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盛宴
(一)
一望无际的广州湾,海浪裹挟着略带腥味的海风在孩子们的小脸蛋上扑来扑去,田松阳和小伙伴们正在海边嬉戏,他们趴在松软的沙滩上一边捡拾着贝壳,一边摆弄着沙铸的堡垒,成群洁白的海鸥从他们头顶上掠过,高歌大海的深邃与迷离。
“喂!你们看呐!海上还有一只大海鸥!”田松阳在海面上看见了一个浮动的白点,它戴着高高的帽子,还有一双漆黑的眼眸,那一定是海鸥之王!
“不止一只,还有三只大海鸥!”田松阳的朋友高晋也看见了,只不过他比田松阳还要多看到三个白点。
小朋友们在海岸边欢呼起来,他们第一次看到在海面上滑翔的海鸥,兴奋不已,田松阳一个箭步跃入海水之中,他仗着自己水性最好,想要第一个抓到大海鸥。
“松阳!别下海!危险!”裴博文大喊道。
“松阳!帮我把大海鸥抓回来!”符喻吉朝着他不停地挥动手臂,为他加油助威。
“松阳!我也来帮你!”不服输的穆孝允也跳下了海,跟着田松阳游向了海鸥之王。
田松阳游着游着,突然听见海鸥发出了诡异的叫声。
嗡嗡嗡——
“等一下!”田松阳阻止了想要继续向前的穆孝允,“这个海鸥的叫声有点奇怪!”
嗡嗡嗡嗡嗡嗡——
“海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低吼,田松阳连忙捂住自己的双耳,双脚不停地踩着海水,他看到那只白色的“海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那不是海鸥!那究竟是什么?”穆孝允惊讶地问道。
“它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们赶紧往回游!”田松阳大喝一声,两人又开始往岸边游去。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海上的风浪突然越来越大,波涛变的汹涌起来,两个孩子就像水中的蚂蚁,他们一次又一次被海水吞没,直到一个大浪彻底地淹没了头顶。
“孝允!”田松阳挣扎着从海面上探出头来,又突然扎进了海里,把他的好朋友艰难地拉了上来。
“你没事吧,孝允!”
“我没事!我们快往前游!”
这时,他们终于看清了白点的真面目——那是四艘白色的船,它们正行驶在惊涛骇浪之上,却稳如泰山。
一个橙色的救生艇漂到了他们的面前,上面还绑着一根他们从未见过的青色绳子。
“孝允,我们上去。”田松阳把穆孝允托到了救生艇上,紧接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爬了上来。
绳子慢慢收紧了,他们一点一点地向着白色的船移动着,离得越近,他们越发觉得这并不是船,而是四栋建筑,四栋屹立在海面上的庞大建筑!
这次跨越了一百年的重逢,史称“白船事件”。
(二)
中央青年党校一年级生萧骥桓在完成急难险重特殊任务中作风顽强,勇敢沉着,坚决同敌特的窃密、渗透活动作斗争,粉碎了叛国分子的阴谋,功绩卓著,有重大贡献,荣获国家一等功,毕业后将直接分配到北京市委办公厅担任文职工作,政府为他发放了荣誉证书和聘书,以及一笔数额不菲的奖励金。
中央总书记乔童舟在表彰大会上为萧骥桓亲手颁发了纯金打造的奖章,亲切地同萧骥桓握手,并进行了合影留念。
“李敬龢,你培养了一位好学生啊!”
“感谢总书记,萧骥桓这次能立下大功,全靠党的栽培,我也只是起到了引导和支持作用。”
“嗯,希望我们党校能培养出更多像萧骥桓同志一样不畏艰险,敢于同恶势力作斗争的英雄模范!萧骥桓同志,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多和李书记交流。另外,在党校要好好学习,将来争取为党和国家做出更大贡献!”
“是!谢谢总书记!总书记辛苦了!”萧骥桓戴上奖章,毕恭毕敬地向乔童舟以及会场的所有领导行了一个军礼。
“敬龢啊,等会来我的办公室,我们单独聊一聊。”
“好的,总书记。”
这次中央的权力中枢勤政楼险些被邪教、内奸和叛党合谋摧毁,乔童舟认为大家只是侥幸逃过了一劫,仍然心有余悸,导弹飞过来的时候他还在顶楼喝茶,由此可看出中央的反导系统以及国家的整体战略防御措施还有很大的不足。
“敬龢,关于这次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乔童舟双手交叉,神情严肃地盯着李敬龢。
“报告总书记,邪教和党奸已被彻底消灭,徽州叛乱分子也已被我们一网打尽,所有具备威胁性的军用设施都已经被我们拆除。但这次因为我的疏忽,导致党和国家差点毁在他们的手中,是我严重失职,请总书记允许我辞职谢罪!”
乔童舟假装思考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你作为邪教事件的负责人,让党和国家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让整个首都暴露在恐怖分子的魔爪之下,确实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不过,辞职就不必了,中央书记处还是由你继续管着,但是政治局常委你就不要再当了,让耿昊来接你的班吧,这两天你把工作交接一下。”
“是,总书记。”李敬龢默默地退下了,他知道乔童舟不信任他,但没想到乔童舟竟然逮住这次机会直接卸了他的实权,他现在的心中充满了沮丧和失望。
李敬龢回到书记处办公室的时候,萧骥桓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李书记好。”
“嗯,你还有什么事吗?”
“呃……我有件事希望能拜托书记帮忙。”
“你说吧。”
“我有个佣人叫果果,原名方衡,我希望书记能恢复她的身份,拜托您了!”萧骥桓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满心期待地等着李书记同意他的要求。
李敬龢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的佣人是贱民,何来恢复身份一说?”
萧骥桓没想过得到的是这种答案,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她原本是贵族,因为某些原因……”
“好了好了……”李书记朝他摆了摆手,“这个方衡,她的父亲、爷爷都是党内大奸,国家的叛徒,和匡弘真、余涯是一丘之貉,这样的人,党和国家为她减刑已经是网开一面,恢复贵族身份绝无可能,你先回去吧。”
“李书记……”
“回去。”
李书记拿起桌上的文件研究了起来,萧骥桓站了许久,他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今天,萧骥桓荣获一等功,却带着沮丧和失望的心情回到了家中。
“主人,你回来啦。”方衡熟练地帮萧骥桓换好拖鞋,看到他脖子上挂着金光闪闪的勋章,心里突然充满了自豪感,“为了庆祝你立下大功,今天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白切鸡和松鼠桂鱼,还给你煲了一碗佛跳墙哦。”
“谢谢果果……”
几天前,警察找上门来,以违反《贱民条例》和袭警的罪名逮捕了伤痕累累的方衡,后来萧骥桓又找到叶陵肃一家,把案情真相告诉了他们,最后靠岳婉秋的父母走通关系才让方衡功过相抵,保出了拘留所,但是方衡目前仍属于公安机关的重点观察对象。
“主人,好吃吗?”
“好吃的。”
萧骥桓笑了笑,但一想到方衡恢复身份遥遥无期,他食之无味。
“主人,今天表彰大会去的人多吗?”
“挺多的,挺多领导的。”
“嘻嘻。”方衡拿出了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今天既然是庆祝,那我们喝点酒吧。”
“好啊,我没问题,你能喝酒吗?”萧骥桓在孤教所里也偶尔跟罗老师小酌一番,虽然他不怎么容易醉,但只要喝两杯就上脸,整个面部火红一片。
“我还行吧。”
方衡打开红酒,朝两个高脚杯里各倒了一些,举起面前的一杯说道:“祝主人学业有成,事业进步,平平安安,阖家幸福。”
“祝果果每天开开心心,呃,祝我们一直幸福。”萧骥桓不太会说客套话,但他的每一句祝福确实都发自真心。
方衡和萧骥桓碰杯痛饮,酒过三巡后二人又到床上挥汗如雨,直到筋疲力尽。
深夜,萧骥桓突然被一阵尿意憋醒,突然,床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赶紧摸了摸身边的方衡,却发现方衡冷汗直冒,嘴巴里迷迷糊糊地讲着呓语。
“主人……我好怕,我杀人了……”
“果果,不要怕,你杀的是坏人。”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个屠宰场,梦见那个残缺的尸体,梦见那颗腐烂的头……我真的好怕……”
“别怕,果果。”萧骥桓把浑身冰冷的方衡拥入怀中,“你很勇敢,很坚强……你手刃了恶魔,还救了一个无辜的孩子,你是我的骄傲。”
萧骥桓的脑海中浮现出两天前参加岳婉秋葬礼的一幕,她的父母瘫倒在女儿的棺材边嚎啕大哭,叶陵肃一个人跪在地上,对着棺木不停地嗑头。
“婉儿……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该死的人是我……”
叶陵肃把自己嗑得鼻青脸肿,接着又不断地扇自己耳光,好几个人合力才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直到现在,岳婉秋的家人和朋友们都无法接受她惨死的事实,警察们花了好长时间才把她的残肢找齐,萧骥桓没有勇气到停尸间看她最后一眼,但他忘不了叶陵肃从那里出来后脸上的表情,愤怒、痛苦、自责、恶心、绝望拧成一团,萧骥桓无法想象假如停尸间里躺着的是方衡,他会不会也和叶陵肃一样。
“果果,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一定。”
(三)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萧骥桓以优异的成绩从中央青年党校毕业,并被选为学生代表在毕业典礼上发表演讲。
“果果,我穿这件好看吗?”萧骥桓在党校坚持运动和健身,他现在的体型十分壮硕,正穿着一件合身的黑色西服在镜子前照来照去。
他把右手插进西裤的口袋,左手轻扯衣领,高大的身材与棱角分明的脸庞相得益彰,气宇轩昂中又带着几分文质彬彬。
“主人,你穿什么都帅。”方衡熟练地帮他系好领带,又帮他正了正衣角。
“我的稿子你写好了吗?”
“嗯,三天前就写好啦,这两天还改了好多遍。”
萧骥桓轻轻搂住方衡的腰,抚摸着她的脸说:“这几年多亏有你,让我在文字材料方面如鱼得水,党委书记都夸我的讲稿写得好。”
方衡不好意思地说:“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今天是我的毕业典礼,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不用了,我去……会给你丢脸的。”
“怎么会呢?别这样妄自菲薄。”
萧骥桓很想让方衡见证自己演讲时的光彩夺目,但确实没有哪个学生会把狗奴带进党校,他思考了一番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萧骥桓在方衡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今天晚上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等我。”
“好的,主人再见。”方衡依依不舍地向他挥手送别。
“各位尊敬的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是我们党校学子的毕业典礼,但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全体青年党校的学生们向四年来辛勤培育我们的领导和任课老师表示诚挚的感谢!谢谢你们的栽培!”场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作为代表发言,收获掌声最好的办法就是奉承领导,每奉承一句,掌声便雷动一次。
萧骥桓低头向台下的领导深鞠一躬,“我们在党中央的亲切关怀下,在党校老师的热情指导下,经过四年的刻苦努力,完成了青年党校大纲制定的全部课程,顺利毕业了,在这里,我要衷心感谢李书记、何主任、王书记、朱书记、赵支部书记、冯支部书记、周校长、钟校长……”
毕业典礼结束了,同学们纷纷拿着党校毕业证书、函授学位证书与领导老师们合影留念,大家彼此之间热情地寒暄着,有的甚至声泪俱下,这群即将迈上各个岗位的基层官僚们,在进入学校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声势浩大的拉帮结派,而现在,他们将这种官僚主义作风发扬到了极致。
“王书记,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我永远不会忘记您!我……”张全伟跪在党委书记面前痛哭流涕,几个人都拉不动。
“钱文中思想研究专业”二班班长陆优把同学们叫到了一起:“来,我们二班的学生一起手拉手大声说——朱书记,您辛苦了!我们永远爱您!”
“祝我们青年党校越来越好!祝周校长身体健康,步步高升!”黄国强激动地握着周校长的手不放,校长的手都被他撸得秃了皮。
季援朝拎着大包小包,给领导和同学们一个一个地发礼物,“有空一定要多聚聚啊……对对,我被分到东城法院……嗨,哪比得上您的差事好!”
“今天咱们哥几个一定要喝一个!晚上八点霱公府不见不散啊!特别是咱们潘主任,您是咱们班最有出息的,肯定得来!”
“嗨呀,贾科长瞧您这话说的,我是乡镇街道,您是市直,我哪能跟您比呀!”
“楚雄,我听说你被分到党建研究所了,恭喜恭喜啊!将来要多多关照兄弟我啊!”
“海锋啊,你别在这寒颤我了,我知道你进了综合管理岗,就别取笑我这个调查研究岗的了!”
“你那可是市委组织部,我只是个市教委而已!”
有不少女生围到萧骥桓的身边,有送花的,还有表白的,其中不乏大一大二的学妹。
“萧学长,你好帅哦!我听说你年纪轻轻就获得过国家表彰,我哥哥和你一个班的,他老是跟我夸你呢……”
“谢谢,谢谢,这都是书记们和老师们教导有方,你哥哥也经常跟我提到你,说你人漂亮学习又好,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你要好好学习,将来大有作为!”
萧骥桓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现在的他自信满满,和女生讲起话来意气风发。
“萧主任!”一个胖胖的男生跑到萧骥桓面前,伸出手他的憨憨之手说:“萧主任,终于找到您了,我叫郭怀谦,跟您分到了一个单位里,以后咱们互相帮忙,互相关照!”
萧骥桓跟他握了握手说:“郭干事您好,别叫我萧主任,我们现在都是科员,不好说这话。”
“您太客气了,叫我怀谦就行了,学校里谁不知道您为国家立下过大功,将来妥妥的是咱们市委办公厅的主任!您太谦虚了,我要多多向您学习……我们晚上约个饭?”
“今晚恐怕不行,我已经有约了,抱歉。”
“哦,哦……没事儿,等您有空了就叫弟弟一声,我随叫随到!”
“好的。”萧骥桓的年纪是毕业生里最小的,眼前这个郭怀谦竟然自称弟弟,也真是奇葩一朵了。
这时,叶陵肃和魏昇也来到了大礼堂,两年前,他们二人携手进入了青年党校,魏昇是靠自己的超常发挥和叶家的人脉进来的,叶陵肃是靠自己超常的人脉进来的。
“小鸡蛋儿!我们在这儿!”叶陵肃已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变回了曾经那个穿背心短裤的顽主。
“你们也来了?”
“我们刚下课,本来还想听你发表演讲的。”魏昇说道。
“没事,都是些客套话。”
“小鸡蛋儿啊,你好好的咋就成我学长了呢?爷心里很不舒服,今晚咱们必须去喝一个!为了庆祝毕业,孟枕凝她们已经在北京饭店摆了几桌儿,也请咱们去,你去不去?给个敞亮话儿!”
萧骥桓听到孟枕凝的名字就头疼,三年前就是她举报了方衡,后来萧骥桓和她就不怎么来往了。
“我就不去了吧,她也没邀请我,我去凑这个热闹干嘛呀?”
“嗨!多大点事儿,你跟我们去能怎么地,别废话了,去吧。”
“今天晚上我有约了,真的不能去了,跟我替孟枕凝问个好,祝她毕业快乐。”
“行,那我们就不勉强你了,你先忙吧,我们抽空出来看你的,要回去先上课了。”魏昇说道。
“好的,感谢理解,再见。”
萧骥桓前脚刚送走叶陵肃他们,后脚薛默存就带着薛雅来了。
薛默存是萧骥桓在党校最好的朋友,萧骥桓是哲学专业的,而他是法学专业的,两人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在影视鉴赏选修课上一见如故,他们发现彼此的思想有很多共通之处,久而久之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兄弟。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薛默存问道。
“我今晚有事。”
“哦,我们本来想请你到家里吃饭,我妈妈挺想你的。”
“明天我再去行吗?今晚抱歉了,帮我跟伯母说一声,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还有个事情跟你说,学校这周日要举办一场毕业晚会,请我去做主持,我们没有学生会,只能请了一些华大、北大和北影的学生来表演节目,你也来吧,我们自己学校的人就吃吃东西,跳跳舞就行。”
“好的,没问题啊,周日几点?”
“晚上七点,不在学校里弄,周校长租了中国大饭店的场子,中国大饭店你认识吧?”
