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不辨的墙面,尘埃堆积的栏杆,还有油漆斑驳的大门
这是一栋无论由内还是由外看,起来都极具历史感,至少追溯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的老居民宿舍。
周迪,就在这栋楼房里某一楼,此刻正背倚着一扇门,一边数着手里一叠所剩无几的毛票子,一边心疼地直皱眉。
旁边立着一个男孩,已经猫着腰等了很久。两只眼死死盯着周迪灵活翻动钞票的手指,眼角一阵阵地抽搐。
十分钟了
这实在让人忍无可忍了!
“迪哥。”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
“嗯?”周迪嘴里不歇地念着“12345”,抽空从眼角瞥他一眼,嘴角叼着烟让他声音有点含糊。
“大齐哥还有事情让我去办。”男孩话说的很含蓄,脸上的笑容很僵硬。
“噢!还有事啊?”一听这话,周迪立即爽快抬头,“那去吧,去吧!真是麻烦你了,大老远的还来给我送啤酒。帮我跟大齐说一声,谢了啊!”
他笑得十分善解人意。没等话说完,一把票子顺手塞回了裤兜。再等话音落下,人已经抱起地上的一箱啤酒,闪人进屋准备关门了。
“等等!”男孩反应迅速一脚卡在了门缝里。
嘴角一抽。
妈的,幸亏他早有准备!否则上次的钱还没要到,这个月的饭钱就打了水漂!
“怎么回事儿?”周迪透过门缝,疑惑看他。
他妈的还有脸问!
“迪哥。”男孩拽紧拳头,忍着一肚子怒火,挤出一个笑,“啤酒钱你还没给我。”
“什么?”门里人表情瞬间切换到了惊讶状态还附上一点小白兔似的无辜。“我没给你钱吗,小维?啊,等等,让我再数一次!不是吧,我怎么明明数着钱变少了”说着他把啤酒放脚边,又掏出那一把被他摸得油光锃亮的毛票子,作势又准备开始数钱。
一见他摆这架势,名叫小维的男孩脑仁就直抽的疼!
“迪哥,你已经在门口数了十分钟。”他咬牙切齿,两眼怒瞪对面的人。要不是他老大说这人他们惹不起,他手里这拽了半天的拳头早就招呼上去了!
这次,周迪终于一脸恍然大悟了。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的十分和气,还拍着对方肩膀连声道歉,“,!我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勤俭节约,平时爱好就是数钱。这不是数着数着,得意忘形就把你给忘了”
他妈有你这么节约的吗,都节约到别人身上去了!
小维不听他忽悠:“迪哥,你能不能快一点。我还要赶时间。”
上次就是听着这人忽悠,害他忘了追回自己的钱。操!他总算知道那些家伙为毛不愿给这周大少来送东西了,这根本是来给他送钱!
看着对面小孩一张绷得死死的脸,周迪也不禁在心里直叹气。
唉,钱啊,钱啊,他的钱啊!
“咔哒”一声一脚踹上门,周迪抱着一箱啤酒走进屋,一脸的伤感,就差掉几滴眼泪下来默哀,明显还在为刚刚失去的财产而伤心不已。
这里是他在五中附近的那套房子,标准的老式房屋结构。一楼两户。怕他嫌一套房小了,周志天爽快地把这一层买下来送给了儿子。两套房子从中间打通,让两个两室一厅变成了四室两厅。
抱着啤酒走到客厅角落,放在他特别为自己设计的型吧台。拿出了两听酒,周大少晃晃悠悠穿过客厅走到一扇门前。
“林琅啊,再不赚钱,我可真是要穷死了。这过了明天,我就快连啤酒都喝不上了~”
推开半掩的房门,周迪两手抵在门框上,分别夹着一罐啤酒,其中有一罐已经打开正冒着气泡,他凑近狠狠吸了一大口,有滋有味地眯起眼向门里的人抱怨。
那惬意劲儿让他声音里都带上了一股慵懒,丝毫看不出一丁点的操心着急。
房间里的一张宽大书桌后,林琅移开盯着电脑屏幕的视线,扫了他一眼,不加理睬。
见林琅不鸟他,他继续靠着门框叹气。“没想到我周少也会有山穷水尽的这一天。他妈的,都怪那老不死的臭老头下手这么狠。”
最近这几个月也许是用眼过度,林琅视力呈直线下滑。直到闫林涵觉察到之后,拽着他去做了检查,确定是真近视,然后配了副眼镜,现在就挂在他鼻梁上。
拉着窗帘的房间里除了台灯和电脑屏幕亮着,其他一片昏暗,于是形成眼镜上一片反光,让人捉摸不透这镜片下的人到底是一副什么表情。
当然,周迪心里是知道的:这家伙对着他,向来是面无表情!
