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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年少(二)

    “要什么生日礼物?”原源看着闫林涵满眼惊讶。

    一边原满乘着他在发呆,一双筷子翻飞眨眼间就把自己最讨厌的洋葱放进了他碗里,然后顺手夹过来一个鸡腿。她边啃着鸡腿边含含糊糊地说:“涵涵,你终于不送你的书法作品啦?我还以为我今年会收到一份甲骨文的‘生日快乐’呢。”

    “那我去查查甲骨文的生日快乐怎么写。”

    原源猛瞪一眼被闫林涵话惊愣住了的原满,连忙满脸急色央求道:“哎!别别别,涵涵,闫祖宗,阎王爷!你别听原满那丫头片子胡扯!小的真心求您了,咱就是个把人参当萝卜嚼的粗人,生来没那艺术欣赏水平,拿了您的大作也是糟蹋您一番心意不是!还是让我和原满想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吧。”

    好不容易今天闫林涵不知怎么想不开真要送他们生日礼物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就这样放走!他回头又朝原满猛鼓自己那双玻璃球一样的圆眼。

    还不快帮腔!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原满脑子活络,连忙回过味来。她刚才也不过一句笑话,要真让闫林涵误以为真,那就是罪过了!这可是涵涵亲口允诺的生日礼物啊!

    她急忙附和着点头。“嗯嗯嗯,我们下午一定好好、仔细、慎重地想想,晚上回家时跟你说!”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其实早在电光火石间有了想法,她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盯着对面的闫林涵。只是不知道涵涵会不会愿意啊~那可是她的夙愿呐,嘿嘿~

    闫林涵看一眼不知道又在动什么鬼脑经眼珠子贼亮贼亮的原满。“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会答应。”

    原满点点头,露出满意的微笑。“你放心,一定是你能做到的事情。”

    原源狐疑地瞧了几眼自家妹妹。

    埋着头吃饭的林琅也抬眼瞄了两眼原满,抿了抿嘴,然后敛下了眼眸。

    中午的休息时间很短,吃完饭就十二点半了,四人到食堂旁的水池边洗了饭盒,就上楼准备回教室。

    三楼和林琅分别,五楼又和不在同班的原家兄妹分别,闫林涵一人走到六楼,还没走到教室,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人。

    “闫林涵!”蔡君君一看见他就笑容灿烂地迎了上来。

    蔡君君就是老蔡的女儿,由于老蔡和闫胜波关系好,住的也近,两家一直常有联系。

    蔡君君性格活泼伶俐。闫林涵和她同一届念书,两人虽一直同校却从未同班过。但是蔡君君却总会隔三差五地找上他,有时是说两句话有时是借着学习困难的名义问几个问题。

    蔡君君找他找的坦荡自然,别人却看得挤眉弄眼,特别在学校里,身边一群十四五岁正血气方刚、青春萌动的少年,那更是闲话不少。

    闫林涵现在那满脸红疙瘩的同座是他小学六年的同班同学,同时也是和他住一栋楼里的邻居,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知道闫家和蔡家关系好。

    逮着蔡君君来找他的时候,就会笑话他两句:“哎,闫林涵,人家姑娘家都做的这么明显了,你也不要总是在这冷着张脸装酷吧!你不心动?别吹牛皮啦!蔡君君这小丫头虽然胸是平了点,屁股没肉小了点,但赖不住脸长得还不错,白白净净跟个小龙女似的。而且我们这才上初中,你先把人给拐回家啰,想怎么培养就怎么培养,这以后成长空间可大着呢!”

    闫林涵牵起嘴角朝他笑了笑,两眼微微眯起,勾起的眼角春光无限。

    难得见到这尊大佛露出这么规范的笑脸,费正龙以为自己那番话是说他心坎里了,受宠若惊又得意地也想笑一笑,但还没等他笑出来就被对方一把把脸按到了桌子上。

    “哎哟喂!闫林涵,住手住手!手下留人啊~~~~~哥们一张帅的惊天动地的脸要毁你手上了!啊!!!”一声惨叫后,整间教室都安静了良久,过了一会儿,哆哆嗦嗦的委屈呜咽声响起:“哥们不就是说你老婆胸平屁股小嘛,犯得着这么小心眼儿嘛。还把铅笔插我鼻孔里哎哟,我这比珠穆朗玛峰还挺的鼻梁哟”

    “费正龙,你说我要是告诉蔡叔叔你在背后说蔡君君胸平屁股小,他会做什么?”

