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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玉那出来,荣修靠在车旁抽了会烟。
他没讨好过谁,自然的也不了解女人的喜好,翻杂志时看到玲琅满目的箱包珠宝,于是心血来潮去买了只包。
最经典款,阿玉背在肩上,线条圆润流畅的肩膀,链条冰冷映衬皮肤温暖。她的身板薄薄一片,蕾丝雪纺天蓝色仙女裙,头发编成麻花辫,站在树下笑。
“来了?”
荣修伺弄花草,衬衫前面挂了条围裙,帆布做的,蹭满泥土和油彩。
阿玉转了个圈,原来另有乾坤。半个后背裸露,肩胛骨会跳舞。
“你送的包不太搭,”她凑到他眼皮子底下,“不过我喜欢。”
“那下次,这里挂一条项链好了。”
荣修沾满花土的手指摸上了阿玉的锁骨,她可能怕痒,眼睛笑眯眯,身体扭来扭去,像是逃避又像逢迎,最后跑进屋里去。
荣修的房子外种满了绿植,架起了藤萝葡萄,还放着大水缸。屋里有很多扇窗户,都是木头做的,飘着白窗帘,窗台下还摆着花。他有一张大沙发,一张旧地毯,画架搁在前面,对着一座断臂维纳斯。
阿玉蹭着石膏像,和它比身高。
“她来过这里吗?”
“谁?”
“叶蓁蓁。”
“来过。”
“嗯……我还觉着我挺特别。”
“挺看得起自己。”
阿玉听不懂荣修的话,又坐到沙发去。
“她坐过这里吗?”
“坐过。”
“你们做过吗?”阿玉盯着对面的荣修,摩挲着沙发盖。“在这里。”
荣修没回答她。
光在屋子里分界成了明暗调,他站在明亮里,浑身脏兮兮的,偏给人温和的错觉。阿玉撇嘴,把包扔了一边,反手摸到了裙子的拉链。
“你缺模特吗?”
“我不画人体。”
“骗人哦,那你为什么画维纳斯。”
“它又不是人,”荣修目光温柔,慢慢说,“它是神。”
“不不不,”阿玉摇了摇手指,“维纳斯是仙女,诞生在泡沫里。”
荣修看着阿玉,她像洁白无辜的羔羊,嫩嫩的,看起来很好吃。
“画我,”阿玉倒了下去,臂做枕,发做绦,阴影是沉默,沉默不代表寡言。“我不告诉别人你画过人体。”
荣修找了根铅笔。
“有点眼熟啊,泰坦尼克号?”
阿玉眨眼,脸上蒙了层红晕。
“你怎么知道?我来时刚看过。”
荣修坐了下来,对着她,勾起了线条。
阿玉又不见了害羞,盯着他看的目不转睛。
叶蓁蓁送了一瓶香水,屋里太暗,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什么牌子,只听身边人笑嘻嘻嘀咕那个味道暗示的意思。
荣修在众人的起哄中也没打开喷一下,
他有些漫不经心,烟还在手里夹着,就是忘了抽,想必留有很长的烟灰。叶蓁蓁看起来有点失落,不过很快挽起了荣修的胳膊,像个女主人应对下个上礼的人。
阿玉前面的人也说生日快乐了,她也不打算躲了,她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准备,只说生快啊,荣修抬手抽了口烟。
他眯起了眼,又缓缓吐出了气,一转身从后面的堆积如山里,拿出了显眼的包装盒。
“送你。”
“谢谢啊。”
阿玉接过来,叶蓁蓁青白了一张脸,看着阿玉打开包装盒,露出里面的包。
“其实我有了。”
阿玉突然冒出句话,怔住了荣修。
荣修停下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扔在一边的包。
“我妈不喜欢了,给我了。”
荣修叹气。
“那你还要。”
“我喜欢啊,”阿玉起身,捡起包走到他面前,“你送的,我就喜欢。”
荣修挑眉。
“那你妈给你的呢?”
“给人了。”
“你妈知道不会生气?”
“她才不管。”
荣修点头,若有所思。
“回去躺好,没画完呢。”
“你就不想我给谁了?”
“我才不管。”
荣修把话还给阿玉,她心满意足的躺回去了。
他送她的包在叶蓁蓁的柜子里,阿玉的包袋上私定了一个金字。
她相信他是真的不管,看他画的多认真,他认真时的样子太帅了。
荣修的速写完成了,没给阿玉看,自己蒙上布,不管了。
他走了过来,蹲在阿玉身边。
“画完了。”
“不给我看啊。”
“不给。”
“有条件?”
荣修没确认也没否认。
阿玉看着他。
荣修有很多业余爱好,喜欢种花种草,还喜欢画画养鸟。可是他又是学经济学的,做学术理论,开跑车浪荡,这就很矛盾。于是冷淡疏离,他人趋之若鹜,叶蓁蓁得意洋洋。
阿玉扑了过去,荣修揽住她的背,一如他开始的想象。细嫩,滑溜,看起来很好吃。
阿玉咬住了他的下巴。
荣修今天没刮胡子,有点渣,刺伤了她一身软肉,下身见了血。
阿玉扯过围裙。
“今天几号?”