不过这也是他当年会一眼瞄上林琅的原因——冷漠与掠夺,这是他们的本性。不过一年没见,当年稚气瘦弱的小家伙已经羽毛渐丰,真不知道这一年里发生了多少事情,给他带来了这样惊人的成长?
他端着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了林琅片刻,突然晃到桌前,一只手递到对方眼前。
林琅抬眼,一双沉静的眸子从镜片后面直直看向他。
周迪对里面毫不掩饰的冷漠混不在意。
“嗯?”他勾唇浅笑,“要不要来一罐顺便休息一下?每次到我这里来就埋头做事,忙完就拍拍屁股走人。合着我这里就是你的私人工作室,我这人就是房间里的一个摆设?我说我俩现在这也算是合伙人了吧?你怎么就不和我进行一点精神层次的交流呢?”
林琅望着周迪,周迪也望着林琅,不妥协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
片刻沉默之后,林琅伸出了手,刚触碰到铁罐,就被一片冰凉刺骨的感觉刺激的瑟缩了一下。
“拿着吧!”周迪笑着把酒塞进了他手里。
大冬天喝冰啤酒?真不知道这人还能怎么折腾自己。犹豫了片刻,才“咔嚓”一下拉开了手里的易拉罐,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拿在手里。
“你那事办的怎么样了?”林琅抬头问对面的人。
“我刚才跟来的人说了,让他传话给大齐,明天收网。”周迪倚着书桌摇晃易拉罐。半个月的筹谋总算到了最后,想到终于能一解他现在的困境,心里就大为快慰。
“这酒又不是拿着看的,怎么不喝?来来来,为我们即将到手的第一桶金,干杯!”
“嘭!”
林琅有点不适应这种苦涩的口感,只喝了一口就放下。“没问题吧?”
周迪咽下酒,咂咂嘴,挑眉两眼盯着林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办事,你放心。”
“你就不担心他们黑吃黑了?”林琅最关心的仅仅是这一点,而且他不相信任何人。
“林琅,你还有待修炼。”周迪摇头微笑。
他两指夹起易拉罐又是一大口,但没有马上吞下,而是含在嘴里,用舌头搅动品味了半天才让它滑入腹中。一听几块钱的廉价啤酒倒是让他喝出了几分高档红酒的滋味。
“让我来打个比方说吧。如果把我俩比作是两头狼,那么他们就是一群豺。即使是在动物世界,豺每次也是等其他动物吃上几口,才会上去抢食,现实中的豺那也不是傻子。你说要是把狼都饿死了,那他们以后吃什么呢?”他和那些人周旋,拿捏住的就是他们的这种心理。
林琅低头深思他的话,片刻抬起头。“那如果我说准了呢?”
闻言,立在桌前的人,笑的更加耐人寻味。暗淡的室内,那双眼睛似乎都在闪光,让林琅想起动物的眼睛似乎就能在黑暗中发光。
“林琅呐,你认为我会容忍他们在我面前放肆吗?”
