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病房门被推开时，林曲英正坐在病床上和临床今天刚来的产妇以过来人的身份传授经验。
听见声音，她回头看见门边另一个人时，一脸毫不掩饰的惊喜。“涵涵，你把林琅也带来啦！”
“姑姑。”林琅朝她微笑走来，“我想很久没见您了，就和哥一起晚上来探望您。”
“哎哟，就我这么个人，现在又胖又丑的有什么好看哟！你们现在上学读书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林曲英嘴里说着责备的话，脸上却是遮不住的红光满面。
自从怀孕以后，她以前瘦削到稍显刻薄的面庞现在变得珠圆玉润起来。一张堆满笑容的脸上溢出的全是母性的光辉，这让已经习惯她以前样子的林琅看在眼里感觉是说不出的怪异。
“您不用担心。我这才刚开学，课业不忙。”林琅嘴里说着，手里帮她把保温瓶一层层打开，拿出一碟碟菜放在一旁的矮柜上，最后把饭碗和竹筷交到她手中：一举一动无不是细致贴心。
林曲英越发眉开眼笑。“哎哟，你这孩子！”
“林大姐，这都是你儿子啊？”从他俩进门起，临床产妇就不断在打量两人，寻了个空当，急急忙忙插话问道。
林曲英拍了拍站在床边的林琅，又指了下不知道忙什么的闫林涵，笑的很是得意。“这个是我外甥，那个才是我儿子。”
“哎呀，你真是好福气，儿子和外甥一起来照顾你呀！”
“哪有哟，你是不知道，这孩子是打小在我们家长大的！”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跟你这么亲！我就说嘛，这样还不相当于是自己儿子啊！”
“呵呵，外甥就是外甥，什么相当不相当的！”
“这话可不是这样说哟，我的大姐。你是看得开的人，但是孩子还是会记得好的”
林琅站在床边听着两个女人你来我往，你恭维我推辞，演戏似的不亦乐乎，低眉垂眼，略去透亮的一双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林琅当然不会被眼前这一派其乐融融的画面，迷失掉自己的判断力。
他在闫家住了快十年。
前十年，林曲英看他的眼神都是比空气都热不了两分。怎么就这几个月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呢？
这事啊，就要从几个月前说起了
“哎哟，老闫真是有本事两个儿子都考上了外校！”自他收到通知书那天起，这类话就开始在他们小区漫天飞舞。人们对消息的热度往往都是几天的新鲜劲，这消息一横空出世，林曲英大龄怀孕就变成了明日黄花，楼上楼下也没兴致拿那么点过去闲说事。
有些熟识的，像老蔡家老婆还会跑到家里来指着她肚子开玩笑：“这肚子里的该不会又是一个小外校吧！”]
“呀！你乱说什么！林琅是我外甥，什么儿子不儿子的！”林琅那天就站在厨房门口，亲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林曲英一边笑得合不拢嘴，一边连连摆手否认。
老蔡家的笑瞪了她一眼：“你给我装什么装！别人不说，我还能不知道啊！林琅是你从五岁就抱回了家，被你们家养到了这么大还不算是你儿子啊！他那个亲妈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林琅这孩子打小看着就乖巧懂事。这考进了外校，以后就是一条康庄大道。等他读完书，赚钱了，发达了，肯定会记得你这个姑姑的好。这比当妈的又差得了几分啊！你就坐在家里，等着享你们家涵涵和林琅的福吧！”
“哎哟，你就净瞎说！”林曲英脸上的笑被她几句话说得都快在一张脸上挤不下了，笑着推了她一把后，最后是满含笑意地住了嘴。
似乎从那一天起，她在内心里也认同了自己这个仿佛早就多出来的儿子，对着林琅也热情了几分，偶尔在家闲着团团转，推门进房对闫林涵嘘寒问暖时，也不忘拉下林琅，关心几句他的学习生活。
林琅对这些都心知肚明。他冷眼看着这些改变，表面上对林曲英该有的礼貌还是一丝不落。
没法，谁要这人是他哥的妈呢？林琅看着床上容光焕发的中年女人，在心里这样叹息。,
