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帮会现在还是分成两个部分，王琰收回了九路堂，河海堂和秦安堂，而枫华堂，宁远堂和安彦堂归孙琦所有，两方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已经将近半年了。
孙琦的表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把本来把持在手里的帮会势力主动分出一半交还给王琰，众人都惊讶与孙琦的所为，可王琰林野和孙天却对孙琦另眼相看。注意力从继位的太子孙琦那里重新回到王琰身上，帮会人多口杂，墙头草到处都是，一干人等都紧盯着王琰的动态，而孙琦却丛中得到了喘息时间，在这个时间里，孙琦可以认真的接手熟悉堂口的一切工作，甚至可以设定一些计划。
魏爷的死在帮会里依旧影响深远，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王琰和孙琦默契的把魏爷的死归咎于嫌疑最大的钱凯，而钱凯自从仓库之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他现在在两边都是意义重大的棋子，抓到钱凯杀了他名正言顺的替堂主报仇，替帮会清理门户，抓到钱凯留着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替帮主报仇，替帮会清理门户，只是报的是谁的仇，清理的是谁的门户这就不好说了。
监视器里大正在接了电话以后就从酒吧跑了出去，王琰和林野思考良久，决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孙天从酒吧里出来，他受不了大宅里的血腥味和惨叫声，于是跑到九路城找不自在，现在他坐上车，驶向郊外。
刘牧站在地下室门口，不出意外的看见了被孙琦压在身下的张铭，那具赤裸的身体随着孙琦的撞击摇晃，张铭眼睛一直看着凄惨的男人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孙琦搓揉着张铭的胸部，在这些时日的抚摸操弄中，那对隆起的胸部已经变得平坦，可孙琦还是喜欢搓揉吮吸张铭的胸部，张铭曾经无所谓的笑着让孙琦喂自己吃下产乳的药物，然而这个时候回答张铭的是孙琦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刘牧站在门口低着头，在抬起头的时候，却看到了张铭带着笑意望着自己的眼睛。刘牧震惊的看着张铭，看着张铭把孙琦拉下来，看着张铭在孙琦耳边低语，随后又不出意料的看见孙琦打在张铭脸上的巴掌。孙琦快速的挺动身体，在射在张铭身体里的时候就抽身离去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孙琦拉着失魂落谱的刘牧离开了。
地下室里就只剩下张铭和那个吊着的男人，张铭坐起来，拿起被撕碎的衣服擦拭自己狼狈的下身，在随便清理过后张铭套上衣服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张铭仔细的端详男人的脸，他曾经拿着鞭子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觉还是无比清晰，张铭走到一边拿起那根带倒刺的鞭子，一下一下的打在男人身上。
地下室里又传来了男人的惨叫声，刘牧坐在沙发上捂住脑袋，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用可怜他们，他们曾经对张铭做的事比现在我们做的严重多了，让他撒撒气也好。”“呵呵...........”刘牧抬起头，尽是血丝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孙琦，“你曾经用木尺打过他，还往他身体里塞铅笔...........”孙琦愣了愣，手抚上刘牧的肩膀，而刘牧则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哈！我从教室里跑了，把他丢给你，丢给欺负他的人........我让他的求救成了笑话.........啊哈哈哈...........”孙琦蹲下身，看着刘牧的眼睛，“对他来说，我们都是混蛋，和那些人没有区别。”
张铭重新做回沙发上，那个男人已经昏死过去，他身上的血有一些溅到了张铭的脸上身上，张铭心里涌上恶心的感觉，急忙把衣服脱下来，用手背抹自己的脸，可那种腥臭恶心的感觉却一直消散不了，张铭心里有些烦闷，手擦得更加用力。
刘牧走到地下室，看见张铭正在混乱擦拭自己的身体，刘牧叹了一口气，抱起张铭从地下室出来，张铭泡在浴缸里，仔细的清洗自己的身体，而刘牧就默默的站在一边看着，“等下还出去发寻人启事吗？”“去。”
