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2</h1>
“小乖，醒醒。”沈延北侧身躺着，轻声叫身边熟睡的女人。
谭佳兮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眸子，半睡半醒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梦游一般地起床去卫生间迅速洗了个澡，然后一边擦头发一边倒回床上继续睡。
沈延北抿着唇想笑，抬手捏了捏她细细软软的腰，只觉她刚冲完澡皮肤滑得都握不住：“佳兮，起床了。”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嘛，别喊我起床……”谭佳兮抱着枕头懒洋洋地说，其实她以前根本没有赖床的习惯，小时候每天五六点钟起床早读什么的都精神得很，但是自从结了婚，嫁给了一个纵-欲无度的男人，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她不仅早晨起不来，中午还会犯困……
“真的？”沈延北顺手拿了她丢在床头的毛巾，擦了擦她还在滴水的头发，笑着扬声反问。
谭佳兮懒得回应他，其实早晨洗澡的习惯还不是被他逼的。他精力旺盛几乎每天都比她醒得早，还偏偏喜欢醒了就吻她，她对自己的形象在意的很，怎么会允许自己睡了一整晚口腔味道不清新的时候被他察觉到，所以刚结婚的时候她一被他弄醒就下意识地跑去刷牙，后来他变本加厉，她只要不起床，他就把她全身吻一个遍，比吃早餐还上心，于是久而久之她就养成了早晨冲澡的习惯……
“小乖，已经十点多了。”沈延北撩开她湿漉漉的头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他低沉而轻柔的嗓音格外性-感，谭佳兮不知怎么就觉得意乱情迷，心跳加速到无法控制，她转身过去抱住他的手臂，懊恼地拉长了声调抱怨：“天，沈延北我没救了……”
“又怎么了？”沈延北莫名其妙地笑问，“什么事儿就没救了，天塌了不还有我呢。”
“……不告诉你。”谭佳兮枕着他的肩膀小声说。
“好好，快起床了，乖。”沈延北无奈。
“嗯……”谭佳兮应着，却并没有要起床的迹象。
“小乖……”
“嗯嗯！”谭佳兮抱着他的手臂，惬意地抬腿勾住他的腰，过了一会儿又笑嘻嘻地说：“你看你身材比以前还要好呢，得亏我一直给你合理安排饮食吧~如果没有我，你会变成那种啤酒肚一身横肉猥琐中年男人~~~”
“是是是，没你在，我整个儿人生都是一片黑暗，好了吧。”沈延北垂眸瞄了瞄她得意洋洋的模样，笑着附和。
“咦，我突然发现……你什么时候把烟戒了？”谭佳兮认真地嗅了嗅他身上清清净净的味道，疑惑地问。
沈延北一时没说话，停顿了一下才语气硬梆梆地说道：“……谭佳兮我戒烟八年多了……自从你结婚前让我不要抽烟，我是真的半支都没抽过，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谭佳兮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不悦，蓦地一怔，睁开眼睛仰头看他，发现他真的有点生气了，撇了撇嘴才道：“我没注意又怎么了？”
“没怎么。”沈延北冷冷地回答，脸色依旧黑了一片。
“沈延北……”谭佳兮低了头叫他。
“嗯。”
“我……不是故意的。”谭佳兮小声说。
“是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很自然地不注意我嘛。”沈延北语调讥讽，突然又觉得老夫老妻了计较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没什么意思，一时兴味寥寥。
“因……因为我好像……挺害羞的，我不好意思。”谭佳兮的嗓音越来越低。
“……你说什么？”沈延北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其实我很关心你的啊。”
“……嗯。”
“但是我只喜欢偷偷注意你啊。”
“……”
“所以很多显而易见的事情，我反而不太知道……”
“……”
“因为……总觉得自己如果表现得太热情了就特别不好意思……”
“…………”
“明白了吗？”
“……没。”沈延北愣愣地摇了摇头，心想别人过日子都是越过越自然，最后基本上也就左手摸右手了，她怎么越过越别扭，越过越倒回去了，想当初她大马路上衣冠不整图谋勾-引他的时候也没见她害什么羞啊……
“看到你就会想起以前做过很多好害羞的事情……”谭佳兮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压着嗓子拖着腔说，“当时脑子一热什么都做了，豁出去的时候压根没想后果，硬着头皮就上，现在好后悔……”
“你指哪些？爱爱的时候那些么？”沈延北这会儿真的哭笑不得，“那有什么？”
“我……我一直是很矜持的那种女人啊……我如果就正常结婚嫁给普通男人，肯定不会做到那种地步啊，尤其是……”谭佳兮蓦地卡住说不出口，“就是……你知道的，我全是不会答应的。”