林曲英月份大了，身子情况又不稳定，早已下不得床，闫林涵进病房后把林曲英第二天要用的东西准备好后，拿起床边两个一滴水都没有了的开水瓶。
走到门边。“林琅，和我一起去打水。”
“哎！”
市如今大多数医院都还没开始进行改革，很多设施都很陈旧。即使是这一间还不错的医院里的双人病房，都还没实现独立的热水供应系统。
闫林涵和林琅绕过好几条走廊才走到开水房，灌好水两人往回走。
闫林涵见林琅一直面上带笑，似乎心情不错，想起他刚才在病房里一脸无聊的样子，有点不理解。“你既然不想来，为什么今天还偏要跟我一起来，在家里看书不好吗？”
林琅立刻摇头。“没啊，哥。我当然想来！”只是不想面对他姑姑而已。
偷瞄一眼旁边摇头含笑的闫林涵，林琅觉得自己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能稍稍放下来了一点。还好，他哥又变正常了。今天下午他哥眼里的神情让他现在心头还留有余悸。
那个叫做柳青的女生很危险。
一想到那个名字，林琅眼底的笑意就冷下了几分。
“林琅，你看着水瓶在这里等我一下。”突然一直匀速向前的闫林涵停了下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
“哥，怎么了？”林琅扫了一眼他们停在的门口，上方挂着一个“值班医师休息室”的牌子。
“我有点事情，你在这里等一下我。”
回家路上，两人一人一辆车，在被路灯笼罩的街道上，黑色的影子在地上滚动。
天气的转凉，街上的人流稀疏不少，空荡荡的道路显得异常安静。
一路上，林琅瞥了好几眼一直若有所思的闫林涵。
“哥，怎么了？是姑姑怎么样了吗？”他忍不住问道。
闫林涵偏头看一眼他。“出了点小问题。我昨天晚上和爸商量了一下，刚才和医生也说了，大概决定就这几天让妈引产。”
这消息让林琅大感意外。“小宝宝会提前出生？”
他知道闫林涵一直期待这个孩子，为此他也不禁带上了几分希冀。真不知道这个还没降临到世界上的小家伙会是什么样子？
“对啊。”闫林涵脸上不觉带上几分笑意，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他有几分对林曲英的担心，但是更多还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哥，你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林琅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弟弟。”闫林涵毫不犹豫。??
因为他明白只可能是弟弟——他以为不可能再有的弟弟。如果要论他前十几年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因为他的重生，让这个世界少了另一个多姿多彩的生命。
闫林涵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所以没留意到林琅听见他回答后那一刻的迟疑。
弟弟？
林琅盯着前方光线朦胧的道路：弟弟这个词，难道不应该是仅属于他的吗？他从来没想过他哥会有另一个弟弟
林琅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那感觉就像埋藏在心底一个很宝贝的东西，被人硬生生地挖去了
2004年10月22日晚上10点12分，选了个九九重阳的日子，闫家最小的宝贝终于出生了。
“涵涵，你看你弟弟多喜欢你，都不愿等到十一月，偏要赶在你过生日前出生！这算是你十六年来最好的一个生日礼物了吧！”林曲英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偏过头看着枕头边刚出生皱巴巴眼睛都没睁开的小儿子，心里暖融融的。
隔了十六年再为人母，感受着新生命出生的美好，同样让人是激动不已。看着床前快长大成人的大儿子，再看旁边嗷嗷待哺的小儿子，林曲英突然觉得够了，真的够了，她这辈子到了这一刻就全有了。
