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魔女與首都的糧倉(上)
六個月前,「禁止交合的詛咒」落在了全人類的身上。
拜其所賜,男女間發生性行為時,兩人的肉體會因為不明原因起火燃燒,直到全身都化成灰燼為止。
雖然世界各國都致力於解除詛咒,但半年過去了,人們在這股未知的力量前依舊束手無策。
無法進行生殖行為,就意味著無法產下後代。就這樣,一直主宰著世界的人類,迎來了空前絕後的生存危機。
***
某一天,世界第一強國-美紐奇共和國境內的一座農村裡,一名西裝筆挺的黑髮男子造訪了村長的辦公室。
此人戴著紳士帽和一張骷髏造型的面具,看起來既像黑幫老大、又像來自陰間的死神。
「初次見面,村長先生。你可以叫我『無名』。」西裝男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非常的不自然,給人一種經過變聲處理的感覺。
「找我有什麼事,你個骷髏臉混蛋。」身材肥胖的村長坐在辦公桌前,對無名的來訪表現得不屑一顧。
「事實上,我不是來找你的。」說完,無名把目光投向村長的斜後方。
在那邊站著的,是一名紮著麻花辮的褐髮女僕。她肌膚白皙,臉也生得十分標緻;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神中連一絲絲的光芒也沒有。
除了兩眼無神之外,無名還注意到女僕的脖子被紋上了一圈刺青般的咒印。
見多識廣的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那東西是「奴隸契約」的一種。也就是說,眼前的女僕是某個人的所有物。
「我來這裡是為了帶走那個女人。」無名毫不客氣地把話挑明。
「臭小子你說什麼!」面對這種挑釁,村長憤怒地捶了下桌子,回嗆道:「羅莎的身上有奴隸契約,只要身為主人的我還活著,任何人都無法把她從這裡帶走。」
「……」
「明白的話就趕緊滾出村子,我沒空理你這種來路不明的傢伙。」
「……」
沉默了半响,無名先是看了看女僕羅莎,接著又向村長的位子靠近了一步。
「換句話說,只要你這個主人死了,奴隸契約就變得一點意義也沒有。」
似笑非笑的語氣,再加上本就嚇人的骷髏臉,無名的話語頭一次讓村長感受到了恐懼。
「羅莎!把這個傢伙給我宰了!」他高聲大叫,命令身後的奴隸女僕保護自己。
接到主人的指令後,面無表情的羅莎抬起右手,同時一團紅色火焰從她的掌心竄了出來。
就在這個瞬間,無名從外套裡掏出一把手槍,動作流暢不拖泥帶水,還沒等村長反應過來,他已經扣下了手中的扳機。
只聽「砰」的一聲,村長被打得腦袋開花,頓時間桌子、椅子、牆壁,還有地板都沾上了他的血和腦漿。
隨著奴隸主的死去,羅莎手上的火焰也跟著熄滅,顯然她已經無需再聽命行事。
「重獲自由的感覺如何?」
即使剛奪走一條人命,無名那沉穩、老練的氣質卻讓這個房間散發不出兇案現場的氛圍。
另一方面,從契約中解放的羅莎似乎還沒有搞懂狀況,兩隻眼睛依舊黯淡無光,對周圍的人事物也幾乎沒有反應。
無名見羅莎一動不動,便緩步來到她的面前,並伸手輕撫了她的臉頰。
「試著回想起來,妳這一路上經歷了什麼。等妳找回自我之後,告訴我妳接下來想怎麼做,屆時我會賜予妳行動的力量。」
***
時間回到一年前,當時「禁止交合的詛咒」還沒有在世上爆發。
古蘭茲王國的住民-魔女羅莎,因為觸犯了死罪而逃進美紐奇共和國,成為了一名流亡國外的通緝犯。
一番顛沛流離之後,羅莎找上了一個叫做「蒙塔皮耶」的村子。
那是共和國內規模最大的農村,由於鄰近首都的關係,它有個外號叫「首都的糧倉」。
飽受逃亡之苦的羅莎決定了,她要在這個村子裡住下來,直到一切都風平浪靜為止。為了掩人耳目,她隱藏了自己的真名,並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的女孩。
然而實際上,羅莎是一名「異能者」,也是古蘭茲王國所認證的「魔術師」。要說世界上誰最不普通,她絕對是名列前茅的那一票人。