听了他的话,林琅放下心来。就如同周迪了解他微笑下的冷漠,他同样明白周迪谈笑间的狠辣。
林琅思忖着等资金到手,就是他大展身手的时候。
想到这,他仿佛都能感觉到血管里血液加速流动的沸腾。即使对周迪的计划并不感兴趣,但是能掌控一种东西的感觉真的很棒,那是林琅从未有过的一种满足感。
周迪曾说过他们是同类。他想,也许真的如此。他们天生就有一种掌控的欲望。
周迪走到一边小沙发上成大字摊开,两指夹着瓶罐时不时抿上一口。
一想到本来安稳的生活没了不说,还有为生计操心,他就是满肚子的抱怨:“哎,总的来说这事都怪死我家死老头!要不是他在地球那边搞出那么大动静,害我不敢动卡里的钱,怕他发现我回来了。我犯得着为了这么点零用钱绕这么大的弯子嘛!”
“他还在美国找你?”林琅埋头翻书。
周迪“噗嗤”一下起身双手猛捶沙发大笑。“想起来就笑死我了!我当时偷跑回来时,让那个人拿着我护照到处转,能把老头拖多久就多久,没想到随便找的一人还真厉害,转的老头现在还晕头转向的抓不到他人!前几天我打电话还听他说,老头在那边发布了私人悬赏,找到我人就奖励十万美金。哎哟,我操!我当时一听差点儿就准备把自己给送回去,换那十万美金!”
林琅倒不担心周迪在现在这节骨眼上发疯。“那你去吧。”
周迪白他一眼。“你当我傻?费尽心思跑出来然后又把自己送回去!我就说他当时骗我去美国陪他看病就有问题,原来是想把我扔美国读高中上大学?还绿卡?打的好算盘。现在我是回了国,他倒是在外面回不来了。”
他笑的颇为得意。他留在美国的一堆烂摊子可够老头在那边慢慢收拾了。
谁也想不到他们还在那边上天入地的找人,他却已经偷偷回国,而且就躲在五中附近这套房子里,舒坦地过他的小日子。
“喂,我说林琅,你就不能多和我说两句话啊!”周迪靠在沙发上对不远处埋头啃书的人,一脸毫不掩饰的不满。“我这段时间又不方便出去,见到的不是你就是大齐他们。你又每次说两句话就把我凉一边,算是什么一回事啊!难道我身上有艾滋,说两句话就传染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周迪满脸伤感地叹气。“那我们就聊些你感兴趣的。就说你那哥哥?你最近怎么净往我这里跑,都不黏你那神仙哥哥了?”翻身侧卧在沙发上,一手支着脑袋,他两眼大感兴趣地盯向林琅。
林琅手顿了一下,才把这一页翻过。
这期间不过一秒,但是周迪还是敏锐地观察到了。他摇晃了两下半空的易拉罐,喝一口,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唇上的泡沫。
有问题。
嘿嘿。
周迪觉得自己嗅到某种有趣的味道。
他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起身走到桌边,放下手里的易拉罐,一屁股坐在桌沿上。“怎么着?一脸想说不说的小模样,看来,我不在的这一年发生不少事情啊?该不会是你哥有了小女朋友就把你抛一边去了吧?”
林琅不为所动,手下不急不缓地又翻过一页书。
但是周迪却像是来了兴致,兴致勃勃地继续自说自话:“不是女朋友?难道是交男朋友了?啧,我就说凭你哥那副长相,迟早要走上那条道路!”
“嘶!”书页破裂的声音在沉静的室内异常的刺耳,林琅盯着手里破掉的一页纸眉头紧蹙。“你乱说什么,我哥又不是变态。”
一听这话,周迪立即不爽了,囔囔起来:“哎哎哎!小林琅,你这意思是我就是变态了!”
林琅不置可否,专注于手中的书。
周迪也不再自讨没趣,耸耸肩,捏着手里扁了的空罐子转身准备自己找乐子去。
“周迪。”林琅突然在身后叫住了他。
“啊?”周迪偏过头,吊儿郎当地扫他一眼。
“你为什么会喜欢男人?”一开始得知周迪的性向,林琅简直震惊了!