”那做都已经做了……你想怎样……”沈延北满脸黑线。
“不想怎样，就是会好害羞……所以很多时候不是我不注意你嘛……是因为一对上你的目光，我就觉得全身不自在……”谭佳兮的声音愈发细如蚊讷，自从被罗歆指出她不关心沈延北，她就自觉地进行了反思，得出的结论就是如此了。
“懂了，”沈延北抬手捏起她尖尖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睨着她道，“说起来咱们真的是很久没玩那么大尺度的了，想想还真挺怀念的，要不，多来几次你就习惯了，嗯？”
“不，不要！”谭佳兮狠狠地瞪他，这会儿双颊还是滚烫的。
沈延北大笑出来：“逗你的，瞧这小脸儿都绿了。”
“而……而且，我仔细想想，总觉得自己嫁给了当初强-暴自己的男人，简直……简直就是纵容对方继续每天无数次地合法侵犯自己啊……”谭佳兮垂了眼睑郁郁不快地说……
“谭佳兮你说这么难听你又故意找茬是吧，”沈延北猛地把她的下巴抬得更高，目露凶光，“你凭良心说，我有任何一次让你不舒服了吗？或者换个问法，你有任何一次没有舒服至极的吗？”
“……就是因为每次都……都特别……特别……才觉得好羞耻啊。”谭佳兮仰头仰得难受，伸手去拉扯他的手腕，“沈延北你松开我啦……”
“让你这么羞耻真的很抱歉！”沈延北气哼哼地说。
“……”谭佳兮闭嘴不说话。
“已经十一点了，你到底起不起床！”沈延北凶巴巴地问。
“不要。”谭佳兮一口回绝。
“今天，是我们结婚八年纪念日，本来想庆祝一下的。”沈延北咬牙切齿地说。
“……我知道啊。”谭佳兮继续趴在那儿不动。
“……知道你还不起床。”
“不想庆祝，觉得好羞耻……”
“呵呵，羞耻是吧？好，我让你羞耻个够好了。”
“……不要，哎呀，不要啦……”
“刚刚不是还说随便我怎么样么？”
“……沈延北……别欺负我……嗯……”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
“沈延北……欸……沈……你不准动！”
谭佳兮语气冷下来，态度甚是坚决。
沈延北被她突兀的严肃语气惊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放开了她：“……怎么了？”
“做什么呀，又不会怀孕。”谭佳兮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语气怅然。
“……”沈延北这会儿可真被她给气着了，咬了咬牙才捏着她的小耳朵慢条斯理地说：“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哼。”谭佳兮用鼻子回答他。
“我说，你讲不讲理，我这是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你没觉得感动也就算了，你还不开心，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可不开心的，啊？”沈延北这回可算明白了什么叫吃力不讨好，好心当成驴肝肺。
“哼。”谭佳兮继续用鼻子跟他对话。
“谭佳兮你今年多大了，嗯？”沈延北用手指顺着她光滑细嫩的侧脸摸下去，“来告诉我。”
“十六。”谭佳兮瓮声瓮气地说道。
“哟，哟哟，沈忘都二十了，你还十六啊。”沈延北调侃着便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心道这皮肤倒还真像十六，“再怀就大龄产妇了都，还乱想什么怀孕。”
“怎么说话呢？谁大龄啦？而且，这事儿你怎么就不跟我商量。”谭佳兮不知怎么就想起这茬儿了，心里竟然怎么都不痛快。
“我……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啊？”沈延北被她噎得简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我还不是为你好……我怕你万一再怀孕了受罪心情不好，怕你害怕跟我睡在一起，怕你讨厌我……而且你本来就不想要孩子，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有什么好商量的啊，怀孕你身体难受心情不好我理解，可避孕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是不是为了不闹出陈瑶那样的乱子啊……”谭佳兮阴阳怪气地说。
沈延北当然一听就明白她夹枪带刺儿的又什么意思，瞬间脸整个儿都黑了，要隔平时他先收拾她一顿再说，但看在今儿个结婚纪念日的份上他决定还是忍了，只能更加怪里怪气地回答道：“哟，这……老婆大人又变身推理小能手了，瞧瞧这天衣无缝的逻辑，这嫌疑犯的帽子我就这么戴稳了。”
“不然你不想让我怀孕，带套不就好了。”谭佳兮转身瞪他一眼，“何必做这么绝。”
“我就是不想，‘不，想’这个理由还不够？”沈延北解释得苍白无力，说着说着连他都觉得自己好像真有那么点儿“为了偷吃擦干净嘴”的嫌疑。
“诶？你不是说你习惯带套的么？”谭佳兮狐疑地盯着他盘问。
