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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不见了。
消息传到萧豫耳边时,他还在处理文件。密斯孙注意到老板眉头未见皱一下,只得乖乖关上门去泡咖啡。
事实上,门锁扣上的瞬间萧豫抬起头看了看窗外,之后摘下眼镜给阿昆拨去了电话。
“准备下,我要回趟家。”
阮金是最先发现阿玉不见的人。
护士一早照常查房,屋内空空如也。阿玉这种伤患不轻不重,即死不了人却也遭罪。她好歹也是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连躺在那24小时都不到。
阮金是交足了钱的。住单间,通透敞亮,没有大声喧哗人挤人等床位,还有医生特别照顾,家属可做甩手掌柜。然而医院也怕,万一出点什么芝麻大小的事,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阮金本来不想去,阿玉又不是小孩,无人拐卖也不是什么不懂。她懒在被窝里睡美容觉,一会11点还约了美容院做皮秒,可再翻身却睡不着。萧生的话犹言在耳,她胆战心惊啊。
叶蓁蓁真名媛可不是镶金包玉的假小姐比得上。
萧生生意场上与叶父有来往,叶蓁蓁被阿玉抓了脸,老父亲踢开萧生办公室的门一顿劈头盖脸恶损讽刺,他不如叶家跋扈的老脸有些挂不住。
自己养的金丝雀孵了只杜鹃,萧生提醒阮金,莫要骄纵女。
阮金不想霸占萧氏财,可萧豫回来了。她吓的一骨碌爬起来,奔到病房对着空房间哭的泪眼模糊。
总得让萧生心疼心疼,谁家的孩子不是孩子。
萧豫回家这是第一次见萧生,老先生揽着小雀雀在沙发坐,佣人喊少爷,萧豫已经坐到对面去,翘二郎腿,喝口咖啡,还要隔岸看戏。
“回家不先打招呼。”
萧生有些不豫,抬头对上萧豫。
萧豫当没听到,问了阿玉的事。
“人怎么不见了?”
阮金眼睛通红,关爱女儿的心肉眼看不到。这是面对萧豫,洞察秋毫,她低下头,心头乱跳,把医生护士那套说辞照搬过来。
“医院还没说法,监控查了,暂时没看到。就说阿玉都骨折了,能跑去哪?”
“阿玉好端端怎么骨折了?”
萧生不知事情原委,萧豫一副似笑非笑,等阮金回个囫囵话。
“还能怎么骨折?那个叶家小姐我们阿玉惹不起,我叫她忍着,回来就圈了屋里,她受不得委屈,自己跳了楼。”
跳楼还得了,萧生皱眉,口中直道阿玉怎么这么烈。
阿玉除了眉眼,都与阮金极像。她还是四五岁小童,穿碎花裙白袜子,头发编成麻花辫。
萧豫晨跑回来,白毛巾搭在后颈,额上都是汗珠。他纳罕客厅怎么会有小孩子,佣人端来咖啡告诉他那是跟着阮小姐来的。
阮小姐出身不好,偏生长得好,年纪又轻,可就是出身才早早结婚,丈夫街头混,她好不容易认识萧生,死也要抱好大腿。
阿玉就可怜了,没人要。丈夫得知她被人养,只说把阿玉带走,要不就打死她。
“一个赔钱货,能给老子换多钱?”
话是这么说,阿玉穿的裙子袜子都是他买的,可能是知道跟着妈还有的吃喝,总比他这个扑街佬强。
“在街上看见了也别叫我,有钱的是爸爸,记住了吗?”
阿玉被并不想要拖油瓶的阮小姐带到萧家,她还在想有钱的是爸爸那没钱的不也是爸爸,却不知道阮小姐已经等不及在楼上和萧生翻云覆雨。
萧豫提了下运动服裤子蹲下来,小孩眼睛黑白分明,超乎年纪的冷静。
“喝果汁吗?”
阿玉看过来,她爸爸每天早上都给她倒一杯,钱是从妈妈皮包里掏的。可是今早走的时候妈妈的皮包换成了箱子,爸爸没有掏钱,她也没果汁喝。
阿玉点头,嘴巴上下抿了下。
萧豫拿了杯橙汁,小孩视吸管为无物,举杯喝的嘴唇一圈橙色。
“好喝吗?”
萧豫冷笑,突然抢走杯子,果汁溅了他身上的运动服,吸管掉地上染了点地毯。
阿玉有些不知所措,她像只被夺食的小橘猫,胡子上的肉香是最后一顿美味。
“你乖,带你玩。”
萧豫伸出手,阿玉其实不想玩,可她还是握了上去。
萧宅是萧太生前亲选,用了一百二十分精力,精心装扮,像童话的玫瑰庄园,耗尽她心血。可惜她没住多久,萧生要拓展国外业务,萧太便带萧豫住温哥华住波士顿一住住到死。
夏日雨水丰沛,草木峥嵘,往往涨势过,颇有虚张声势的样子。这时候园丁手中的刀锋一过,花枝掉落一地,很快堆积成山。
人再富贵也贱如草芥,死了什么都带不走,给了后来人。
萧豫站在庭院中,二楼主卧窗帘紧闭。萧太喜欢敞亮过日子,白天都会挂好窗帘,让好阳光照进来,心情也跟着明快。
萧生看起来不是这样。
萧豫拽阿玉走,穿过庭院,来到房后。有一座小仓房,连接厨房,下面是地下室,储存红酒腌肉。
“你念幼儿园了?”