虽然早出生了一个月，但是小婴儿身体各个部位发育的都很好，医生提前准备的育儿箱根本没派上用场。生产过程中，除了引产时出了一点小状况，之后也顺利地让人不可思议。
从开始，闫林涵就一直和闫胜波、林琅等在门外，直到看见呱呱坠地的小家伙被护士抱出来，林曲英被推了出来，一群人回到了之前的病房，闫林涵还一直处于恍惚状态。
他低头凝视着拽着小拳头，睡得无比香甜的小人，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不停反复地回响：这是傲傲吗？是吗？
他已经不记得上辈子闫林傲还是婴儿的样子。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猴子，现在他心里几个月来的激动和期盼似乎顷刻变得淡去，只余下一片茫然的不真实感。
“叫什么名字？”
旁边两夫妻的话，突然将闫林涵一下惊醒。
他听着他爸沉吟了良久。“当时生涵涵时，我还在厂里做事，觉得这做人做事就要低调，面子上再热闹抵不过心中有货，所以就取了一个‘涵’字。”
他一边摸着下巴的胡渣在床边团团转一边徐徐道：“但是现在做了生意，我觉得这人光有内涵还是不够！还应该有气度！成大事者，霸气天成，傲视天下！哈哈！这个孩子就叫傲吧。闫林傲。和咱家涵涵名字凑一起就正好完美了！”
说出了这样一段话，他似乎也颇感自得，摸着下巴连连点头。“嗯嗯嗯小名叫傲傲这名字我想的不错”
床上的林曲英听了也点头。
她只负责生孩子，起名字是闫胜波的兴趣。每个当爹的一辈子最洋洋得意的大概就是说出自己孩子名字的那一刻。
这个孩子是由他精子长成的，还被冠以了他家的注册商标，什么买卖能比造人还更有成就感啊？
“哥？”
林琅站在闫林涵身边瞅了两眼那皱巴巴的红皮小猴子，就兴趣全无了，并在心中给予了初次评价：难看至极。
随之，他扭头去瞅他哥。
果然，还是他哥最好看！
这个小猴子是他哥的弟弟？两人身体里流的，是一样的血吗？林琅持相当怀疑的态度。
就长相而言，果然还是他更像他哥的弟弟。林琅深以为然。
闫林涵愣神了一下。“怎么了？”
林琅看他，眼神里藏着探究。“哥，你又发呆了？”]
他哥最近几天神情恍惚的次数似乎成几何数增长，这情况让他倍感棘手。他总觉得好像他一不留神，身边的人就会穿越到一个他不了解的国度。
那个国度里有他哥，但是没有他。
闫林涵斜他一眼。“你有时间在这里研究我，还不如去打个电话到原满家，先给他们报个喜吧！”
他拍着林琅的肩膀，把虽然长大了但是依旧没脱离雏鸟习性的小孩推出了房门。
林琅接过闫林涵递在手里的手机，满心不甘地走出房门，打电话报信去了。
林琅前脚走出门，紧跟着一个小护士推门走了进来。
“麻烦让一让。”
“李护士。”躺在床上的林曲英笑着朝小护士打了个招呼。
“林大姐，恭喜你了。”小护士伶俐地道了声喜，然后弯腰抱孩子，“医生说小宝贝虽然很健康，但是还是例行要做个全身检查。”
“我陪着一起去吧。”闫林涵开口道，看了眼他爸：“爸，你留在这里照看妈，看她有什么需要。”
“好好。”
“那我们走吧。”小护士朝闫林涵笑笑，走在了前面。
检查的地方有点远，穿过了好几条走廊。进了检查室，闫林涵看着几个医生护士围着新出生的婴儿用仪器进行检查，站在旁边的小护士就钻空和他聊起天来。
“你是林大姐的大儿子吧？今年还在上高中？”
“嗯。”闫林涵知道这小护士一直负责他妈的床位。虽然两眼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婴儿，嘴里还是耐着性子回话。
“呵呵，肯定是因为想让你第一眼看着弟弟出生，所以你妈妈才会跟医生商量选在晚上的吧？”
“是的。”确实是因为他的要求，所以今天晚上一放学他就赶来了这里。
“呵呵，看起来你挺喜欢你弟弟的啊”旁边的小护士继续问着一些问题，而闫林涵只是盯着对面，不时应上两声。
突然，他两眼定在一处不动了。
原来是不远处，一直闭着眼睛被一堆大人摆弄来摆弄去的小家伙，忽然抽空张大了小嘴打了个小哈欠，完了还兀自满足地咂了咂嘴，那小模样真是要说多享受就有多享受。好像身边一群人不是在给他做检查，而是做的泰式全身按摩。