“我认识。”
“好的,那周日晚上不见不散,还有,这个晚会不设座,你最好请个女伴跟你一起跳舞,我妹妹学过舞蹈,你可以请她。”
一旁的薛雅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闷声不说话。
薛默存和薛雅是龙凤胎,都是学法学的,他们性格很内向,但薛默存起码表达能力很强,而薛雅是真的腼腆,文静得就像一只小绵羊。
萧骥桓听到这话犹豫了,要是答应下来总感觉对不起方衡。
“呃,其实我不会跳舞。”
“没事没事,大家都不会跳,正好我妹妹可以带带你。”
“好,行吧……”萧骥桓实在找不到借口拒绝自己的朋友,他跟薛雅其实不熟,只在上次到薛默存家吃饭的时候见过一面,印象中薛雅是个清秀柔弱的小家碧玉,萧骥桓担心贸然拒绝会伤了她的心。
“嗯,那你就先回家吧,再见。”
“再见。”
从头到尾,薛雅没和萧骥桓说一句话,走的时候也没有打招呼。
萧骥桓在短短的半个小时里已经连续拒绝了三次邀请,他马上逃离了学校,给方衡买了些蛋糕就回家了。
(四)
这天,方衡打算把萧骥桓上次穿过的衬衫给洗了,刚放进洗衣机里,萧骥桓就过来阻止了她。
“果果,我唯一的一件白衬衫你别给我洗了,明天我还要用。”
“主人,明天不是周日吗?你穿衬衫去哪啊?”
“是这样的,明天我们有个毕业晚会,要穿正装出席的。”
“哦……”方衡把衬衫拿了出来,凭借女人敏感的直觉和与萧骥桓生活多年的经验,她察觉到萧骥桓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对劲。
“主人,明天的晚会你要主持吗?要表演节目吗?”
“我能表演什么啊,只学了几首吉他曲子而已,我这次就是去那儿看看,晚会的节目都是我们从其他大学邀请人来演的,我们党校的学生什么节目都不会。”
果然不对!如果真的只是“看看”的话,萧骥桓一定会说:“我不用表演,看看就行了。”这样简单明了的话,而不是杂七杂八地讲了一大堆,话多就代表着掩饰,掩饰就代表这里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主人,毕业晚会的话要穿礼服的。”
“不用这么正式吧,我觉得,就穿西服也一样。”
“好的,那你要打领带还是系领结?”
“我就打领带就好啊。”
“恐怕不太好吧,打领带的话跳舞不太方便,还是系领结吧。”
萧骥桓苦笑了一声,知道瞒不过方衡,便承认道:“果果……毕业晚会上确实有跳舞的部分,但是我不会跳,只是薛默存把他妹妹介绍给我做舞伴而已,我又不会跳舞,虽说是舞会,其实也只能看看而已。”
“主人,那也带我去看看好不好?”方衡突然瞪大了她双委屈的眼睛,可怜巴巴地说道。
“呃……好啊,那明天晚上我带你去,你穿什么呢?”萧骥桓没有想到方衡真的要跟自己去,假如被人发现她是贱民的话,警察说不定又要上门找事,所以他就想以衣服作为借口,让方衡知难而退。
但他越是这样,方衡就越是要去。
“今天晚上陪我去买一套好不好,我衣柜下面本来是放着好几套的,但那都是我高中穿的了,现在我又长高了,胸也变大了,只能重新买了,主人……”方衡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略带哀求的语气中流露出任何男人都无法阻挡的撒娇。
“好……好的。”萧骥桓无奈地说。
晚上,萧骥桓带着“木乃伊”方衡去新世界城婚庆公司买了一套传统的晚礼服,低胸、露肩、收腰和贴身的长裙,适合在高档的宴会和具有安全感的场合穿用。萧骥桓马上也要工作了,国家给他发放的助学津贴还有不少,他就给方衡买了一套好的。
方衡在试衣间的镜子里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那个她,高贵典雅,美丽大方——如果脖子上没有那只贱民颈环的话。
“谢谢主人。”方衡又换上了“木乃伊”套装,跟萧骥桓说:“我还需要一只项圈(choker)。”
“好的。”萧骥桓又给方衡挑了三种款式的项圈,有丝带的,也有皮质和布艺的。
“嘻嘻,我以后可以不用戴围巾了。”方衡对这条黑色的丝巾项圈非常满意,它较为宽松,既能够搭配礼服,又可以完美地遮住颈环。
“你喜欢就好。”
第二天下午,萧骥桓开车载着方衡前往了中国大饭店,越靠近饭店,越是能感受到北京城的繁华。
中国大饭店矗立在北京中央商务中心,拥有经典、奢华的各类套房和先进的会议设施、餐饮设施以及宴会场地,让无数政客和社会名流悠悠忘返,因其极具现代化的风格,又集办公楼、展览厅、购物、商务和高档公寓为一体,所以被人称为“城中之城”。
“夏宫”是中国大饭店最具标志性的餐厅之一,和以还原上世纪欧美格调著称的“阿丽雅”不同,“夏宫”是中国传统餐厅的典范,有来自各地域的顶级菜品和顶级茶品,囊括了川菜、粤菜、鲁菜、苏菜、浙菜、闽菜、湘菜、徽菜等八大菜系,炒、爆、熘、炸、烹、煮、炖无所不通,无所不精。
距毕业晚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萧骥桓请方衡去“夏宫”喝茶,顺便垫垫肚子,他们点了两盘鲍鱼酥和一盘脆皮乳猪,边吃边聊边消磨时间。
“等下我们到了会场,我就说你是我从吴州来的表妹,千万别叫我主人,叫我表哥。”
“好的,主……表哥。”方衡一边啃着乳猪,一边又往萧骥桓嘴巴里塞了个猪腿。
“我不知道孟枕凝会不会来,你如果看见她记得躲着些。”
“明白,表哥。”
这时,萧骥桓注意到了隔壁桌的一个男人,他只点了一杯茶,看上去坐立难安,时而低头沉思,时而东张西望,更奇怪的是他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嘴唇还有些发紫。
不一会儿,来了两个看似酒店员工的人,他们进入到“夏宫”以后,就一副找人的模样,最后慢悠悠地晃到了隔壁桌的男人面前坐下了。
“夏宫”中人声鼎沸,萧骥桓听不清他们在交流些什么,只看见那个男人摘下了自己的劳力士手表,交到对面的一个人手中,而另外一个人警惕地掏出了一只小药袋快速放到了男人手里,接着他们两个又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果果,我总觉得我们旁边坐着的那个人有问题。”
“嗯?”
方衡正在玩手机,没听清萧骥桓说了些什么,萧骥桓刚要开口,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您好。”萧骥桓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接下来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一个熟悉的女声轻轻说道:“萧骥桓,你还记得我吗?”
“江、江知韵?!”萧骥桓差点把刚刚吃下去的鲍鱼一口吐出来,“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方衡听到萧骥桓喊江知韵的名字,微微低下了头。
“叶陵肃给我的,他跟我男朋友很熟。”江知韵在电话那头说。
“哦……哦。你最近还好吗?”
“我挺好的,目前在北师大念书。”
“恭喜你。”
“你好像挺忙的,一直也没怎么和我联系。”
“我是想联系你的……”萧骥桓看了方衡一眼,又说道:“学业压力比较重,我打算毕业以后再回北京看看。”
“你在吴州还好吗?”
“我还好吧,也就那样。你今天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呢?”
“因为……”江知韵叹了一口气说:“因为我看见你了。”
(五)
江知韵领着她的新男友走到了萧骥桓的座位前,然后自然地坐下了。
“白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学,萧骥桓和方衡。”江知韵介绍完又看了方衡一眼,淡淡地说:“丝巾不错。”
“幸会幸会。”白羽握了握萧骥桓的手,“毕业典礼那天,你的演讲很精彩。”
萧骥桓本来看到江知韵就已经很尴尬了,听到白羽这句话更是整个头皮都炸了开来。
“原来你也是我们党校的学生啊,幸会。”
“不是的,我是党校的老师。”白羽微微一笑:“我是教授经济学方面的,你可能不认识我,今天我和韵韵也是来参加毕业晚会的,今年我带的这批学生都很舍不得我。”
萧骥桓吃了一惊,眼前的这个白羽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居然已经当上了党校的老师,还在带毕业班的学生,而且江知韵怎么找上了一个老师做男朋友?
江知韵似乎看出了萧骥桓的疑惑,解释道:“我跟白羽是在一场关于经济学的主题讲座上认识的,跟他相处了几个月后,我觉得他很有思想,而且年纪轻轻就在中央党校任教,真的很了不起,就答应了他的追求。”
“原来如此,祝福你们。”萧骥桓尴尬地朝白羽点了点头,然后就招呼服务生再来两盘烧鹅,两笼京都虾饺,四个流沙包,他要用吃东西的方式缓解当下的尴尬。
“萧骥桓本来和我在一个班,后来不知怎么就转走了,前几天我才知道原来他去了中央党校。”江知韵意味深长地说着,还故意强调了“中央党校”四个字。
“是这样的,我本来是回了吴州一阵子,最近李书记又把我接回来了……”
“哦?”白羽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你不是党校一年级就立下国家一等功的那个吗?大概是我记错了。”
看到萧骥桓无话可说的尴尬模样,江知韵又转向了身边的方衡说:“白羽,我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以前我们高中的学生会主席方衡,她经常帮我的忙,对我特别好。”
“谢谢你对韵韵的照顾。”白羽笑着冲方衡点了点头,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特别阳光。
方衡不敢正视江知韵的眼睛,只是低头呆呆地坐着不说话。
“你的朋友好腼腆啊。”白羽说。
“是的,她性格比较内向。”江知韵轻轻牵起方衡的手问道:“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不,我们是朋友。”萧骥桓突然感觉餐厅里好热。
“朋友?”江知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们刚刚举止似乎很亲昵,应该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那种程度吧。”
“哈哈哈。”白羽又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们党校学生接受过良好的思想作风教育,小年轻谈恋爱不敢公开很正常。”
江知韵也笑了起来,随后又对着方衡问道:“方衡姐姐,你还是不是处女了?”
这句话就像一把阴冷的刀,一下子扎进了萧骥桓的心里,座位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的脉搏告诉我,你已经不是了。”江知韵突然沉下脸来,小声在方衡耳边说了一句:“太可惜了。”
“好了,韵韵,你别再拿你的朋友开玩笑了。”白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听说这里还有网球场,我们去看看吧。萧骥桓同学,谢谢你的招待。”
白羽说完这句话,便牵着江知韵的手离开了,他们一走,方衡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果果,没事的。”萧骥桓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毕竟方衡和他自己对江知韵都心怀愧疚。
“我没事,我觉得很对不起她,但是我不敢……”
“以后我们找个正式的场合,跟江知韵好好聊一聊吧,你别难过。”
这个时候,薛默存和薛雅来了,就像舞台剧一样,每个角色都来的这么猝不及防又恰如其分。
“萧骥桓,你也来得这么早啊,果然在喝下午茶……呃,这位是?”薛默存坐到萧骥桓旁边,看着方衡疑惑地问道。
“服务生!一笼京都虾饺,四个流沙包!”萧骥桓彻底瘫在了桌子上。
“不用了,我们不饿。”薛默存朝服务生摆了摆手,“萧骥桓,这是你朋友吗?她为什么在哭?”
“这是我吴州来的表妹,她想要出去玩,我不让她出去玩,所以刚刚吵了一架。”
“是因为等我们吗?不好意思啊。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反正现在时间还早。”
“不用了,我没事。”方衡抹了抹眼泪,拿起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我这里有餐巾纸。”薛雅终于开口说话了,她似乎对方衡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谢谢。”方衡冲薛雅笑了笑。
“对了,萧骥桓,我有个事要跟你说。”薛默存说道:“你家离的远吗?周校长问你今晚要不要就住在饭店里?”
“不用了不用了,周校长太破费了,我们回家就好。”萧骥桓说。
“破费什么呀?这不是校党委给拨的钱吗?再说我俩可以住一间,你表妹可以跟薛雅住一间,没事的,我们晚上去打打球,泡个澡,回房间里还可以打打牌,别回去了吧。”
“真的不用了。”萧骥桓害怕方衡暴露自己的身份。
薛默存看了看萧骥桓,又看了看方衡,然后问道:“你们真的是表兄妹吗?”
“真的呀,我骗你干嘛?”
“那你们着急回去干什么?”薛默存狐疑地瞪着萧骥桓。
为了化解接二连三的尴尬,方衡开口道:“没事的,表哥,今晚我们就住在这儿吧。”
“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六)
六点多钟的时候,大家陆陆续续地进入了“盛世”宴会厅。
“盛世”是中国大饭店唯一配备舞池的宴会厅,和北京饭店的极尽奢华不同,“盛世”由里而外散发着一种古典高雅的艺术气质,没有穹顶,没有玻璃,朱漆宫门,青砖红瓦之内掩映着一只只错落有致的宫灯,上面绘满了龙凤、花鸟、山水、鱼虫,雍容华贵,其中更以舞池正上方的大红灯笼为最,上世纪西方舞池灯球的功能与传统竹篾灯彩的样式相结合,将东西文化兼收并蓄的博大胸怀体现得淋漓尽致。
薛默存指着上方问道:“萧骥桓,你看出这些宫灯有什么差别了吗?”
萧骥桓托着下巴说:“紧紧环绕中央大红灯笼的宫灯是八个角的,中环宫灯是六个角,而外围的宫灯则是四个角。”
“没错,‘盛世’当中的所有宫灯都是由藁城名匠亲手打造,八角宫灯用于皇庭,象征龙凤呈祥,达官显贵只能挂六角宫灯,寓意福寿延年,而四角宫灯则是在隋炀帝在洛阳陈设百戏、饮宴畅游,命令全城张灯结彩之时,飞入寻常百姓家,代表着吉祥如意,天下安康。”
“你懂的真多啊。”萧骥桓佩服地看着他。
“略懂略懂。不只是角的数量不同,这每盏宫灯之中明烛的数量也不同,一烛代表一团和气,二烛代表二龙戏珠,三烛代表三羊开泰,然后便是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仙下凡、八仙过海、九子登科、十全十美,外围宫灯只点一烛,越靠近内部,烛灯的数目便越多。”
“盛世”之中,不止有考究的吊灯,中央舞池的设计也别具一格。
圆形舞池在大红灯笼的正下方,由四面雕梁画栋的弧形木制栏栅围起,像一座无顶无柱的纳凉亭,只不过亭座布满了LED屏所打造的地板,来回切换着水墨山林、晚舟夕照、冷月残枝、烟雨蒙蒙、风花雪夜,立于其上翩翩起舞就如同嫦娥飞升时俯瞰人间,心头不禁涌起“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的豪迈心境。
舞池外环绕着一圈水池,上面横跨着四座石桥,水池在底部蓝色灯光的映衬下仿佛迷幻的蓝色多瑙河,上面还荡漾着阵阵烟波,远处看好似一幅典则俊雅的红尘浮世绘,让人如临仙境。
“为什么舞池外的水面上会有烟雾?好神奇。”萧骥桓说。
“你仔细看舞池边缘上的小孔,里面会时不时地喷出干冰。”薛默存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宴会厅里搞个这么大的水池,不怕别人跳着跳着就掉进去吗?”
“这也是水面上用石桥而不用玻璃桥的原因之一,怕你一不留神踩进水里……不过这水池深度不过一米,而且我估计它设计的初衷本就是为了让人掉进去的。”
“什么?为了让我掉进去?”
“不是你,是你的舞伴。”薛默存指了指薛雅,“假如女舞伴掉进水池,不仅可以上演湿身诱惑,而且你跳进去捞她的时候也能趁机占一番便宜。”
“哥……”薛雅偷偷地掐了哥哥一下,薛默存的脸上瞬间有了细微的痛苦的变化。
宴会大厅的四角,分别镶嵌着四颗巨大的“夜明珠”,色彩变化万千,璀璨夺目,灯光打在男生们穿着的西装和燕尾服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萧骥桓看到有的男同学甚至戴着礼帽,真不知道待会儿跳舞的时候帽子会飞到哪里去。
穿着旗袍的是女服务生,她们端着一盘盘红酒和半熟的生蚝、小颗牛排、抹茶蛋糕,递给一位位浓妆艳抹、举止轻佻的女同学们。她们故作优雅的捏着红酒杯,成群结队地谈笑嬉闹,搔首弄姿,千奇百怪的礼裙将她们小腹上的赘肉勒成了一座浮屠,就像五颜六色的塑料袋里兜着一层又一层快要融化的冰激淋。
“好了,我看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后台准备一下。”薛默存看了看表,就和萧骥桓他们挥手作别了,今天他还要主持晚会。
萧骥桓盯着面前这两个女人,一个是自己的舞伴,一个是自己的女友,而且她俩还相谈甚欢,把他一个人晾在边上,他也只能默默地吃东西,祈祷着这场宴会尽快结束。
突然,萧骥桓身旁的一个男同学一下子倒在他的身上,他第一反应是同性恋,然后就看到这个男同学抽搐不止,口吐白沫,把他吓了一大跳。
“啊!”四周的女同学惊叫起来。
“快来人!这边有个同学突发急病!快来!”萧骥桓抱着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大吼,然后门口的几个保安立即冲了过来,把已经昏迷的男同学背走了。
“什么情况?”