一開始的幾個月,羅莎的計畫非常成功。她從不展示魔術,也絕口不提自己的過去,整天就是做做農活、打打雜,在村民的眼裡她不過是個漂亮一點的村姑。
直到某一天,一場意外打碎了羅莎的農村生活。
矮小的綠皮魔物-哥布林,突然成群結隊地襲擊了村子。它們有著長長的尖耳、佈滿疣狀物的鷹勾鼻、以及一對又圓又凸的金魚眼,雖然體型和力量與人類孩童差不多,但個性異常的陰險狡詐,集體行動時危險指數會呈現爆炸性的增長。
蒙塔皮耶畢竟是農村,對外作戰的能力不足,不一會兒村裡就出現了好幾名死傷者,而且其中大多是老弱婦孺。
隨著屍體越積越多,原本持觀望態度的羅莎也開始動搖。使用魔術應戰的話,擊退這個數量的哥布林不成問題,但自己的魔術師身分就會曝光,將來說不定連通緝犯的身分也會被人挖出來。
只是再不出手,蒙塔皮耶恐怕要從地圖上徹底消失了。
是自己的安全重要,還是村民們的性命重要,羅莎心裡的天秤始終搖擺不定。
天人交戰之時,一聲尖叫灌進了羅莎的耳朵。本能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她看到的是哥布林用匕首將一名男童割喉的場景。
這一刻,道德的天秤傾向了其中一側。
「火魔術-火焰流星!」羅莎反射性地出招,抬手就是一發火焰彈。
宛若流星的火球筆直地飛向哥布林,隨後不偏不倚地擊中目標。
「咯咯!」著火後的哥布林痛苦地在地上翻滾,過程中還不停地發出似人非人的怪叫。
沒過多久,羅莎的烈焰奪去了它的生命,空氣中頓時瀰漫著一股肉體燒焦的臭味,而地上則多了一具孩童屍體,以及一團保有哥布林外型的焦炭。
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羅莎靠著強力無比的魔術將戰局一口氣逆轉,火焰所到之處哥布林非死即傷,轉眼間這群魔物就從侵略者變成了敗逃的一方。
這場由哥布林挑起,由魔女畫下句點的對戰,看似是由人類方取得最終勝利。但是,包括羅莎在內的許多人都看到了,哥布林的陣營中有一隻身高逼近成年女性的大個子,從各方面來看它都是領袖般的存在。
而這隻「哥布林王」,由始至終都沒有出手,且最後還與大批部下一起,從羅莎的手中生存下來並離開了村子。
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隱隱約約地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不管怎麼說,攤上這麼大一件事,且自己的魔術師身分也暴露了,蒙塔皮耶這個地方勢必不能久留。
當天晚上,羅莎在睡前收拾好了行囊,準備隔天一早就離開村子。
此時的羅莎還不知道,這一覺醒來以後,屬於她的噩夢才正要開始。
***
「……?」意識復甦的那一瞬間,羅莎的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唔唔唔?」同時,她的嘴也發不出聲音。
透過逐漸恢復的觸覺,羅莎感覺得出自己的眼睛被人矇上,嘴裡也被塞了布條之類的東西。
她試圖移動手腳,換來的卻是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以及四肢被牢牢固定住的絕望感。
現在她總算明白了,自己肯定是遭人綁架。
背部貼著冰冷的石牆,雙腳踩在稻草鋪成的地墊上,羅莎一邊扭動身體,一邊思考突破現況的策略。突然間,一股異樣感掠過了她的腦海。
她赫然發覺,此刻的自己正一絲不掛。
除了手腕、腳踝上的拘束具,還有矇眼堵嘴用的布條外,羅莎感覺不到身上有任何衣物的存在。胸部也好、屁股也好,連女性最私密的部位都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羅莎下意識地「發動」了魔術。
然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我無法使用異能?)