“我……那是以前啊……现在不一样了啊……”沈延北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牵强，但真的都是实话啊……
谭佳兮嗤了一声道：“少来，你当拍无节操玛丽苏电视剧呢啊……就那男主角一遇到女主角，还没怎么着呢，突然就爱的死去活来，什么习惯都变了，啧啧，恨不得从此改变人生轨迹啊。我有多大本事我自己清楚得很，你少用那么假的话哄我。”
“我……得，我说谭小姐您也别太妄自菲薄了，那谁能有您牛×啊，”沈延北索性也不解释什么了，“是，你说的对，我如果没跟你结婚肯定能找个身材更好长得更漂亮还听话的，起码不成天连讽带刺地跟我说话。”
“别这样说，什么叫如果你没跟我结婚，你现在赶紧离婚，那什么女神白富美啊，什么小明星啊，什么嫩模啊，想要什么有什么，照样想怎么玩怎么玩啊。”谭佳兮耸了耸肩。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整天离婚离婚地挂到嘴边，你要真那么想离婚，我……”
“怎样？”
“……”
“我想离婚你怎样？”
“谭佳兮你够了没有？你又吃错药了还是怎地？”
“这不正常啊，我们结婚居然都八年了，从来没吵过架，没婚外情，没纠纷，没感情问题，这怎么可能呢？肯定是你已经在外面偷吃过了我不知道，科学研究说了男人对同一个女人会有性厌倦期的，在这个时期就算模样不如自己老婆的异性也比自己的老婆有吸引力。”谭佳兮振振有辞地下结论。
“啧啧，这没吵过架是因为我像现在这样一直在让着你好吗？连这都不正常了？是不是每次我朝你发火你就没什么可挑剔的了？”沈延北翻白眼。
“真没有？”谭佳兮若有所思地斜睨他。
“谭佳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爱上别人，我肯定直接跟你离婚然后跟她在一起，压根不会让她当小三，单纯情人什么的就更不需要了，你兼任了就好，反正什么风格你不都信手拈来的么。”沈延北压着性子作出第N次明示。
“……那，你要是爱上别人，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都坚决离婚啊……”谭佳兮从床上坐起来，一脸委屈，“连表面的婚姻你都不维持了啊。”
“老婆，咱能不这么入戏么？我就做个简单的假设来回答你的问题。”沈延北哭笑不得，抬眼看到床头的钟表，又叹了口气，“马上十二点了，你打算今儿就在床上赖着了还是怎地？”
“我哪都不想去你陪我赖床嘛，”谭佳兮挪过去抱住他的腰，“嗯……你真的一直那么乖？要是放在别的男人身上我还信，搁你身上真的好值得怀疑啊……”
“佳兮，”沈延北顺势搂住她亲了亲她的头顶，低声说道：“说实话，其实我……一直觉得非常感激你。结婚前，我从没幻想过你会对我这么好，真的，我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甚至想过你想怎么报复我我都认了，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我也知道自己对你做过什么，我能想象出你的痛苦，我明白有个词叫做罪有应得，但是事实比我估计的好太多了……好太多太多了……你每次对我笑，我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你每次不高兴，我都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让你开心，生怕你一个不乐意会把对我的好全收回去。我不太了解你上一段婚姻是怎样的，无法感同身受，但我明白你这些不安的源头是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珍惜我们的家庭，我们之间除了爱情还有亲情，责任，归属感，我爱你在我身边留下的任何一点痕迹，它们比什么都浪漫，在我看来，只有体会不到这些的低级男人才会觉得外面的女人更加有吸引力。”
谭佳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闷闷不乐地开口道：“沈延北，我也跟你说实话，我从来没想对你好，也从来没想嫁给你，更是从来没想给你生孩子，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后来跟你结婚的初衷就是为了沈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在你身边，我就忍不住对你好，我都唾弃自己无数次了，可是我就是爱你啊，我没有办法，我无数次提醒自己，这个人把你害惨了的，但是不管用，我越来越喜欢你，甚至在心里帮你找借口开脱罪名，刚结婚的那阵子这样反复挣扎得很痛苦，最后还是没有办法不爱你。我这辈子反正，就栽在你身上了。”
沈延北一边听一边笑，内心格外得意，最后忍不住低头轻轻咬了咬她嘟起的嘴唇：“让你这么身不由己真的很抱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