闫林涵不禁，内心一暖，一朵微笑乍现在他嘴角。
是那小东西！肯定是他！闫林傲，这辈子他还是闫林傲。
“李护士。”闫林涵出口打断一直没话找话说的小护士。
“什么事？”小护士仰头一脸笑眯眯的表情。
“你等下可以教我正确抱小孩的姿势吗？”闫林涵知道刚出生的婴儿软的不可意思，一个不小心姿势不对都可能造成他们身体的巨大伤害，所以他非常谨慎地问了小护士这个问题。
“什，什么？你要抱你弟弟吗？”小护士被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拒绝，“还是算了吧！你们男生做这些事情总会让人不放心。而且你弟弟这才刚出生，连我刚开始工作时都不敢朝这么小的宝宝下手”
“我会认真学。”
最后，闫林涵眼里的坚持还是让小护士妥协了。
一套流程式的检查终于进行完了，小护士赶忙抱起婴儿出门，然后和闫林涵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角落。
“你先看清楚我的姿势。看见了吗？一只手要这样托着他的头，一只手托着他臀部。脖子这里千万要小心，然后慢慢收进怀里。看仔细了吗？这事可不是小事，马虎不得啊！”小护士千叮咛万嘱咐，重复演示了好几次。
“嗯，我看清楚了。”闫林涵从头到尾都仔仔细细注视着小护士的每一个动作，确定自己一丝不落地全部记清楚了。
“那，那你一定要小心哦。”小护士犹犹豫豫地抬高婴儿准备放到闫林涵伸过来的两手上。
“等等！”小护士突然叫了一下，“你转过来一下，左边，左边，头在左手。”
“为什么一定要是左手？”闫林涵手随着她的话动，嘴里疑惑地问。
他小心地把婴儿托在手里。
好小，真的好小。两只手就可以完全托起来。这么脆弱，这么稚嫩，这就是生命的开始形态。
闫林涵心里莫名热的厉害。他眨了眨眼睛，略去这些撩人心弦的情感，按照小护士的嘱咐将手收拢到了怀中。
手上的小家伙虽然一直闭着眼睛似乎也有感觉。现在天气有点冷，医院里开了暖气，但还是抵不过人身上的温暖。小家伙刚被揽进怀里，就依偎着贴了上来。
见状，小护士抿嘴笑了起来。“真不错哟，哥哥。看来小宝贝挺喜欢你的。还有，左边是你的心脏，明白了吗？这可是我自己从书上看来的哦。让小宝贝贴着心口听你心率的声音，会让他更有安全感的。”
“原来如此。”闫林涵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怀里的小家伙。
眉毛，鼻子，嘴巴，原来，傲傲刚出生时长得是这幅摸样。
“姐，等下我捶破了，你吸一口气先出去，我在后面托着你。”他至今忘不了闫林傲扭头对他说这句话时，一张带笑的脸上闪过的愧疚。
闫林涵眼角一柔，俯首在怀中小家伙的头上印上一吻。
傲傲，我终于又找回了你。
林曲英生了孩子，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是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坐月子。
“要不去妈那里住一段时间吧！”第二天，闫胜波在病房里左思右想良久，一拍大腿道。
他们一家子上学的上学，看店的看店，又都是一溜老爷们，谁也不懂这事。他想请个保姆，林曲英又舍不得花钱。现在也只有这么办了。
今天闫老太太大驾医院来瞅了新孙子，心里乐得开了花，眼睛笑的更是眯的连缝都找不到，连连称赞三个媳妇中就林曲英最有本事，是个旺夫相。当场就恨不得把小孙子抱回家去。闫胜波想他们娘俩儿去老太太那里住上多久她都会万分乐意。
于是这事就这么拍板定了下来。
“涵涵，什么时候才能把小宝贝抱回来让我看看？”
这个周末，家里无人，原满一人在家呆着无趣就跑闫家来串门，顺便打听一下她挂念了好久的事情——涵涵的弟弟。
“我妈现在住我奶奶那里养身体，大概一个月后才回来。”
“还要等这么久啊！”原满坐在床上捧着脸，非常的不满。
闫林涵好久没练字，一闲下来，就拿出自己闲置了好久的毛笔和砚台，把一大张宣纸铺在书桌上，借着窗外阳光明媚，提笔练起字起来。
他抽空瞟一眼床上的人。“你最近收到原源的信没有？”