“估计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众人议论了一阵,很快又融入了宴会的氛围之中。
四颗“夜明珠”渐渐熄灭,大红灯笼和宫灯渐渐点亮,宴会厅陷入一片幽幻之中,薛默存和女搭档夏芊帆登上了舞池。
薛默存拿起话筒说道:“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
夏芊帆紧随其后:“亲爱的各位同学,各位朋友。”
“大家晚上好!”
盛宴,终于开始了。
(七)
北京大学的摇滚社“爆辣光年”乐队为大家带来激情的热场,在大灯笼球迸发出的璀璨光芒之下,白毛主唱、紫毛键盘、青毛贝司和金毛鼓手配合默契,一首震耳欲聋的《光明顶》“燃爆全场”。
“管他是三渡秃驴,还是灭绝师太,我一招乾坤大挪移让他们尝尝厉害!噢贝贝,拳打何太冲,脚踢胡青牛,裤裆藏着一颗雷我炸死张三丰!给我燥起来!给我燥起来!”
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在看他们,大部分人都拿出了手机刷来刷去,有的甚至带上了耳机,逃进厕所的也大有人在。
“主……表哥,我跟丫丫去上个厕所。”方衡牵着薛雅的手,跟萧骥桓打了个招呼。
“好的。”萧骥桓觉得女人的友情来的真快,不过对于方衡而言,能交个朋友也许是好事。
到了第二个节目,北京电影学院的女团“风华流沙”为大家带来了风格迥异的两种舞蹈,她们先是穿着黑色T恤和超短牛仔裤献上一段劲歌热舞,然后又回台下换上了一身汉服,跳起了“采薇”和“霓裳羽衣舞”。
大部分男同学都直着眼睛围到了水池四周,只恨水池太浅,不能游过去跪舔一番。
后来陆续又上演了古筝独奏、吹笛子、玩纸伞、耍杂技、说相声、演小品、变魔术等等的节目,不过到了中间的时候大家就都玩起兴了、放开了,男男女女开始搂搂抱抱,没人关注舞台上的表演了。
“好了,我们今天的表演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请让我们在动听的旋律中,和彼此的舞伴共同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吧。”夏芊帆独自走上舞池,宣布舞会正式开始。
“妹妹,我们一起跳吧。”薛雅伸出她那纤细的手臂,邀请方衡共舞一曲。
方衡愣愣地看了萧骥桓一眼,随后露出一抹微笑,牵住薛雅的手跳起了慢舞。
“好的……你们慢慢玩吧。”萧骥桓正了正领结,然后就去上厕所了。
中国大饭店的厕所非常多,每一层都有十几间,可能是因为国人习惯蹲便,马桶生产商的马桶卖不出去,都贱卖到酒店里来了。这些厕所别有一番风味,墙壁上覆盖着绿油油的假叶子,便池是一朵朵盛开的花瓣,马桶像嵌在山水画里的王座。
萧骥桓对着镜子洗了把脸,身旁走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在大理石的盥洗台上放了一包装满白色粉末的小药袋。
“三十万一包。”西装男看着镜子里的萧骥桓说道。
“这是什么?跳跳糖吗?”萧骥桓漱了个口问道。
“这是能让你爽翻天的东西。”西装男侧过身来,伸出一根手指:“比你肏屄要爽上一万倍。”
“不用了,谢谢。”
萧骥桓抽出两张纸擦了擦手,转身要离开之际,西装男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你一表人才,这包东西我可以免费送你,就当交个朋友。”西装男把小药袋递给了萧骥桓。
“这个玩意儿要怎么吃?干吃,泡茶还是和成面团做馒头吃?”
“这位兄弟可真会开玩笑。”西装男冷冷一笑:“这东西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吸的,你现在就可以试一试,我保证你不会后悔。”
萧骥桓倒了一点粉末在手掌心里,犹豫地说:“我可不会把莫名其妙的东西往肺里吸。”
“我示范给你看。”西装男用小拇指轻揩了一点粉末,然后放进鼻孔里猛地一吸,他的头开始颤抖起来,慢慢地向上抬起,眼皮子开始不自觉地抽搐,好像整个人升仙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他用水洗了把脸,晃了晃自己的头,对萧骥桓说道:“轮到你了。”
“不,不,我不吸这个玩意。”萧骥桓把粉末倒回袋子里,还给了西装男。
他刚刚拉开厕所的门,门外一个穿汉服的女生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什么情况?这里是男厕所。”萧骥桓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不知所措。
“小光,向他介绍一下自己。”西装男在身后点上了一支烟。
“这位先生您好,我叫颜夷光,是北京电影学院大三的一名学生。”颜夷光轻轻地揭开了自己的汉服,露出一对酥胸,粉嫩的奶头格外诱人:“假如您能分我半包‘仙粉’,我就可以给您提供您想要的服务……”
西装男打断她说:“不是分你半包,是你一半,他一半,两个人都吸完以后,你再给他服务。”
萧骥桓看着这对大奶子,不禁陷入了沉思:这绝对不是卖淫,卖淫是会要钱的,西装男明显控制住了这个女孩,他们的目的就是让我吸下仙粉,那这个粉就必然不能吸。
“对不起,我喜欢男人。”萧骥桓挺着鸡巴推开了颜夷光,身后的西装男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支针筒,刺进萧骥桓的脖子里,然后缓缓推了下去。
刹那间,萧骥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舒服……舒服死了……感觉自己长了一百根大鸡巴,然后舞会上所有的女孩一人一根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他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四周的墙壁和厕所的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飞起来了,从天花板的瓶口钻了出去,他看到了夜空中的金色太阳,看到了党校沙漠里的皑皑白雪,看到了一只硕大的熊猫蹲在中国大饭店的楼顶上自慰,他马上拿出手机报警,告诉警察赶紧到熊猫的屁眼里开采石油,这样贫困山区的孩子们就能喝到新鲜的巧克力,然后他们就能直立行走爬到周校长家里拜年了,他又看到方衡从熊猫耳朵里跑出来了,方衡是他的死对头,经常炒围棋给他吃,这些围棋都是从总书记家种的草莓树上摘下来的,非常珍贵,但是陆承言却把它当作吉他拨片,给自己点香烟,方衡在给自己剪脚趾甲,这些脚趾甲变成跳蚤在熊猫的眼睛里强奸自己的领带,不行,领带是李书记花了一辈子的积蓄给他买的,只能用来在床上捆绑方衡,然后喂她吃钢笔。
(八)
“在开放我们的舞池之前呢,我想先请两位嘉宾到台上来展示一段,有没有跳舞跳得比较好的‘一对’能够自告奋勇地走上来,给大家秀一段舞技,有没有?”夏芊帆在台上问道。
“我我我!”台下很多学生举起了手,他们在四年酒吧和夜店的磨砺中学到了很多。
“好,大家都非常热情啊,那我们就请这位男士。”夏芊帆随手点了一位高大俊猛的男人,“请您走上前来,来,介绍一下自己。”
这位“高大俊猛”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上了舞池,棱角分明的下巴上沾着些许胡渣,看上去颇有成熟男性的魅力。
“我的名字很有意思,我姓孟,名尝君,孟尝君。”
“我知道,就是战国四公子之一的孟尝君田文对吧。”
“是的,主持人小姐是学历史的吧,知识很渊博啊。”
“被你猜中了,我是历史系毕业的哦,那么言归正传,你有带舞伴吗?”
“我带了我妹妹来,但是她刚刚回房间睡觉去了,所以现在我又恢复单身状态了——不然我上来干嘛?”
“孟先生真幽默,那你从台下选一个心仪的女生,看她愿不愿意与你共舞一曲呢?”
“行,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孟尝君环顾四周,突然他在茫茫人海中看见了一位绝美的女子,明眸皓齿,貌若天仙,是他追寻一生都未能遇见的梦中情人。
“我选这位小姐。”孟尝君伸出手臂,指向了薛雅。
“好的,那请问这位穿白色裙子的女士,您愿不愿意……”
“不是这位……”
孟尝君拿着话筒走到了台下,单膝跪地,一手拿着话筒,一手微微上扬,对方衡问道:“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与全场最美丽的女士跳一支舞呢?”
方衡目瞪口呆地看了看薛雅,薛雅却拍着手鼓励她上台,没等她找到萧骥桓的身影,孟尝君就牵起她的手把她拉到了舞台中央。
孟尝君本是一位绅士,但他此时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用右手轻扶方衡的后腰,左手托住方衡的右手掌,在蓝色多瑙河圆舞曲的旋律中,与方衡跳起了华尔兹。
方衡变换着脚步,清雅得如同步步生莲的仙子,闲婉柔靡,旋转时指尖划出优美动人的弧度,黑色的裙摆撩起烟波,害羞的脸上漾着笑意,她仿佛一朵轻云,眸光流转间融化了孟尝君的灵魂。
孟尝君将方衡的身子轻轻按了下去,方衡的一只脚情不自禁地抬起,突然,他咬住了方衡脖子上的丝巾,一口扯了下来,在朦胧的烟雾中,他还没来及看清什么,方衡就捂住自己的脖子,飞快地跑了下去,然后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什么情况?!”场下的观众还没有反应过来,错愕不已。
孟尝君后悔不已,埋怨自己为何要做出这般粗鲁的动作,把自己的心上人吓跑了,他赶紧攥着丝带追了出去,却发现宴会厅外已是空无一人。
方衡从电梯里出来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还好两个房间的钥匙都放在她这里保管,要是被大家识破了身份,又会被警察找上门来。
她捂着微微刺痛的脖子,从包里拿出另一条项圈戴上,但她已然不敢再走出房门,拿出手机拨打萧骥桓的电话,却又怎么都打不通。
此时,安静的房间窗外,传来一阵让她熟悉又害怕的声音——警笛声。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猛然发现楼下停满了几十辆警车!
不会是来抓自己的吧?需要出动这么多的警力吗?
正在她疑惑恐惧之际,房门外的走廊上又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一群人在走路,好像拖着什么东西。
她透过猫眼望向走廊,一群男人正拖着一个昏迷的女孩走进了对面的房间,并重重地关上了门。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请你们坚守各自的岗位,不要轻易出动!听从统一安排!”这次的情况非同小可,楼下的黑色警车里下来的是武警,他拿起喇叭喊话道:“上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千万不要伤害到无辜的人!不要做傻事!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商量!”
这时,宴会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枪声,接着一个男人冲了进来,他拿着一把冲锋枪,对着宴会厅四角的“夜明珠”扫射,大吼道:“所有人都给我蹲下!”
宴会厅里顿时乱作一团,有的人听从指示蹲下了,有的人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窜,持枪歹徒对着其中一个男同学射了一枪,男同学应声倒地。
“啊啊啊啊啊!”
看到有人真的被杀了,宴会厅所有人终于都蹲了下来。
持枪歹徒拿出对讲机说了一句:“‘盛世’所有人质已经控制下来了,其他人呢?!”
“商务中心已经控制。”
“健身俱乐部已经控制。”
“大堂酒廊已控制。”
“咖啡苑已控制。”
“商场已经控制。”
“每个出口确定都有人了吗?”
“还不确定有多少个出口,正门和后门已经控制。”
“玉山放在哪了?”
“玉山在货车里,斌斌已经把车开进前厅了。”
“把前台的人抓住,问一问这里有没有隐蔽的逃生通道。”
陈宝山把前台的服务小姐拉了出来,拿枪指着她头问道:“有没有隐蔽的通道?”
“我……我不知道,我可以……帮你联系经理……”
陈宝山一枪打爆了她的头,然后跟另一个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的前台说:“把经理叫过来吧。”
(九)
“我从小就喜欢给别人讲故事,特别是吃饭的时候。”
汪宗昌扶了扶眼镜,盯着面前的少女,他们的桌上摆放着两盘热气腾腾的牛排和一瓶红酒,汪宗昌把杯子里的餐巾对折,平铺在自己的左腿上,接着用叉子抵住牛排,右手持刀不紧不慢地切了起来。
“这个牛排的香味让我想到一个故事。十年前啊,有个叫李强的杭州商人,他在滨江区经营了一家澡堂。以前我们叫那儿澡堂,现在都改叫休闲会所了,时代总是在变。”汪宗昌叉起一小块方方正正的牛排放进嘴里,有节奏地嚼了二十次才把它咽下。
“有一次,我们去他的澡堂里洗澡,洗完了就去二楼休息,老习惯了。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看着不到二十的捏脚小妹,长得一般,那个时候长得好看的不会在澡堂里捏脚。我当时一支烟快抽完了,就问她:‘你们这儿有烟灰缸吗?’她说:‘有的,我去帮您找找。’多有礼貌的小姑娘啊……后来,我手上的烟彻底烧完了,烟灰掉到了我躺着的沙发上。”
汪宗昌倒了一杯红酒,微微转动杯身,喝了一口又说道:“过了好一会,她终于来了,可是手里面什么都没有。我问她:‘烟灰缸呢?’她说:‘没找着。’我记得我当时就把烟头用手捏扁,然后放进了我喝水的杯子里,你知道的,我是个比较讲究的人。”
这时,对面的女孩子问道:“这是个故事吗?我没听出哪里像故事啊。”
“这当然不是个故事……如果我没抽第二根烟的话。”汪宗昌又在嘴里放了一块牛排,用自己的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小段距离说:“第二根烟抽了大概这么多的时候,我问她:‘开过苞没?’她问我:‘什么是开苞?’我说:‘就是被男人干的意思。’她说:‘先生,不好意思,我还没成年。’我说:‘别捏了,把裤子脱了。’她说:‘不好意思,先生,我只负责捏脚。’然后我朝明明点了点头,明明就上了,当然是要先打一顿,然后才能把裤子扒下来。我说:‘把腿张开一点。’她说:‘我真的不卖。’我说:‘我不是要你卖,哈哈哈,我是要你给我当烟灰缸。’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个不停,开始用右手使劲地拍桌子,笑得对面的女生都懵了。
汪宗昌闭上一只眼睛,用食指点了点前方:“我把还在烧着的烟屁股,一点一点地塞进她还没被开过苞的那个地方,直到,全部塞进去为止,那个味道跟我刚刚闻到的牛排味道差不多,就是这样。你怎么不吃了?”
“我……我吃饱了。”女孩有些害怕了。
汪宗昌又吃下一块牛排接着说:“我塞着塞着,突然有了生理反应,我就到前台去了。李强当时在外面跑生意,他老婆帮他看店,我问他老婆,这里有没有能干一点的姑娘。她说:‘我们这里是正经地方。’然后我就看到她女儿趴在台子上写作业,你说,她为什么要把女儿带到澡堂里写作业?”
“我……我不知道啊……”面前的女孩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你当然不知道,你又不是她女儿。然后我就让兄弟几个下来结账,我问:‘多少钱?’她说:‘浴资一千,擦背五百,你们一共八个人,加起来一万二。’我当时给了她两万,她找了我一万,说:‘你是熟客,算你便宜点。’我说:‘好的,谢谢你。’然后又从包里拿了八千放在台子上。她说:‘这是什么意思?’我说:‘刚刚给你两万,里面包括你女儿的八千块钱开苞费,你既然算我便宜点,那我就再给你八千呗。’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很大,你应该想象一下,那个表情,哈哈哈……”
汪宗昌又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挠头:“她拿起电话就要报警,我就把那个电话线缠在她脖子上,我掐着表想看看她能撑多久,大概撑了四分半钟,已经很厉害了。我想,这就是母爱的伟大之处吧。”
对面的女孩此时已经面色铁青,她想要逃跑,可是看到身后站的一群男人,她只能颤抖着低下了头。
“我问她女儿叫什么名字,她女儿就一直在那哭,我就把她拖到澡堂里面了,你知道的吧?男澡堂里面有个泡澡的池子,搞得我眼镜上面都是雾。我把她女儿按在池子边上,背对着我,我喜欢从后面,个人爱好。我下面一边动,一边用手把她的头按进水池子里,有个男人从池子里走过来,我眼镜太糊了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好像要打架,我就给了他一刀,那个血啊,喷到池子里到处都是的,可能是因为刚泡过澡的缘故吧。我最后也不知道是把那个小姑娘摁死的,还是把她肏死的,上了年纪了,记不太清楚了。”
汪宗昌吃完最后一块牛排,拿起腿上的餐巾仔细地擦拭着嘴角上的油渍,片刻之后才说道:“我觉得挺可惜的……太可惜了。你呢?”
