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秋天,一代金融巨头越盛天的葬礼在美国华盛顿郊区举行,穆权应邀赴会。
这也是他和李司靳在一起的第六年。
“越老爷子是在中国发家的吧,把葬礼举行在美国,也是很奇怪啊。”李司靳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刚释放完毕的两具身体还保持着紧拥的结合状态,穆权抚了抚对方的头发,调整了一下姿势,“因为这里有最好的遗体冷冻服务,他的遗体就像我爷爷那样,可以完好无损地保存上百年,万一以后科学真能达到了复活死人的水平,那这笔投资就值了。”
“是不是像你们这样地位的人,都会追求永生?哪怕只是肉体上的。”
“我们?”
“像学长这样有钱、有地位的人,多少人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你们可能已经早就全部拥有了,那是不是永生会更有吸引力呢?”李司靳侧过头,看着他笑道。
“你又开始研究起哲学问题了?”穆权也笑道。
“到了这个年纪,偶尔就会想想这些,也挺好玩的。”李司靳凑近来吻住他,闭上眼享受交合后的余韵。
穆权回吻着,李司靳身体逐渐转过来,两人在床上翻了个身,藏在被子里的性爱气息流淌出来,溢满了整个房间。
他们躺在酒店里倒了一整天的时差,第二天才慢慢爬起来收拾,穿上黑色西装准时出席葬礼。
为越盛天老爷子送行的阵容十分庞大,越坤将父亲生前认识的所有的名流权贵都请到了现场。这些人中有的是真抱着缅怀的心情,而有的则是来打探越氏下一步的动向。
穆权是后者,而且他要做的还不止于此。
“老蛇低迷后,越坤还找过他好几次,看来近几年越氏的那些黑钱都是这样洗掉的。”穆权看着不远处在招待客人的越坤,低声道。
一提到老蛇,李司靳眉头就皱起来:“老蛇虽然现在大不如前,只敢在南亚威风,但那边还是得让张天淞自己去跑,我们不能再冒这个险。”
“我明白,”穆权拍拍他背示意放松点,“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给张天淞足够的资金,还有到时候掩护他安插在越氏内部的人逃跑,不会再像那时候一样了。”
李司靳看着他搭在肩膀上的左手,上面的戒指保养得很好,依旧光鲜如初,于是紧张的神色慢慢消散,不禁笑了起来。
“都六年了,看来我这神经过敏还没好”
“穆权,好久不见啊。”
越坤的声音响起,两人立即切换回状态,拉开距离走上前寒暄。
“好久不见,越坤,请节哀。”穆权和对方握手,同时看了一眼站在越坤身旁的两个越家的少爷,“这就是二位少爷吧?”
“犬子越泽林,越默海,”越坤介绍道。
“相貌都继承了您和您太太的优点,相比才华也同样出类拔萃。”
“多谢夸奖。说来你一直在澳门和美国两边飞,很少来内地,我们见面的机会实在不多。”
“父亲的产业实在庞大,经营起来还是费不少工夫。我以前见过越老先生,也得过他几次指教,这次忽然去世,真的很遗憾。”穆权说着倾了倾身。
越坤点点头,目光落到他左手的戒指上,带着试探的口气问:“这次没带你夫人来?”
穆权笑了笑,“他身体不太好。”
越坤点点头,“很期待见到本人呢。当然,我更期待看到穆家的继承人。”
穆权礼貌地笑着,并不回答。
“你不用担心,”越坤笑起来,“现在都这么开放了,相信大家也不会介意穆太太是男人还是女人。”
穆权感觉到身旁的李司靳气息一下子凝固了。他看着越坤皮笑肉不笑的脸,低声回答道:“你也不用担心。我并不会因为你和老蛇的合作,而对越氏的产业有什么企图。”
葬礼很冗长,主持人宣读完越盛天老爷子生前的事迹,然后是到场的人轮流上去目送即将下葬的逝者。
穆权和李司靳完成目送后回到礼堂后方,等待着遗体入库的仪式。
“穆权先生。”
忽然有人用英语叫了他一声,穆权回过头,只见是一个年轻的金发男性,五官立体精致,正在用惊讶的表情看着他。
“真的是你啊,穆先生。”
穆权花了三秒的时间在脑海完成搜索,认出了眼前的人。那是大概十几年前他在美国接触过的一个,当时还是李司靳负责找过来的,而且他们间的交易不止过一次。
他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这号人物会在这种场合下出现,这绝非巧合。
“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以前见过几次面,在拉斯维加斯中心的酒店里”
“你想干什么。”李司靳直接拦在他们之间,语气冰冷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我记得你,我希望你也记得我说过的话,不要在其他场合骚扰”
“拜托,都已经这么久了,而且我已经不做那行了,只是正好想问穆先生几个问题。”金发男子笑起来,掏出名片,“或许我现在从事船只生意会对穆先生有帮助呢。”
李司靳看也没有看,只是道:“请你离远一点。”
“你为什么这么不讲理”金发男子说到一半,就被冰冷枪口抵上了额头,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张开嘴就要高声叫唤。
李司靳一把捂住那张嘴将人按到墙上,低声道:“这把枪装了消音器,你如果想和越老先生同一天下葬,我很愿意帮忙。”
金发男子举起双手,待李司靳放开后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礼堂。
“阿靳,你太冲动了,”穆权猛地拽住对方的胳膊,语气里有愠怒,“万一他身上有武器,刚才的情况很危险你知道吗?”