荣修耙了耙头发。
“二十几号吧。”
“去买包烟吗?”
“什么牌子的?”
“我不挑。”
荣修磕了两下万宝路烟盒,今天抽的有点多,他扔掉烟头捻灭,没看见扔在车里的手机一直亮。
有点烦啊。
阿玉从厕所出来有点冷,叶蓁蓁在和他吵。总归是为什么她在这?昨天不够今天继续?她按的什么心?她什么来路你不知道?
阿玉径自从他们身边走过,就像刚才和他说话你不要再来了,她说我不会再来。
叶蓁蓁甩过去一耳光。
“有你说话的份吗?贱人!”
阿玉报仇,一分不晚。
荣修吃了闭门羹,他拽开车门,手机屏灭了又亮。这次是朋友打来,要他务必一起吃饭。
荣修到时,发现一群人已然玩的很嗨,所谓吃饭就是拿酒当饭喝,加上灯光昏暗音乐迷幻,索性就醉生梦死。
没人注意到他,他就靠在门边抽烟,做最清醒的那个。叶蓁蓁也在,坐在轮椅上被簇拥着,还有苏彼得。
终于有上厕所回来的推门看见他,一脸惊讶诶诶叫着吸引众人目光。于是群魔乱舞过后安静如鸡,荣修摆摆手,到沙发坐。
叶蓁蓁被推过来,打电话的朋友说,今天要庆祝一下。
“庆祝蓁蓁光荣住院!”
又启了瓶香槟,喷了一地泡沫,叶蓁蓁娇笑着嗔骂有这么说话的吗,眼睛瞟向荣修。
荣修和朋友们坐在一块,他推开递过来的酒,点了根烟问怎么苏彼得也在这?
朋友阿放说,跟蓁蓁朋友来的。
苏彼得除了黑头发,窄脸高鼻深目,就是一外国人。外国人自带光环,拥趸众多,比如叶蓁蓁的好友就是其中一个,两人腻在一起,苏彼得的手摸在女的屁股上,头还要挨一起说悄悄话。
搞艺术的都浪漫,苏彼得弹钢琴,青年节上的视频火到社交网络。荣修问阿玉,他很帅?
阿玉枕着臂,另一只手拽荣修的头发。
“帅啊,混血能不帅么!”
“你喜欢他?”
“你吃醋?”
荣修皱眉,阿玉咯咯笑,荣修要走,阿玉拉住。
“干嘛呀,不禁逗。”
“没画完呢……松手。”
荣修有点无奈,阿玉娇娇软软,顺着胳膊往上爬,趴到荣修背上,轻飘飘地像朵云。
“老师叫我去搬桌子,我们在后台碰到了,那天我喝了点酒,放心,我不喜欢他。”
“嗯。”
“我喜欢你。”
阿玉的牙齿咬合力不错,荣修脸上的牙印好几天才下去。他下意识摸了摸脸,一口闷掉酒,倒在沙发靠背上,淡淡道我不想看到他。
朋友唯他马首是瞻,几人把苏彼得丢出去,叶蓁蓁拦也拦不住,她的面子不值钱,荣修劝她赶紧回医院。
“好好休养,这种地方少来,那种朋友少交,为你好。”
“少他妈说的天花乱坠,荣修,你就是忘不掉阮玉那个贱人!”
荣修桎住叶蓁蓁到处划拉的手,“蓁蓁,你乖,别乱想。”
叶蓁蓁哭了,眼睛通红瞪着他,无声控诉他,内心期盼他良心发现。
荣修揉揉她的头,捡起衣服走了。
此时阿玉和美珍看电视剧,正好播到陈世美派人追杀秦香莲,美珍磕着瓜子喃喃郎心如铁,阿玉翻白眼,嘲讽她又懂了。
夜风徐徐,阿玉在窗帘后若隐若现。有时候跑着,像在追人,有时候挥手,像在打闹。她活蹦乱跳,没心没肺,乱蓬蓬的马尾甩出花样,白色袜子沾了灰。
荣修驱车开回萧家,楼下当望女石心心念念。阮金不在家,荣修只是站了一会,没有要见阿玉的意思。
姐姐打来电话,“烧了你爱吃的菜,快回来吃。”
另一边八卦小报临时拍到劲爆新闻,工厂加工加点,菲林印刷制版。萧豫回杭,狗仔做梦都在数钱,连夜开工蹲守据点,先头水军已经预热网络。
荣栩打完荣修电话,又转给密斯孙。
“几时下车?他最近有无喝酒?我炖了汤,从长白山空运的老参,还有乡下土养母鸡,焖了一天。还有珍珠丸子,他最爱吃,等他快进门我再炸,现做的口感更佳。”
密斯孙问老板:“荣小姐那边打过电话,是先去吃饭……”
“不,”萧豫看向窗外繁星点点,“直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