女孩支支吾吾地说:“可惜……”
“是啊,这么年轻的女孩……这么好的两颗肾,视网膜,还有一头长发也能卖钱,就这么浪费了。”汪宗昌给手下使了个眼色,然后指着面前的姑娘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浪费你身上的一点东西的。”
“啊啊啊!”女孩尖叫着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被身后的宋子明一把抱住,然后捂住了她的嘴巴。
“把她带回楼上的房间吧,干净一点,不要像上次一样弄得满地都是了。”汪宗昌朝手下们摆了摆手。
“是。”宋子明和几个大汉把女孩拖走了。
突然,酒店大厅的玻璃好像被什么东西“砰”的一下撞碎了,过了不到三分钟,门外就响起了警笛声。
汪宗昌的面部表情并无任何变化,扭了扭脖子说:“今天的牛排,口感不太好啊。”
(十)
听到警笛的声音,西装男慌张地让颜夷光先扶萧骥桓去了房间,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老板!不好了,有警察来了!”
“老板”在电话那头说:“阿忠,你别担心,警察不是为我们来的。”
“什么意思?”张家忠有些紧张。
“我已经问过柯少了,他说这次出警是来抓强盗的,跟咱们没关系。”
“强盗?什么强盗,敢到中国大饭店抢劫?”
“老板”慢悠悠地说:“就是三年前那伙在全国各地流窜,盗取国宝的一群亡命之徒,这次居然打上了国家博物院的主意,不仅悍,而且蠢。你今晚就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不要随便走动了,让其他几个人也提防着点。”
“好的,老板。”张家忠理了理西服,跟随颜夷光回到了房间。
此时的宴会厅里鸦雀无声,原本欢乐的舞会变成了一场追悼会,女生们哭个不停,男生们就像受伤的小鹿,蹲在地上发抖。
骆宏伟提着冲锋枪,顶到一个男服务生的头上问道:“你知不知道酒店所有的出入口位置?”
“我……我不知道,我是新来的。”男服务生双手抱头,颤颤巍巍地说。
骆宏伟猛地朝他腿上开了一枪,男服务生瞬间倒地,捂着血流不止的大腿惨叫起来,宴会厅里又开始一片混乱。
“都给我把嘴巴闭上!”骆宏伟冲天花板连开数枪,等到大家都安静下来以后,拿起一块蛋糕大口大口嚼了起来。
大厅里,陈宝山正在审问跪在地上的大堂经理:“酒店的地图给我一份。”
“在、在这儿……”经理从口袋里掏出一份酒店平面图,递给了陈宝山。
“你觉得从哪里跑不容易被发现呢?”陈宝山把经理提了起来,用枪狠狠地怼着他的头。
“这、这里。”经理指了指平面图上的一个安全出口,“这里是酒店的VIP通道,设计的比较隐蔽……”
“那我们的货车能从这里开出去吗?”
“恐、恐怕不行吧,这、这个通道在地下,而且很窄。”
“妈的!”陈宝山一脚把经理踢跪下了,开始思考着要不要放弃玉山。
沉思了许久,他打开对讲机说:“酒店的地下二楼有一个隐藏通道,我们从那里出去,玉山……玉山就不要了。”
“什么!我们整整计划了三年才搞到的,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邹克华在对讲机里大吼道。
“妈了个屄的你给老子把嘴闭上!要不是你带来的那个开起重机的老乡提前跑了,我们会被人发现吗?啊?!我肏你妈了个屄!”陈宝山歇斯底里地骂道,“你们一人带一个人质,我们在地下二楼汇合。听着,平面图上标注地下二楼是酒店员工的宿舍和食堂,人比较多,不要放松警惕,遇到反抗的一律射杀。”
“明白……”几个强盗垂头丧气地挂断了通信。
骆宏伟听到指令以后,用枪指着薛雅让她站起来,又示意一个女服务生给他们带路。
“带我们去地下二楼的VIP通道,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如果被我发现,你就和他一个下场。”骆宏伟用下巴指了指刚刚射杀的那名男同学。
“明白……我保证不做小动作。”穿旗袍的女服务生说。
“那就快走吧。”骆宏伟拿着一块蛋糕走出了宴会厅,门口全是被射杀的保安的尸体,临走之前,他对离门最近的张全伟同学说:“你帮我看着点他们,如果有人敢走出个宴会厅,你就得死。”
张全伟跪下来说:“知道了,哥,我保证完成任务。”
自从方衡看见一群男人把一个女孩拖进对面的房间以后,她就一直守在猫眼旁边,观察着对面的动向,她不知道此时对门的房间里,一个女孩正在被开膛破肚。
宋子明带着口罩和橡胶手套,从女孩的腰部取出了一大块鲜红的内脏:“取出来了,我们得马上送过去,这东西离了人体活不了多久。”
“我刚刚已经给医院的人打过电话了,他们说李总也快撑不住了,让我们尽快过去。”赵建军把两颗肾脏放进两个“盒子”里,“妈的,还让我们快点,要不是医院里今天他妈的突然来了检查,我们也不用在酒店里干这活……现在警察又来了,我们怎么出去?”
“上次不也一样吗?多大点事。”孙超开始收拾房间里四面八方铺着的塑料布:“什么狗屁李总,贱民的肾居然还嫌弃,一定要年轻女孩的……哼哼,反正医院离的也不远,我们从老地方出去,警察又不是来抓咱们的。”
“你们先带着东西走,我出去看看情况,大家都小心点,那伙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宋子明双手拿着刀走出了房门。
颜夷光在房间里酣畅淋漓地吸着仙粉,陈家忠则在厕所里一个一个地联系同伴。
“桐铭,你在哪呢?”
“我在后厨收拾那批货呢,马上上来,已经有几个人到了?”
“李尧正在赶过来,智杰还没联系上,你尽量快些,老板不想惹事。”
“明白,我过来了。”
何桐铭把货放进背包里,快步出门走进了电梯,电梯里站着一个夏天还在穿呢子大衣的眼镜男,他看了眼镜男一眼,按下了去十一楼的按钮。
(十一)
何桐铭和汪宗昌分别站在电梯两侧,汪宗昌一直瞪着何桐铭看。
“你看什么呢?”何桐铭问道。
“没什么。”汪宗昌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电梯在二楼停下了,骆宏伟拿着枪顶着薛雅和女服务生走了进来,然后按下了B2按钮,电梯仍然在缓缓上升。
“这他妈什么情况?我要下去!”骆宏伟指着女服务生骂道。
“不、不好意思,现在是上行,等会……”
“能不能把这个九楼和十一楼按掉?!”
“好像不行……”
“老子肏你妈,快给老子按掉!”骆宏伟恼羞成怒,他背对着电梯门,看了看背着包的何桐铭。
“你,把包给我。”骆宏伟眼看无计可施,拿着枪对准了何桐铭。
“包里没东西。”何桐铭冷冷地说。
“我让你,他妈的,把包,拿给我。”
“好的,你别激动,我给你就是了。”
何桐铭缓缓放下了包,左手放进口袋里,右手把包慢慢递给了骆宏伟。
突然,何桐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骆宏伟的心口连开三枪,骆宏伟来不及开枪就倒在了地上,汪宗昌趁这个机会,捏着小刀划开了何桐铭的脖子,女服务生慌忙地想要捡起地上的枪,被汪宗昌迅速对着后脖梗连续捅了五刀,他想起身捅死薛雅的时候,薛雅已经抢过何桐铭的手枪对准了他。
“别动!”薛雅一边抖一边激动地大吼一声。
“好,我不动。”汪宗昌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双手。
电梯终于来到了九楼,薛雅一直用枪指着汪宗昌,缓缓退出了电梯。
电梯又缓缓合上了,汪宗昌捡起了骆宏伟的枪、对讲机以及何桐铭的包,又在骆宏伟身上摸到了一串玉佩和一张皱巴巴的纸。
电梯到十一楼以后,他立刻拨通了宋子明的电话:“九楼有个迷路的小姑娘,她应该不敢坐电梯,你们解决一下,小心点,她手里有枪。”
“好的。”宋子明正在楼梯间里,听到指示后又返回了九楼,同时打给了孙超。
“孙超,九楼有个女的,带着枪,你出门问候一下,别浪费东西。”
“行。”孙超攥着刀走出了房门。
方衡刚刚看见宋子明走出房间,现在又看见孙超走了出来,心里祈祷着薛雅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回来,突然,她的电话响了。
方衡马上跑去厕所,紧紧关上了门。
“果果,我是丫丫……”薛雅哭个不停:“刚刚在电梯里……死了好多人,我现在不敢动……”
“丫丫,你先别怕,告诉我你在哪?”
“我在九楼的电梯旁边……”
“好的,我马上出来接你,你千万别乱跑。”
方衡挂掉电话,正想打开门的时候,突然看见猫眼里,孙超正在向房间里看……
“啊!”方衡忍不住叫了出来,又立刻捂住了嘴。
孙超刚刚听见房间里有手机铃声,而且离门很近,听到尖叫声时他已经确认房间里有人了,所以他装作没事的样子,悄悄躲到了房门旁边。
此时,汪宗昌背包里的手机响了,是张家忠打给何桐铭的。
汪宗昌打开背包,看到毒品以后他罕见地露出了笑容,然后接起了电话,等待着对面给出反应。
“桐铭,你到哪了?智杰和李尧我都联系不上了,老板很着急,让你快回个话。”张家忠说。
“桐铭,已经死了。”
“你是谁!你他妈是谁!”
“你们敢在我的地盘上贩毒,胆子大的很,我喜欢。”
“你他妈……识相的话就把包里的东西还过来,你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吗?!”
“这一大包至少值好几个亿啊……”汪宗昌边走边说:“我不太舍得还给你们呢。”
“你……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张家忠挂断电话之后立刻打给了“老板”:“老板,不好了,桐铭死了!我们放在饭店里的货现在都被人劫了,怎么办?”
“是那群强盗干的吧?”老板说:“没事,你跟我保持联络,把你掌握的信息都告诉我,我联系柯少,这群蠢货一个都跑不掉。”
“好的,老板。”
张家忠挂掉电话,这时,萧骥桓终于醒了。
“水……我要喝水……”萧骥桓迷迷糊糊地说。
“小光,你给他倒点水!”
“我没力气了,我好爽……”颜夷光已经吸嗨了,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老子肏你……养你有什么用!”张家忠给萧骥桓递了杯水,接着说道:“怎么样,兄弟,感觉如何?”
“你……你他妈给我打了什么药?”
“我已经给你特殊照顾了,兄弟,普通人我只给吸仙粉,我给你注射的可是新产品,纯度高的很,但是价格嘛,也肯定更高一些。”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萧骥桓喝了口水喊道。
“哼哼,每个刚用过我们产品的人,都会骂骂咧咧地跟我显摆一番自己的身份地位,最后啊,都得跪在地上求我赏他们一点……所以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成为了我的顾客。”
“什么顾客,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已经体会到了飞升成仙的感觉了,对吧?你难道不想再试一次吗?”
“我不想,一点也不想。”萧骥桓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我要走了,你最好不要跟过来,不然我会把你揍成一堆烂泥。”
“哼哼,你确定要走吗?外面现在可都是坏人,你死了不要紧,我的货可不能白白浪费啊。”
“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坏人?你他妈给我说清楚一点!”
“你激动个屁啊!饭店里冲进来一群强盗,手里都有枪!”
“什么!”萧骥桓马上从裤兜里拿出手机,颤抖着打给了方衡。
“果果,你在哪?”
“我现在在房间里……你到底去哪了!”
“发生了一些意外,我们以后再说,你现在听着,酒店里进来了一群强盗!你既然在房间里,就不要再出门了,懂吗,千万别出门!”
“可是……可是薛雅人还在外面……”
萧骥桓痛苦地低下了头,随后问道:“她现在人在哪?”
“九楼,九楼的电梯口。”
“呼……”萧骥桓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我去找她。”
(十二)
“高队,饭店里面有枪声!要不要进去支援?”
“目前我们还不清楚对方的手中有多少人质,这座饭店的顾客身份可都不低,贸然行动造成了人员伤亡,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武警北京总队第三师第十支队队长高扬负责这次的围剿行动,他们在今天下午接到了犯罪团伙密谋窃取国宝的消息,组织上要求他们配合北京市公安干警将这伙流窜多年的犯人一网打尽,但犯罪分子异常狡猾,在抢夺国宝以后分成三路逃窜,并在市中心与警方火拼,意图用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做掩护。
中央下达命令,坚决剿灭犯罪分子,同时又不能让国宝遭到损坏,这给行动增加了不少难度,在连续剿灭了两拨犯罪分子之后,最后的一拨人在同伙的掩护之下逃到了中国大饭店,现在总队和公安干警不敢擅自行动,只能等上级拟定进一步的计划,同时增调救援。
“高扬,我们已经增派了消防队和医疗队前往饭店,在他们赶到之前,你先设法同犯罪分子取得联络,为我们的营救行动争取时间!”
“收到!”
高扬在接到指示后,让谈判小组先进入到饭店内部,先找到犯罪分子进行谈判,然后又用喇叭开始了无休止地喊话,试图动摇犯罪分子的心理防线。
谈判专家李旦和两位助手进入饭店后,没有见到犯罪分子的身影,但是发现了装有国宝的货车。
“我们发现了玉山,请马上派专业人士检查一下车内有无异常,没什么问题的话先归还给国家博物馆,剩下的问题我们再想办法解决。”李旦用对讲机和高扬取得了联络。
“好的,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你们先在饭店内部找几个见过犯罪分子或知道他们下落的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与犯罪分子取得联系,确保人质的安全!”
李旦接到命令后,就在大厅发现了两位服务人员和五名安保人员的尸体,他明白,这伙犯罪分子穷凶极恶,杀人如麻,已经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这次的谈判不仅难度大,而且凶多吉少。
与此同时,强盗们已经纷纷聚集到了地下二楼,陈宝山来到这里时就已经枪杀了两名酒店的工作人员。
“快点带路!”陈宝山近乎疯狂地逼迫着酒店经理加快速度,他知道自己一旦被抓,必死无疑。
“山哥,宏伟还没到。”曹斌说道。
陈宝山拿出对讲机吼道:“宏伟,你人在哪?收到请回答!”
“在黄泉路上,等你。”
“你是谁?!你把宏伟怎么了?!”
“宏伟是那个拿冲锋枪的土包子吧?他已经被打死了,而你们也离死期不远了。”汪宗昌冷笑着说:“这个土包子是不是收破烂的?他口袋里怎么有个断掉的玉串子?”
“你个臭屄,老子不管你是谁,你今天死定了!”
“刚刚我用手机查了一下,原来不是破烂,是国宝,还是西周时期的……叫晋侯夫人组玉佩对吧,这可是无价之宝,我就替你们收下了。对了,还有一块纸片,好像没什么用的样子……”
“有用!你妈了个屄……”陈宝山听完汪宗昌的话以后,脸上的表情已经狰狞无比,之前抢夺的国宝都被‘上师’集中放在一处秘密地点,并作了一张藏宝图,分为八份交到了集团骨干的手中,假如缺了骆宏伟的这一份,整张藏宝图就废了。
而且,这次就算大家能够逃出生天,也需要一段时间避避风头,所以今天必须把骆宏伟的宝图碎片拿回来,而且为了那只玉佩至少死了四个兄弟,绝不能白白送给别人!
陈宝山直接挂掉了无线电,歇斯底里地吼道:“所有人都给我听着,宏伟已经惨死了!他之前偷偷拿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还有他身上的藏宝图碎片都落到了别人手里!”
“什么!”众强盗听到这话,纷纷怒不可遏,手里的冲锋枪攥的更紧了。
“我们一定要把宏伟的东西抢回来,‘上师’已经下落不明,我们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张宝图上了!今天,我们必须拼个鱼死网破!”