那是他第一次撞见两个人在他眼前接吻,而且还是两个男人。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不说,还互相磨蹭地差点儿擦枪走火。
那是第一次,林琅知道,原来男人也是可以和男人在一起的。
小孩十几年来建造的世界观几乎在瞬间崩塌,忍到今天,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周迪定在原处片刻,突然走过来两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凑近,两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危险的光芒,逼视他。
“林琅,你突然问我这做什么?”拉长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缓缓响起。
林琅淡淡看一眼近在咫尺的人。“没有为什么。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周迪眼中蓦然闪过一丝笑意。“你好不容易请教我一次,怎么能不回答。答案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我也不知道。我这人活着只为痛快,我和男人在一起觉得舒服,于是就这样了。”
林琅盯着他目光渐渐变得深沉,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那——,你怎么判断你的喜欢?”
在他的认知里,喜欢、爱之类的词,似乎只适用于异性。同性又叫什么一回事儿呢?林琅实在很不明白。
周迪站直身体。“什么意思?”
林琅摇了摇头。“男人和男人,我不明白。这算是变态吗?而且,你怎么知道你的喜欢是爱情还是友情?”或者亲情。
周迪先是愣住了,忽而大笑起来。他似乎从林琅的话中得到了莫大的惊喜,爽朗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不断回响。
“哈哈哈哈!林琅啊,林琅,你还真有意思。你是瞧不起变态吗?变态怎么了。而且,谁告诉你喜欢男人就是变态了?至于怎么区分”从身上掏出一根烟,点燃,悠哉游哉地吸了一口,吞云吐雾一阵之后,他扫一眼默然不语的林琅,别有深意道:“有了感觉难道自己会不知道吗?”
等到林琅回家时,已经是下午四五点,正是太阳下山的时间。
他满心期待回家见到闫林涵,却没想到推门迎面而来的会是让他没有意料的一幕。
“林琅回来啦?”手上逗着怀里的闫林傲,原满听见开门声,扬起脸笑道。
“怎么了?”
对上闫林涵投来的疑惑视线,林琅赶忙掩饰一笑,走到桌边。“没什么。哥,你把饭菜都做好啦?真香!我刚才在楼下就闻到了。”
听见小孩又恭维起自己,闫林涵泰然自若地把手上两盘菜放下,大手一挥指向厨房,下达指令:“你去把饭拿出来,原满今天在这吃饭,多添一副碗筷。我去给傲傲冲奶粉。”
“好。”一得令,林琅转身就进了厨房。
走进厨房门的那一刻,他又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抱着婴儿的女生,冲奶粉的男生,除去多余的他,这几乎像一个完美的小三口之家。想到这里,林琅收起嘴角不再需要的微笑,走进了厨房。
这一天,原满在闫家逗留了很久。只要闫林傲是醒着的,她几乎就抱着不忍撒手。直到晚上原海上隔壁来亲自寻人,她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小家伙,挥泪告别。
等原家父女一走,闫林涵抱起已经睁不开眼的小家伙准备进房间。和原满玩了一天,到了晚上这小东西也是精疲力竭,从刚才起就哈欠连连。
林琅也尾随着一起进去,和他一起坐在床边低头打量婴儿床里的闫林傲。
三个月大的婴儿眉眼已经初见雏形。林琅静静打量了半晌。
“哥。傲傲长的不大像你。”
闫林涵盯着酣然入睡的小脸。“嗯。”
这点他上辈子就知道。其实他的长相基本就是父母五官中最优的综合,所以局部五官看起来和两人很像,但是整体看来却又都不像,而闫林傲则和他爸有六分相像。上辈子认识他们的人,都会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亲生姐弟。
“哥。”
“嗯?”
“现在有了傲傲,你会不会不再像以前那样疼我了?”