見魔術失靈,羅莎心裡一個咯噔,隨後一滴冷汗自她的額頭落了下來。
異能者雖強,但並非所向無敵。這個世界上流傳著數種對付他們的方法,其中最廣為人知的莫過於使用「神天石」封住他們的行動。
身為魔女,羅莎當然知道神天石的存在。幾次嘗試之後她便確信了,那些銬在她手腳上的重物,是由神天石打造而成的特製品。
也就是說,對方知道她是異能者,這是一起有預謀的犯罪。
「……」羅莎垂下頭,露出一副乖乖認命的模樣。
她並不嬌弱,但眼下魔術被封鎖,自身的蠻力又不可能破壞拘束具,比起胡亂掙扎浪費體力,她認為放棄抵抗才是明智的做法。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接著鑰匙插進門鎖的聲音響起,嚇得羅莎不自覺地哆嗦了一回。
來人踏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羅莎面前,然後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光是這樣輕輕一碰,全裸又動彈不得的羅莎便緊張到心臟都要從嘴裡吐出來。
要被侵犯了。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對方卻突然收回了手。不只如此,他甚至直接離開了房間,就這樣放著赤身裸體的羅莎不管。
「……」雖然搞不懂狀況,羅莎還是打心裡鬆了一口氣。
只可惜,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這種逃過一劫的安心感將不復存在……
***
監禁生活開始後已過了數天。
在這段日子裡,男人曾數次進出牢房,為的是管理羅莎的吃喝拉撒,以及睡眠。
吃飯、喝水的時間是由男人決定的。每當到了餵食時間,那人會為羅莎取下被唾液浸濕的布條,將水和食物送進她的嘴裡,最後再用乾淨的布把嘴重新堵上。
起初羅莎總想趁著這個機會說話,但只要她試圖用嘴發出聲音,男人便毫不留情地抽打她的臉頰。如果這樣還不肯就範,他甚至會出拳毆打羅莎那柔嫩又毫無防備的腹部。
眼睛看不見,身上又連一件衣服也沒有,在這種狀態下被人重擊脆弱的肚子,羅莎很快就了解到自己在暴力的面前只能順從。才經過幾次教訓,她已經學會了沉默,那張可愛的小嘴只剩下吞嚥和咀嚼的功能。
由於四肢都被鎖鏈拴著,羅莎沒有辦法移動半步,連被人飼養的狗都比她自由好幾倍。狗還可以選擇上廁所的地方,而羅莎連這樣的權利都被剝奪得一乾二淨。
她的排泄,不論大小號,都必需就地解決。縱使剛開始的時候極力忍耐,日子一久她終究是抗不住生理需求,開始逐漸習慣這種將屎尿排到地上的生活方式。
當排泄物堆積到一定程度,男人會進行清理並換上新的稻草墊,有時候還會替羅莎擦拭沾到穢物的部位。每次受到這般對待,羅莎即使再厭惡對方,內心裡還是不斷地為便溺的自己感到抱歉。
曾有幾次,那個人準備了海綿、肥皂,和水盆,像是照顧小嬰兒一樣仔細地為羅莎清潔身體。脖子、耳朵、腋下,還有肚臍,男人總是不顧羅莎的意願,恣意地搓洗這些敏感部位,儘管她的身體被刺激到一抖一抖,這個人也不會停下手上的動作。
幫一個裸體的女人洗澡,要不碰她的胸和屁股,這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羅莎雖清楚這一點,也為此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實際被玩弄這些部位後,她的身體還是不爭氣地有了感覺。
男人的手指總愛有意無意地搓弄她的乳頭,搞得羅莎無數次地想伸手阻止。無奈的是,她那雙被固定在牆上的手,因為鎖鏈的關係,不管再怎麼使勁都還是紋絲不動。而每當她意識到這個事實,無法遮擋胸部的羅莎只能本能性地讓身體向後靠。
偏偏她的背後,就是一堵堅硬的石牆。防禦的手段、逃走的手段,這些東西她通通沒有。打從一開始,羅莎被刺激乳頭時能採取的對策,就只有「忍耐」。
同樣地,礙於左右兩腳上的鎖鏈,羅莎的雙腿無法闔上,哪怕是下半身被人用海綿刷洗的時候也一樣。肛門和小穴,女人身上最汙穢的兩個洞,洗澡時一定會被男人重點清洗。能去掉排泄後留下的髒汙是很好,只是對羅莎這樣的年輕女孩來說,把性器官和排泄器官交給別人擺弄,實在是羞恥到令人想死。
作為清潔工作的收尾,羅莎的口腔同樣逃不過男人的魔掌。每到這個環節,她不得不自己張開嘴巴,任憑對方將手指伸進口中,肆無忌憚地撫觸牙齒和舌頭,就像病人乖乖地讓牙醫檢查蛀牙那樣。羅莎不喜歡異物入侵的感覺,一想到男人的手會被自己的口水弄髒,她總是感到特別不好意思。但即使如此,她從來不敢出聲抗議,也不敢用牙齒咬人,隱隱約約中,羅莎漸漸地把自己的口腔當成了對方的所有物。
這樣自暴自棄的日子過了多久,羅莎的心裡也沒有一個明確的數字。根據她那逐漸模糊的時間感,從被束縛的那一天算起,至今應該過了一個月左右。
而羅莎的命運,乃至於全人類的命運,都因為此時發生的「那一件事」,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