“宏伟死前控制的是位于二楼的宴会厅,不管是谁杀了他,我们都必须去宴会厅找线索。”曹斌说道。
“那还等什么,外面还有一堆警察呢!我们马上去二楼。”陈宝山用枪顶住经理的脑袋,“快带我们去!”
此时的宴会厅里,张全伟正在不遗余力地阻挡每一个想要逃离的人。
“你他妈在干什么?那个歹徒已经走了,你还拦着我们作甚?”
“你没听见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要是我放走一个人,我就要被他打死!”张全伟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是傻屄吗?他已经挟持人质逃跑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让我出去,我要回房间躲着!”
钱海锋一把推开张全伟,正要出门之际又被张全伟一把抱住。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躲在哪里?你就这样回房间,要是碰上了也是死!”
“照你这么说,我在这里等着也是死!”钱海锋用手肘猛击张全伟的腹部,然后冲出了宴会厅。
他跑到电梯前,连按了十几下按钮,他焦急地等待着,每一秒都是度日如年,终于,电梯门打开了。
一群手持冲锋枪的强盗乱枪扫死了钱海锋,踩着他的尸体走向了宴会厅。
一群人看见钱海锋走了出去,也跟着挤出了宴会厅,被强盗们撞个正着,他们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就全部化作了子弹,打进这群人的身体里,刹那间,宴会厅外血流成河。
“啊啊啊啊!”大家尖叫着往回跑,跑得慢的就被扫射成了筛子。
“所有人都给我听着!”陈宝山带着一群恶徒踏进了宴会厅,“刚才我们有个兄弟,离开这座宴会厅之后就死了!有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他!”
大家都蜷缩在宴会厅的一角,无人应答。
陈宝山见状,冲到一个男同学面前,用枪指着他问道:“你知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男同学抱头痛哭。
陈宝山二话不说,一枪打爆了他的头,接着又拉起另外一个女同学问道:“是谁?是谁杀了我兄弟!”
女同学已经吓得尿了裤子,不回答也是死,随便答也是死,她索性指着自己的前男友说道:“就是他!他杀你了你兄弟!”
“不是我!”“前男友”扑通跪在了地上,“你别相信……”
“她”字还没说出口,陈宝山就乱枪射死了他。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陈宝山在“前男友”的尸体上来回翻找,见没有玉佩和宝图的踪影,又大发雷霆。
“臭婊子!你敢骗我!”
陈宝山冲着刚刚那个女同学的心口扫了几发子弹,女同学瞪大了眼,直愣愣地扑倒在地。
“现在,我再问最后一次!谁?杀了我兄弟!”
杀戮的盛宴,就此展开。
(十三)
萧骥桓狠狠地洗了一把脸,注射进他身体里面的东西后劲实在太足,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剧烈的快感,但他现在必须马上恢复清醒去救薛雅。
“你叫什么?”萧骥桓向张家忠问道。
“我叫阿忠,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在你口袋里留了我的电话了,有什么需要联系我就行。”张家忠露出一脸笑容,还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我现在就需要你帮忙。”萧骥桓松开了衬衫领子上的第一颗纽扣,把袖子也挽了上去,“你有没有刀,或者枪?”
“怎么?你想跟强盗比枪法?找死吧。”
“我要去救人!你就说你有没有!”
“我没有枪,就算有我也不可能给你。”张家忠说道:“我跟你很熟吗?我们之间不过是买卖关系。”
“我跟你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萧骥桓撂下这句话,便谨慎地打开房门离开了。
“所有人一开始都这么说。”张家忠看着他的背影,吸了一口仙粉,躺倒在了床上。
萧骥桓觉得直接坐电梯会比较危险,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楼梯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个男人在打电话。
“那个带枪的女孩抓住了吗?”汪宗昌问道。
“我已经瞄见了,但是她一直紧紧捏着枪,我不敢直接动手。孙超跟我说,对门的房间里也有动静,他现在盯着呢。”宋子明说道。
“好的,你们先把9楼控制住,我现在在11楼楼梯间里,刚才我在电梯里杀了一个要到11楼来的毒贩子,这里可能也有一伙人。”
“行,我想办法先把9楼的那个女的先弄死。”
萧骥桓听到楼梯间里的对话后,仔细分析了当下的局势,阿忠告诉他有一群强盗进入了酒店,而方衡告诉他房间对面还有一群杀人犯,这群杀人犯应该不是跟强盗一伙的,楼梯间里的这个人应该也是杀人犯中的一员。阿忠他们几个是毒贩子,且已经和杀人团伙起了正面冲突,也就是说——中国大饭店里现在有三伙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
通过刚刚偷听到的对话得出,萧骥桓如果想要去九楼救薛雅,就必须正面面对杀人团伙,且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手中是否持有具备大杀伤力的武器,他手无寸铁,根本不可能战胜他们,但是薛雅目前的情况已经非常危险,还好楼梯间里的男人刚刚说,薛雅可能有把枪,这是她活下来的唯一希望。
中国大饭店的客房区域每层有5个电梯,薛雅所处的电梯间应该是离她们住的房间比较远的那一个,现在也只能赌一把了。
萧骥桓测算了薛雅可能处于的位置,然后进入了电梯里,按下了9楼按钮。
“盛世”之中,强盗们仍然在肆无忌惮地杀人,这群刚刚毕业的青年干部,还没来得及享受权力和富贵,所有的梦想就被永远扼杀在了盛宴之中。
孟尝君作为一个有信仰的党员,在目睹强盗如此卑劣的行径之后,他心中的怒火一直熊熊燃烧,此时,他鼓足勇气站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的兄弟在哪!”孟尝君把右手插进西裤口袋里,大义凌然地说道。
“哦?”陈宝山没想到还有主动送死的人,拿着枪走到高大的孟尝君面前问道:“说说看吧,假如你敢骗我的话,我会把你射成筛子。”
“你的兄弟走出宴会厅的时候并没有遇害,还劫持了一个小姑娘,你现在说他死了,他只可能死在同你们汇合的路上,你在宴会厅里杀人只是浪费子弹而已,而且外面有那么多警察,对于你们来说时间就是生命,我相信你们也想快点找到那个‘兄弟’,对吧?”
陈宝山满脸凶狠地撅了撅嘴,思考了一番说:“那你其实也给不出个确定的答案咯?”
“你兄弟手里有枪,你觉得谁能杀他?杀他的人手里可能也有枪!他去和你们汇合,应该会使用电梯,所以我现在可以带你们去各个电梯里找一遍,说不定能发现他的尸体。”
“可以,你说的很有道理……”陈宝山用枪托狠狠地在孟尝君的腹部顶了一下,把他打得跪倒在地,“那就劳烦你给我们带路了!”
孟尝君捂着肚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伙强盗用枪顶着他的后脑,也带着酒店经理离开了宴会厅,曹斌负责留在厅里看管人质,随时用对讲机取得联系。
孟尝君问道:“你们上来的时候坐的是哪部电梯?”
“右拐角的第二个。”
“那我们先从左边的电梯开始找起,我熟悉这里的电梯分布。”
“可以,但别想着耍花招,我们六个人六把枪,子弹不长眼睛。”
“我不会耍花招的,但是发现尸体以后,还请你们手下留情,我说不定还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里。”孟尝君说道。
“别废话,你只需要带路。”陈宝山冷冷说道。
来到左拐角的电梯间以后,他们按下第一部电梯,就发现了骆宏伟、女服务生和另一个男人的尸体,陈宝山在骆宏伟的尸体上仔细翻找,玉佩和宝图碎片果然都不见了。
“妈了个逼的!一定是被那个男的抢走了!”
“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除了宏伟死于手枪之外,这个男的和女的都是被人用刀子直接捅死的,应该就是抢走骆宏伟对讲机的那个人,而且他现在手里应该还有宏伟的枪!”陈宝山的嘴角开始抽搐起来,随后又把枪口对准了酒店经理:“带我们去监控室!我们要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还有他去了哪里!”
“是……是,我马上带你们去……”
一行人来到位于地下二层的总监控室,调出了那部电梯十一点之后的录像,然后就看到了何桐铭射杀骆宏伟,汪宗昌又连杀二人的画面,有一个幸存的女孩持枪从9楼下了电梯,而汪宗昌则在抢光骆宏伟和何桐铭的东西以后,从11楼下了电梯。11楼走廊的监控里显示,汪宗昌没有进入客房,而是走进了楼梯间。
看到薛雅持枪逃跑的一幕以后,孟尝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还有……那个被他捅死的男人为什么也有枪?他很明显跟眼镜不是一伙的……难道,这栋饭店里还有两拨人?!”陈宝山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饭店里还有至少两批和他们一样的歹徒,外面又有警察,现在想要拿回东西,全身而退几乎是天方夜谭了。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强盗章子强问道。
“还能怎么办!现在跑了就什么都没了,还不如死了算了!我们现在就去楼上,我要这群王八蛋全部死绝!”
(十四)
9楼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可萧骥桓并没有发现薛雅的踪迹。
“不是这一部……”萧骥桓贴着墙壁,警惕地前进着。
就在他行进至拐角处的时候,一个双手提着两个盒子的黑衣男子和他撞了个满怀,其中一个盒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抱歉。”萧骥桓弯下腰来,想要帮他捡起盒子时,突然发现盒子的缝隙中渗出了黑色的血迹,这是冤死之人最后的遗言。
“肏……”黑衣男子赵建军放下另一个盒子,从腰间拔出小刀,向着萧骥桓的背部刺去,萧骥桓急忙躲闪到墙边,赵建军又扑过来一阵乱刺。
萧骥桓看准时机,双手捏住赵建军持刀的右手,二人咬紧牙关僵持着,都不敢轻易吼叫,萧骥桓怕惊动了杀人团伙,而赵建军怕惊动了饭店里的房客。
赵建军的力气非常大,虽然萧骥桓也很强壮,但刀子还是一寸一寸向他的脖子逼近,萧骥桓猛地使劲把赵建军的手往左一撇,然后滚到地上拿起一只盒子,向赵建军狠狠地砸了过去。
盒子在赵建军的身上“炸裂”开来,肾脏和血液溅满了他的脸和全身,赵建军被血糊了眼睛,只能胡乱挥刀,萧骥桓先向后退,然后抓住机会飞踢赵建军的裆部,在他疼痛难忍之际夺下了他手中锋利的匕首,在赵建军的两条腿上各刺了三刀。
萧骥桓见他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攥着匕首快速地跑开了,他从没杀过人,也不想杀人,即使他心里明白对方可能是买卖人体器官的极恶之徒,他也下不了杀手。
不过,此时他的心中又新增了一个判断,卖卖器官的犯罪团伙手中应该没有枪,这样救出薛雅就减轻了难度。
饭店外,一位警官正快步跑向高扬,并把手中的电话递给了他。
“刚刚接到报警,是饭店里被困的客人打来的,她可以反映一些内部的情况。”朴警官说。
“好的。”高扬接过了电话,“请问您是?”
“队长您好,我是8916房的客人,现在被困在房间里,门外好像有人在埋伏我……”打电话报警的人是方衡。
“您好,您现在处于一个安全的环境之中吗?能不能跟我们详细说说饭店里的情况,是不是强盗冲进饭店里,蹲守在你的门外?”高扬心急如焚地问道。
“他们应该不是强盗,他们是原本就住在这里的房客,就住在我对门的8903号房间,我亲眼看见他们拖着一个女孩进到房间里,然后三个人轮流出门,最后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手上提着两个盒子,可能是那个女孩被分尸了……”
高扬一听这话,立刻陷入了更大的恐惧之中,难道饭店里除了强盗,还有另一伙犯罪分子吗?
“你确定他们不是强盗吗?他们手里有没有人质或者枪支呢?”
“他们没有人质,有没有枪我不知道,但应该没有,9楼没有听到枪声,而且他们中有一个人就在我的房门外面,如果有枪应该不会这么被动。”
“好的,我大概明白了,你现在就呆在房间里,千万不要出门,我们一直保持通话状态,可以吗?”高扬说。
“好的……”方衡拿着电话走到了门前,猫眼外看似没有任何异常,其实孙超一直躲在房门的右侧,紧紧地捏着匕首。
与此同时,宋子明正在暗处盯着薛雅,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薛雅听到了铃声,立刻站起身来,手足无措地挥着枪,看到这一幕,宋子明只好先跑到远处接听电话。
“明明,我被人捅了……那家伙力气很大,而且抢走了我的刀。”电话是赵建军打来的,他捂住血流不止的腿,艰难地说道。
“什么?!”宋子明压低声音问道:“那家伙现在也在9楼?是什么人?毒贩子还是强盗?”
“我也不清楚,他年纪轻轻,西装笔挺,而且赤手空拳,不像是强盗,也应该不是毒贩子。”
“妈的……”一向冷静的宋子明也不禁骂了出来,难道除了强盗和毒贩子,这栋饭店里还有人会对他们造成威胁吗?事态向着越来越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着,“我觉得,他可能是来救那个拿枪的小姑娘的,现在我一个人恐怕没法应付他们了,只能联系汪总了,汪总手上有把枪。”
“行,你们干掉那两个人以后,尽快来帮我,我现在走不了……”
“我知道,我和汪总一定尽快收拾好这边,然后来救你。”宋子明挂断电话以后,立刻联系了汪宗昌,请他从楼梯间尽快下到9楼协助。
另一边,吸完仙粉迷迷糊糊的张家忠手机也响了。
“喂!是阿忠吗?我是李尧!我现在在二楼楼梯间,刚才我听到了枪声,很多枪声!你和智杰都在房间里吗?”
“嗯,我是……李尧是谁……”张家忠神志不清地说。
“你这傻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妈还在吸!让小光接电话!”李尧拿着手机,久久听不到回音,反而传了阵阵呼声,也只能气愤地挂掉电话。
“肏!”李尧是酒店的客房服务员,和身为后厨的何桐铭一样,他们都是平时伪装成酒店员工的毒贩子,下午在“夏宫”的那笔交易就是他们完成的,而张家忠是他们和老板的对接人,今晚本来要做一单大生意,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意外!
就在李尧挂断电话没多久,另一个电话又打来了。
“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我已经在阿丽雅坐了快一个小时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略显稚嫩的男声。
“你听不见外面的警笛声吗?今晚的交易已经取消了,明天再说!”
“不行,今晚必须交易!我们这边有很多人,等这批货已经快一个月了!”
“那你继续等着吧,我不可能在警察眼皮子底下交易!”李尧再一次气愤地挂断了电话,匆匆向11楼赶去。
汪宗昌慢悠悠地走到9楼后,听见楼梯间下方有脚步声,立刻隐到了黑暗中,李尧走上来的一瞬间,汪宗昌就用冲锋枪顶住了他。
“把你的枪给我。”汪宗昌说道。
“好,好,别杀我,我把枪给你。”李尧没想到楼梯间里竟然也有强盗,慌忙的把枪递给了汪宗昌。
“你是强盗,还是毒贩子?”汪宗昌问道。
“我是卖粉的。”李尧听到汪宗昌问这个问题,心里想:难道这家伙不是强盗吗?
“哦,我明白了,带我去你们的房间。”
“什、什么?我、我们没有房间……”
“怎么会呢?”汪宗昌冷笑道:“刚刚有个人在电话里骂我,提到了老板什么的……你知道我是个有教养的人,不喜欢别人对我讲脏话的。所以,带我去吧,不然,我会用我的刀阉了你,然后让你看着自己的肠子一点一点被抽出来……”
“好,好!我明白!我带你去!”李尧害怕得两腿发抖,带着刚下来的汪宗昌又回到了11楼。
9楼的一部电梯前,萧骥桓终于找到了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薛雅,薛雅浑身溅满了血,神经也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在目睹刚刚电梯里的惨剧之后,她看到人就会本能地举起枪。
“是我!”萧骥桓丢掉小刀,举起自己的双手,安抚薛雅的情绪,“没事了,我们现在快走,9楼很危险。”
萧骥桓按下了电梯门的按钮,却发现电梯先下行到了地下二楼,停了一会之后才开始缓缓上升。
“不对……有人上来了,而且人数应该不少。”萧骥桓拉住了薛雅的手,“我们得再找一部电梯,你把枪先给我。”
薛雅缓缓地把枪递给了萧骥桓,有气无力地说:“我……我腿好软,我走不动了。”
“我背你吧,还好你没有回房间,房间四周也都是坏人。”萧骥桓背起了瘦弱的薛雅,“不知道宴会厅现在怎么样了,我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想办法联系到你哥哥。”
“行……”
萧骥桓背着薛雅走到另一部电梯前,下到了二楼,电梯门打开之后,他们就看到了钱海锋的尸体。
“他穿着礼服,这是我们党校的学生……”萧骥桓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歹徒在随意杀人,宴会厅现在应该也不安全,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离开这座饭店……”
“请问你是……”一个声音从右方传来。
“谁!”萧骥桓立刻举起了手枪。
“别开枪!我是警队的谈判专家,请问你是这里的客人吗?”李旦亮出了自己的证明,并用肢体动作提醒萧骥桓冷静下来。
“呼……我们是客人,我是党校的学生,来参加毕业晚会的。”萧骥桓松了一口气,“你们是从一楼上来的,也就是说一楼现在是安全的对吧?”
