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Toa Day 4：追击</h1>

    睁开眼，是稍微没那么陌生的天花板。

    渡久地摸起手机，几条未读信息。

    来自Vdara客服VIP063：

    “尊贵的白金会员您好：11月8日至12月5日周年庆期间，会员返利将有1%~2.8%的提升，倾情诚邀莅临体验，期盼您的再次回归。”

    来自出口：

    “渡久地你死哪儿去了这几天！柏青哥还是玩女人？快点滚回来训练！！虽然训练你也只是坐在旁边抽烟，但至少出现一下好吗？队友会对你有意见。”

    来自儿岛：

    “三原监督今天确认了，下一场比赛你是正选投手。这两天训练一直没见你，没什么问题吧到时候？”

    来自傲娇小野猫：

    “帅哥，今晚One  Third要一起来吗？我、会、cos、兔、女、郎、哦~  (*/ω＼*)”

    一个月前，渡久地原本还在琼州岛混迹各大赌场，过着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生活，偶尔投几局赌博棒球业余助兴。作为投手未尝一败的他，因为遇到儿岛这个不要命的家伙，第一次吃了败局。

    儿岛是万年B级球队Lycaons的当家第四棒击球手，人称“不幸的天才打者”。在加入Lycaons第一年就拿下了新人王，之后更风光夺下打击王7次、本垒打王5次、打点王8次、3冠王2次，但职业生涯21年却没能带领队伍得到一次总冠军。因为有一群猪队友。好吧，或许偶尔除了出口那家伙。命里注定与冠军无缘。

    在和渡久地进行名为“One  Outs”的赌博棒球比赛后，儿岛押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利用比赛漏洞，换取了渡久地的一条右手：要求他加入Lycaons，成为职业投手，带领队伍得到胜利。

    对于渡久地而言，职业棒球不过是无聊的取悦大众的游戏，而所谓的一流选手们，在他眼中不过是三流的对手。取胜这种事，轻易就能做到。为了增加游戏的乐趣，入队的第一天，便向球队董事彩川提出了“One  Outs”合约：渡久地在比赛中每取得一人出局，彩川便需要支付给他五百万；相反，每失一分，他便需要向彩川支付五千万。

    彩川作为建筑业巨头江凌彩建的会长，从来都是以赚钱为第一要务，视球队为赚钱工具。对这份合约求之不得，欣然与渡久地签约。

    然而短短一个月时间，渡久地在仅参加了三场比赛的情况下，场场零封对手，出局55人，使自己的年薪达到了两亿七千五百万。

    事情做得不留余地，自然也会有人不想给他留余地。几天前的半夜，他从刚在酒吧认识的Tina的公寓楼上下来，便遇到了围追堵截。渡久地不习惯在女人家里过夜，也不喜欢把女人带到自己家里去，那样她们就有了纠缠不休的机会。

    然而还是被奇怪的女人带回家，过了好几夜。

    也并不是没有逃脱的方案，渡久地能轻轻松松想到好几种。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好奇带他回家的女人会怎么做。

    或许，也有可能是在主动满足她的愿望吧。做一个称职的NPC。渡久地想到她昨晚说的话。

    渡久地知道彩川会在看到他的真正实力后有所动作，但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采取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原以为彩川背靠大树，实力雄厚，试探他的底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目前看来，彩川并不想将游戏继续下去。

    然而，渡久地总觉得事情有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彩川的出手时机与出手方式过于愚蠢。尽管不是自己的对手，渡久地并不认为他会选择这样明显的手段。

    不过倒是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这里几天倒也乐得清闲。

    渡久地回复儿岛：

    “最近不用找我，比赛会按时过去。”

    便从宽大的沙发上起身去浴室淋浴了。

    女人从卧室开门出来，已经过了中午十一点。

    穿着宽松的T恤和长裤，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齐胸长发，仿佛从没晒过太阳般苍白的脸上一副厌世的表情。

    “早。”虽然已经并不早了，渡久地还是招呼道。

    女人半闭着眼，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单纯看脸，女人的长相完全称得上清丽脱俗，秀美的眉眼带一点恰到好处的英气，伴随着浓郁的书卷气质，颇有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渡久地的身边，极少出现这种类型的女人。赌场和夜店里的女人，性感，美艳，个个散发着欲求不满的气息。最近在球场遇到的，则尽是些尖叫着问他要签名的叽叽喳喳的小女生。

    可惜这女人从来不会打扮自己，每天穿得松松垮垮的，也没见她化过妆。完全在浪费自己的长相。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人一种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虽然话倒是很多，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冷淡，眼里也几乎看不到什么情绪。