原满抛来一个白眼。“涵涵，你别跟我提他的信！说到他的信，我就有气！他那写的是信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物观察记录呢！”
她耸起眉毛做了个鬼脸。“什么我今天吃了三碗饭，打的菜有西红柿、豆角、茄子我管他吃什么！尽是些废话，没有一点建树性！看他写的信纯粹是浪费我生命！”
看来他俩收到的信内容都差不多。
嘴里嚷着没意义，实际上却还是一个个字认真看了。这两兄妹死不认输的性子倒是十年如一日。
闫林涵先用笔洗润了润笔，然后饱蘸浓墨，在纸上自如挥洒笔墨。
“哎？对了，涵涵，林琅他人呢？”絮絮叨叨又抱怨了几句，原满突然话题一转。她目光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奇怪啊，奇怪。竟然你在家的时候林琅不在家？这情况明显不符合常识啊！”
写完题头，提腕收笔。闫林涵将笔放在笔架上，把纸往上挪了挪。“又不是连体婴儿，什么不符合常识。”
原满嘻嘻一笑，两眼贼亮贼亮的。“我的常识就是有你就有林琅，所以明显这状况不符合常识。喂，我说涵涵，发生什么了？不会”眼珠在眼眶里滚圆滚圆地溜了好几圈。“是林琅小朋友早恋了，于是就把你这哥哥甩到一边去了吧？”
“早恋？”闫林涵纸上笔走龙蛇，挥腕潇洒地一撇全被这一句话给破坏了。
他凝眉注视着纸上“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里没有笔锋的“粟”字，脑袋里思考着原满的话。
早恋和林琅？
这两个词简直是南辕北辙。除了那个苏萌，林琅身边就没出现过什么带名带姓的女生。
见他一脸若有所思，原满一脸八卦地凑了上去。“不是吧，不是吧？难道是真的？”
闫林涵摇头。“我不知道。他说他有事。”
原满眼里流露出几分失望来。“哎，涵涵，你怎么都不关心林琅的感情生活！”
感情生活？
闫林涵无语，拿起笔继续走笔如云。
这事有什么好关心的？天地人伦，到了时间就会自然发生。
“哎，你不知道，我们班现在一对一对的班对不知道有多少。我就纳闷了，人家说一中学习好，我看也是，但是咱一中的怎么谈恋爱也这么厉害呢？据说我们还有老师和学生在一块儿的，师生恋啊～我怎么就没幸一睹真容？”原满一脸百无聊赖，重新走回床边躺下。
你早就“有幸”过了。闫林涵笔下微顿，有些庆幸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没有告诉原满那个死在她眼前的女孩就是他堂姐。他不希望原满再想起那段让她心惊胆颤的恐怖回忆。
于是他岔开了话题。“你这是羡慕别人成双成对？”
原满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算了吧，涵涵，我们班那些男生一个个笑容猥琐，满脸疙瘩，恶心到不行了，怎么可能入得了本姑娘的眼！要说我以后呀，怎么着也要找一个和涵涵你一样帅的！十几年来都对着你这张脸，我可被你祸害惨啦，涵涵。”
闫林涵听着满心好笑，微微侧过头，忍不住打趣：“如果你没遇上难道要祸害我？”
“才不要。”原满摇摇头。
她在床上侧过身来，盯着站在桌前的人。
真的好看。
和煦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无私临照在闫林涵身上。他就像受到了上天的眷顾，阳光下看起来美好的不可思议，但又朦胧的好像只是一个梦。
原满躺回床上，举高双手伸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懒腰，两手枕在脑后，笑着说道：“涵涵，你在我心里一直只是涵涵。就像原源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哥哥，他只是原源。你们在我心中不能简单地放到任何固定位置。”
笔一顿，心头猛然一漾。
过了良久，闫林涵才重新提笔挥毫。
“傻丫头。”一声轻叹在室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