张铭依旧影印大量的寻人启事到处发，只有这个时候，张铭才是刘牧心里的样子。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两人回到大宅。张铭在放下没发完的纸张之后就兴冲冲的到了地下室，刘牧跟在张铭身后一起下去。张铭在那些刑具里翻找着，却始终没有满意的物件。张铭随手拿起蜡烛点燃，正准备把蜡油滴到男人身上的时候，张铭又把蜡烛丢在一边，重新拿起一根皮鞭用力的鞭打在男人身上。
这些天下来，男人全身都是伤痕，喉咙也逐渐叫不出声。张铭知道自己的气力远不如这个男人以前虐待自己的时候，心里不见报复的快感反而愈发烦闷。在最后打在男人身上后，张铭丢下鞭子，愤恨的胡乱拿起东西砸到男人身上。男人浑身抽搐了几下之后就昏死过去了。
张铭从地下室出来，回到房间洗澡，而刘牧一直低着头跟在张铭的身后。在清洗过后，张铭换上干净的衣服，有些期待的走进隔壁房间。隔壁房间被改建成一间婴儿房，一间没有温度的婴儿房。张铭走进去，笑着看着在小床上仿佛睡着一般的婴孩。
“..........以后就这样，不埋葬他吗？”刘牧在张铭身边坐下，小心的劝说，张铭拿出一套全新的衣服给婴孩换上，摇了摇头，“不埋葬在这，这里恶心。”刘牧想起那些被抬到后山随便掩埋的尸体，心里也涌上恶心的感觉。“.........那个帮主.........”刘牧小心的开了口，而张铭却开心的和刘牧说起话来。“王琰和林野，是我的爱人。”“那天他们要带你离开，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走呢？”
张铭想起混乱的那天，脸上是刘牧从来没有见过的幸福神色，“因为孙琦，因为那个疯子。”张铭把没有温度的婴孩抱进怀里，轻抚着婴儿的脸蛋，“在老屋的那天晚上，他把水递给我要我喝，我不愿意所以他把我按在床上打，后来他脱了我的裤子，像他那个爸爸和那些男人一样。他们都以为侵犯我折磨我是对我的惩罚，因为我在他们眼里是个娼妓，身体怪异的娼妓，所以他们不把我当人，所以他们以为我该受他们的折磨，折磨我是为了取乐为了泄愤。”张铭说着把婴孩放回小床上，“他拉着我到地下室，他以为我会喜欢折磨那些曾经欺凌过我的人..........我曾经也确实想过，如果有一天我能折磨他们我该怎么做，可是我当时知道我没有能力。所以我顺着孙琦的意思躺倒他身下，因为他是个疯子，他以为我喜欢折磨报复这些人，那么我就折磨报复这些人。因为如果我不顺着他的意思的话，被吊在地下室挨打的人就会变成我。”
刘牧身体变得冰冷，心里像是被火烧一样煎熬。张铭看着刘牧的眼睛，认真的说：“我被打怕了........我不想再被人折磨虐待了。”
刘牧眼睛变得酸涩，喉咙也开始哽咽，“.........为什么........不跟你的爱人离开呢.........”张铭笑起来，手捧着刘牧满脸泪水的脸，“因为我爱他们，就像他们爱我一样。”
孙琦来到宁远堂，因为孙天的努力，宁远堂已经和药物买家创立了了合作关系，于是帮会的运营最佳的第一堂口从九路堂变成了宁远堂，孙琦在仓库外面随意的走动，这个世界没有电影和想象里面那么波澜壮阔，至少在孙琦眼里是这样的，那个混乱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的帮会已经像是一个不受法律制度控制的商会。
帮主的敌意和孙天的期望在孙琦看来无聊至极，他们和整个帮会就像是被拔去毒牙的毒蛇，徒有一副残忍凶狠的外表。
大正戴上帽子，在夜色中行走穿梭，前方是九路城出口的街口，那里的小旅馆亮着红色的灯，整条街气氛暧昧，浓妆艳抹的娼妓站在旅馆门口抽着烟和身边的人闲聊，大正低着头小跑上楼，侧身躲开无聊的纠缠，钱凯这几个月一直躲在这里。
大正打开门，钱凯抬起头和大正打过招呼以后，就继续手上的活计。大正坐到地上，和钱凯一起把火药装进容器里。
街上传来甜腻的笑声和喧闹声，两人醉心自己的计划，没有发现街上的人群里，有人悄悄的抬起头看向这间昏暗的房间。
一整夜又过去了，孙天在郊外看着前方升起的太阳，清晨的空气湿润清凉，孙天深深的呼吸几口气，随后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纸袋，漆黑的手枪在里面闪着寒光，孙天把纸袋放回车子里，把车子里的纸袋递给男人。男人接过纸袋，随意的翻看以后重重的拍了孙天的肩膀，之后就上车离开了。孙天站在温暖的阳光下，拿出手帕在男人拍过的地方擦了擦，随后上车驶离了这里。
孙琦回到大宅的时候正好撞见抱着寻人启事外出的张铭和刘牧，孙琦一把拉住张铭在他嘴唇上重重的咬了一下，张铭站着任由孙琦动作，在孙琦放开手以后，张铭肚子走在前面，面色尴尬的刘牧和孙琦小声的交谈了几句，随后跟上张铭。王琰和林野从九路城出来，驾车前往购物中心。