    渡久地算是性欲非常旺盛的类型，对漂亮的女人基本来者不拒，有时候赌到兴起甚至都会勃起。然而在这个女人身边，几乎只剩下晨勃。除了某些她刻意撩拨的时刻。他不禁有些好奇，女人在床上是不是表情也这么淡漠。

    他觉得自己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女人对他说的“禁欲系”，似乎变成了一道咒语。或许她说得对，上床也没什么意思，和一个接一个叫不出名字记不得样貌的女人例行公事一般做爱。他并没有什么福泽天下的责任。尽管依旧有强烈的欲望，最近好像越来越难射出来。

    女人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渡久地才想起，她昨天说还要确认什么。

    “我出发啦。”她宣布道。“待会儿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嗯。”渡久地回应道。

    这女人出奇的胆大。倒不是很担心，除了放自己进家门这点，她做事还算谨慎。

    什么事会使她感到害怕呢。渡久地又想起她说的对生活的把控感。

    好像无意中，记住了很多奇怪的理论。

    大概不到一个小时之后，女人便提着一袋餐盒回家了。

    明明家里有宽阔的开放式厨房，女人却喜欢和他坐在茶几旁吃饭。她说坐矮一点吃饭比较香。

    又是奇怪的理论。

    两人今天的午餐是炒刀削面。

    “平民美食好吃吗？”女人习惯将嘴里的食物吃完之后再说话。

    渡久地觉得有些好笑，到底是谁长了一张只用吃露水的脸。

    “今天有什么新线索？”渡久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确认了一下，他们的老巢在比较远的地方，来不及支援。”女人边收拾桌上的餐盒边说道。

    “你还跟去了他们的老巢？”渡久地帮她撑着丢垃圾的塑料袋。

    “怎么可能。我提前叫了个专车，他们换班之后远远跟了一下。到差不多的距离就没再跟了。”

    渡久地心中一沉。

    “你没想过，上车的时候会被他们看到吗？”这女人，之前还觉得她谨慎。

    “我发现你好像总是把我想的很傻的样子。”女人满不在乎地说。

    “不傻的话会掺和到这种事里来？”渡久地没来由地有些冒火。

    “你是在担心我吗？”女人停下动作看他。还有心情说这种话。

    “小孩子一样的角色扮演过瘾吗？不要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事。“渡久地面无表情地压制着自己的怒意。看来这女人长期缺乏打压，是时候给她补补课了。”像你这种从小到大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根本没有看清过世界真正的样子。以为自己那点只够念书用的小聪明，能有什么实际的用处？”

    “第一次看到你这样。”女人居然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下。“好啦，怎么说我也是长辈。被这样教训很没有面子。不过我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傻。”

    渡久地甚至有些觉得她在故意激怒自己。

    女人用手势打断了正要发话的他，语气突然变得温柔了许多。“我没有自己跟去。我只是多付了钱让司机跟着而已。我手机上能看到司机的定位，让他出了五个街区就结束订单。五个街区足够远了。”

    渡久地沉默了一会儿。

    “完全可以在楼上盯着。”

    “我这不是想请你吃楼下的炒刀削面吗？”女人用认真的眼神看他。

    这个女人，好像比彩川要难对付得多。

    “你有真正信任过谁吗？”女人的语气依旧温柔如水。

    “没有。”渡久地承认。“人最好还是只信任自己。或者，信任人性。”

    “嗯。”女人沉吟。“我也没法做到信任别人。”是渡久地没有猜到的回应。

    “信任别人并不是什么好事。别被社会编织的谎言欺骗了。“渡久地希望她能理解世界运转的真实形态。”整个社会都希望你学会信任。只有你先学会信任，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才能轻轻松松将你吃到一根骨头都不剩。”

    “这么说来，我也不能信任你，对吗？”女人不再看他，将一根烟送到自己嘴边。

    “是。”渡久地干脆地回应道，“如果有必要，我会毫不犹豫地背叛你。”

    女人细长白净的手指间夹着香烟，轻不可闻地从玫瑰花瓣般的双唇中吐出气息，沉静地像一座雕像。

    左耳一颗小小的黑色耳钉，闪着细碎的光。

    渡久地突然发觉，自己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一个人。不去阅读和揣摩，只是看着，时间便飞驰而去了。

    注：

    One  Outs赌博棒球：仅有投手与击球手参与的双人对决。

    关于渡久地的年薪：由于原作设定在90年代的日本，当时的一千万相当于现在的一个亿（误），再算上当前的日中汇率…，嗯并不合理。总之就是懒得计算合理数值了。

    关于渡久地的比赛：剧情需要有所修改。框架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