“没错,你们可以先出去,饭店外面有武警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李旦说道:“另外,你们有没有见过歹徒,或者知道他们去哪了?”
萧骥桓背着薛雅一边走一边说:“今天是我们党校的毕业晚会,地上的尸体是我们党校的学生,歹徒很有可能在二楼的宴会厅‘盛世’里,你们小心一点。”
“好的,了解了,你们注意安全,出去之后把你们所知道的情况反馈给队长。”李旦说完后就带着两名助手赶往宴会厅,一边走一边向高扬报告情况,现在的情势已经刻不容缓。
一楼大厅内,数十名武警正在把载有玉山的货车开出饭店。
“什么人!”一名武警看到萧骥桓,举起了步枪。
“我们是逃出来的客人!”萧骥桓说道。
“把那个女孩放下来,转过身去,把手举起来!”武警们围了上来。
“好的……”萧骥桓缓缓放下了薛雅,举起手来。
“你的枪是哪来的?!”一名武警问道。
“是歹徒的,他已经死了,我是党校的学生,待会出去我会跟你们队长说明情况。”
“行了,没有问题了。”武警没收了萧骥桓的枪,确认他和薛雅没有问题以后,终于把他们送出了饭店。
(十五)
“都他妈给我老实点!”曹斌正在宴会厅里耀武扬威,“谁不听话老子就毙了他!”
宴会厅里的学生们个个都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瘫坐在地上,望着地上的一具具尸体,没人再敢反抗持枪的歹徒了。
曹斌在宴会厅里大吃大喝,接着又开始兽性大发,跑到舞池上调戏起了夏芊帆,嘴巴又亲又舔,还用手不停地抚摸她的胸部。
“首都的女孩长得就是不一般,我在老家从没看过这么漂亮……”
“滚!”夏芊帆再不能忍受歹徒的羞辱,本能地吼出了这个字。
“肏你妈!”曹斌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巴掌,用枪指着她说:“把你的衣服一件一件给我扒了,老子现在就要肏死你!”
“不……”夏芊帆慌忙地想要爬出舞池,但曹斌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一下子捅在了她的小腿上。
“啊啊啊!”夏芊帆从小娇生惯养,本就没怎么受过伤,哪里经得起被捅一刀的剧痛,捂着伤口哇哇大哭。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在你屄上也来一刀!”曹斌左手持枪,右手持刀,“快他妈给我脱!”
“求你先帮我止血,求你……”夏芊帆脸色苍白,恐惧地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
“好的。”曹斌重重一脚踩在她的伤口上,“你没法自己脱,那我来帮你!”
夏芊帆疼的已经快要休克过去,曹斌放下手中的枪,拿出了自己的“枪”,然后像青蛙一样扑到她的身上,粗暴地撕扯掉她的礼裙和内衣,匆匆忙忙地把自己的“枪”塞进夏芊帆还未开发的处女地中。
夏芊帆的下体一阵刺痛,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处女之身会被这样一个下流且恶心的歹徒夺走,但她根本无法反抗,只能任由曹斌在众目睽睽之下肆意地强奸。
“救救我……”夏芊帆疼的快要休克过去了,她向同学们投以求救的眼神,但大家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曾经围绕在自己身边口口声声说要为自己赴汤蹈火的追求者们,在刀和枪的面前个个都变成了怂包,即使看着自己心中的女神被下作的歹徒侵犯着,他们也只能暗暗勃起并忍气吞声。
“再这样下去,她会失血过多而死……”白羽蹲在地上,小声地跟江知韵说道。
“我们帮不了她……”江知韵用长发遮住自己的脸,“他们有枪,上去就是送死。”
现在的江知韵已经变得非常理性和成熟,有过相似经历的她不仅不为夏芊帆的遭遇感到惋惜和痛心,相反心里平衡了许多。
“啊——爽啊……”曹斌把肮脏的精液射进了夏芊帆的阴道里,然后又拎起她的头,让她用嘴舔干净鸡巴上残留的精液和污垢。
“呜呜呜……”夏芊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臭的东西,舔完以后马上吐了一地。
“臭婊子,看不起老子是不是?”曹斌从地上捡起枪,把枪口又塞进了夏芊帆满是精液的小穴里,“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不说我就给你屄里喂点子弹!”
“不不……”夏芊帆虽然快死了,但她不想这么惨死,只好哀求道:“不是的……”
“那是怎样?”曹斌得了便宜还卖乖,狞笑着说。
“好吃,好吃的……”夏芊帆已经渐渐面无血色,将死之际还在饱受恶人的凌辱。
“哈哈哈哈。”曹斌这才把枪口拿了出来,甩着自己还没干的鸡巴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时,李旦终于赶到了宴会厅外,看着满地的尸体,他拿出对讲机说道:“情况确认了,非常惨烈,不用再等了,让军队到二楼宴会厅来,我先想办法稳住歹徒的情绪。”
“救援队和医疗队刚刚赶到,我们马上派人过去,你一定要稳住歹徒,尽量减少伤亡!”高扬说。
李旦让助手准备好手枪蹲在宴会厅外,自己举起双手孤身走进了宴会厅。
“不要开枪!”李旦吼道,“我是来谈判的!”
曹斌被吓了一跳,马上举起枪对准了他,“谈什么判?”
为了尽快稳住曹斌,李旦说:“你们虽然盗窃了国宝,但现在国宝安然无恙,你们罪不至死,假如你能放下武器,跟我们走,我们可以酌情给你减刑。”
“哈哈哈。”曹斌仰天大笑,“你少骗我了,我们杀了这么多人,你觉得我们还逃得过一死吗?我今天就没想活着离开这!”
“我知道犯罪团伙不止你一个人!假如你能供出同伴和剩余国宝的下落,我们可以减免你的刑罚,相信我!”
“好的……我相信……”曹斌突然挺起冲锋枪,瞄准李旦的身体射了整整一梭子弹,“我相信你妈了个屄!”
门外的助手听到枪声,马上闪到门口对准曹斌射击,曹斌的腹部和手臂中枪,他把枪换到左手,倒在地上,想要垂死挣扎。
这个时候,夏芊帆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捡起地上的刀插进了曹斌的胸膛,曹斌也在最后一刻,用三发子弹射穿了夏芊帆的身体。
两个人倒在舞池的中央,鲜血染进蓝色的河,头顶上的“大红灯笼”依旧闪个不停。
“谈判官已经牺牲了!歹徒已经完全泯灭了人性!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助手蹲在李旦的尸体前,痛苦地垂下了头。
谈判专家竟然被杀!眼见事态已经不可控制,高扬终于下令让武警部队进入饭店大楼,只要看见歹徒,就地枪毙。
“高警官,我要再进去一趟。”萧骥桓把薛雅送上救护车之后,看到武警已经行动,他深知饭店里的歹徒不止一伙人,一定会有一场激烈的火并,方衡可能会有危险。
“萧骥桓,到救护车上去!你就不要捣乱了!”高扬知道萧骥桓立下过功劳,但毕竟没有受到过专业训练,且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他指挥都来不及,根本不可能和萧骥桓废话。
此时,高扬桌上的手机里传来了方衡的声音:“什么?萧骥桓?萧骥桓他出来了吗?”
“是的,现在事态非常严重,我要亲自指挥,有什么你跟萧骥桓说吧。”高扬说完就下了车。
“主人,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丫丫呢?丫丫救出去了吗?”
“你放心,薛雅已经送上救护车了,武警也已经进入了饭店,你那边情况如何?”
“现在门外依然很安静,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你不用担心我……我最怕的就是你的那些同学……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果果,你别担心……”萧骥桓知道宴会厅的同学应该凶多吉少了,但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方衡的安危,“你留在房间里,客房的门很结实,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要开门!武警已经进入大楼,不管是什么歹徒——都绝对活不过今晚!”
(十六)
“咚咚。”1108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谁啊?”张家忠刚回过劲儿,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原来还在酒店里。
“是我……李尧……”
“你他妈怎么才来!”张家忠正了正领带,打开了房门,抬头就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拿枪指着自己,惊呼道:“肏!你他妈是……”
话音未落,汪宗昌就用枪把他顶进了房间,问道:“刚刚是不是你在电话里骂我的?”
“不、不是……你是谁啊?”张家忠瞥了一眼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颜夷光,又想到自己的枪放在床头柜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的声音还是比较有辨识度的,带点粤语的味道……”汪宗昌招手示意李尧进来,把房门关上,然后单手掏出烟点上说:“我以前去过广州,大概在八年前吧。”
“好的,好的,你先把枪放下……”张家忠铺开手掌,示意汪宗昌不要用枪口对着自己。
汪宗昌吞云吐雾,丝毫不顾及房间内的人,温文尔雅地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广州还不发达,不过也已经有了不少棕发蓝眼的外种人了,当时我和几个兄弟看到了,挺好奇的,就上前跟一个外种美女打招呼,你猜这么着?马上围过来五六个人高马大的外种壮汉,手里都拿着枪,把我们给吓得……哈哈,枪是个好东西啊。”
“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这个人啊,打扮得挺人模狗样的,就是太心急。”汪宗昌又抽了一口烟,“你要耐心地听我把话说完,懂吗?”
汪宗昌突然用左手拔出一把匕首,在张家忠的大腿上猛刺一刀。
“啊!”张家忠疼的跪倒在地,“你妈的……”
“我在外种人身上吃了鳖,你觉得我开心吗?”汪宗昌用枪顶着张家忠的脑门。
“不开心,你他妈的当然不开心!”
“是啊,我很不开心。”汪宗昌把沾血的刀在张家忠的肩膀上蹭了蹭,“所以我们兄弟几个晚上就去找鸡消遣,但是你们的广州的鸡长得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呐……我肚子里的火越来越大,直到我看到一个走在放学路上的小姑娘,呼……那是一种,怎么说呢,浑然天成的南方姑娘之美。当时我就硬了,我走上去跟她打招呼:‘这位姑娘您好,请问我是否有荣幸请您吃顿饭呢?’但是她就像没看到我一样,从我身边直接侧身蹭过去了,但我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肚子里的气就全消了,那个味道我至今还记得。”
“我不认识她,你说的这个姑娘跟我没关系。”张家忠说。
“她能跟你这种毒贩子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单纯地让我心动而已。我很少对一个姑娘动心的,所以我悄悄地跟在她身后,我多么希望她能够回头看我一眼,给我一个机会啊。终于,在一条大马路的拐角,她回头了。”汪宗昌把烟掐灭了,掷在地上说:“她回头对我说:‘仆街啦你!麻甩佬!咸家铲!”当时我愣住了,因为我没听懂,只是觉得语气怪怪的……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不知道……她可能夸你长得帅吧。”张家忠是广州人,他当然知道这句话是骂人的,但他现在命悬一线,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尽量向着床头柜移动。
“哦,是吗?我还以为是在骂我呢,然后我就招呼兄弟们上了,就在那条大马路的拐角,我把她按在地上,开始一件一件地撕她的衣服,她的两条腿一直蹬来蹬去的,我就用刀把她的脚筋也给挑了,多漂亮的姑娘,就这样再也站不起来了。”
“你……你他妈也太狠了……”张家忠双手撑在地上面对着汪宗昌,慢慢地向后挪动着。
“这就算狠了?你这个毒贩子当得很不合格啊。马路上有些行人,看到我们几个就匆匆跑开了,她先是呼救,然后又骂我,不过她每骂我一句,我就扯下她一根屄毛,一开始是一根一根地扯,后来就是一把一把地扯,她的屄毛长得挺旺盛的。我让明明和孙超按住她,然后把我的无名指伸进她深不见底的小屄里……你知道我为什么用无名指吗?”汪宗昌把枪换到左手上,然后伸出自己右手戴着钻戒的无名指,“因为她太可爱了,所以我想用最坚硬的东西帮她破处,我实在是太善良了。不一会儿,她下面就血淋淋的了,我接着又加了一根手指,再加一根手指,一根一根……最后我把整个手掌都放进去了,地上哗啦啦的都是血,我整个手黏黏腻腻的,我感觉整个人得到了一种释放,这比我直接肏她爽一万倍……就像你们吸毒时的那种感觉。”
“是吗?我们是药物刺激,你是心理变态。”
“从感觉上来说,是差不多的……最后我玩腻了,就用刀把她的两条手筋也挑了,扔在了那条大马路上。我到今天都不知道,她为什么骂我?我很礼貌地跟她打招呼,她为什么一定要骂人呢?”
“你都说了,她是放学回家的小姑娘,又不是出来卖的,你对她客气有个屁用!”张家忠已经挪到了柜子旁边,他抓住汪宗昌说话的空挡,迅速转身拉开了抽屉。
“不,因为她跟你一样,不懂规矩,不识相。”汪宗昌歪着头,随意地向张家忠身上发射子弹,张家忠立刻被打得千疮百孔,从床头柜滑进了血泊里。
接着,汪宗昌又对着想要逃跑的李尧开枪,李尧的屁股和腿被打成了漏勺,但求生的欲望支持他仍在地上痛苦地爬行着。
“别、别杀我,我都带你来了……”李尧边爬便求饶道。
“感谢您的帮助。”汪宗昌拿出李尧在楼梯间给他的手枪,精准地瞄准头部,啪啪两枪打死了他。
“啊啊啊!”颜夷光被铺天盖地的枪声惊醒了,她看着张家忠千疮百孔的尸体,一边惨叫一边从床上爬了下来。
“来,别害怕,我不伤害女人的,过来。”汪宗昌像逗狗一样蹲在地上,招呼颜夷光上前。
“别杀我!我不是毒贩子……我只是想用身子换点粉,求你了,别杀……”颜夷光跪在血泊中,磕头求饶。
“原来如此。”汪宗昌从呢子大衣的口袋里掏出几包仙粉,温柔地说:“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来,别怕,我很怜香惜玉的。”
颜夷光战战兢兢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毒品,慢慢地爬了过去。
汪宗昌把手里的毒品递给她,冲她温柔地点了点头,颜夷光咽了口口水,抓起一包放进汉服胸口,接着又抓了一包,开始吸了起来。
“乖嘛,你真是又漂亮又听话。”汪宗昌摸了摸她的头,“这个房间太可怕了,跟叔叔回房间去慢慢吸好不好?叔叔的房间里干净,你肯定会喜欢的。”
颜夷光欲仙欲死,本能地点了点头,汪宗昌便笑着扶起她走出了房间。
此时,武警已经全方位部署在饭店当中,他们率先来到了监控室,寻找歹徒的踪迹,监控画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无辜的尸体。
“报告!发现歹徒,他们正在前往九楼的电梯里!”
“好的,分头行动,一组二组四组火速赶往九楼解决歹徒,三组五组六组八组十组营救饭店内被困的客人,七组十一组十二组搜索饭店里是否有遗漏的可疑人员,剩下的人协助医疗队把受伤的客人赶紧送去医院!”
“收到!”
(十七)
在进入电梯的时候,强盗们就已经察觉了大厅内的动静,他们知道这次是逃不过去了,陈宝山拿着枪,仰面朝天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要杀人,越多越好!
“虽然那个男人去了11楼,但是他一开始摁亮的楼层是9楼,说明他一定住在9楼,而且他在11楼进了楼梯间,他一定是想下到9楼!等我们到了,看见人就杀,一个都不要放过!”