钱凯咀嚼着手里的食物，在天色刚亮的时候钱凯被大正兴冲冲的拉到这个小花园，在等待很久以后，前面的住宅区里陆陆续续的走出带着小孩上学的家长。大正紧盯着人群，在看见期望中的可爱脸蛋的时候，用力的拉了拉钱凯的袖子。钱凯跟在大正身后，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女孩子背着小小的黄色书包，牵着身旁年迈老人的手掌走向校车。小孩拉着校车旁老师的手上了车，回过头对老人挥手道别，而大正这时候也对着校车挥了挥手。
“我女儿！可爱吧！”大正用力的拍了钱凯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是钱凯从来没见过的样子。钱凯低下头，心底涌上无限的苦涩和悔恨。
一路上大正都在不间断的说着女儿的事情，钱凯认真的听着发生在黑帮和普通人之间毫无新意的故事，可大正一直深陷自己的情绪中。“要是..........当初大嫂不离开就好了，凯哥应该会有个儿子女儿............”钱凯闻言猛地愣住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回来拿东西。”钱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昂贵的红酒，红酒已经见了底，林野看了看钱凯，知道他又把昂贵的红酒当成水一样喝掉，默默地转身上楼。钱凯看着沉默着走上楼的林野，冷笑出声。大哥死了，帮主死了，可这个从红姐那里捡来的小崽子却活过来了。从葬礼那天到现在足足一个月了，年轻的新任帮主直接从葬礼现场带走了九路堂名义上的继位者。钱凯可以想象王琰在看见林野身体时的震惊，也可以确定王琰依旧会笑着把这个“爱人”拥进怀中。“呵呵呵...........太像了........”钱凯笑起来，王辉和王琰的脸不断在脑海里浮现。
钱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憎恶王琰和林野之间的爱情，在无数次拿着小刀划伤林野后背的时候钱凯都在思考，为什么憎恶别人的爱情..........终于，在林野重新回到王琰身边的时候，钱凯才想清楚..........是因为嫉妒。
对钱凯来说，爱情随着那个漂亮可爱的女人一起死亡了。她死的那天一直在下雨，钱凯接到了教堂打来的电话，那个女人似乎是在修女的搀扶下握着话筒，痛苦的呼吸和小声的啜泣从电话那头传来，直到话筒掉落在地上的时候她都一直没有说话。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渐渐的盖过了话筒里冰冷的提示音，钱凯握着电话，一直抬头看着从窗户玻璃滑落的雨滴。
那个混乱的晚上，王琰和林野两个人衣衫不整的跪在大宅的客厅里，王琰身上已经满是淤青，嘴角还流着血，可他依旧恶狠狠的盯着王辉，而林野一直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钱凯笑起来，笑王琰的坚韧，也笑林野的畏缩，随后钱凯坐在生气的大哥旁边，等着大哥的臭骂。
王辉是护短的，他的脾性既忍受不了儿子的忤逆，也不能在和儿子的对峙中就这么败下阵来。于是钱凯要来做这个倒霉鬼。
钱凯带着林野从那间大宅离开了，可王琰眼中的坚持却印在了钱凯的脑海里，而钱凯身后的林野在王琰的坚毅下就成了个笑话。钱凯把堂口的最脏最累的活计扔给林野，把堂口的意外推给林野。可是林野却意外的成长起来了，在棍棒下咬牙承受的林野换回了钱凯和王辉的欣赏。
可是后来事情就有些失控了，钱凯在九路城黑暗的巷道里撞见和王琰暗中幽会的林野，林野躺在王琰身下的乖顺样子在钱凯看来无比刺眼，“你也是男人怎么愿意躺在男人身下？”钱凯问已经被扒光衣服压制在地上的林野，而林野只是抬起头默不作声的紧盯着钱凯，钱凯挥了挥手，几个小混混就上前轮番折磨林野。
“因为我爱他.........他也爱我.........”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钱凯看着满身伤痕却眼神坚毅的林野，拿起小刀走上前。
钱凯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上楼。房间里，林野坐正在床上低着头，手里拿着那个打火机把玩着，林野有瞬间的恍惚，随后把手伸进口袋里，里面有一包王琰的香烟，林野拿出一根烟点燃，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周身蔓延，林野压下喉咙里的不适感，把嘴里的烟雾吐出来。当烟雾消散的时候，林野看见站在满口的钱凯，林野愣了愣，不动声色的吧打火机放回口袋，之后站起身离开。
钱凯一直站在房间门口，听着林野下楼的脚步声，听着门被阖上的声音，钱凯瞬间跪在地上，捂住嘴巴，想要压抑住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