    呜呜咽咽的声音立刻停止。费正龙同学面朝着他旁边的大佛,端正地跪在椅子上就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俯身,闫林涵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出这角度的。

    “大爷,求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小的是费家九代单传的一棵独苗,咱老费家的千秋万代可就寄托在小的一人身上了。”

    蔡君君他爹溺爱闺女的名声可是震耳欲聋,享誉全厂全家属宿舍的。

    蔡君君上小学一年级被坐在后面的淘气小男生拉了一绺头发,他爹都能带着把剃刀冲去学校把别人小孩剃成个秃子,这牛高马大的混小子敢在背后议论他闺女?哼!这怕是嫌命长了吧!

    想到费正龙那天的话,闫林涵的目光重新落到眼前的小女孩的身上。

    蔡君君虽然比他大一点,但是还是只能被称为小女孩的年纪。

    她和原满一样抽高了身子,在一群女生中标致的五官加上剔透的面庞显得格外鹤立鸡群,早成为了那些满脸疙瘩、一腔鸡血无处宣泄的男生们悄悄议论的对象。

    谁知道这样一个文静的女孩,小时候竟是位看个电视就可以把别人家屋顶笑破的主儿?

    “闫林涵,你总算回啦。你是和原满他们一起去吃饭了吧?下课铃一响我就到你们班来找你,没想到还是没堵到你。你是吃饱了,我可是饿着肚子等你老半天了。”闫林涵看着蔡君君朝他俏皮地嘟嘟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娇气。

    闫林涵看她。“嗯,我刚吃完饭上楼。找我有什么事?”

    蔡君君没急着回答他问题,而是两眼好奇地反问道:“你们班都是在学校食堂定的盒饭由别人送到教室里的吧?你怎么没和同学一起吃?”

    闫林涵所在的一班是根据初二学期末考试结果新分的重点班。五中只是一个普通的学校,把冲击重点高中、打响学校名声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重点班上,所以提供的都是最好的条件。怕浪费中午的休息时间,甚至还让食堂包餐送饭。

    但是六七年来闫林涵都习惯了和原源他们在一起,怎么可能就为了节约一点时间而改变这个他还很喜欢的习惯。

    闫林涵无意和她细谈,只淡淡回了句:“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你还是先告诉我有什么事然后快点去食堂吃点东西吧。”

    发现自己肚子的确很饿了,蔡君君连忙回过味来,急忙道:“这个星期上的都是初三的新课,我有很多东西都听不大明白,明天早上能去你家找你吗?”

    闫林涵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那就这样说好啦!闫林涵,我明天早上去找你,你可不要赖床!”蔡君君笑着挥了挥手下楼去了。

    闫林涵刚从后门走进教室就发现了中间倒数第二排费正龙鬼鬼祟祟的目光,一遇上他的就连忙收回假装正经地看书。

    “咳。”发现闫林涵走到身边坐下了,费正龙清了清嗓子,缓解了一下自己的紧张。

    闫林涵瞄他一眼:“你有话就说吧。”

    费正龙连忙无辜地摆手推辞。“没没没,闫大爷,小的什么话都没说的。”

    闻言,闫林涵就不再理他,从书桌里拿出常年不离身的字帖练起字来。

    身边的人果然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一个大男生扭扭捏捏了半天才贴了过来。“那,那个,涵涵啊。”

    “嗯?”

    “那,那个小的明天有点问题想去您家讨教讨教,您能拨冗接待否?”

    “上午还是下午?”