“知道!”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强盗们端着枪咬牙切齿地冲了出去,向楼层两侧分散跑开,这时赵建军还趴在地上,他没等来自己的兄弟,却等来了强盗。章子强看见地上趴着个人,不由分说地直接扫死了他,一脚踢开了他手中的盒子。
“开门!”强盗杨鑫海挨家挨户地踹门,但根本没有人会给他开门,他便用枪扫射门把手,冲进房间里杀人。
“啊啊啊!不要啊!”9楼的客人们躲在房间里也没用了,只能在哀嚎之中被强盗屠杀。
“你手上有万能钥匙,对吧?”陈宝山问酒店经理。
“有……我的指纹可以解锁房间……我帮你开门!”经理帮陈宝山打开了一扇房门,陈宝山冲进去二话不说,直接扫死了一对男女,这对男女本想着出来偷情,谁知把自己的命也偷没了。
“下一家。”陈宝山一伙强盗已经彻底沦为了泯灭人性的恶魔,现在在他们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杀戮,反正要下地狱了,自然要尽可能地拖人当垫背!
“你也该去死了!”强盗邹克华把孟尝君踢倒在地。
“等一下!你我都不必死!我是民政部部长的儿子,国民委员会副主席的孙子,只要留着我,没人敢动你!”孟尝君说道。
邹克华想了想说道:“你们这些该死的达官显贵,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出来做强盗!临死前能拉你做个垫背的,我这辈子也值了!”说罢,他举枪便射。
孟尝君身手矫健,翻滚着向前跑去,虽然腿部中了两发子弹,但他凭借惯性跨过了墙角,怀着巨大的求生渴望向前奋力爬着。
“我不能死……我妹妹,还在等我……”
这时,强盗段至诚来到他面前,挡住了他最后一丝希望,朝他的身体连开两枪。
“什么狗屁贵族!都他妈给我去死!”段志诚得意地看着卧倒在地的孟尝君。
突然,他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孙超一把按住他持枪的右手,宋子明捂住他的嘴巴,手起刀落在段至诚的腰间连捅了十几刀,然后把他拖进了房间。
所有的一切都被对门的方衡看在眼里,她眼见孙超和宋子明关上了门,立刻打开自己的房门,用尽全力把孟尝君拖了进来,接着又快速把门合上。
孟尝君腰部和腿部都已经中弹,血流不止,方衡把他放在床上,用毛巾堵住伤口,对着电话喊道:“主人,歹徒们现在全部集中到了9楼,挨个房间杀人!请马上联系高队长,让他赶紧派人过来,还有医生,我这里有个人伤的很重!”
“好的,果果,你不要再出门了,我马上跟队长说,你千万别再出门了……”萧骥桓火速跑下车,跟高扬说了9楼现在的情况。
“我们已经知道歹徒在9楼了,你让她尽量用重物把房门先堵上,撑到我们的人来为止!”
房间里,孟尝君已经感到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他不仅疼的生不如死,而且呼吸也变得十分困难,回光返照的他看到刚刚和他跳舞的梦中情人正在帮他止血。
“我在做梦吗?你不是……”
“你千万不要再动了,你的腰上有个洞……”方衡用中学学习的绞紧止血法帮孟尝君止住了腿部的血,但他腰上的创口实在太大,无论怎么捂住,血还是汩汩地往外冒。
另一边,宋子明和孙超已经杀死了段至诚,拿到了他的枪。
“我们现在怎么办?”孙超问道。
“建军恐怕是救不回来了,汪总正在往这里赶,对方有多少人我们不知道,硬碰硬不是办法,只能先给汪总打电话让他先别来了,然后我们埋伏在房间里,谁进来就打死谁!”
宋子明刚刚掏出手机,房门上就传来急促的枪响,强盗龙治鸣看见地上有一滩血迹,却不见尸体,立刻冲进了杀人团伙的房间里!
一股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向龙治鸣袭来,他疯狂地冲着房间内扫射,宋子明躲在床后和他火并,但火力受到了压制,宋子明的右手掌被流弹活生生地打断。
这时,孙超从一旁黑暗的厕所间猛然窜出,跳杀龙治鸣,匕首深深捅进他的脖子,孙超不停地在龙治鸣脖颈里搅动刀子,龙治鸣双膝跪地,鲜血喷涌,头颅被冲过来的宋子明生生踢飞。
“我的手没了!我的手没了!”宋子明陷入了绝对的疯狂,他不顾孙超的劝阻,左手拿起龙治鸣的枪冲了出去。
“去死!都给我去死!!!”宋子明在走廊里胡乱发射子弹,把地板、天花板打得墙裂木断、灰尘四起。
很快,宋子明的枪便没了子弹,邹克华看准时机冲出拐角,大吼着扫射宋子明的脸,宋子明一瞬之间面目全非、脑浆炸裂,被打成了木子明。
邹克华踩着宋子明的尸体,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突然看到前方地毯上的一滩血迹,血迹右手边的房间大门已经被枪打烂。
邹克华打开腰包,拿出一颗手雷快速向前跑去,顺手丢进了房门之内。
孙超躲在房门之后,看见手雷滚了进来,立刻跳出房门,向邹克华后背扫射,邹克华被打死的瞬间,炸弹炸烂了孙超的双腿。
“啊啊啊啊啊!”孙超看到自己的腿瞬间没了,惨叫不止。
杨鑫海循着惨叫声冲了过来,看到邹克华的尸体,瞬间怒火冲天,对着孙超疯狂扫射,直到所有的子弹把孙超打得稀巴烂,他还在扣动着扳机。
汪宗昌已经扶着颜夷光从楼梯间走了出来,他听到枪声和爆炸声就一直躲在墙后,听到杨鑫海子弹打完的声音,他探头的同时伸出冲锋枪,直接打爆了杨鑫海的脑袋。
他拖着颜夷光缓缓向前走,看到血肉模糊的孙超,以及焦糊的房间里躺着的两具尸体,然后他又向前走,谨慎地绕过拐角,就看到了脑袋被打烂的宋子明。
“我的好兄弟……全死了……”汪宗昌放下颜夷光,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说:“你,给我向前爬。”
“什么……前面不知道有没有……”
“我他妈让你给老子爬!”汪宗昌掏出小刀,熟练地挑断了颜夷光的脚筋,然后把小刀放在了她的手里:“把刀给我藏进袖子里,看见人就捅他的脚踝!”
“啊啊啊啊!”颜夷光忍着剧痛,反捏着刀把向前爬去。
此时,陈宝山带着经理还在一间房一间房地杀人,他们冲进8928房间时,一名勇敢的男房客躲在门后,用水杯疯狂地砸向陈宝山的头。
“老婆,快跑!”男房客吼道。
陈宝山甩了甩头,用枪顶着男房客的肚子打死了他,又对准他的老婆扫射。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酒店经理突然从自己的西服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陈宝山的脑袋。
陈宝山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了手枪,惊呼道:“你……”
“我什么我,我肏你妈!”酒店经理一枪打爆了陈宝山的头,胸前的铭牌被血染红,上面写着:酒店经理——邢智杰。
现在强盗只剩下章子强一个人了,他的子弹也快用完,听到枪声渐渐熄灭,他屏住呼吸,想要从这突如其来的安静中找到蛛丝马迹。
这时,颜夷光气喘吁吁地向章子强爬了过来,章子强看到颜夷光在地上爬,却不敢轻易再开枪,手里的子弹应该只剩下三到四发,不能浪费在不具备威胁的人身上。
他听到颜夷光背后的墙那里有动静,于是便绕过爬行的颜夷光,向前缓缓走去。
突然,汪宗昌从墙后扔出一把匕首,章子强慌忙地射击,两发子弹嵌进墙里,身后的颜夷光说时迟那时快,用汪宗昌给她的小刀刺向章子强的后脚跟,章子强转身对颜夷光拔枪射击的同时,汪宗昌从背后窜出,一枪结果了章子强的性命。
“我好疼……粉……给我粉……”颜夷光被章子强打中了,血流不止,仍在向汪宗昌伸手讨要毒品。
“你想要这个?”汪宗昌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仙粉,扔到了颜夷光的面前,就在颜夷光伸手拿毒品的瞬间,他一刀刺穿了颜夷光的手掌,将她的手钉在地板上。
“啊啊啊!”颜夷光哀嚎着伸出左手,又被汪宗昌拿刀死死钉在地板上。
“你要是能用嘴巴舔到这个袋子,我就算你厉害。”汪宗昌笑道。
没想到,颜夷光竟然真的像一条狗一样撑起了身子,头点地向前,想用舌头把粉包舔过来,她实在太疼了。
就在她快要舔到的时候,汪宗昌把粉包捡了起来,然后骑到她的背上,把毒品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颜夷光还不死心地想要用嘴巴咬到仙粉,汪宗昌托住她的下巴,一刀狠狠地抹断了她的脖子。
“毒品真是个有魔力的东西啊……虽然兄弟都死了,但只要还有这个,我就还能东山再起,哈哈哈。”汪宗昌扶了扶眼镜,从地上站了起来,突然他又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枪响。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9楼的走廊呈“回”字形,邢智杰打爆了9楼另一条走廊的摄像头,来到了拐角处。
他跟强盗们不同,只要越过走廊躲进房间,就可以逃避所有的罪责,没人知道他是以经理身份掩人耳目的毒贩。
武警们已经从各路电梯和楼道走了上来,邢智杰已经听到动静了,他立刻跑到了房间前,用指纹刷开了房门,他在强盗的威胁下忍气吞声了这么久,终于要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经理,您好。”汪宗昌举着枪,缓缓走了过来。
“你……你是谁?”邢智杰看到汪宗昌浑身是血,但强盗他都见过,这个人从打扮上来看明显不是跟强盗一伙的。
汪宗昌挥了挥自己手上的背包,那是何桐铭的。
邢智杰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你就是他们嘴里说的,那个男人!”
“是啊,谢谢您帮我开门,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谢谢,万分感谢,哈哈哈哈哈。”
汪宗昌把最后的子弹全部打进了邢智杰的身体里,接着用邢智杰的衣服擦掉了四把匕首和两把枪上的指纹,丢在了一边。
就在武警们冲进9楼的那一刻,汪宗昌紧紧关上了房间的大门。
盛宴落幕,活着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十八)
深夜十二时整,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北京的大街小巷警钟长鸣,虽然新闻里还没有播报这起惨案,但老百姓们已经隐隐感觉到了。
北京各大医院几乎出动了所有的救护车,武警和医生们把酒店里受伤的客人迅速抬了上去,还有一具又一具裹着白布的尸体,源源不断地从酒店里被运出。
萧骥桓在饭店门口,手里紧紧攥着电话,焦急地等待着。
“我没事,主人,我已经下来了。”方衡在电话里说。
“太好了,太好了……那个被你救的人怎么样了?”
“他还有最后一口气,医生们正在房间里抢救他。”
“好的,我就在饭店正门口,你下来就能看见我。”
终于,方衡从饭店出来了,她冲进萧骥桓的怀里说:“下次,别丢下我一个人,自己去上厕所了。”
“还不是你不陪我跳舞,我才去上厕所的吗?”
“对不起,主人,以后我天天陪你跳。”
“我开玩笑的啦……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果果。不过现在没事了,我们已经安全了。”萧骥桓抚摸着她的头,接着,他们在武警的示意下坐上了一辆救护车。
“太可怕了。”方衡感觉浑身冰冷,心有余悸。
“我能想象……里面有多惨。”萧骥桓握着方衡冰冷的手,拿出手机给薛默存打了一个电话。
“喂,默存,你没事吧?”
“我没事。”
“薛雅刚刚遇到了危险。”
“什么!她人没事吧?!她现在在哪?”
“她没事,已经被送去医院了……等一下,她告诉我她是在宴会厅被挟持的,当时你不在宴会厅吗?”
“当时我去上厕所了,后来听到枪声,我就一直躲着,早知道他们会挟持薛雅,我一定冲出去跟他们拼命!”
“行了行了,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装孙子的事我不会告诉你妹妹的,你放心。”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明你们都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我先挂了,你们回到家以后早点休息。”
“好的,你也尽快回家,注意安全。”
萧骥桓挂断了电话,这时救护车的车门打开了,一个满身是血、戴着眼镜的男人被医生送了进来。
“你……你没事吧?怎么浑身是血?”萧骥桓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汪宗昌看了看萧骥桓,又看了看他牵着的方衡,“这帮歹徒实在太凶残了,就在我面前杀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是……不过天网恢恢,恶人总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而我们都得救了。”
“嗯。”汪宗昌扶了扶眼镜。
因为汪宗昌从始至终都没有进过自己的房间,所以方衡也没有在猫眼里见过他,但敏感的方衡从汪宗昌刚才看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危险气息。
这时,汪宗昌背包里的手提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汪宗昌瞄了一眼萧骥桓,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方衡警惕地问道:“先生,您的电话响了。”
“哦,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汪宗昌缓缓打开背包,拿出了电话放到耳边。
“阿忠、智杰和李尧的电话都打不通了,我只好打了桐铭的电话,他们都死在你手上了,对吧?”电话那头的老板问道。
“不好意思,您打错了。”汪宗昌挂断了电话,不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汪宗昌盯着萧骥桓,再一次接通了电话。
“我的货是不是在你手上?”
“请您再确认一下这个号码有没有问题,您真的打错了。”
“不管货在不在你手上,你已经死定了,打这个电话给你,只是为了通知一声。”这次老板主动挂断了电话,把椅子转向了前方。
“柯少,能把这个人找出来吗?”老板冷冷地问道。
“问题不大,我可以调出监控,也有查询房客名单的权限,穆老板放心,这批货我一定帮您拿回来。”北京市公安厅副厅长柯正东说道。
“就交给你了,这批货没了,广州那边我没法交代。”穆孝允说。
“包在我身上。”
救护车缓缓开动了,萧骥桓从汪宗昌刚刚的行为和表情中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天这么热,你还穿着呢子大衣?”萧骥桓问道。
“我比较怕冷。”
“歹徒在你面前杀了一个姑娘,为什么你的手上也有血?”
“我想抢救她,但是子弹打穿了她的心脏,救不活了,可惜。”
“你住在哪个房间?歹徒怎么会跑到你的房间杀人呢?”方衡问道。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一对小情侣吧,年轻人问题挺多啊,哈哈。”汪宗昌笑道:“我住在7楼,有一个歹徒冲到7楼杀人,我和那个女孩恰巧都在走廊上,这个歹徒打死她以后枪里就没子弹了,我也算捡了一条命吧。”
“真奇怪,我也住在7楼,但我没听见走廊上有枪声啊。”方衡故作糊涂地问道。
“看来酒店的隔音效果不错。”汪宗昌摸了摸口袋,但为了免除嫌疑,匕首和枪已经被他丢掉了。
“可能是我太疑神疑鬼了,毕竟今天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
“没关系的,小姑娘警惕一些好。”
这个时候,萧骥桓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薛雅打来的。
“薛雅,你到医院了吗?”
“我在等检查呢,果果没事吧?”
“她没事,歹徒已经全部被消灭了,果果也被救出来了。”
“那就好,我一直放心不下……我刚刚才想到,在电梯里有三个人相互残杀,歹徒可能不止一伙人。”
“我知道,他们应该都死了。”
“好的,那个在电梯里杀了两个人的歹徒,实在太可怕了,戴着个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但他最凶残,杀人不眨眼。他还想杀我,还好我捡到了枪……不知道那个男人死了没有……”
“哦……那你朋友长什么样呢,有空介绍给我认识认识。”萧骥桓抬起头,目光集中在汪宗昌的身上。
“朋友?”薛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说道:“他穿着呢子大衣,戴着眼镜,梳着偏分头。”
“好的……我明白了,明天见。”萧骥桓自然地挂掉了电话。
萧骥桓抬起眼皮,望向了汪宗昌,而汪宗昌也在冷冷地看着他。
萧骥桓马上攥紧了方衡的手,提醒她小心,并用眼睛的余光在救护车内寻找可以防身的武器,他注意到了左边的救护工作台。
刹那之间,萧骥桓迅速跃向工作台,桌面上摆放着氧气面罩、除颤器、血压计和各种导管,这些东西并不具备攻击性或防御性,萧骥桓在情急之下,把医疗箱狠狠地砸在地板上,终于在散落的工具中找到了一把小手术刀。
萧骥桓立刻拿起手术刀,向汪宗昌冲了过去。
“你在干嘛?!”坐在副驾驶的医护人员透过救护车的后窗看到萧骥桓拿着手术刀要杀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立刻拿出对讲机汇报了情况。
这时,汪宗昌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了大衣内口袋里的钢笔,跨过担架劫持了想要逃跑的方衡,他左手勒住方衡的脖子,右手捏紧钢笔顶在方衡的颈动脉上说道:“不要乱动,不然我就把钢笔捅进她的脖子里。”
“好的……”萧骥桓停下了脚步,并用左手示意汪宗昌保持冷静。
“先把刀放下,然后告诉前面的人,你跟我刚刚在吵架,情绪比较激动,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要让救护车停下来,车一停,你女朋友就会死。”
“行……”萧骥桓扔掉了手术刀,走到窗前挤眉弄眼地说:“对不起,我刚刚和那位先生吵架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医护人员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劫持方衡的汪宗昌,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声地冲对讲机说了些什么。
救护车依然平稳地行驶着,汪宗昌死死盯着萧骥桓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什么总爱找死……不过只是半个小时的路程而已,本来我们可以相安无事,而现在,你女朋友可能要白白送命了。”
“刚刚确实是我太冲动了,没想到你还留着一支杀人的钢笔……”萧骥桓坐到汪宗昌的对面说:“不过我劝你还是先把笔放下,前面的人看你一直挟持人质,很难相信我们只是在吵架而已。”
“你考虑的很周到。”汪宗昌把方衡一把按到座位上,搂住她的腰,同时也藏住了架在她脖子上的钢笔,“你是怎么发现我有问题的?说实话。”
“你还记得在电梯里拿枪指着你的那个女孩吗?刚才跟我打电话的就是她。”
“哦哦,我想起来了,她还没死啊,真遗憾。”汪宗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劫匪和毒贩子都被我杀了个干净,你真以为我会栽在你们两个小孩子手上吗?”