“什么?”闫林涵惊讶地盯着身边的林琅。
入眼的是一个略显黯然的侧影——小孩低垂的眼睫盯着婴儿床,眸光交错复杂。闫林涵读出了不安、忐忑、哀伤,剩下还有一些不大明白。
“怎么会。”一手揉上小孩的脑袋。感受着软软的发丝在指尖缠绕滑动,这感觉就像林琅从小心底对他的依恋。
他一直知道林琅有多在乎他。
这曾让他很担心,想把他推出只有他的世界。从小,林琅就如同一叶飘荡在汪洋大海里的扁舟,依靠的一直就只有他。
“哥。”还被闫林涵按着脑袋,林琅顺势搂住了身边的人。他情不自禁地把脸埋在闫林涵的脖颈里,脸颊贴着旁边温热的肌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加速跳动,这种感觉他已经习惯了一年。虽然无措,虽然茫然,但是他依旧不舍得对这个人撒手。
哥,你知道吗?你能听见我的心跳吗?
“林琅,怎么这么大了还喜欢撒娇。”被拥住的一刹,闫林涵非常惊讶。
这小孩从小就粘人,最近一年这种举动明显减少了许多,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再吵着和他一起睡。他本来认为小孩真的是长大了,没想到现在又重蹈覆辙。
“哥,长大了就不能再撒娇吗?”林琅埋首在他颈侧,声音有些闷闷不乐。“如果那样,我宁愿不再长大。”就是因为长大,让他不能再肆无忌惮地缠在闫林涵身边,也让他明白了这种酸酸涩涩的感情。
真的,讨厌长大啊。
“傻瓜。”闫林涵拍了拍林琅让他坐起来,见已经长成大男孩的小孩抿着嘴巴、两眼可怜兮兮地瞅他,不禁微微勾唇笑了。
林琅每次觉得委屈时,就会不自觉的抿起嘴巴,从小到大都是这个习惯。
十年啊,真是弹指一挥间。曾经拿着飞机“呜呜”对撞的小孩,也会搂着他撒娇说不要长大了。
“林琅,无论多大你都是我弟弟。”
因为,我是你哥。
林琅盯着他唇畔的微笑,情不自禁一阵热流涌上心头,无数情感朝他汹涌袭来。
“哥。”刚被拉下来的八爪鱼,瞬间又粘了上来。
“林琅,我快喘不过气了,松手!”
“不松。”
“林琅!”
我永远都不会松手!
哥,是你小时候教我喜欢的就不要松手,否则无论怎样就是活该,不是吗?
我知道我在你心里也许只是弟弟,也许一辈子也只是弟弟,那也无所谓,但是我绝对不会松手!
因为在你身边的只能是我!我永远容忍不了在你身边的是任何其他人。我再也不要抱着会被你抛下的担忧,惶惶跟在你身后,我要站在你的身边!
哥,我会努力一直在你身边。林琅两手死死搂着怀里的人,在心中发誓。
“林琅,下次不准勒着我脖子不放。”好不容易终于把身上的人扒下来。闫林涵一脸严肃地教育小孩。
“哥,对不起。”虽然林琅认错态度良好,但是闫林涵一见那一脸毫无悔改的爽快模样,就心知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就像过去无论他怎么拒绝,林琅总有办法缠得他心软,每每想起这,就让他是满心的无奈。
闫林涵突然十分纳闷:他上辈子又没欠这小子的,怎么就被死死缠住了呢?
就在这时,身边的林琅突然道:“哥,我们今天一起睡吧~”
闫林涵眼角一抽。他不赞同地看一眼林琅。“这睡的下吗?”现在这张单人床可难以负载两个大男生。
“我搂着你就可以了。哥~”
闫林涵犹豫不决了半晌。
“哥~”林琅使劲扮可怜,忽闪忽闪的小眼神就差泪光闪烁了。
最后闫林涵还是妥协在小孩哀求的眼神里。他轻叹一口气:“好吧。你睡里面,我睡外面。等下晚上,傲傲可能中途会醒来。”面对林琅,他总是只有叹气的份儿。
“嗯!”林琅高兴地连连点头。
隐去眼中的一星黯然,他保持着嘴角的弧线,盯着对面面带无奈的人,在心里悄悄道:哥,原谅我的任性。
因为,我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