    一听有戏,费正龙立马精神抖擞道:“上午!”惹得前排一群安静做题的同学用凶狠的眼神猛戳他。

    闫林涵这几年写字的功底是稳扎稳打的节节提高,现在几乎可以不看字帖就写的一笔不差了。他抬头扫一眼费正龙,放下手中的笔,拿起刚写好的一页字打量了起来。

    费正龙立刻就狗腿地恬着脸凑过来,舌灿生花地赞美道:“艺术啊艺术!闫爷,您真神了!瞧您这手字真是走笔行云流水、落笔苍劲有力。这要是放在了唐代,什么颜真卿张旭书圣草圣的都得称您一声老师啊!”

    他面色一转无比严肃道:“闫大师,我费正龙在此郑重地请求您收我为徒,让我来继承您的衣钵,把您的丰功伟绩发扬光大,让您的光辉青史永存”

    一张乳白色轻薄的纸“啪”地盖在了他脸上,霎时被他高挺堪比喜马拉雅山的鼻子捅出了一个窟窿。

    费正龙同学淡定地拿下挂在他鼻子上的纸,那上面用流畅的行书写着两首五言绝句。他长叹一口气:“涵涵呐,你怎么就总和我一张脸过不去呢?就算是嫉妒也不用做的这么明显吧。”

    闫林涵重新翻过一页纸开始写字。“你再多话明天早上就不用来我家见蔡君君了。”

    费正龙同学被自己口水呛住了,一张脸红的几乎看不见原先那些红疙瘩的踪迹。他一副气结的样子,指着闫林涵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你你你怎么”

    闫林涵心想,就这点小心思还看不出来,他也白生了双眼睛。

    上辈子他也经历过这种酸酸涩涩的青葱年华。更别提,他还曾那样不顾一切地爱过一个人,即使他们在一起八年都没有一个可以称为“结果”的结束。

    闫林涵盯着笔下的纸目不斜视:“你明天早上来我家教蔡君君。我要辅导林琅。”

    身边安静了一会儿,费正龙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闫林涵,你,你,没告诉任何人吧。”

    摇了摇头。闫林涵静默了片刻,转头对他道:“费正龙,你放心,她不喜欢我。”虽然说了,但是他知道对方不一定会相信。

    果然,费正龙嘀咕了两句。“那殷勤的样子,骗鬼呢。”

    闫林涵闭口不解释了。

    这年纪的女生都会有一两个憧憬的对象,特别像蔡君君这种被父母宠得没边的独生女,像闫林涵这样的男生大概就是一个完美的憧憬对象。一般这种憧憬都会随着年龄渐渐淡去。

    爱信不信吧,他也懒得操心。

    这天是星期六,晚自习五点半就结束了。在门口等他的原源还没等他清好书包,就急冲冲跑进教室,把满桌东西胡乱塞进他包里,拉起他就朝门外走。

    闫林涵被他拖着和走廊上一群同学摩肩接踵,转头朝跟在后面的原满投去狐疑的一眼。见原满无辜地撇撇嘴,他只有问前面的人了。“你急着拉我去哪里?”

    楼梯上人更是拥挤,原源硬是能在人群中开拓出一条道来,他急哄哄的大声道:“哎呀,急死我了!我刚上课发呆时突然想起来今天该咱老爸守夜班,咱妈店里七八点才回来,这大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去戳一杆子!上次输了你,老久了,我现在可还记得清清楚楚,今天我就去洗刷耻辱!”

    刚到三楼,他就伸着脖子在长长的走廊四处乱瞟。“哎,林琅,林琅!这边,这边!快点!”

    看着朝远处手舞足蹈叫嚷林琅过来的原源,闫林涵无语了。

    他原来听他爸当笑话似地说过原源他爹原海曾经在厂里下棋输了一人,结果举着棋盘子穷追猛打一个月,把人家给逼的跪地认输,结果还不撒手硬说对方瞧不起人,是故意输给他的。当时,还当是个笑话。

    现在看着一脸兴致勃勃要去“戳一杆子”的原源,他十分后悔当时怎么就手贱的一不小心赢了他呢?