“抱歉,学长。但现在看来,之前那些和你有接触的,现在看来都需要好好排查”李司靳将枪收好,低下头小声道:“我想先去洗个手,好吗?”
这手洗了大概十分钟,几乎要把洗褪一层皮,回到酒店又用了一次洗手液。
穆权握住那双洗得泛白的手,李司靳就这么低着头站在他面前,脸上写满了知错。
“有必要吗,枪都掏出来了。”他道,“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吗。”
李司靳嘴角扯出一丝笑,“我只是看到那家伙那样子,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什么样子。”
“那种想接近你的、贪婪的样子,”李司靳抬起头,眼睛映着他的轮廓,“即使过去这么多年,想到当初他曾经和你即使是交易,我还真的有点想杀了他啊。”
穆权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划过无名指上的戒指,像抚摸一个小动物似的温柔,“阿靳,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你以后不至于这么冲动?”
李司靳低下头,将脑袋埋进他的肩颈里:“对不起,我不知道。”
穆权的抚摸沿着那细瘦的手背慢慢滑上对方的肩膀、头发,“我知道了。这个人,还有以前那些人我都让青田去处理,你不用想了。”
“学长,我刚才一直想问一个问题。”李司靳小声道,“关于穆氏的继承人你有想法吗?”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这是李司靳第一次直接抛出这个问题。
“我根本没想过穆氏会有继承人,”穆权亲了亲他的耳朵,“或者说,你希望我们领养或者代孕一个孩子?”
“如果学长希望有,我当然支持。”
“我想听你的真实想法。”
李司靳犹豫了片刻,抬起头,用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他,轻轻吻住他的唇,“学长你知道,我很自私的,不希望任何人、无论任何形式打扰我们的感情”
“我当然知道。”
穆权说完一手将李司靳人抱到沙发上,两人身体交缠到一起,亲吻和更深入的爱抚柔和又自然地降临。
李司靳抱着他,主动褪下身上的衣服,将那个部位送到他最方便进入的位置,那里昨夜才经受激烈的侵犯,入口有些肿了,不得不用药用的润滑来开拓,才能满足频繁的欢爱次数。
正面进入很消耗体力,鉴于昨晚已经折腾了一夜,穆权决定还是让对方稍微舒服一点,以后入的姿势闯进了李司靳的身体,将那个熟悉的部位充盈得紧致到没有一丝缝隙。
“啊”
李司靳背脊一阵颤抖,身体蜷缩起来,这让他更方便地将人圈进怀里,搂着对方的腰控制着进攻的速度和力道,还可以很轻松地吻到那湿热的脸颊。
当然,李司靳更喜欢侧过脸来和他接吻,享受两个部位同时交合的快感,这样也能更快达到高潮。
他们太熟悉彼此的身体了,熟悉到对方高潮来临前的每一个小动作都烂熟于心,却依旧乐此不疲地享受着每一次欢愉,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确认爱意。
“呼”释放过一次的李司靳瘫软地趴在沙发上,连拉起裤子的动作都懒得执行。
穆权坐起身,索性把对方的裤子全部脱下来扔到地上,将李司靳的腿屈起,方便射进去的东西流出来的更方便。
“学长,今天葬礼的时候,我其实还在想上次的问题。”
“嗯?”
“人一生活这么多年,其实也该知足了。”李司靳转过身,以侧躺的姿势环住他的腰,“那些冷冻遗体的人或许是想赌一把,万一有机会看看以后的世界呢?但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恐怕会觉得很孤单吧,因为世界上已经没有可以牵挂的人了。”
穆权笑了,“对于我而言这东西其实没什么吸引力,但如果可以和你一起到那个时候的话,或许值得一赌。”
李司靳眨眨眼,眼里盈着隐约的湿润,“那就请让我一直追随你吧,学长,无论死亡还是永生。”
番外·死亡和永生完