“你别紧张。”萧骥桓把手放进口袋里,沉下脸说道:“你干掉了那么多坏人,国家和人民会记住你——永远记住你这张脸!”
此时,坐在车里的高扬同时接到了救援队和警方打来的电话。
“什么情况,怎么同时打来?”
救援队队长孙思珍汇报道:“我们的一辆救护车上发生了异常,车牌为京A120MM,车内运载有三名伤患,据说因为口角双方在车内大打出手,其中一人还有劫持行为。随后一名伤患又说没事了,但神情古怪,像是在传递信息。”
武警燕四鹰也汇报道:“队长,我们在调监控的时候发现了重大情况,在昨日夜里十一点钟,饭店17号电梯中发生混战,其中一名持枪歹徒击杀了另一名挟持人质的持枪歹徒,随后又被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用刀杀死,这个男人随后又杀害了酒店一名女服务员,在想杀死另一名女孩时,那个女孩捡到了枪成功逃生。根据我们的判断,这个男人杀人绝非出于自卫动机,他的杀人手法娴熟、狠毒,刀刀致命,而此人的尸体并未在饭店里被发现,所以我们推测……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已经逃走了。”
通过两通汇报,高扬在心里做出了简单的分析:饭店被警察团团围住,这个男人从饭店内部逃跑的可能性不大,武警进入时他只有可能留在饭店里,而现在饭店的疏通工作已经基本进行完毕,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是伪装成伤患坐上救护车逃跑的,而现在一辆救护车内又恰好发生了异常。
“各单位请注意,目前一辆车牌为京A120MM的救护车内,可能载有一名极其凶残的歹徒,此人伪装成伤患妄图逃跑,请京A120MM内的两位医护工作者不要紧张,继续行驶,三组在东大桥路辅路和朝阳门外大街交叉口设卡拦截,五组和六组悄悄跟上救护车,其他人随时待命。歹徒可能挟持着人质,我们要小心行事,确保人质的安全。”
高扬的这道命令为歹徒汪宗昌凶恶残暴的一生彻底画上了句点。
(十九)
“这条路我很熟,是通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朝阳医院的,哼哼,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汪宗昌凝视着救护车的后车窗,用力地看着,仿佛每一眼都是最后一眼。
他头也不回地对方衡说:“我的口袋里有香烟,帮我拿一支点上,小心点……不要烧到我的脸,不然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好啊。”方衡面无表情地从汪宗昌的大衣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把烟头塞进他的嘴巴里点上了。
“呼……”汪宗昌沉醉地吸了一口,看着方衡说:“你长得真漂亮,就是问题太多,不然也不至于就这么死了。”
“我不会死的,我先生就坐在对面。”
“为什么你们这种漂亮女孩总是这么惹人厌?真想把你的肚子掏干净,做成人干摆在家里,我比较喜欢听话的。”汪宗昌说道:“五年前,也有一对像你们一样自不量力的小夫妻,当时我和明明……当时我还在赣州做生意。有一天晚上,我去大排档吃宵夜,碰见了一个女的,长得可真漂亮啊,屁股跟你一样翘。”汪宗昌情不自禁地捏了捏方衡的屁股。
“狗也需要吃宵夜?”方衡笑了。
“别急着死,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我就像掐你一样掐了那个女人的屁股,她男人就立刻跑过来给了我一巴掌,真疼。”
“没把你打死,真可惜。”方衡叹息道。
“我是个很有教养的人,在没吃饱饭以前,从不和人一般见识。但吃完饭就不一样了,我坐在位置上抽了好几支烟,等着那对小夫妻回家,他们一直在我面前打情骂俏的,看得我都勃起了。后来,他们终于动身了,我紧随其后,悄咪咪地一直跟着他们回到了家。”
“你把他们怎么了?!”萧骥桓已经听不下去了。
“没怎么,那个男的心思重的很,早就发现我们跟着了,所以他报了警,我们也只能走了。”汪宗昌重重地吸了一口烟,“但是,我记下了他们的住址。”
“你他妈还算人吗?”萧骥桓说道。
“人从本质上来说,是动物。动物都是残暴的,人类不过是给这份残暴加上了一点小小的智慧。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我们几个人趁着他们夫妻俩去上班的时候,撬锁进了他们的家,多么温馨的家啊,窗明几净的客厅,一尘不染的卧室,到处都是夫妻俩甜蜜的合照,躺在他们的弹簧床上抽烟睡觉就像神仙一样舒服,可惜呀,我们兄弟几个永远也过不上这样舒服的日子。”
“恶鬼也会觊觎天堂吗?”萧骥桓问道。
“出生在地狱,自然会向往天堂。晚上夫妻俩下班回家了,我们几个人就躲在卧室里,他们把灯打开以后,我们冲上去就把他们两个给绑了,嘴里塞上抹布,任凭他们如何惊恐,如何想要吼叫,也发不出声音了。”
“别说了,我不想听了。”方衡捂住了耳朵。
“你太不懂得珍惜了,小姑娘,这是你人生中听到的最后一个故事了。”汪宗昌把嘴巴凑到方衡的耳边,“我们把丈夫绑在椅子上,一根一根拔掉了他双手双脚的指甲,然后又一颗一颗拔下了他的牙齿,他凭借着惊人的毅力扛住了,真的很不幸。我们当着他的面轮奸他老婆,不带套内射的那一种,然后挑断了他老婆的手筋脚筋,然后我就用这支钢笔把他老婆的两个眼珠子也挖下来了,他老婆疼的快要昏死过去,而他,只能在一旁看着,嘴巴里的血从毛巾里挤了出来。他闭上眼睛,明明就把他的眼皮子撑起来,逼着他看我们玩弄他的老婆。他老婆最后跪在地上求我说:‘大哥,别杀我,我肚子里怀着孩子呢,已经三个月了。’我说:‘好的,现在我就帮你接生。’我让孙超把她给按住了,然后用厨房里的菜刀从她的阴道口一直划开到肚子,把她的子宫整个挖了出来,我也想看看三个月大的孩子长什么样,可惜,子宫里那坨东西血淋淋的,我什么也没看出来,就直接丢进垃圾桶里了。你们真应该看看最后她老公脸上的表情,哈哈哈哈,太可悲了,为了帮他结束痛苦,我把他踢到他老婆的尸体旁边勒死了,临死前他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只是在那里哭,你说他后悔不后悔呀?真好奇,说的我都饿了,真想好好吃顿宵夜……”
“萧骥桓……动手吧,我不想让这个人再多活哪怕一分一秒。”方衡流下了眼泪。
“我不会让你死的,果果。”
“我就喜欢看你们这些人想要弄死我但却无能为力的样子,你只能忍着,因为你舍不得你的女人,所以你杀不了我,你只能像条狗一样坐在那里,看着我使唤你的女人,捏你女人的屁股,把你心爱的女人玩弄致死,这辆救护车就是你的地狱,而这一切的折磨,都是因为你那毫无必要的正义感。”
“你想激怒我,迫使我攻击你,然后你会以正当防卫的名义把我们都杀了,再把所有的罪责推到我们头上。”萧骥桓冷笑一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说道:“可惜,我都帮你录下来了……这辆车所驶向的,是你的地狱。”
“哈哈哈,你知道吗?你是个无药可救的傻屌!”汪宗昌把钢笔狠狠地插向方衡的脖子,他要立刻杀死二人,然后跳车逃跑。
可是就在笔头接触到方衡脖子的那一瞬间,汪宗昌却感觉自己捅到了某种坚硬的物体,紧接着一股电流打进他的手心,他的手被点麻了,钢笔也掉在了地上。
“杀了他!”方衡忍着电击的剧痛,爬上了担架。
萧骥桓飞快地捡起了地上的钢笔,向汪宗昌的胸膛刺去,汪宗昌用双手紧紧捏住萧骥桓的手腕,二人在颠簸的救护车里僵持不下。
方衡打开了汪宗昌的黑色背包,想要从中找到枪,但包里除了几只电话外就是一包又一包的白色粉末,方衡掏出粉末,向着汪宗昌的脸上洒去,又飞快地跑到工作台,把橡胶手套塞进颈环里,然后捡起了地上的手术刀,直直地捅进汪宗昌的腰间。
“啊啊啊啊!”汪宗昌的表情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方衡剧烈地扭动着刀把,汪宗昌的肾脏被一点一点绞烂,这个以买卖肾脏起家的恶徒,临死前自己的肾脏首当其冲地遭到了报应。
汪宗昌绝望地哀嚎着,因为剧痛,他的力气越来越小:“别杀我!我手上有毒品,还有国宝玉佩,这些都可以给你们!”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命!”萧骥桓一点一点把锋利的钢笔刺进了汪宗昌的胸膛,方衡用手术刀在汪宗昌的腹部一顿乱捅乱划,他的肠子慢慢流了出来。
汪宗昌的嘴角渗出了鲜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镜滑落到地上,沾满血的双手颤抖着,身子也慢慢跪了下来。
萧骥桓咬紧牙关,把钢笔狠狠地捅进了汪宗昌的心脏,汪宗昌的身体抽搐着,双手垂到了地板上,方衡似乎觉得这样杀死他太便宜了,又一刀插进他的裤裆里,汪宗昌的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二十)
高扬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地听完了萧骥桓提供的录音。
“你太冲动了!”高扬对萧骥桓说:“就算你发现他是歹徒,也不应该选择直接和他硬碰硬,应该等到了医院再报警!”
“当时我的手里没有任何用来防身的武器,万一对方有凶器,又突然起了杀心,我该如何自保?况且把他带上救护车的,可是你的人!”
“放肆!”高扬十分生气:“某些人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功劳,就可以不分长幼尊卑地讲话!这里是公安厅!我告诉你,犯人在救护车上的时候,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信息,你在杀他的时候,警方其实已经在跟踪并设卡拦截,只要再过一分钟,犯人就可以被绳之以法!”
“是的,高队长能力很强,这次救援行动您居功甚伟。我可以回家了吗?”萧骥桓问道。
“等等,你还要做个笔录,另外,是谁允许你把自己的狗奴带去参加毕业晚会的?”
“《贱民条例》里写的很清楚,主人可以把自己的狗奴带到任何地方,只要做好监管工作,不出纰漏即可。”
“《贱民条例》里可没有说可以给自己的狗奴穿礼服,还堂而皇之地跟党校毕业生一起喝酒,跳舞!”
“我半个月之后就要去北京市委办公厅报到了,难道我连这点特权都没有吗?”
“注意你的言行,萧骥桓。”高扬看着他:“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你这样是要栽跟头的。”
“谢谢高队长提醒,没事的话我先带果果回家了,天都亮了。”
“去吧。”高扬向他摆摆手,接着北京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厅长周伯仁和副厅长柯正东走进了办公室。
“厅长,您来了。”高扬连忙从座位上下来,请周伯仁入座。
“高队长不必客气,跟我详细说说昨晚的情况吧。”周伯仁说。
高扬一五一十地陈述了昨晚中国大饭店发生的惨案,并对善后工作提出了富有建设性的意见:“最后,还有一件令我担忧的事情。”
“你说。”
“我们在犯人汪宗昌的背包里发现了大量毒品,在案发主要现场客房九楼,出现了北京电影学院一名女孩的尸体,负责尸检的人刚刚电联说,在她的尿液里发现了大量的氯胺酮,这是毒品白粉的主要化学成分。”
“你的意思是,北京已经开始有人贩毒了?”
“没错,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这名女学生跟一位叫做张家忠的广州商人有染,张家忠和酒店客房服务生李尧在十一楼的房间里被人枪杀,监控录像表明,杀害他们的人就是歹徒汪宗昌,目的也应该和毒品有关。我们想顺着张家忠顺藤摸瓜,但他的通话记录都已经被抹除,他背后庞大的贩毒集团势力必然不可小觑。”
“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们还要从长计议。”
“还有,我们在汪宗昌的身上以及劫匪的身上都发现了奇怪的纸片,就像拼图一样,虽然这些纸片大部分已经损毁,但刚刚鉴定科的专家已经传来消息,这可能是失窃国宝的埋藏地点,我已经联系相关人员去探查了。”
“好的,与这次惨案相关联的其他案件,都全权交由正东去调查,就不麻烦武警总队了,这次事件的详细情况你再做一份报告,尽快和我们公安厅完成交接吧。”
“好的。”高扬的心里仍然有许多疑惑,但周书记已经发话了,他也只能先把案子放下。
“主人,干杯,庆祝我们大难不死。”方衡今天给萧骥桓忙了一桌子菜。
“好的,谢谢果果……”萧骥桓喝了一口酒,“其实我没什么心情庆祝。”
“怎么了?”方衡摘下围裙,关切地问道。
“宴会厅是劫匪屠杀的主要现场,我们党校死了二十二个学生,他们才刚刚毕业,他们的父母辛辛苦苦把他们养育成才,可还没来得及走上工作岗位,他们就……”
“主人,我理解你的心情。”方衡给萧骥桓的碗里一边夹菜一边说:“他们都是无辜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恶人也受到了应得的惩罚,假如主人你觉得他们死的可惜的话,就替他们做一个好官,帮他们完成梦想吧。”
“唉……我只希望世上的恶人能少一些。”萧骥桓又喝了一口酒:“在救护车上,是我第一次杀人。”
“你是为了保护我才杀人的,而且就像你以前安慰我一样,你杀的是坏人。”
“不管我是为了什么,也不管那个人有多坏,这些都不是杀人的借口……我杀了他,跟他又有什么分别呢?”
“萧骥桓!”方衡愤怒地把筷子扔在桌上,瞪着萧骥桓说:“你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超级英雄!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有血有肉的凡人,懂吗?普通人懂得保护自己,懂得守护自己心爱的人,这就是我们的本能,假如你因为你自己的原则,有一天牺牲了自己,那我又该怎么办!”
“对不起……”
“主人,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方衡走到萧骥桓跟前,握住他的手说:“你救了我,救了我很多次,你是我的英雄,是我唯一的依靠。”
“我明白了……今后我不仅会保护好你,也会保护好我自己。”萧骥桓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穆孝允站在窗前,望着脚下繁华的北京,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一个男生走进了办公室,他就是那日在宴会厅晕倒在萧骥桓怀里,被提前送出饭店的幸运儿。
“老板,柯少刚刚发来消息,那批货怕是送不回来了……”
“我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死的?”
“被两个年轻人在救护车上活活捅死了,据柯少所说,其中一个女人还是贱民。汪宗昌和他手下买卖人体器官的组织十几年来作案无数起,他本人在饭店里几乎杀光了所有犯人,没想到竟然死在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手上!”
“有意思,那个大学生是谁?”
“他叫萧骥桓,曾经立下过国家一等功,被保送到北京市委办公厅,更有意思的是,柯少在酒店的录像里看见小光把他扶进了阿忠的房间,当然,现在这段录像已经被抹了。”
“哦?也就是说……他已经用过我们的产品了?”
“没错,从药劲儿上来看,恐怕还是新产品。”
“哈哈哈,那不用担心了。”穆孝允双手别在背后笑道:“我和他早晚会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