    原源嘴里的“戳一杆子”就是打台球,这年代网吧刚风起,电脑还属于奢侈品,未成年人基本还是沾不到边的。大多数少年儿童玩的东西还是老几样。

    街边副食小店就着门口一片空地,搭个棚子下面摆几张桌子的台球就是其中之一。

    林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原源也一手拉下了楼。到了停自行车的车棚,闫林涵一边开锁,一边问站在一旁的原满:“你怎么办?和我们一起,还是把你放半路上?”

    他们唯一知道的台球棚子就在回家的半道上。

    原满心情似乎还不错,也没酸她哥两句,笑道:“你们就把我搁路上吧。我回家有点事情。对了,涵涵,你晚上吃了饭来我家,我要我的生日礼物。”

    闫林涵瞄她两眼,确定这祸害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而且对象就是他,决定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骑上车,让林琅坐上前杠。他踩着车子跟随人流向前了点就停滞住了,急的旁边原源嗷嗷直叫。

    看一眼他那抓耳挠腮的样子,闫林涵低头问怀里的小孩:“林琅,你是回家还是等我和原源?”

    林琅毫不迟疑:“我和哥哥一起。”

    闫林涵立刻发现他问错了问题。

    这几年这小雏鸟性子倒是活泼了不少,但是即使变成了一只“开朗的雏鸟”本质上还是一只雏鸟。

    于是他话锋一转道:“周末作业很多,你还是和原满一起回家吧。”

    街边打台球的棚子他被带着原源去打球的原海拖去过一次,记忆里有很多都是街头小混混和成人。林琅一个这么瘦弱白净的小孩待在那里总归让他有点不放心。如果不是原源现在一根筋就想着和他一比高下,他也不大想去那地方。

    林琅抬头望着他,两眼认真道:“哥,我作业都做完了。而且家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我不想回去。”

    听到后面一句话,闫林涵吞下了还想出口的劝说。“那好吧,等下你乖乖坐在旁边,不要到处跑。”

    林琅立刻笑了。“嗯,哥,我会乖乖坐在旁边,就看你们打球。”

    到了地方和原满挥了挥手,闫林涵三人就到棚子外,想找个地方停车,守着副食店的老头很爽快地摆了摆手。“你们是来打球的吧!车就停一边,我来帮你们看,免费的!”

    听这话,几人放心把车在棚子外锁好,就找了张靠角落不怎么起眼的球台。

    闫林涵在架子边随手拿了根杆子,和原源猜拳结果是由他开球。他走到球台放着白球的一边,俯身几乎没怎么瞄,顺手一杆,对面呈三角形排的整整齐齐的一堆球就“噼里啪啦”地被打散了。

    “哥你进球了!”旁边林琅坐在老头给的一张老式黑漆椅子上,一见闫林涵进了一球就叫了起来。

    原源正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用擦子擦球杆顶部,颇有种“磨刀霍霍向猪羊”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一听这话,就一脸不信邪走到了对面。

    看着底洞的球网,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遇上鬼了!涵涵,你什么时候练就了这一手,一开球就进球。难道你上次还留了一手?”他两眼警惕地瞪着满眼无辜站在球桌另一边的闫林涵。

    闫林涵耸耸肩。“碰巧,运气好吧。”

    他确实是准备放水来着,但是谁知道刚才其实一不小心滑了杆,反倒还撞了一球进去。现在引起了原源的警惕,这家伙也不是个心里没底的,后面想做手脚放水就没那么容易了。

    “大花还是小花?”他问桌对面的原源。

    “大花。”

    闫林涵点点头,扫了一眼整张球台,找准了一个目标。一颗大花球正好贴着临近底洞的台沿,白球、大花球和球洞三点几乎呈一个直角。这个角度,轻轻擦一下球屁股就够了,打重了、打偏了都是绝对没戏的。

    闫林涵走到距离白球最近的台沿,瞄了两眼白球、目标球和洞之间的线路,俯身轻轻敲了一杆。白球流畅的滚到目标球后面,不多不少薄薄擦了一下,球就朝前滚进了底洞。

    原源目瞪口呆地看着闫林涵一脸轻松的进了这球。要知道这球虽然距离球洞很近,但是这种贴边临近球洞的角度可不是那么好掌握的。

    他吞了口口水,开口道:“涵涵,你今天不是准备一杆拖了吧?”这人可比上次还丢大了。

    闫林涵刚俯下身,瞄准了下一颗球,听见他的话就撩起眼皮打趣了一句:“要我放水?”

