰起身,手指胡乱抓着床单,任由那双唇钻到娇嫩的花丛中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