“妈妈不让我去。”
“真可惜……幼儿园都喜欢玩游戏。”
“什么游戏。”
“躲猫猫。”
萧豫把阿玉送进去,关上门,落上锁。
“你猜,他们能不能找到你。”
阮金要去shopping,萧豫上课途径商业街,萧生让他搭一程。
阮金的头发是沐浴过后的香气,她像他那些大学女同学一样,卷波浪头,穿一字领白衬衫露出锁骨。
萧豫像萧生绅士,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开衫搭在肩,牛仔裤紧裹修长大腿和翘臀,靠在车前。
阮金突然羞红了脸,年轻了二十岁的萧生,英俊有钱,还口语温和。
“阮小姐如果觉着风大,我把敞篷关上。”
“不,不用,叫我阿金就行。”
“怎么能这么称呼?阮小姐漂亮风情,当然要尊称。”
萧豫唇形迷人,薄薄一片,吐露芬芳,引人不住地想吻一下。
阮金收回目光,果真笑得风情万种。
宝马香车,风驰电掣,繁忙的商业街,俊男美女本身就是电影浪漫。
萧豫越过阮金帮忙开门,她下了车,他还保持原样。这不是要走的意思,还有话说。果然萧豫开口,戏剧张满。
“阮小姐有个女儿?”
美人一惊,虽然只有一下,足够萧豫回味无数次了。
“小孩挺可爱,就是我不太喜欢。”
萧豫把门打开,阿玉蜷成一团,在睡觉。
两天一宿了。
萧豫蹲在阿玉面前,拍拍小脸蛋,把小孩叫醒。
“走了。”
阮金没来找她,她忙着和萧生嗨皮。萧太终于死了,叫她如何不狂欢。萧生更是迫不及待接她进门,除了出门工作,还叫她出去买买买。
男人对女人最大的宠爱,给她整一个世界。
阿玉是个什么东西?
查无此人,赠品不值钱。
“我饿。”
萧豫面前的小孩不肯走,小手摸肚皮,喝的那一丁点果汁,一泡尿全没了。
“哥哥,我饿了。”
她再次强调,本应该可怜兮兮,可脸上没什么表情,木木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执拗。
萧豫抱起阿玉,从地下室的台阶往上,是连接仓库的厨房。
佣人吓了一跳,少爷怎么还带着个小孩。
“熬点粥,再倒杯牛奶。”
浴室开足了暖气,萧豫把阿玉扔进浴缸,他卷起袖子,沐浴露倒了阿玉一头。
“我不脏。”
“闭嘴!”
“我在家洗过了。”
“闭嘴!”
“爸爸给我买的香香,我每天都洗。”
“你他妈给我闭嘴!”
阮金哭哭啼啼,带萧生兴师问罪。
阿玉头上罩大浴巾坐萧豫旁边,两人在看电视剧,茶几上还有牛奶杯和没吃完的粥。
“阿玉!”
阮金拽阿玉到怀中,小孩无动于衷,手上却扒拉她衣服,弄皱了真丝衬衫。她挡了她看电视剧。
萧生皱眉。
“怎么回事?”
阿玉抢答。
“哥哥说跟我玩躲猫猫。”
萧豫笑容可掬地望着阿玉。
阿玉还在看电视,女主给她的Uncle Rain写信,心意满满。
“哥哥说妈咪能不能找到我,我躲了很久,我饿了,哥哥找到我。”
阿玉可以饿两天一宿,阿玉可以翻身跳楼。她从不受委屈,她烈她有心眼,她是他一早就认识的阮玉。
萧豫倒回沙发里,唇边漾着笑。对面阮金还在控诉叶家仗势欺人,她还委屈呢,现在阿玉丢了,她管谁要人去。
密斯孙靠过来。
“先生,荣小姐电话,要您今天务必一起吃饭。”
“好。”
萧豫抬脚走人,裤腿没有一丝皱褶。
萧生喊他:“站住!”
萧豫没理他,长腿一迈,密斯孙要小跑才跟上。
“人是不是在你那?”
阿玉跑进萧豫的卧房。
灯光昏暗,大床暄软,青年趴在上面。
阮金一句哭哭啼啼,萧生大动肝火。阿玉是小孩,小孩能说假话?她什么都不懂。
倒霉的是萧豫,萧太的小王子,被灰王子他后爹给了俩耳光。
阿玉跪在床边,摸摸他的脸。
“疼么?”
萧豫看着她,突然拧亮床头灯。
阿玉脸是木的,眼睛却在笑。
“我又怕又饿,有人在上面走来走去,我喊也没人说话。”
萧豫给佣人下了命令,拿钱办事,谁敢不听。
阿玉小但不傻,她爸拿拳头说话,她见得多了,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命。
萧豫笑了,拍拍床,阿玉爬了上来,他们离的很近。
“小杂种。”
阿玉可能听不懂,无所谓。
“我妈咪说我要叫你舅舅……舅舅,我今晚能在你这睡吗?我爸爸也会陪我睡,还会给我讲故事。”
萧豫翻了个身,“行,”长臂把人脸压向床铺,差点闷死她。“舅舅今天给你讲个午夜凶铃的故事。”
萧豫一脸意味深长,早晚有一天她会来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