    原源立马面色一正,无比严肃而神圣道:“不行!咱们的宗旨是更高更快更强。”

    他脖子一梗,无比傲然道:“再说了,比赛才刚开始,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闫林涵最后瞥一眼某人,转头重新瞄准目标球。这以后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咚”一个利落的长杆,又进了一球。

    其实就打球的水准来说,作为上辈子和他一起玩过无数游戏的闫林傲来说,他一句话总结了闫林涵:“姐,你真是太没激情了!简直就是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保守派。”闫林涵玩任何游戏都不会特别出彩,但也找不出任何错误。

    就拿玩台球来说,他以前和闫林傲一起可是可以一局打一个多小时。这绝不是两人水平太菜进不了球,实在是闫林傲拿他姐没法:他姐实在太会停球了。每次即使自己没球进,也要让球停在一个他也打不到任何球的地方。

    于是乎,最后闫林傲悲愤地拽着他姐玩高难度高精准度的斯诺克去了。让你还保守,让你还停球,让你还腹黑

    所以跟着玩了几年斯诺克,闫林涵停球的水准是扶摇直上,以他现在的身手如果是和中高手过招大概平分秋色,但要说虐原源这根楞头葱绝对只有多的。

    第三球进了后,闫林涵第四球没进,他淡定的收了杆。

    原源注视着一面贴着球台边缘,另一面被几颗大花球松松围住了的白球,良久良久。转头苦着脸望向闫林涵:“涵涵你让我打哪里”

    闫林涵侧靠在桌沿上把球杆撑在地上,扫一眼球台又扫一眼他,耐心教导道:“用球杆戳球底部,跳过前面两颗大花就行了。”

    原源照做,被围困的白球是戳出来了,但是却一颗小花球都没碰到。

    轮到闫林涵,一杆进了一球,下一杆落空。

    原源重新站在上一轮的老位置,注视着贴着球洞边棱角的白球。白球后面就是球洞,一侧被一个桌沿棱角堵住了,没有棱角的那侧一眼望去没有一颗小花球。

    “”

    闫林涵终于忍俊不禁,他走到原源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好了好了,我不使坏了。好好玩几盘,我们回家吧。”

    原谅他吧,其实他也只想稍微打击下这家伙,让他不会以后隔三差五地就找上门来踢馆切磋。他刚才想的放水计划已经失败了。于是就反其道而行之,让原源认清两人真正的实力差距,这家伙也不是个肚子里没底没事找虐的。

    “哥,你好厉害!”

    林琅在旁虽然才看他们打了不过两三轮,但是生来心细聪慧,没几眼就瞧出了点门道:明显的原源这是找人单挑,但是连人都摸不着,有力使不出来,有球打不到。

    林琅从椅子上起来,走到他们旁边,面露崇拜地看着闫林涵,两眼都像在发光。

    闫林涵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刚开口准备说话,就被突然插进的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确实很厉害。你要不要和我来一盘?”

    闫林涵侧头朝旁边看去,说话的原来是邻桌的一个人。

    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如一般少年同样的清瘦颀长身躯,下身穿着和他们一样蓝色的校服运动裤,上面是一件黑色背心,露出来的微褐色臂膀和身骨已经隐约有几分成年人的硬朗。但是脸上的线条还带着几分柔软和天真,特别是那张英挺的脸上,盯着他的一双眼眸竟带着几分单纯和无辜。

    陌生少年双臂交叉抱着球杆,歪着脑袋就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散发任何恶意,也没有友好的气息,好像只是单纯的想找他打球。

    “怎么样?来一盘吧?”

    少年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勾起嘴角,朝他露出一个笑。但那笑,依旧没有恶意也没有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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